作者:晓恋雪月
“上将军让老夫领兵前来,可是为了秦军之事?不过以我观察,樊於期所率领的秦军应该不会与赵国交战!”李牧并不是一个喜欢废话的性格,他更不会吹捧别人,说话也是直接了当。
“自然不会,长安君成蟜的那篇檄文,将军可曾看了?”赵言点了点头,道。
“很幼稚!”李牧给出了评价。
“确实幼稚,换做是我,除非占据绝对优势,不然绝对不会将此事放到明面上,它只会让秦国成为笑柄,却不会给自己带来太多帮助,甚至有可能会让自己成为诸国眼中针对秦国的棋子!”赵言认可了李牧的评价,顺势说道。
“那上将军的意思是?”
“让将军前来,主要是为了以防万一,其次是商量燕国之事!”赵言话锋一转,从怀中取出了一卷简练的舆图,其上有赵齐燕三国的地貌描绘。
李牧瞳孔微缩,凝声道:“上将军意欲伐燕?”
齐国才灭亡了没几日,赵言竟然便想对燕国动手,对方上次竟然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玩真的,且局势演变到如今这个地步,赵国的胜算确实不低,有不小的概率拿下燕国!
再不济,也能重创燕国,让其再也无法成为赵国的威胁!
要知道历来燕国都是一群贱种,最喜欢捅赵国的屁股,就像草原上的鬣狗,恶心无比!
“不是意欲,是必伐。”赵言眼神微微眯了眯,语气坚定,凝声道,齐国只是开胃菜,燕国才是他主要的目标,一方面是消耗两国国力,另一方面,他不爽燕丹太久了,此番想拿他的脑袋当夜壶。
“剧辛在即墨身亡,其率领的五万燕国精锐,已经全军覆没,南边大门大开!加上晏懿放任燕军屠戮即墨,激起齐国民愤……如今联军统帅部已行文蓟城,要求燕国严惩晏懿,赔偿即墨损失!”
赵言手指轻轻点了点燕国的王都蓟城。
“可燕国拿什么赔?即墨乃齐国五都之一,百年积累毁于一旦,这笔账,就是把燕王宫卖了也赔不起!且燕王喜以及燕国那些权贵,真的会愿意出这笔钱吗?他们必然会想办法堵上这个窟窿……”
“按照将军的思路,燕国会再次派遣一支精兵进入齐地?!”李牧反应并不慢,瞬间领会到了赵言的意思,浑浊的目光都在此刻锐利了几分。
“若燕军再次南下,燕国南境防务必然空虚!我欲趁此时机,一举破燕,将军以为如何?”赵言目光灼灼地盯着李牧,沉声道。
领兵打仗他并不在行,可大局观,他确实有的,那么多战略游戏可不是白玩的,他只需要宏观调控,再让李牧为自己查缺补漏,岂能玩不死一个燕国!
“这确实是一个机会!秦国陷入内乱,各国都在齐地瓜分好处……”李牧低声自语,分析眼下的局势,他的目光盯着案几上的舆图,手指在燕赵边境几个关隘间移动,又在燕国境内几处险要之地停顿。
半晌。
他才缓缓开口:“上将军确实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时机!燕国国力本弱,此番伐齐已耗尽积蓄,晏懿屠城,又需巨额赔款,国内必然怨声载道,此时若再派兵南下,南境防务确实会出现漏洞。”
顿了顿。
他话锋陡然一转。
“但燕国虽弱,却占地利!南有易水天险,方城等关隘皆易守难攻!燕军虽不善攻,却擅守,想要攻破南境防线,很难!”
“若是燕国主动大开南境门户呢?!”赵言低声道。
“何意?!”李牧抬头看向赵言,追问道。
“燕军如今剩余的残部虽名义上仍归燕国,可实际上已经被我控制……我可将赵军混入其中,令其退回燕国期间,凿开燕国南境防线!”赵言不急不缓地说道,“到时李牧将军便可领兵长驱直入,一路北上,直逼蓟城!”
“可以一试!不过如此一来,合纵之局瞬间崩解!”李牧看着赵言,提醒道。
“就算五国合纵,便能重创秦国吗?李将军,你与我应该都清楚,合纵可得一时之利,却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想要获得真正的和平,唯有自身强大!夺齐国之利,再占燕国之地,只需十年,未必没有与秦国一战的实力!”
赵言沉声说道,说着说着,他都有些信了。
“如今长安君成蟜发动叛乱,秦王嬴政与吕不韦必然会因为权力之争而陷入内斗,这对于赵国而言,便是最好的时机!我们必须考虑,这是否是我们此生仅有的机会!”
“老夫明白,北境全军,便与上将军赌这一次!”李牧向着赵言探出了拳头,沉声道。
赵言握拳与其撞在一起。
大司命与惊鲵目睹着这一幅世纪名画!
……
新郑的春天,总带着一股混杂的怪味,似乎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紫兰轩的顶楼。
紫女独坐窗前,修身的紫色长裙勾勒出曼妙丰腴的身段,深邃的紫眸,静静的看着窗外的夜色,眉宇间有着化不开的忧愁,最近这段时日,她的压力着实不小,需要调查的事情太多。
身旁不远处的案几上,正摆放在数卷密报,墨迹犹新,其上都是关于姬无夜近日动向的。
“他调回了白亦非。”
紫女低声自语,说完,她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是姬无夜半月来的第七次兵力调动。
姬无夜的夜幕仿佛一只苏醒的巨兽,正悄无声息地收紧对新郑的掌控,韩非的流沙虽在暗中发展,但与夜幕数十年的根基相比,仍显稚嫩。
更重要的是……时间不多了!
吱呀——
伴随着房门的滑开,韩非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少见的没有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其身后跟着沉默寡言的卫庄,鲨齿剑鞘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有消息了。”韩非在紫女对面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封以火漆密封的帛书,凝声道,“赵国那边传来的。”
紫女接过帛书,验看火漆上的纹路……那是一只简化的玄鸟图案,这是弄玉与她约定的纹路。
她拆开帛书,仔细的阅读其上的内容,内容很简短,只有两行字:三日后抵新郑,议出兵之事,可备宴!
落款处没有署名,只有一个言字。
紫女美眸闪烁,有着几分难以掩盖的欢喜,忍不住抬头看向韩非与卫庄,追问道:“他要来韩国?!”
“不是他要来,是他不得不来。”韩非苦笑一声,无比头疼的说道,“长安君成蟜欲起兵夺取王位,如今需要列国声援……赵言身为联军副帅,疑似已经与他达成了合作,而他将我们韩国当成了软柿子!”
卫庄目光阴沉,声音冷的如同冬夜的刀锋:“成蟜向赵国索要五万援军,赵言不肯给,就把主意打到韩国头上!”
现实便是这个现实,一切都摆在明面上,让人无计可施。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紫女将帛书凑近灯焰,看着它卷曲、焦黑、化为灰烬,眼中的欢喜微微收敛,低声道:“看来韩国又有麻烦了。”
“出兵与否,我们并没有选择的权力,长安君成蟜领兵十万,加上赵国李牧的八万边军压境……”韩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顿感一种想死的压力,或许死了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
“现在最大的麻烦是姬无夜,他乃是韩国的大将军,手握军权,他有权力选择是否出兵!!”卫庄看向韩非,沉声提醒道。
“那你们打算怎么做?在赵言来之前,先解决掉姬无夜?!”紫女微微蹙眉,追问道。
他们这些时日一直在计划此事,可姬无夜很小心,并未给他们强杀他的机会,这也导致流沙的进展缓慢,只能不断推延计划的实行,最关键,拖后腿的人有些多,四公子韩宇与他们也不是一条心,甚至有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想法。
谁能想到,韩国如今这个局面,内部还在不断内斗,彼此争权夺利。
“我打算助四哥成为太子!”韩非陡然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是他唯一能得到韩宇支持的方法,放弃王位,向其俯首。
“他未必需要你的帮助,比起你,姬无夜能给出的条件更好!”卫庄冷哼一声。
“总得试试!”韩非目光微冷,沉声道,在赵言来之前,他必须尝试得到韩宇的支持,唯有如此,才能在接下来的出兵与否上面谋划一二。
他并不希望韩国卷入秦国的内斗之中!
这本该对于韩国是一个好消息,如今却成了催命符!
不过在场倒是无人责怪赵言什么,毕竟各为其主,赵言的做法堂堂正正,谁也挑不出毛病。
第251章 大脑都宕机了
咸阳宫,章台殿。
青铜灯盏的火苗在穿堂风中不安摇曳,将嬴政的身影拉长又缩短,反复投在绘有玄鸟图腾的墙壁上,他独自端坐在王位上,手中那卷檄文已然被翻阅得边缘起毛,却仍紧紧攥在指间。
“血脉…不纯……”
嬴政低声重复这四个字,声音在空旷大殿里碰撞回响,冷得像腊月冰凌,这位年轻的君王缓缓抬起眼眸,目光似透过殿门,望向了成蟜所在的方位。
烛火在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中跳动,映不出一丝该属于这个年纪的慌乱。
哪怕背叛者是他最信任的亲兄弟!
哪怕失去了所有的筹码!
殿外响起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片刻之后,盖聂的身影自殿外走入,在十步外拱手行礼,凝声道:“大王,相国已在偏殿候了半个时辰,说是有平叛急策……”
嬴政徐徐抬眸,手中的檄文已放回桌案,他看着盖聂,语气不急不缓:“告诉仲父,寡人今日要先去向太后问安。”
“诺!”盖聂并不会质疑嬴政的决策,哪怕现在已经是戌时三刻。
……
甘泉宫的夜,总是比咸阳宫其他角落更早降临。
不是天色,是那种笼罩殿宇的寂静。
宫女宦官们走路时踮着脚尖,说话时压着嗓子,仿佛稍大些声响就会惊动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就连巡守的禁军经过宫门时,都会不自觉地加快步伐。
嬴政挥手止住欲通传的宫人,独自推开那扇沉重的殿门,大步走了进去。
其内没有丝竹声,也没有娇笑声。
甚至没有灯火通明的景象……有的只是寝殿深处点着的几盏孤灯,光线昏黄,勉强钩勒出层层纱幔后那个斜倚在软榻上的身影。
赵姬穿着一身艳红色深衣,长发未束,如墨瀑般散在锦缎上,她手中握着一卷竹简,却显然没有在读,目光涣散地望着虚空某处,待听见脚步声,她缓缓转过头。
看清来人时,眼中闪过一瞬来不及掩饰的惊愕。
“政儿?”赵姬坐直身子,下意识拢了拢衣襟,“这般时辰,怎么……”
“儿臣来向母后问安。”嬴政行至榻前三步处停下,礼节周全地躬身,同时他的目光扫过案几,那里摆着几样精致点心,一壶酒,两只玉杯。
其中一只杯沿沾着淡淡口脂。
赵姬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色微变,随即露出惯常的笑容,淡淡的说道:“难得政儿有心,坐吧。”
她挥手示意一旁侍立的宫女退下。
待殿门重新合拢,她才轻声道:“可是为了成蟜之事?”
嬴政在赵姬对面坐下,他并未触碰宫女奉上的茶水,目光平静地看着母后赵姬的双眸,沉默了少许,开口询问道:“成蟜所写的檄文,母后可曾看了?”
赵姬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细眉轻蹙,她迟疑了少许,缓缓说道:“看了些,尽是些荒唐之言……成蟜那孩子,定是听了奸人挑唆,政儿不必放在心上!”
“奸人?”嬴政重复这个词,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母后认为,哪个奸人有本事编造出如此……详尽的谣言?连年月、地点、人证都言之凿凿?”
“政儿!你是在质问母后?还是你已经相信了檄文上的那些谣言!”赵姬目光死死地盯着嬴政,冷声轻喝。
“儿臣不敢。”嬴政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他低声说道:“也不会质疑母后什么!至于檄文上的内容,儿臣也不会相信,也不愿相信……儿臣是秦国的大王,现在是,未来也会一直是!”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来问母后这个问题!”赵姬淡淡的说道,语气中有了些许不耐烦,似乎并不想与嬴政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成蟜举兵,檄文传檄天下!他指控的,是寡人身为人子的根本,是母后身为太后的清誉,而谣言如野火,不辩不明,不遏不止。”嬴政缓缓抬头,看着自己的母后,凝声说道。
眼前这个雍容华贵的太后,与儿时那个将自己护在怀中的坚强母亲,判若两人……可她依旧是他的母亲,血浓于水,无论她做了什么,他都会护住对方!
“那你要母后如何?去与天下人辩白?说那些都是子虚乌有之事?!”赵姬语气冰冷,凤眸中透着几分寒意,曾经的她卑躬屈膝,只为活命,如今已经成了秦国太后,天下最尊贵的女子,岂能还给人低头。
她赵姬做事,何须向他人解释什么。
别说是没有的事情,就算是有了,那又如何,干天下人何事?!
“母后身份高贵,何须为了一些谣言解释什么!”嬴政摇了摇头,他岂能不知道解释的苍白无力,有些事情,越是解释,越是解释不清.
他迎着赵姬冰冷的目光,看着这个越来越陌生的母亲,缓缓说道:“儿臣希望母后,于三日之后,随儿臣一同前往太庙……太庙祭祖,告慰先王,是国之大礼!届时,母后与寡人并肩而立,接受万民朝拜!”
“这便是最好的回答!”
“你就不担心到时有人跳出来,质问你!别忘了,成蟜那一派系还有不少人在朝堂上活动,他们或许都在等一个时机!”赵姬凤眸眯了眯,声音轻柔中带着些许冰冷,低声道。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秦国宗室的恶心,那些人一直都试图将她与嬴政拉下来,在他们眼中,自己一直都是一个低贱的女人!玷污了王室的血统!
“任何质疑,都将是对太庙先祖、对大秦国体的亵渎!”嬴政神色不变,语气冷静且严肃,“届时,无需寡人多言,自有国法、祖制,去碾碎那些声音!”
赵姬闻言,看着眼前这个俊朗威严的青年,一时间有些恍惚,似乎转眼间,对方便已经长大了,她沉默少许,眼中多了些许复杂,缓缓说道:“政儿,你越来越像一个秦王了!”
“儿臣永远是母后的儿子!”嬴政躬身对着赵姬一礼,沉声道。
“可当年的你不会对我这般行礼,这般生疏!”赵姬看着这一幕,却是自嘲的一笑,她很清楚,人都是会变的,权力最会腐蚀人心,她变得,吕不韦也变了,就连自己的儿子也会变了。
她似乎没了兴致闲聊,摆了摆手:“三日之后,哀家随你一同前往太庙,祭祀先祖!退下吧!”
“儿臣告退!”嬴政躬身一礼,随后转身离去。
就在他即将推门而出时,赵姬的声音却陡然从身后传来,很轻,却清晰地飘入他耳中:“政儿。”
嬴政脚步微顿。
“……无论外人如何说,你永远都是娘的儿子,在邯郸是,在咸阳,也是!”
嬴政的背影似乎僵硬了一瞬,但他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儿臣知道。”
殿门开了又合,将母子二人重新隔开,仿佛增添了一道无形的枷锁与屏障。
赵姬独自站在空旷且寂寥的冰冷寝殿中,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许久,她才幽幽一笑,拿起那只沾着口脂的玉杯,指尖摩挲着杯沿,眼神空洞地望着跃动的烛火,追忆着往昔的一幕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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