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overlxrd
确实,换做任何一个人也不会对现在这副场景无动于衷的吧?
一个本该是神话中的龙类,正和它的食物排排坐,像隔壁邻居家那个独自留守的傻儿子一样,在地下洞窟里看电视。
这算什么?家庭影院日?
夏弥甚至暂时忘记了路明非这家伙也是个怪物,她现在只想抓住路明非的领子猛摇,问问他这到底是在演哪一出。
“总之先陪它看完这部电影吧。”路明非叹了口气。
“稳住它,一会儿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就在十几分钟前,他治好了这条龙之后,本来想继续威逼它问出点情报来。
可当他看到那双清澈得像小狗的黄金瞳时,他就开始犹豫了。
这还没完,那头弱智龙似乎察觉到了路明非的犹豫,用一种近乎讨好的姿态从那堆垃圾里翻出了一包薯片。
它说“你是个好人,这个给你吃,你不要再打我了。”
那一刻,路明非感觉自己不是什么屠龙英雄,而是个闯进幼儿园抢小孩子糖果还把小孩打哭的混蛋。
愧疚感排山倒海。
它懂什么呢?它只是个被封印在这里的傻子而已,连尼伯龙根都出不去。
也许它的智商还不如《赌圣》里的三叔。
把自己和夏弥抓来的八成是它嘴里那个姐姐,关它这头傻龙什么事?
于是,在这股莫名其妙的愧疚心驱使下,审讯就变成了陪看电视。
路明非甚至还把精神濒临崩溃的夏弥也拉了过来。
在路明非看来,尼伯龙根的主人绝不可能是这头傻龙,而是它嘴里那个姐姐。
所以杀了这头龙毫无意义,顶多是泄愤。
不如先稳住这个弱智,从它嘴里多套点关于它姐姐和尼伯龙根的情报。
滋…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声,片尾曲响起,屏幕定格在了周星驰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字幕开始滚动。
“你们吃薯片吗?”龙恋恋不舍地舔了舔嘴唇,显然还没过足瘾。
但它还是小心翼翼地按下了电视机的开关。
那台古董“啪”的一声黑了屏,被它珍重地收回了那堆垃圾宝藏里。
然后它掏出了刚才那包薯片,袋子已经被打开了,里面还剩下大概三分之二。
龙没有吝啬,它用爪尖捏着薯片袋,递到了路明非和夏弥的中间。
夏弥看了看路明非,路明非看了看夏弥。
几秒钟后,夏弥首先自暴自弃了。
她伸出手狠狠地从袋子里抓了一大把薯片,不管不顾地塞进了嘴里。
“够了够了…我也要吃的!”龙一看夏弥这架势有点心疼了,本能地想把袋子收回来。
但它注意到了路明非还一动不动。
于是它把那颗巨大的头颅转向了路明非,黄金瞳里闪烁着一丝困惑。
“你…你怎么不吃啊?”
路明非很想吐槽,他印象中的龙类,哪怕是次代种也该是威严高傲,视人类为蝼蚁的模样。
它们应该在天空上宣告自己的权柄,浑身散发着神性。
而不是像眼前这位顶着一对威严的黄金瞳,脸上却能做出“既想大方分享又怕你吃得太多”,那种小学春游时才会见到的纠结表情。
“我还不饿。”路明非无奈地摆摆手,拒绝了这份殊荣。
“那我自己吃了!”龙瞬间开心起来。
它灵活的爪尖夹起一片薄薄的薯片,那薯片在它手里,小得像一粒米。
但它吃得无比陶醉,利刃般的牙齿细细咀嚼,黄金瞳都眯成了一条线。
“薯片,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它发出满足的叹息。
它果然很喜欢吃薯片。
“一会儿……我们继续玩什么?”龙满足地咽下薯片,用它那轰隆隆的声音问。
它显然把他们当成了真正的朋友,指了指那堆收集起来的东西。
“我这里有很多宝贝。”
“你平时就一直待在这里?”路明非尝试切入正题。
“姐姐说外面很多坏人,让我在这里待着不要出去。”龙随口回答。
路明非心想就你这“一要战斗就抱头蹲防”的怂样,出去确实是给别人送菜。
在这一点上,他倒是很能共情它那个素未谋面的姐姐。
“那你姐姐有没有说为什么要把我们给抓到这里来呢?”路明非抛出了关键问题。
空气突然安静,龙又沉默了。
它刚刚还兴高采烈的脑袋一下转向了另一边,甚至连最爱的薯片都忘了拿。
虽然是个“弱智”,但好像在关键问题上意外地不好套话啊,路明非心里一沉。
咔嚓咔嚓咔嚓……
就在这安静的氛围里,一阵清脆富有节奏感的咀嚼声突兀响了起来。
路明非下意识地扭过头,夏弥此时正抓着那袋薯片,大把大把地往自己嘴里塞。
她漂亮的脸蛋上沾满了薯片碎屑,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飞出了尼伯龙根。
“反正(咔嚓)……出也出不去了……”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眼圈有点红,也不知道是呛的还是绝望的。
“(咔嚓咔嚓)就算是死…我也要做个饱死鬼……”
???路明非看着精神状态明显不对劲的夏弥,感觉一阵无力。
怎么回事?那头弱智龙还没解决,自己这边唯一的正常人怎么先疯了?
这个倒霉的女孩,在经历了被卷入尼伯龙根、被丢在隧道里、又被困在这里陪龙看电影之后,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崩断了。
然而,路明非已经来不及去安慰夏弥了。
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到,身旁那头巨龙的身子正在微微颤抖。
龙那颗偏过去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了回来,那双巨大的黄金瞳正直勾勾地盯着夏弥手里那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的薯片。
它本来因为害怕路明非继续提问,强行保持着一动不动的装死姿态。
但当它看到自己最珍贵的宝贵食物就这么被那个女人糟蹋时,它终于没能忍住。
龙的大嘴巴张开了,露出了里面锋利的牙齿,但发出的却不是龙吼,而是一阵委屈哭诉。
“我…我的薯片啊!”
第191章 你去给它道歉
其实路明非不仅应付不来女孩子哭,对于熊孩子的哭一样也应付不来。
如果说女孩子的眼泪是心理折磨,那熊孩子的哭闹就是生理上的。
他对熊孩子这种生物的恐惧源于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虽然他自小寄人篱下,除了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叔叔以外几乎没见过什么正经亲戚。
但在叔叔家那个老旧的小区里,对门曾住着一个比他和路鸣泽都要小上几岁的男孩。
那个男孩有一段时间简直就是他的小尾巴。
那时候的路明非还是个标准的“留守儿童”,爹妈不知所踪,他在叔叔家过着那种不至于饿死的生活。
那个小男孩经常在小区楼下的花坛边玩泥巴,看到路明非路过就会屁颠屁颠地跟上来,两人一前一后蹓跶到小区门口那个绿皮铁皮的报亭旁。
在报亭的时候路明非少有的高光时刻,他会用省下来的零花钱或者纯粹是厚着脸皮和小男孩一起在那儿蹭书看。
《龙珠》、《圣斗士星矢》、《偷星九月天》,几乎有什么他就看什么。
有时候他凑巧在学校同学那里蹭看完了前几卷,就会蹲在报亭边上给那个连字都认不全的小男孩讲后续的剧情。
路明非的讲述可以说完美继承了他讲白烂话的天赋,让人身临其境。
小男孩听着听着就会用那种崇拜到了极点的目光看着他。
仿佛在这一刻他不是那个在仕兰中学吊车尾的衰仔,而是漫画里那些个拯救世界的英雄。
那种目光让路明非极度受用,就像是寒冬腊月里喝了一口热乎乎的汤,暖流顺着喉咙一直流到心底。
但就像所有关于他的美好经历一样,这种日子总是短命无比,就像是夏天的蝉。
没过多久,那个小男孩突然就不找他了。
甚至有几次在楼道里碰见,路明非刚想抬手打个招呼,那孩子就像是看见了瘟神一样贴着墙根低着头,像只受惊的耗子一样飞速溜走。
路明非很受伤,真的很受伤。
他当时觉得自己像是那种被始乱终弃的糟糠之妻。
终于有一天,他堵住了那个孩子问出了那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你跑什么啊?我是会吃人吗?”
小男孩吸溜着两条要掉不掉的鼻涕,眼神闪烁,最终怯生生地丢下一句:“妈妈说了不让我和你玩。”
说完他就像是身后有恶狗在追一样飞快地跑开了,留路明非一个人站在楼道里听着楼上某户人家传来的麻将声,感觉自己像个傻逼。
后来路明非知道了原因。
那个孩子的妈妈,觉得他这种在仕兰中学每次考试都稳坐倒数宝座,又是寄宿在叔叔家的“没爹妈管的孩子”,简直就是那种会长着霉菌的坏苹果。
把自家新鲜水嫩的孩子放在坏苹果旁边,早晚也会烂掉。
所以为了防止自家孩子沾染上路明非身上的“衰气”,她果断切断了这段朴实的友谊。
但讽刺的是,命运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喜欢开玩笑。
即使隔离了路明非这个传染源,那个小男孩并没有像他妈期待的那样变成天才。
每到期中或者期末考试成绩公布的那几天,路明非哪怕是在房间里戴着耳机打星际争霸,都能清晰地听到隔壁传来的声音。
皮带抽打在屁股上的脆响,伴随着那个妇女恨铁不成钢的怒骂不绝于耳。
“让你不好好学!让你考这么点分!你对得起我吗!”
然后就是那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呜呜呜…哇啊啊啊…我不敢了…妈我错了……”
那哭声撕心裂肺穿透力极强,能穿透墙壁直刺路明非的耳膜。
托那孩子的福,他几乎对“熊孩子的哭声”产生了某种生理性的厌恶。
每当这种声音响起,他就会想起那个昏暗的楼道。
想起那个吸溜鼻涕的背影,想起自己被当成“坏榜样”的屈辱,以及那种无法言说的无力感。
有时候路明非也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心里想着:其实我成绩不好也要看跟谁比吧?
仕兰中学那是什么地方?那是贵族学校,那里的倒数第一放在随便哪个普通中学搞不好也是个中上游的水准好吗?
只可惜这种真相那个孩子的妈妈是永远没机会知道了。
就像赵孟华和陈雯雯永远也不会知道,为什么那个曾经只能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当路人甲的路明非,会在短短几个月里变得如此陌生,如此难以追赶。
就好像他坐上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特快列车,把所有人都远远地甩在了身后的站台上。
而此时此刻,在这个阴暗潮湿洞窟里。
虽然在路明非面前嚎啕大哭的虽然不是当年的那个熊孩子,但在他看来这玩意儿和熊孩子也没什么本质区别,甚至更糟糕。
因为这是一头龙,一头活生生翼展张开能遮蔽半个篮球场的纯血统古龙。
它的哭声简直是天崩地裂。
整个洞窟都在随着它的哭声颤抖,头顶的钟乳石簌簌地往下掉灰。
他感觉自己的脑浆都要被震得从鼻孔里流出来了,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蜂鸣声。
“我…我的薯片啊!哇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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