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蟹状星云
愤怒的咆哮响起了！
“是的！净化！邪恶的，东方大国！净化它！”
“……”
整个范布伦县，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祭坛上，杰瑞·法尔维尔和他的十一位同僚，还保持着跪地祈祷的姿态，一个个都像是被石化了的雕像，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错愕、不解、茫然、呆滞……最终，所有复杂的情绪，都汇聚成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巨大的荒谬与恐慌。
“我们根本就没有提过太平洋对岸的任何事情啊！它怎么去打那边了！”
“哎……不对！你快回来啊！”
……
安督利尔地下基地，主龙正在紧急任务室里，听安督利尔的报告。
阿特拉斯的“好兄弟”防长，已经把布道忽悠“圣龙”的事泄了个底朝天，而当他看到那张由军用卫星拍摄的、标记着圣龙最新飞行轨迹的地图时，他嘴里那口可乐“噗”的一声，差点没直接喷在对面的蒂法脸上。
“卧槽？！”
他猛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真切切的、混杂着震惊与不可思议的表情。
那条红色的轨迹线，已经毫不犹豫地越过了美国的西海岸线，正坚定不移地，向着浩瀚的太平洋彼岸，那个红色国度的方向，延伸而去。
这……这他妈什么脑回路？！
为什么呀？为什么要跑去惹东方大国？
主龙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的计划出了什么纰漏。
他立刻沉下心，再次检视了一遍矢部龙与那颗残破的“盖娅之种”的融合状态。
没错啊，融合度很低，林肯的思想残片，根本不足以主导一头超级掠食者的行为逻辑，最多只能施加一些潜移默化的影响。
那它为什么会……
主龙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从另一个角度思考问题。
如果，我是这头融合了“福克斯观众”残魂的野兽，我会怎么想？
那些布道家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要“净化罪恶的根源”、“消灭最大的邪恶”。
好，我听进去了。
那什么是“最大的邪恶”呢？
对于一个骨子里是詹姆斯·林肯这个红脖子，脑子里天天被福克斯新闻灌输“东方威胁论”的人来说，这个答案还用想吗？
当然是那个被他们妖魔化了无数遍的东方大国啊！
福克斯新闻的宣传里，无论是黑命贵还是零元购，无论是成瘾物泛滥还是产业空心化，所有美国社会问题的根源，最终都能神奇地、殊途同归地，甩锅到东方大国头上。
“……卧槽，原来如此。”主龙一拍大腿，终于想通了这其中的“逻辑闭环”。
这头“圣龙”的脑回路，看似荒诞，实际上，却完美地遵循了福克斯新闻那套最核心、也最颠倒黑白的宣传逻辑。
而更关键的一点是，到目前为止，在漂亮国所有人的认知里，除了主龙自己——东方大国，是一个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纯粹的科技侧国家。
虽然他们之前在东海打捞过赤鳍龙的残骸，但众所周知，东方大国这个国家最擅长的一件事，就是“藏”。
只要他们自己不说，全世界都只会以为，他们还在艰难地、一步一个脚印地，逆向研究着那些从美国泄露出去的、零星的超凡因子样本。
在“圣龙”那基于野兽本能的趋利避害本能，自然会得出一个结论——盘踞着“瓦坎达”的格林伍德，是一个有着强大超凡力量守护的“硬骨头”。
打不过，真打起来，他那细狗身材必死。
而那个隔着一片大洋的东方大国，虽然看上去很大，但却是一个没有任何超凡力量防御的弱者，无法对它构成威胁；再加上詹姆斯·林肯意识中的“崩溃论”，让“圣龙”本能的以为东方大国才是最好捏都“软柿子”。
“妈的，真是个人才……不，龙才。”主龙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行吧，既然你想去那边给丢人现眼，那我，就给你个大大的惊喜好了。”
本来，主龙是可以通过给矢部龙怪兽下达命令，强行让他别瞎搞的；但他想给这货一个教训。
于是……
“利维坦，你在东海巡游、给我等好喽！”
……
白宫，战情室。
气氛已经不再是凝重，而是彻底的、末日降临般的恐慌。
“它过去了！它真的过去了！”
“要不派战机拦截？”
“拦截个屁！什么战机能拦的了那玩意吗！”
“总统先生呢！让他拿个主意！”
“总统先生……总统先生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又晕过去了。”
整个房间乱成了一锅粥。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一位头发花白、身经百战的海军上将，此刻却面如死灰，双手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知道，如果处理不好，这件事引发的后果，将远比“瓦坎达建国”和“德州虫灾”加起来还要恐怖一万倍！
那将是……第三次世界大战！
“快！接通红色电话！”他用嘶哑的、近乎于咆哮的声音，对着身旁的通讯官吼道，“我要和他们直接通话！现在！立刻！”
几分钟后，那条象征着两个核大国之间最后沟通渠道的红色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参联会主席在电话里可谓是声泪俱下。
无非就一个意思——是恶龙的自作主张，我们不是那条恶龙的主人，这完全是一场超凡灾难！
不关我们事！真不关我们事！我们也是受害者！
冷静！千万冷静！别用东风砸我们岛链啊！
对方沉默了一阵。
那沉默的意思大概是——你怕不是在说笑。
海对面的回答也很冰冷，也让参联会主席的心跌到了谷底——我方保留无限反击的权利；军事、政治上的回应，将视具体情况而定！
126. 东风夜放花千树！
太平洋，西经150度，北纬30度空域。
距离美国西海岸线超过三千公里的广袤洋面上，一道如同来自神话时代的巨大黑色阴影，正以一不紧不慢的姿态，贴着厚实的云层，向西巡航。
圣龙——那头被联邦媒体和狂热信徒赋予了无数光环与期望的巨兽，此刻正享受着它此生第一次的、真正意义上的远洋飞行。
没有了地面上那些烦人的两脚生物的聒噪祈祷，没有了那个总是喋喋不休教它语法的白胡子老头，更没有了那些时不时冒出来、让它本能感到威胁的超凡能量源。
这里，只有一望无际的蔚蓝海洋，和头顶那同样无垠、清澈的天空。
它巨大的革质翼膜有节奏地、优雅地扇动着，每一次挥动，都能轻易地卷起一股强大的气流，让它那超过百米的庞大身躯，毫不费力地，维持在亚音速的巡航速度。
它感觉自己是这片天地间唯一的王，是真正意义上的天空之主。
当然，这趟旅途的目的，并非是观光。
在它那由矢部龙的掠食者本能与詹姆斯·林肯的红脖子偏见所共同构筑的、独特的“世界观”里，一个简单、清晰、且绝对正确的行动逻辑，早已形成。
瓦坎达，那头黑色的、肮脏的劣等种，很强大，不好惹。
这是基于野兽对同级别超凡生物最原始本能的忌惮，它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头鼠齿兽巨兽体内蕴含的能量，与自己不相上下，甚至在物理防御和大地亲和力面前，比自己更强。
真打起来……
“打个屁，死定了！”
在盖娅之梦中，原版的矢部龙之类的鳞龙类，还真就在鼠齿兽这样的“顶级散装耗子”的食谱里；就算进化了，进化成会飞的蜥蜴了……
那还有可能在人家的食谱里。
猫形的动物，猎杀比自己吨位的家伙可是专精；战斗下来的结果就两个，要么“瓦坎达”慑于“圣龙”的实力，放弃追击，让圣龙离去；要么“圣龙”被瓦坎达当大辣条啃了。
对于一头将生存与进化作为最高信条的掠食者来说，它对于自己在食物链中的定位有清晰的认知；这种送菜上门的亏本买卖，绝对不做。
但，那个在遥远的、红色的、黄皮肤的、不信上帝的国度，就另当别论了！
詹姆斯·林肯那残破却又无比执拗的灵魂碎片，在它的意识深处不断地低语、咆哮，为它的兽性本能，源源不断地提供着充满了偏见与仇恨的“燃料”。
“那个国度，不是白色的，他们的人和我们长得不一样，他们的文化和我们的信仰格格不入。他们不纯洁，他们是异类！”
这是源自白人至上主义者最根深蒂固的种族排外情结。
“那个国度，虽然看上去很繁华，但他们的虚假的经济马上就要崩溃了！他们是虚弱的！是不堪一击的纸老虎！”
这是福克斯新闻演播厅里，那些“专家”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灌输给其忠实观众的“崩溃论”调。
“最重要的是，那个国度，没有超凡！没有神迹！是一个被上帝所抛弃的、唯物主义的荒漠！”
这是它，作为一个超凡生物，最核心的判断依据。
一个没有本土超凡力量守护的国家，无论它拥有多么强大的常规军力，在“圣龙”的眼中，都和一群拿着长矛弓箭的土著，没有任何区别。
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所以，结论就变得无比简单清晰了。
瓦坎达虽然看着不爽，且邪恶，但它太强了，先放一放。
那个遥远的红色国度，看着更不爽，而且它弱！
都这么弱了，打它，肯定比打瓦坎达要容易多了吧？就当是饭后散步，顺手碾死一窝讨厌的蚂蚁。
这，就是“圣龙”的全部逻辑。
没有家国情怀，没有宗教狂热，甚至没有丝毫的责任感。
只有野兽趋利避害的本能，和红脖子那“我看你不爽，你又比我弱，那我就不客气了”的丛林法则。
简单粗暴，但这就是他们的行事逻辑。
于是，它飞越了太平洋。
但“圣龙”完全不知道，当它那庞大的身影，刚刚从美国西海岸起飞不到半个小时，东太平洋上空，数十颗隶属于不同机构、拥有着不同功能的军事侦察卫星，就已经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悄无声息地，调整了自己轨道。
它们用最高分辨率的光学镜头、最灵敏的红外探测器、最先进的合成孔径雷达，从数万米的高空，死死地锁定了这个正在以亚音速飞行的、庞大的、对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一无所知的“超凡者”。
圣龙的飞行路线、速度、高度、甚至每一次振翅的频率，都被转化成了一串串精确的、冰冷的数据流，以光速传向了大洋彼岸，那个它最看不起的、认为不堪一击的国度。
当它的飞行轨迹，越过国际日期变更线，正式进入西太平洋空域时——一张无形的、由无数双“眼睛”编织而成的天罗地网，已经在它前进的航线上，悄然张开。
……
东太平洋的某公海，某秘密空域。
这里的天空，比世界上任何地方都要“拥挤”。
数以百计的、造型各异的无人机，正以一种井然有序、却又令人眼花缭乱的姿态，在不同的高度层，构筑起一个立体的、全方位无死角的监视网络。
最顶层，是数架翼展超过四十米、依靠太阳能提供动力、可以连续飞行数月之久的高空战略无人侦察机，它们如同悬停在平流层顶端的沉默哨兵，用它们的鹰眼俯瞰着千里海疆。
在中层，是更多的长航时无人机，它们如同不知疲倦的猎犬，以八字形航线来回巡逻，确保不会漏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目标。
而在更低空，则是成群结队的、更加小巧灵活的隐身无人攻击机，它们那充满了科幻感的飞翼布局，以及机腹下若隐若现的武器挂点，无声地宣告着，它们并非只是无害的“眼睛”。
这些由人工智能控制的先进战争机器，通过一个基于量子通讯的加密战术数据链，彼此相连。
它们就像是一个拥有着统一思维的巨大蜂群，将所侦测到的一切，都实时地、汇总到位于某座海岛地下深处的、巨大的作战指挥中心。
当“圣龙”离领海监视区还有一百公里的时候，更细致的侦查工作就此发动。
各战备机场的调度也繁忙了起来。
攻击计划，即将发动！
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现在，猎枪准备完毕。
随着命令的下达，部署在监视网络最外围的数十架无人机，如同接到了统一指令的工蜂，迅速调整阵型，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向着那个还在悠哉飞行的巨大目标，包抄了过去。
它们并不靠近，只是始终保持在一个微妙的、既能清晰锁定目标，又不至于引发对方警觉的距离。
它们就像是一群讨厌的、怎么也甩不掉的苍蝇，嗡嗡地，围着一块巨大的、移动的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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