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秦时开始 第140章

作者:晓恋雪月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嘈杂。

  “让开!本将军要见大将军!”是晏懿的声音,带着刻意抬高的腔调。

  剧辛眉头紧皱,让副将将人放了进来。

  片刻之后,晏懿走了进来,他桀骜的瞥了一眼剧辛,道:“末将特来禀报一桩好事!”

  “粮草到了?!”剧辛冷冷的盯着晏懿,冷冷的说道,如今的他只关心粮草辎重的事情,若非如此,他早就将晏懿杀了,以儆效尤,偏偏晏懿身份特殊,眼下的局面若是动了晏懿,必然会惹得雁春君与晏平的不喜,到时,燕军只会更加艰难,甚至全军覆没。

  这也是晏懿犯了那等大错,他也只能将其扣押的原因!

  任何事情,都得等到这一战之后再清算!

  “我与赵国上将军赵言交好,他体恤我军困境,愿意私下拨付粮草五千石!三日内即可运到!”晏懿冷哼一声,道。

  副将闻言,忍不住说道:“当真?”

  “自然当真!”晏懿挺了挺胸脯,一脸骄傲的说道,“不过嘛……赵将军也说了,这粮草是他从自家军粮中省出来的,不能白给,他有个小小的条件。”

  剧辛心头一沉:“什么条件?”

  “即墨城破后,战利的一成,需归赵国所有。”晏懿笑眯眯地说,“赵将军说了,这不算在联军公账里,是燕赵两国私下的情谊。”

  帐内瞬间安静。

  副将脸上的喜色僵住了,一成战利?即墨是齐国五都之一,百年积累,富可敌国,一成是多少?恐怕抵得上燕国半年的赋税!这哪是什么情谊,这是趁火打劫!

  “大将军!”晏懿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却让帐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楚,“这可是雪中送炭啊!有了这五千石粮,至少能再撑十日!十日之内,我们必破即墨!到时候,绝大部分战利归我们,分赵国一成又如何?总比现在活活饿死强啊!”

  剧辛盯着晏懿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什么体恤?!

  这分明是晏懿和赵言串通好的戏码!

  晏懿贪墨了军粮,造成缺口,然后借赵言之手补上,代价是燕国的利益!

  好一出连环计!

  雁春君、晏平在朝中施压,晏懿在前线捣乱,赵言在背后捅刀……这群王八蛋简直不是人!

  “大将军,快做决断啊!”晏懿催促道,“士卒们可都等着米下锅呢!”

  剧辛缓缓起身,老迈的身躯在这一刻挺得笔直,甲叶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到晏懿面前,那双历经沙场的眼睛像刀子一样剐在对方脸上。

  “晏将军!”剧辛一字一句道,“这粮,是赵言主动要给的,还是你求来的?”

  晏懿脸色微变,随即强笑:“自然是末将多方奔走,赵将军才……”

  “不必说了。”剧辛打断他,冷声道,“这一成战利,本将军不能答应!”

  “没有粮,这仗还怎么打?”晏懿质问道。

  “仗怎么打,是本将军的事。”剧辛语气森寒,冷冷的下令道,“至于粮草缺口……晏将军,你身为督粮官,转运仓被焚,你难辞其咎!本将军给你三日时间,若三日后粮草不能如数运抵,你提头来见!!”

  “你!”晏懿闻言,顿时脸色一变,他知道剧辛是认真的,顿时脸色涨红,道,“剧辛!你别忘了,我叔父是……”

  “出去。”剧辛背对着他,声音冰冷如铁。

  晏懿死死盯着剧辛的背影,眼中闪过怨毒的光,最终,他狠狠一甩袖子,转身离去。

  帐内重新安静下来。

  副将忧心忡忡:“大将军,得罪了晏懿,恐怕……”

  “不得罪他,我们死得更快。”剧辛走回案前,手指重重按在即墨城的位置,“传令各营,明后两日暂停攻城,全军休整!另,从我的亲兵营抽调三百人,组成督粮队,持我军令,即刻前往后营接管所有粮仓,没有我的手令,一粒米也不准动!”

  “诺!”副将精神一振,但随即又犹豫,“可是大将军,就算接管了粮仓,里面也没多少存粮了……”

  “两日之后,我亲自领兵攻城。”剧辛抬起头,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集中所有投石机、弩车,猛攻东门,告诉将士们,攻下即墨,城中有的是粮食和美酒,攻不下……那就一起饿死在这沽水岸边!”

  副将心头震撼,老将军这是要拼命了!

第228章 求和?!

  黎明的微光刺破临淄城厚重的阴云,在相国府密室窗棂上投下班驳的光影。

  后胜枯坐了一夜,眼袋浮肿,手中那封刚刚写好的帛书墨迹已干。

  帛书上是他亲笔拟定的“开城密约”草案……以保全田齐宗庙、王室安全为条件,换取临淄开城,联军承诺不屠城、不劫掠,作为回报,后胜及其党羽可保留私产,安然隐退。

  笔迹工整,措辞谨慎。

  但后胜迟迟没有盖上相印,赵言的承诺再动听,终究是敌国将领的空口白话,万一城破之后联军翻脸,他后胜就是千古罪人,死无葬身之地。

  “相国。”心腹家臣再次悄然而入,声音急促,“淄水守将田横……昨夜死了。”

  后胜猛地抬头,追问道:“怎么死的?”

  “遭人行刺,脖颈有剑痕,一击毙命!”家臣低声说道,“除此之外,昨夜西城粮仓陡然起火,虽然及时扑灭,但烧毁了三千石军粮……有人在灰烬中发现了火油的痕迹。”

  后胜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他知道,这些皆是赵言的后手,对方在逼迫他做出决断……要么成为打开城门的功臣,要么成为这场战争的陪葬品。

  “秦国那边可有传信?”他压住内心的惊惧,语气沉稳的说道。

  家臣点了点头,取出一封密信递给了后胜。

  后胜急不可耐的将密信接了过来,打开信件仔细阅读了起来,可惜,其上并无让他心动的内容,唯一有价值的内容,如今也没有价值了,因为赵言已经深入到临淄城内了,就这么明晃晃的与他谈判,逼迫自己做出决断。

  谁能想到,赵国上将军,联盟主帅之一,竟冒险潜入敌国王都,与他这位相国大人谈判!

  他没想到,吕不韦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也让吕不韦的提醒变得毫无价值。

  “拖住……我拿什么拖住数十万大军?!”后胜苦涩一笑,一脸颓然,如今这局势,糟糕的让他心塞,至于坚守临淄,凭借临淄十数万精锐,或许能拖上数月。

  可万一挡不住呢?!

  一旦城破,他岂不是要家破人亡?!

  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秦国或许一开始就没想过支援,吕不韦就想这么看着齐国与五国死磕,借助齐国之手,消耗各国的兵力,曾经作壁上观的是齐国,如今换成了秦国!

  “秦国指望不上了,看来只能和谈了!”后胜低声说道,他打算与赵言再谈谈,他的保证还不够!

  ……

  黎明的微光尚未完全驱散夜色,赵言所处的隐蔽小院却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一道清冷如月下寒泉的身影,她身着一袭金属质感很重的贴身长裙,双腿和右臂部位为鱼鳞状护甲,胸甲上的鱼状花纹与惊鲵剑的格调相衬托,绝美的面容毫无波澜,长发以最简单的方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沾在光洁的额角。

  赵言对于惊鲵的到来并不意外,这本就是他安排的,若无后手,他怎会冒险潜入临淄这种敌国王都,毕竟他也是很怕死的。

  他看着惊鲵那双清冷的眸子,轻声道:“事情都妥了?”

  “嗯,临淄守将已经杀了,城内的粮仓也烧毁了一座,另有三支罗网小队,已经按照你的命令,开始在城内散布谣言,两日内便能见到效果。”惊鲵微微颔首,平静的声音毫无波澜,这便是罗网杀手,他们只需要接受任务,完成任务,至于其它,不作考虑。

  情绪只会影响一个人拔剑的速度!

  赵言走了过去,伸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将一缕发丝别至耳后,轻声道:“辛苦了。”

  “你太冒险了。”惊鲵蹙眉盯着赵言,眸光清冽,语气有了些许波动,她不明白赵言为何要潜入临淄这种危险之地,稍有不慎,赵言就再也走不出去了。

  “这不是有你们保护我吗?”赵言看向了从室内走出的大司命,对着惊鲵笑道。

  大司命刚刚整理好衣物,如今面对突然到来的惊鲵,神态有些不自然,毕竟昨夜……她帮赵言泄压了好几次。

  可在惊鲵的面前,她却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依旧维系着那份高冷御姐范。

  “真出现意外,凭我们二人,未必能保护得了你!”惊鲵神色依旧凝重,她盯着赵言,沉声提醒道,她与大司命实力不低,可面对千军万马,她们也与普通人没两样,尤其是那种结阵的军队,几百人就足以镇杀她们。

  “放心,不会有什么意外,我既然敢来,自然有一定的把握。”赵言轻笑一声,安抚了一句,随后继续询问道:“秦国那边有什么消息吗?尤其是长安君成蟜那边!”

  他目前对于长安君成蟜那边更关心,毕竟历史上的成蟜就是在这个时期发动的叛乱。

  “秦国那边暂无任何消息,至于长安君成蟜那边……一切正常。”惊鲵不明白赵言为何这般询问,她只能实话实说。

  “看来你的猜测未必正确。”大司命闻言,不由得瞥了一眼赵言,轻哼一声。

  “这场战争才开始,别急。”赵言淡淡一笑,轻声道。

  与此同时,院外传来了敲门声,紧接着传来相国府家臣的声音:“奉相国之命,请将军过府一叙。

  “看来后胜已经有了决断,比我想的要早了一点。”赵言轻笑一声,他还以为后胜会挣扎一下,没想到惊鲵才搞了两波,他就顶不住了。

  “计划照旧,临淄越乱越好。”他对惊鲵交代了一句,便带着幻化成亲卫的大司命出了门。

  ……

  相国府后园,水榭临湖而建,三面环水,只有一条曲廊通往岸边。

  此时清晨,湖面薄雾未散,水榭如悬仙境。

  后胜独自坐在水榭中,面前摆着一套茶具,正慢条斯理地烹茶,见赵言到来,他抬手示意:“上将军请坐……尝尝这春前龙井,今年新茶,本相也只得了二两。”

  赵言坦然入座,大司命侍立身后。

  “相国好雅兴。”赵言接过茶盏,轻嗅茶香,调侃道,“齐国数十万大军压境,相国还能在此品茗……这份定力,在下佩服。”

  后胜自嘲一笑,微微摇头,无奈的说道:“上将军何必挖苦本相,我这哪里是定力,不过是穷途末路前的片刻安宁罢了。”

  他长叹一声,毕竟眼前这局面,他从未想过。

  “相国请我来此,想必是有了决断。”赵言抿了一口茶水,看着后胜,神色平静了下来,缓缓说道。

  “本相可以答应上将军,但上将军得回答我几个问题!”后胜看着赵言,沉声道,“第一,将军如何保证,开城之后,联军不会屠城劫掠?信陵君或许守信,但燕军、楚军,还有那些杀红了眼的士卒,将军能约束得住?”

  “自然可以。”赵言点了点头,道,“因为开城的时机,将由我来定,届时,信陵君、朱英、剧辛都会在场,我们会在入城前当众立誓……若有违反,天下共讨之。”

  后胜看了赵言一会儿,才缓缓问出第二个问题:“王室安全如何保障?田齐宗庙,可能保全?”

  “齐王可去王号,称齐侯,迁至胶东旧地,保留祭祀之权!宗庙不动,但须移走历代齐王灵位,改为田氏宗祠。”赵言早已想好说辞,“这是底线,相国应该明白,五国合纵,总要有个交代!齐国不亡国,已是最大让步。”

  后胜沉默许久,才闭目应道:“罢了,能保全宗庙,已是不易!”

  顿了顿。

  他缓缓睁开眼睛,再次问道:“至于本相与家族的安危……”

  “相国可携家产,安然隐退。”赵言给出了承诺,“我可安排相国前往赵国邯郸,郭相国会妥善安置,若相国不愿离齐,也可择富庶之地隐居。”

  “一旦开城投降,老夫又有何颜面继续待在齐国……”后胜再次长叹一声,低声道,“便听上将军的安排,前往邯郸吧,望上将军不要忘记今日的承诺!”

  “这个自然,我的信誉,相国可以信任!”赵言自吹自擂,反正他自己是信了,至于后胜以及家族积攒一生的财富……自有郭开去当这个坏人。

  后胜点了点头,并未怀疑什么,他这两日也调查过了赵言,此人的行事风格颇具古人风范,绝非什么小人。

  他从袖中取出那卷密约帛书,推到赵言面前:“七日后,子时,西城偏门,守将是我的人,到时他会为上将军开门……将军可以领兵入城!”

  赵言接过帛书,打开看了几眼,便将其收好,随后起身告辞:“既如此,言先告辞,七日后子时,我会亲自率军在城外等候,在此之前,还请相国稳住朝局,莫要让人起疑。”

  后胜也起身,郑重一揖:“一切拜托将军了。”

  赵言还礼,带着大司命转身离去。

  ……

  当日下午,临淄王宫。

  齐王建披着厚重的裘袍,坐在冰冷的王座上,脸色苍白如纸。

  殿下,十余名朝臣分列两侧,气氛凝重。

  “高唐失守,历下被围,即墨危在旦夕……如今城内更是谣言四起,人心动荡!”齐王建的声音沙哑,似乎已经多日不曾休息好,他环顾四周,“诸位爱卿,可有退敌良策?”

  殿下一片死寂。

  良久,一名老臣出列,颤声道:“大王,为今之计,唯有……唯有向秦国求援!秦国虽虎狼之邦,但此刻能救齐者,唯有秦国!”

  “不可!”另一武将模样的臣子厉声反对,言语坚决,“秦国狼子野心,请秦兵入齐,无异于引狼入室!届时齐地恐为秦土!”

  “那你说怎么办?等死吗?!”老臣激动反驳。

  “可以议和!与联军谈判,割地赔款,保全社稷!”将领想也不想,张口便是割地求和。

  “割地?割哪里?赔多少?五国联军要的是整个齐国!”老臣怒色反驳。

  朝堂上顿时吵成一团。

  齐王建头痛欲裂,猛地一拍扶手,怒喝道:“够了!都闭嘴!”

  殿内瞬间安静。

  齐王建喘着粗气,看向一直沉默的后胜,沉声道:“相国可有良策?!”

  后胜出列,躬身道:“大王,老臣以为,眼下有上中下三策。”

  “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