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河
“啊？才几天？这么大的一件事情，才几天？”
“是啊！我也觉得处罚低了。”
“而且，我听说，当时吴起峰的死，我们班的林一辉是第一目击者！”
“啊？怎么跟我们班上的人扯上关系了？”
“听说他们是好朋友！”
“好朋友？好朋友怎么不阻止他跳楼啊？”
“嘘，小点声！他在隔壁的。”
“……”
第381章 事后……
对于班里同学的窃窃私语，林一辉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但对于这些‘流言蜚语’，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好。
一提起朋友等字眼，林一辉总是下意识地想到吴起峰那时候说过的话，想要反驳他们的话语瞬间戛然而止，如鲠在喉般难受。
现在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资格作为吴起峰的朋友，连他拥有双向抑郁症都不知道，还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能够解决掉他的问题。
这样看起来，自己多少有些令人好笑。
所以当时吴起峰才会骂自己是个虚伪小人吧。
想到这里，林一辉耷拉着眼眸，嘴角充满了苦涩，也不打算去说什么。
站在旁边的杰诺似乎也因为林一辉的模样所感染，心中也感觉堵堵的。
眼前的画面再度变化，似乎变为了下午，又好像跳过了几天，但周围的场景依旧是在学校里，并没有多少变化。
依旧是热闹的课间，学生们围在一起讨论感兴趣的话题，但好像不再讲述那个事情，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样的情况让坐在座位上的林一辉眼中充满了茫然。
似乎……这件事情被抹去了一样，或许时间真的能够抹去一些对他们来说不以为然的事情吧。
但是对于我而言……真的有那么简单就能够忘却吗？
忘了，是不是就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呢？
“唉——”
——————
在林一辉的一声叹息后，周围的场景再度变化，眼前的场景不再是教室，而是一个布满白色花圈的室内。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层阴沉和悲伤，身上的衣服也都是偏向于黑色或是比较暗淡的颜色，这和周围的纯白的场景有些格格不入，但氛围却格外贴合。
这个摆着白色花圈的房间里，有一副灰黑色的照片撑在最里面的桌面上，下方摆着一罐缸子。
离照片最近的是一对夫妇，男的有个小肚腩凸起，表情有种说不出来的木讷和恍惚，仿佛一个机器人那般。
女的低着头，睫毛垂下，处于一种半醒半昏的状态，但那毫无血色的脸上可以看得出最近的气色和状态都相当不好。
周围也有不少的人，他们都脸上都带着悲伤或苦涩来到了照片前，点了一柱香，拜了三下便插入到香炉当中。
一些祭拜过的人则是来到周围，开始三五成群地讨论起来。
“哎，这是发生的太突然了。”
“是啊，听说是从学校楼顶跳下来的。”
“学校楼顶？那不是一直锁着的吗？”
“听说是那天早上修电缆的工人忘记通知教务处的人关门，才导致的。”
“多年轻的小孩啊，听说要高考了，结果……”
“哎，老吴家出了这样的事情，大家也不想见到的。”
“……”
就在他们轻声议论之时，人群中突然多出了一个另类的身影，一个穿着运动校服的男生走了进来，来到了遗像前。
而站在遗像前的一对夫妻似乎也注意到了来者，悲伤的妇女突然瞳孔一颤，脸上露出的悲伤转瞬间化作了震惊。
脚步有些虚浮地朝着来者走去，然后来到了这个穿着校服的男生面前，语气有些害怕，又带着几分质问：“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而来到这里的，正是林一辉。
看着上前来的吴母，林一辉有种说不上来的心虚，声音有些低沉地说道：“我是来……给阿峰送最后一程的……”
眼睛死死地盯着林一辉，吴母的表情越发的失控，开口道：“最后一程……，如果不是因为你……”
“阿丽！”
刚才站在吴母旁边的吴爸立刻叫住了吴母，然后将其身影拉了回来，侧着身子将吴母与林一辉隔开。
随即手搭在吴母的肩膀上，吴爸目光落在了林一辉的身上，说：“不好意思啊，阿辉，请你理解一下你阿姨。”
“我……嗯。”看着吴母眼中的愤怒和悲伤，林一辉又再度看到了那天的那个天台，发小的眼神再度浮现眼前。
令他有些不敢直视，眼神飘忽了出去。
就是这个躲闪的眼神，令吴母顿时就爆发了：“是不是你！你为什么不敢看我们？那天晚上是不是你逼着他跳的！”
这样的结论引起轩然大波，目光纷纷看向了林一辉和吴爸吴母的身上，眼中都带着好奇和疑惑。
本来还以为是普普通通的吊唁会，没想到还能得知这么劲爆的事情。
如果不是现场气氛或是没有，他们可能纷纷嗑着瓜子看眼前发生的事情。
而身为当事人之一的林一辉脸色一变，瞪大了双眼，看向了吴母，手忙脚乱地摆手道：“不是的，我没有这么做！”
“现场就只有你一个人，我不相信我的儿子会做出自杀这种事情！”吴母表情开始狰狞，破口大骂，眼中已充满了泪水。
甚至挣脱出了吴爸的‘阻拦’，冲向了林一辉，甚至举动双手去攻击林一辉。
“换给我！换给我！把我家的儿子换回来！”吴母摆动的双手宛如巴掌狠狠地打在林一辉的身上。
受到攻击的林一辉并没有躲闪，反而是任由着吴母攻击，并且解释道：“阿姨，我没有逼着阿峰跳下去。”
“那为什么！”吴母哭泣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跳下去……呜呜呜……”
现在的情况非常的混乱，让吴爸连忙将吴母拉开，连忙安抚，眼中的悲伤也相当的明显。
看着情绪彻底爆发的两人，林一辉极度开口，但却如鲠在喉般，不知道说些什么。
在安抚好吴母的情绪后，吴爸才说道：“阿辉，……你先在外面等会儿吧……”
眼前最好的处理便是这样，林一辉也知道，便低着头转身离去。
——————
吊唁会外面。
坐在花坛旁边的林一辉缩了缩自己的身体，进入冬天，让吹拂而过的风也带着魔法伤害，令人不由得紧缩成团。
而来参加吊唁的人也陆陆续续地从里面出来，自然而然的也看到了坐在花坛旁边的林一辉，眼中露出几分打量和好奇。
当然也只是这样，并没有凑上前去，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现在在别人的门口讨论这种事情，有些犯忌讳。
等到宾客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林一辉还在注视着吊唁会的门口。
第382章 破碎
就在冷风中一直等待的林一辉终于等到了要等的人，抬起头，吴爸的身影在冷风中有些寂寥，略微发胖的身体看起来单薄。
出来的吴爸先是晃荡了一下有些发昏的脑袋，久久在烟雾缭绕的环境，整个人都显得格外的沉重。
在托人送走妻子之后，吴爸才吐出一口浊气，人下意识地朝自己的口袋摸去，想要摸一把烟抽上一口。
但是摸到的烟盒里没有一根烟，就连防风的打火机也在此刻打不着火。
事事不顺的感觉越发的明显，也让吴爸心里很是烦躁和糟心，下意识地就骂出了一句国粹。
这样的感觉让吴爸下意识想要去找最近的便利店或是商店买包烟，打算以一烟解千愁。
可走了没两步，吴爸的目光便对上了恰好抬起头来的林一辉，瞬间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顿时觉得头更大了。
伸出手挠头，吴爸承认，自己刚才的确忘了这么回事，但是现在的他更迫切需要尼古丁来‘安抚’自己心中的烦躁。
见到吴爸出来了，林一辉眼中的黯淡，总算是带了几分光彩，但随即想到了吴母刚才的举措，又让林一辉有些害怕，下意识地寻找起吴母的身影。
确定没有吴母的身影，林一辉才拘束地起身，打算跟吴爸说什么。
抬起手臂，吴爸先手阻止了林一辉的发言，说：“你先等一下，我先去便利店买点东西，再跟你说。”
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走来，林一辉还是同意了吴爸的说法。
三分钟后，吴爸抽着烟，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朝着林一辉走了过来。
吸收了尼古丁的气味后，令吴爸烦躁的心算是得到了稳定，于是对着林一辉说道：“阿辉啊！……实在是抱歉啊，今天，你阿丽阿姨有些失控了。”
听到吴爸的话，林一辉先是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我能够理解，……我来是想跟你们道歉的，我那时候没能……”
知道林一辉想要说什么的吴爸从袋子里拿出了一罐啤酒，拉环往上一拉，啤酒被打开所冒出的喷气声打断了林一辉的话语。
咕噜咕噜灌了几口啤酒后，吴爸才开口说道：“我知道，……阿峰是因为那个几个人渣才会变成这样……”
想到这里，吴爸眼中带着几分狠戾，握住酒瓶的手也紧了几分，使得啤酒瓶出现了部分变形。
一时间，林一辉沉默了下来，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咕噜咕噜灌完了一罐啤酒后，吴爸才再度开口：“但是，阿辉啊，这也是跟你有关系的，如果你当时能够早点告诉我们，阿峰在学校的情况……”
“而不是选择自以为是的能够解决掉，或许也不会让事情走向这样的结果。”
“我……”
吴爸的话语直接刺入了林一辉的心头，而吴爸继续说道：“我听阿峰说过，你想要做什么正义的伙伴，但是啊！”
“正义的伙伴从来不是将事情藏起来，自己去做的，而且你也没有这样的能力去处理这样的事情，人，要清楚自己的水平，才能够明白该做什么。”
此刻的林一辉抬起头，说道：“但是，我真的想帮阿峰，这不是一句嘴上说说的话。”
掏出一根烟，吴爸点了起来，烟雾随着火星在烟里蔓延，而徐徐飘升，然后继续说道：“我能够明白你的心意，但是……你真的有办法解决吗？”
“这样的事情，就连我们大人也无法说彻底完美的解决，虽然有出台相关的法律，但是该发生的还是已经发生了，难道造成的伤害就能够当做不存在吗？”
“这样真的就是你想要的正义吗？应该不是吧，那所谓的正义又是什么呢？你到底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别人？迟来的正义，是不是正义呢？”
“我不求你能够回答上来这样的问题，但是你也该收起这样的想法了，因为你所谓的正义太过幼稚了，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
“他们做的事情只是让他们刑事拘留，家长赔了一笔钱就结束了，那我们呢？我们所受到的伤害就真的结束了吗？”
本来还想说什么的吴爸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了，连忙止住了想要说的话，狠狠地吸一口，本来还有三分之二的烟瞬间只剩下二分之一。
现在的林一辉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孩子，这些其实对他而言，可能是一种负担。
对于他而言，眼下最重要的，便是高考才对。
但是……自己的孩子……
想到这里，吴爸咬着牙，眼中的血丝也充斥在眼白处。
他将烟吸完了，也没有听到林一辉说什么，好奇地看了过去，发现林一辉低着头，看不清此刻林一辉是什么表情。
这样的情况让吴爸放弃继续说下去，因为说下去也没什么用，便起身提着剩下的那罐啤酒离开。
独自留下的林一辉则是眉头紧锁，眼中出现了几度复杂的转变，口中呢喃道：“……什么……才是正义……”
“我到底应该做什么……”
一直守在林一辉身边的杰诺将目光落在了吴爸的身上，男人离去半踉跄的背影带着无法言喻的唏嘘和寂寥。
一直以旁观者的视角去看，杰诺隐约明白，为何刚认识的林一辉和现在画面中出现的林一辉有差别了。
那颗名为梦想的心，在此刻彻底破碎。
就在杰诺以为一切都要结束时，在花坛坐着的林一辉身上开始散发出黑色的光芒，将周围的事物吞噬当中。
这样的情况让杰诺下意识地一跃而起，漂浮在了半空之中。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搞不懂发生什么事的杰诺能够明白的一点是，这可能跟林一辉有关。
而且在这之前，他们之间的联系也开始越来越弱，恐怕跟之前，特利迦用圆环武装刺穿胸口的彩色计时器也有关系。
想到这里，杰诺便飞向林一辉，并大喊道：“一辉！醒醒！如果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会死的！快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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