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晓恋雪月
齐王建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似想到了什么,不由得问道:“近来宫中似有些流言,说什么五国欲合纵伐齐,可有此事?”
后胜心中一凛,面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嗤笑与无奈:“大王明鉴,此等荒谬之言,也不知是从哪个角落传出来的!五国合纵?谈何容易!韩燕弱小,自顾不暇;楚国内乱方息,元气未复;魏国虽有信陵君,然此人多年不曾管事,前不久还身处赵国,且遭魏王猜忌!”
“最可笑的是赵国小儿赵言,此子年不过二十,怕又是一个纸上谈兵的赵括之流!我齐国国富兵强,又得太公遗泽,岂是宵小可欺?大王切勿为此等无稽之谈烦心。”
他这番话说的条理分明,又巧妙地迎合了齐王建既自负又怕麻烦的心理。
齐王建闻言顿时释然,淡淡笑道:“相国所言,与寡人所想一般无二……既如此,相国多费心,将这些流言压一压,莫要扰了临淄的太平。”
“臣领命!”后胜躬身领命,低垂的眼眸中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他当然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蓟城、邯郸的密报早已送到他手中,五国使者往来频繁,漳水会盟地点都已选定,但他更知道,此刻若将实情和盘托出,必然引得齐王惊恐,继而要求整军备战……那将触动多少人的利益?
他后胜这些年能在相位上稳如泰山,靠的便是“太平”二字下,各方势力在奢靡享受中达成的微妙平衡。
一旦战争来临,这平衡就会被打破。
军费从何而出?
兵员从何而来?
那些习惯了安乐日子的贵族、富商,那些在他庇护下走私牟利、克扣军饷的党羽,岂能答应?
到时候才是真的乱了!
更何况……后胜指尖无意识地理了理袖口,秦国的使者,三日前才刚刚秘密拜访过他,带来的不仅仅是秦国的支持与安抚,还有一份足以让他家族三代享用不尽的厚礼清单。
最关键,还带来了一个吕不韦的承诺:只要齐国能拖住五国兵力,日后无论齐国如何,秦国都将确保他后胜的地位与富贵!
两害相权取其轻。
与其冒险与五国开战,不如继续粉饰太平,维持现状,就算真打起来,以齐国数十万大军、数百里城防,难道还守不住?
届时再和谈,付出的代价,难道会比现在倾举国之力备战更大?
何况还有秦国在大后方盯着,五国真敢如此放肆?!
怎么算,都是稳赢的局。
想及此处,后胜心中愈发安定,待齐王建示意他退下后,他躬身退出暖阁,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换上一副威严神色,对候在外面的心腹属官低声吩咐:“传令下去,凡市井坊间再敢议论五国伐齐者,以扰乱民心论处!学宫那边,让祭酒他们多讲讲黄老无为、仁政御兵的道理!还有,即墨、高唐、阿城等边境重镇的守将,若有呈报军情紧急者,一律压后,先报予本相过目。”
“诺!”属官领命而去。
后胜负手立于廊下,看着远处景色,长长舒了一口气。
齐国的太平盛世,还得看他!
第214章 蜜水不及夫人半分
咸阳宫,一处专为秦王习武而设的演武场。
地面铺着坚硬的青石板,四周立着兵器架,上面整齐陈列着青铜与铁制的各类兵器,从长剑到戈矛,皆泛着冷硬的光泽。
殿内没有过多装饰,只在东侧设有一张矮几,上置铜壶与杯盏,西侧则是一排用以记录时辰的滴漏。
盖聂站在殿中,一身朴素的深灰色布衣,腰束布带,头发以简单的木簪束起,他身姿挺拔,背脊如剑,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静地望着殿门方向,等待着他今日要教授的学生……当今秦王,嬴政。
嬴政已经继位六年,然军政大权皆在相国吕不韦与太后赵姬之手,宫中皆知,这位年轻的君王沉默寡言,少有情绪外露,却有一股远超年龄的沉静与锐利。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急不缓。
两名内侍推开沉重的殿门,躬身退至两侧。
嬴政迈步而入。
他的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特有的锋利轮廓,肤色因常年居于深宫而略显苍白,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漆黑深邃,眼神平静无波,仿佛能洞穿人心。
“见过秦王。”盖聂拱手行礼,动作简洁,不卑不亢。
“先生免礼……仲父举荐先生为寡人剑术教师,言先生乃鬼谷弟子,剑道已臻化境。”嬴政走到兵器架前,手指拂过一柄青铜长剑的剑柄,“寡人习剑已有十载,宫中剑师教过不少,然多流于形式,或过于拘泥套路……不知盖先生以为,剑之要义为何?”
“剑之要义,因人而异。”盖聂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于武者,剑为手足之延伸,为杀伐之器;于侠者,剑为信念之载,为守护之凭;于王者……剑为权衡之尺,为决断之刃。”
嬴政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精芒,旋即隐去,他拿起那柄青铜长剑,手指轻抚剑刃,询问道:“盖先生以为,寡人当为何者?”
“剑术一道,在于心意相通。”盖聂答非所问,却又给出了回答。
“那便请先生先看看寡人所学。”嬴政执剑走到殿中,神色陡然凌厉,开始演练一套宫中剑师所授的剑法。
动作标准,步伐稳健,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到位,显示出良好的基本功和刻苦的训练,可惜正如他之前所言,这套剑法过于规整,缺乏灵性与变化,更像是在完成一套既定的仪式。
盖聂静静看着,没有出声打断。
一套剑法演练完毕,嬴政收势,看向盖聂,轻声道:“请先生指教。”
“基础扎实,形已具。”盖聂走到殿中,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木剑,“然剑法如流水,当因势而变……剑道之始,不在于快,不在于猛,而在于知!大王请攻我。”
嬴政眼神一凝,没有犹豫,执剑直刺。
盖聂没有闪避,只微微侧身,手中木剑在青铜剑身上轻轻一点,看似随意的一点,却恰好点在剑势最弱处,嬴政只觉得剑身一震,原本笔直的刺击轨迹顿时偏了三分,从他身侧滑过。
“再来。”盖聂道。
嬴政调整呼吸,再次攻上,这一次他变化了招式,虚晃一剑后横斩腰际,盖聂依旧未动,木剑向下轻压,再次点在青铜剑的受力点上,将横斩之势引向地面。
如此反复十余次。
无论嬴政如何进攻,从何种角度,用何种招式,盖聂总是能在最恰当的时机,用最微小的动作,以木剑点在他的剑身上,令攻势瓦解。
没有华丽的闪避,没有激烈的格挡,只有精准的点击。
最后一次,嬴政使出了全力,一剑斜劈而下,盖聂木剑上挑,两剑相触的瞬间,嬴政只觉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剑身传来,手中青铜剑竟脱手飞出,“铮”的一声钉在三步外的青石地板上,剑身颤动。
嬴政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剑,再抬头看向盖聂,眼神愈发明亮,道:“这便是先生所言的‘知’?”
“知剑之轨迹,知力之流转,知势之消长。”盖聂放下木剑,缓缓说道,“大王方才每一剑,出剑前肩先动,眼先移,呼吸先变,知此三者,便可预判剑路。”
嬴政微微点头,旋即将手中长剑放回架上,同时继续询问道:“仲父曾言,先生自赵国而来?”
“曾在邯郸停留。”盖聂点头承认。
“邯郸……”嬴政的目光投向殿外,仿佛穿透宫墙,望向遥远的东方,眼中多了些许复杂之色,仿佛有诸多记忆浮现脑海,“寡人曾在那里生活多年。”
顿了顿。
他又继续说道:“听闻赵国近年来出了一位年轻的上将军,名为赵言,先生可曾听闻?”
“嗯。”盖聂点了点头。
嬴政似乎对赵言颇感兴趣,道:“寡人看过关于此人的情报,年不满二十,半年内从寂寂无名成为赵国上将军,与信陵君一起促成五国合纵伐齐……此人很是不凡。”
“先生既在邯郸,可曾见过此人?对他有何看法?”
“聂与他在魏国相识,后因魏庸一事相伴前往赵国寻找信陵君……”盖聂并未隐瞒,将一路与赵言相识的事情说了出来,其中包括赵言乃是阴阳家弟子,心系百姓,渴望天下一统。
盖聂从来不是一个心机BOY,似他夙来是有什么说什么,赵言在他面前表现的如何,他便如何说。
“先生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嬴政对于赵言愈发好奇。
“他是一个心系天下的人!”盖聂给出了评价,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离开赵国之前,我曾去见了他……他让我带一句话给秦王!”
嬴政目光微动,静静的看着盖聂,等待下文。
“一统天下之后,大王想做什么!赵言曾言,这是一个君王必须考虑的问题……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没有长远的规划,终将迷失方向!”盖聂缓缓说道。
嬴政陷入了沉思,因为这个问题他并未考虑过。
他自九岁归秦,十三岁继位,这六年来,眼前所见,心中所虑,无不是如何在这咸阳宫的权力漩涡中生存,如何应对仲父吕不韦那无处不在的庞大阴影,如何摆脱母亲赵姬的桎梏。
一统天下?
那是昭襄王时代便悬挂于秦国宗庙之上的宏伟目标,是历代先王孜孜以求的霸业蓝图,于他而言,那是继承的使命,是未来的方向,却非现在需要面对的问题。
他更多思考的,是如何拿回属于自己的相印虎符,如何培植忠于自己的势力,如何在下一次廷议中,让那些习惯于听从吕不韦号令的朝臣,也能正视他这位年轻秦王的声音。
他或许还不是一个合格的秦王。
……
另一边,邯郸。
上将军的府邸内。
赵言斜靠在软榻上,手中握着一卷惊鲵刚刚送达的情报,其上有韩非归国后的一些事情,可惜,留给韩非的时间太短了,对方除了用强干掉姬无夜之外,再无其余更好的手段了。
眼下这个局面,就看韩非如何选择了,至于路,赵言已经给他铺好了,甚至送上了卫庄与韩宇这样的完美组合。
就看韩非能否狠下心了。
一旁桌案上,还摆放着诸多文案,左边是各国的情报,右边则是漳水大营的布防草图,中间摊开着一幅绘有齐燕边境地形的羊皮地图,上面用朱砂笔勾勒出数条可能的进军路线。
这些日子他确实忙碌,不但要处理这些琐事,还得安抚府内诸女,甚至还得应对宫中的……倡后那边已经接连递了三次口信,言辞一次比一次急切。
赵言也是无语,隔几日就得灌满一次,倡后当他是什么啊?!
此刻,书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特别,轻盈中带着一丝迟疑,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赵言眉头微动,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以他越来越强的感知,岂能感觉不到屋外来人是谁。
算起来,从她们跟自己来到邯郸之后,这还是胡夫人头一次找上门,看来上次让胡美人穿胡夫人的衣服是穿对了,聪明的胡美人知晓了赵言的意思。
“吱呀——”
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道端庄温婉的身影侧身而入,随后迅速将门掩好,隔绝了屋外的寒气。
来人正是胡夫人。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藕荷色齐腰襦裙,外罩淡青色的半臂衫子,腰间系着月白色的丝绦,发鬓挂着一支玉簪,几缕碎发柔柔垂在颈侧。
许是怕冷,肩上还披了件浅杏色的织锦斗篷,领口一圈雪白的狐毛衬得她脸颊愈发柔美温婉。
她手中端着一个托盘,盘中放着一只青玉碗,碗口袅袅冒着热气。
“将、将军……”胡夫人站在门边,声音细若蚊蚋,那双总是含愁带怯的眸子低垂着,不敢直视赵言,“妾身见将军连日忙于政务,便炖了碗蜜水,给将军养养身子。”
说着,她缓步上前,将托盘轻轻放在书案一角空处,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什么。
放好后,她又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小半步,双手交叠置于身前。
赵言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也不知是在外面走的太急,还是屋内炭火太旺,她脸颊晕开两抹浅浅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连那截从衣领中露出的纤细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的唇色是天然的嫣红,未点口脂,却水润饱满,在微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赵言的目光在她唇上停留了一瞬,缓缓开口:“有劳夫人了。”
胡夫人闻言,睫毛颤了颤,飞快地抬眼瞥了他一下,又迅速垂下:“将军客气了……天寒地冻,将军要注意身体。”
她说话总是这般,轻声细语,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软腔调,每一个字都像羽毛拂过心尖。
赵言记得,那日在左司马府昏暗的内室,她惊慌失措时也是用这样的声音哀求哭泣,只是那时语调破碎,此刻却多了几分刻意维持的端庄与平静。
“夫人坐吧。”赵言指了指书案一旁。
胡夫人犹豫了一下,才挪步过去,侧身跪坐,腰背依旧挺得笔直,那是多年贵族教养刻进骨子里的仪态,即便经历变故,依然不曾松懈。
赵言伸手端起那只青玉碗,碗壁温热,触手生暖。
碗中是琥珀色的蜜水,清澈透亮,可见炖煮时滤得极为仔细,水面飘着几颗饱满的枸杞和两片切得极薄的雪梨,清甜的香气随着热气袅袅升起,钻进鼻息。
他低头抿了一口。
温度恰到好处,微烫却不灼口,蜂蜜的清甜在舌尖化开,混合着雪梨的润和枸杞的甘,顺着喉管滑下,一股暖意顿时从胃里扩散开来。
“很甜。”赵言抬眼看向胡夫人,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夸赞道,“夫人的手艺很好。”
“将军喜欢便好…”胡夫人窘迫地抿了抿唇,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她与赵言之间的关系有点说不清道不明,一切都源于那一次的假戏真做,至于如今,似乎也正如胡美人所言,她们只能依靠赵言。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夫人很怕我?”赵言轻声道
胡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本能地反驳:“没、没有……”
“那为何每次见我,都这般紧张?就像……就像那日在内室屏风前一般。”赵言身体前倾,凑了过去,似乎能嗅到胡夫人身上飘散出来的幽香。
胡夫人那经得起这般调戏,俏脸瞬间通红,神色似羞似恼,却根本不敢对赵言表露分毫,只敢独自生闷气,呼吸微微急促,高耸的胸口起伏不定。
“将军,莫要再提那日……”她受惊到声音发颤。
“夫人做的本将军很喜欢,我更喜欢夫人的……”赵言主动伸手搂住胡夫人的腰肢,霸道的将其揽入怀中,抬手轻抚她红润微烫的脸颊,感受着那细滑紧致的肌肤,指尖滑过她的唇瓣,意有所指。
至于其上的诸多文案,自然是被一把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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