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秦时开始 第149章

作者:晓恋雪月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恐怖吗?!

  吓死人有没有!

  “相国似乎很紧张?”赵言抬眼看他,一脸和善的关心道。

  “没……没有。”后胜擦擦汗,干笑道,“只是感慨将军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赵言不再理他,对司马尚道:“晏懿主力到哪了?”

  “得知前锋受挫,晏懿勃然大怒,亲率两万主力疾驰莒城,扬言三日破城,鸡犬不留。”司马尚沉声道。

  “两万……”赵言手指轻敲案几,道,“莒城守军多少?”

  “原本八千,加上临时征召的青壮,约一万两千人!但装备、训练远不如燕军。”

  “加上那些农家的人,就够了……让人通知农家的人,告诉他们晏懿中军大帐的位置,还有他囤积粮草的临时仓库。”赵言手中把玩着一枚黑子,不急不缓的落在棋盘上,同时声音平静的说道。

  司马尚一愣,道:“上将军要借农家之手对付晏懿?”

  赵言微微摇头,缓缓说道:“晏懿现在不能死……他一死,燕军群龙无首,很容易溃散,我要的是燕军继续攻城,继续死人,直到他们精疲力尽、怨声载道……那时,我再以联军副帅之名,前往调解,燕军士卒恨的是晏懿,盼的是活路,我给他们活路,他们自然会听我的。”

  后胜在一旁听得脊背发凉。

  这是要把燕军榨干最后一滴血,再顺手接管啊!

  “那……那之后呢?”司马尚也是咽了咽口水,比起赵言的谋略,他感觉自己稚嫩的像个小孩子。

  “之后?”赵言笑了笑,轻声道,“之后当然是整顿军纪,该杀的杀,该抚恤的抚恤……然后带着这支改过自新的燕军,继续南下,清剿齐地残军,为联军、为齐地百姓主持公道!”

  他说得轻描淡写,后胜却听出了血腥味。

  这是要燕军当炮灰,一路打到死啊!

  “将军……高明。”后胜的马屁很干燥。

第239章 接受燕军

  莒城攻防战进行到第五日时,燕军已伤亡过万。

  城墙下尸积如山,护城河水被染成暗红色。燕军的投石机日夜轰击,在城墙上留下数处破损,但每一次都被齐军以血肉之躯堵住,双方进入了最惨烈的肉搏战,仿佛将此地化作了绞肉机。

  晏懿彻底疯了,他没想到一座小小的莒城竟如此难啃,更没想到齐军抵抗得如此顽强,几乎是不要命的打法……他就搞不懂了,齐王都驾崩了,王都临淄都宣布投降了,这小小的一座城池竟然选择负嵎顽抗,根本理解不能!

  “废物!都是废物!”中军大帐内,晏懿砸碎了第三个酒坛,看着下方的心腹将领,怒斥道:“整整五日!三万人打不下一座破城!本将军养你们何用!”

  帐中将领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一个,他们同样没想到莒城会如此难啃,对面一个个都仿佛打了鸡血一般,吓人无比。

  一名偏将硬着头皮,低声说道:“大将军,齐军死战不退,我军伤亡太大,是不是暂缓攻势……”

  “等?等什么等!”晏懿赤红着眼,宛如一个输红眼的赌徒,咬牙切齿的说道,“等信陵君与赵言来接替我们?!传令,休整半日,明日一早发动总攻!本将军亲自督战,后退者斩!先登城者,赏千金,封千户!”

  重赏之下,燕军士气稍振。

  但没有人注意到,几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接近燕军后营的粮草仓库。

  那是农家的人。

  夜深,月隐。

  刘季带着三名农家好手伏在粮仓外的草丛中,看着巡逻的燕军士卒来回走动。

  “大哥,真要烧粮?”一个年轻弟子小声道,“这要是被抓住……”

  “怕什么。”刘季舔了舔嘴唇,低声道,“堂主说了,咱们只烧粮,不杀人!烧完就走,燕军查不到咱们头上,再说了,你想想即墨那些百姓……这些粮食,说不定就是抢的齐人的口粮!”

  几人不再说话,眼中皆是闪烁着冰冷的寒芒与仇恨,毕竟他们之中也有不少是齐人,而燕军在即墨做的事情太过惨绝人寰了!

  待巡逻队换岗的空隙,刘季一挥手,四人如狸猫般窜出,迅速接近粮仓,他们显然早有准备,怀中掏出火油罐和火折子,动作麻利地泼洒、点火。

  火焰瞬间腾起,浓烟滚滚。

  “走水了——!”

  “粮仓着火了!”

  燕军大营顿时乱成一团。

  刘季等人趁乱遁入夜色,消失在山林之中。

  ……

  翌日,晏懿顶着通红的眼睛,强行发动总攻,但军心已乱。

  粮仓被烧的消息一夜传遍军营,加上连日苦战、伤亡惨重,许多士卒早已心生退意,因此攻城只持续了半日,燕军攻势便彻底疲软,宛如再起不能的中年男人,只能看着眼前残破的城池,不停抖动。

  对此,晏懿暴怒无比,仿佛无能的丈夫,连斩几个退缩的士卒,强行镇压住了军心,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后方突然传来急报:“大将军!赵……赵国上将军赵言,率五千精骑已到二十里外!!”

  晏懿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沉声道:“赵…赵言?他来干什么?莫非是看我们即将攻下莒城,前来抢功劳的?!”

  他倒是未曾想到赵言是来办自己的,毕竟大家目前还是联军,且赵言还与雁春君与叔父有合作,怎么贸然与燕国翻脸……他如今怎么说也是燕国大将军,虽然是暂代的!

  二十里外,赵言勒马驻足。

  他身后,五千赵国精骑肃然而立,玄甲赤旗,军容整肃,更远处,还有典庆率领的一万魏武卒正列队行进,那是魏无忌派来助威的部队,以防晏懿狗急跳墙。

  “上将军,燕军使者求见。”司马尚策马而来。

  “让他过来。”

  很快,一个燕军将领战战兢兢地来到马前,躬身道:“晏…晏将军问,上将军此来何意?”

  “告诉你们将军,他的事情发了!”赵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的说道,“本将军奉联军统帅信陵君之命,前来调查燕军屠城暴行,整顿燕军军纪!请晏将军即刻停止攻城!”

  “这……攻城正到了关键时刻,能都通……”将领闻言冷汗直流,低声道。

  “不能。”赵言直接打断了他,声音转冷,“一炷香内,若燕军不停止攻击,本将军将视同违抗联军帅令,按军法处置……你告诉晏懿,本将军是来给他机会的!”

  将领闻言,不敢逗留,连忙回去报信。

  不一会儿。

  莒城下的燕军如潮水般退去,城墙之上,满身血污的田冲扶着垛口,望着远处那面赵字大旗,神色复杂。

  他知道,莒城暂时守住了!

  但他更知道,齐国的命运,从今天起,不再掌握在齐人手中了。

  ……

  燕军大营。

  晏懿在中军帐内来回踱步,他盔甲未卸,脸上还沾着攻城时溅上的血污和烟尘,配合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显得狰狞而狼狈,神色略显慌张与不安。

  帐外传来整齐的马蹄声和甲胄碰撞声……那是赵言的五千精骑正在营外列阵。

  不疾不徐,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给人造成极大的震慑感。

  “大将军……”副将小心翼翼地开口,“咱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我特么哪知道怎么办!遇事了,你们全是废物,没一个能顶事的……攻城攻城不行,洗劫即墨的时候,倒是一个比一个积极,如今事发了,你们说怎么办!”晏懿看着身前这群败类心腹,忍不住无差别狂喷,以此掩盖内心的慌张。

  众人被喷的宛如鹌鹑,根本不敢多嘴。

  “要不将即墨所得,分一部分给赵将军?!”半晌,一名偏将小声道。

  晏懿闻言,心中有些不舍,却也知道这是眼下最好的方法了,他咬了咬牙,挤出一句话:“请……请赵将军入营议事。”

  营门外,赵言勒马而立,片刻功夫,营门大开。

  燕军副将带着一队士卒躬身出迎,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上将军请!晏将军已在帐中等候!”

  赵言翻身下马,只带了无双鬼和大司命两人,缓步走入燕军大营。

  沿途燕军士卒纷纷侧目,这些日子,赵国上将军的名号在军中已传得神乎其神……孤身入临淄说降齐相、兵不血刃拿下齐都、一封书信就逼得晏懿改道南下!

  如今真人就在眼前,竟是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可没人敢小觑。

  中军帐内,晏懿已经站在门口等候,脸上堆满笑容,讨好道:“赵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赵言并未理会对方,径自走到主位坐下。

  晏懿脸色一僵,却不敢发作,只能讪讪地在一旁赔笑。

  “晏将军。”赵言开门见山,“即墨屠城一事,信陵君已发函至燕王,要求严惩首恶,给天下一个交代……你可知罪?”

  我不知道啊,之前没这么说啊!

  晏懿闻言,顿感亚历山大,额头冒汗,他记得之前赵言密信中不是这么写的啊,大家不是一伙的吗?怎么突然就走到了问罪的环节,不就是劫掠了即墨,大家合纵伐齐难道不是为了劫掠齐国?!

  他一时间也弄不懂赵言的真实目的,只能辩解道:“这…这都是误会!必然是齐军残兵冒充我军所为!末将这就下令彻查……”

  是个人才,但没有脑子。

  赵言心中笑了笑,脸上却依旧冰冷,维持着上将军的威仪,声音不高,却铿锵有力:“够了!本将军没兴趣听你狡辩,事实如何,你心里清楚,天下人也清楚!信陵君的意思是,此事必须有人负责!”

  他顿了顿,看着晏懿渐渐发白的面容,继续道:“不过,念在燕军毕竟攻克即墨有功,信陵君愿意给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晏懿闻言,急切地追问。

  “整顿军纪,戴罪立功。”赵言盯着晏懿惊惧的双目,沉声道,“从今日起,燕军交由本将军暂代指挥,所有参与屠城暴行的将官士卒,一律按军法处置!剩余兵马,整编之后随联军继续南下,清剿齐地残军,待战事结束,若表现良好,可酌情从轻发落。”

  晏懿脑子“嗡”的一声,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问题了。

  交出兵权?!

  交出兵权之后,他这个燕国‘大将军’还剩下什么?!

  “赵将军,这…这不合规矩吧?”他强颜欢笑,热脸贴冷屁股,“末将乃燕王亲封……”

  “规矩?”赵言打断了晏懿的话语,脸上也流露出了一抹笑容,不过却是猎人盯上猎物的冷笑,残酷的揭露一个事实,“晏懿,你不会真以为,屠城这种事儿,是你一个小小的督粮官扛得起的吧?雁春君和晏平为什么派你来?不就是准备事败时,把你扔出去顶罪吗?”

  晏懿闻言,顿时如遭雷击,脑袋都是嗡嗡的。

  赵言淡淡的说道:“你现在交出兵权,本将军还能保你一条命,让你体面地回蓟城养病!再由你叔父奔走一二,未必不能保下你的性命,可若是不交……你觉得,那些死了亲人的燕军士卒,会不会突然义愤填膺,把你这个败坏燕军声誉的罪人给砍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赵言这王八蛋要把自己的军队给吃了,还特么要自己感谢他,畜生啊!!

  晏懿气得浑身颤抖,却又无可奈何,形势比人强,他真的玩不过赵言,此刻就算想要翻脸,也干不过赵言带来的赵魏联军,尤其是站在赵言身旁的那个巨人,只是看着,就感觉心颤。

  最关键,他知道赵言不是在吓唬他,这些日子军中怨气日盛,不少士卒私下议论,说都是他贪功冒进、纵兵劫掠才招来今日之祸,若真有人煽动……

  “我…我交。”他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瘫坐在那里,一时间大脑都是空白的,就像输光了一切筹码的赌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赵言听到了满意的答复,嘴角微微勾起,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句话说的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放心,本将军说话算话,保你平安回国。”

  至于回国之后还能否活着,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也不知燕王喜会不会剁了这厮!

  五万精锐全军覆没,却连一根毛都没有带回来,甚至还得赔出去不少……啧,不知道晏懿能否顶得住,晏平又是否会保他!

  不过这些事情与赵言没有关系了,他已经顺利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他迈步走出大帐,对候在外面的司马尚道:“传令,燕军所有千夫长以上将官,即刻至中军帐前集合!不到者,以违抗军令论处!”

  “诺!”

  半个时辰后,近百名燕军将官站在台下,神色各异。

  有人惶恐,有人愤怒,也有人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赵言站在台上,一身玄甲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没有废话,直接让人抬上来十几口大箱子……箱子打开,里面皆是黄澄澄的金子。

  校场上一片吸气声。

  “本将军知道,这些日子,诸位辛苦了。”赵言开口,声音传遍校场,“攻城死战,流血牺牲,都是为国立功,但……军有军法,国有国法!即墨屠城,奸淫掳掠,屠杀无辜,这不是功,是罪!是玷污燕军威名、败坏联军声誉的大罪!”

  台下鸦雀无声。

  “按律,所有参与暴行者,皆应斩首示众。”赵言环视众人,看到不少人脸色发白,这才继续道,“但信陵君仁厚,念在诸位多数是被裹挟从犯,愿给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指向那些箱子:“所有未曾参与屠城暴行、愿戴罪立功的将士,每人可领三金!将官按级翻倍,钱不多,是个心意。”

  “而参与暴行者……”赵言声音转冷,“现在站出来,自领军杖五十,交出劫掠所得,可免死罪!若隐瞒不报,一旦查实,立斩不赦!”

  校场上死寂片刻。

  终于,一个校尉哆哆嗦嗦地站出来:“末将……末将愿领罚。”

  有人带头,陆陆续续又有三十几人站出。

  赵言面无表情地挥挥手,自有军法官将他们带下去行刑。

  待这些人被拖走,赵言才重新开口:“剩下诸位,都是清白的,从今日起,燕军暂由本将军节制,整编之后,随联军南下!凡作战英勇、军纪严明者,战后另有重赏!而若有再犯军纪者!”

  他拔剑,一剑斩断面前的旗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