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蟹状星云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让我……让我喘口气……哈哈哈哈……”
路易弗·曼吉奥内，这位总是显得有些忧郁、仿佛肩负着整个世界罪孽的“雷电法王”，此刻却毫无形象地瘫在巨大的圆形沙发里，笑得浑身发抖，眼角甚至飙出了泪水。
他那只总是用来精准操控雷霆的、骨节分明的手，正无力地捂着自己那早已笑得开始抽痛的腹部。
“一个……一个穿着十五块九毛九包邮的万圣节斗篷的cosplayer，就……就把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护国公’，连同他那支足以踏平一座小城的钢铁军团，给……给吓跑了？！这他妈的是什么地狱笑话？！哈哈哈哈！”
亚伦·布什内尔，这位内心总是燃烧着正义火焰的“道德标兵”，此刻也难得地放下了他那总是紧绷着的严肃面孔，虽然没有像路易弗那样笑得满地打滚，但那剧烈耸动的肩膀和嘴角无法抑制的上扬弧度，也早已将他内心的愉悦，暴露得一干二净。
“我……我收回我之前的话。”他强忍着笑意，扶了扶鼻梁上那副并不存在的眼镜，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更严肃一些，“我本来以为，地狱犬只是个残暴的屠夫。现在看来，他……他还是个喜剧天才。”
在他们身旁，蒂法和静雪两个女孩，早已笑成了一团。
蒂法笑得花枝乱颤，她只能用双手捂住嘴巴，才能勉强不让自己笑出猪叫声。
而一旁的静雪，则早已把那张因为害羞和想笑又不敢大声笑而憋得通红的小脸，深深地埋进了蒂法那又软又弹的伟大怀抱里，小小的身体因为憋笑而一抖一抖的。
大厅中央那面巨大的全息投影之上，正循环播放着那段早已在网络上被点击了数十亿次、甚至被配上了各种鬼畜音乐和搞笑音效的“传奇”视频。
视频的画面抖动、收音效果极差，但却无比真实。一个瘦削的亚裔青年，穿着一件在风中显得异常单薄的黑色斗篷，脸上戴着一个略显廉价的银色微笑面具，孤零零地站在空旷的州际公路上。
在他的面前，是延绵数公里的、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彻底碾碎的钢铁洪流。
然后，在令人窒息的对峙之后，那条钢铁的长龙竟然真的，以相当几分滑稽的姿态，缓缓地调转了方向，狼狈地逃走了。
视频的最后，那个黑色的身影摘下了面具，对着镜头，比出了一个青春感十足的胜利“V”字手势，和响彻天敌的胜利咆哮。
无论是那些负责着后勤情报分析的核心技术人员，还是正在整备战术装备都“瓦尔基里”特工，此刻，都暂时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围在屏幕前，脸上，是相似的、混合了荒诞、幸灾乐祸与一丝发自内心的“活久见”的复杂表情。
这或许是自超凡降世以来，发生过的最离奇、也最鼓舞人心的一件事。
它向全世界证明了一个朴素的道理——即便是神魔，也会犯错。
即便是暴君，也会恐惧。
只有主龙，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仿佛置身事外的悠闲模样。
他正一个人霸占着那张最大、最舒适的圆形沙发，双脚毫无风度地架在面前的茶几上，专心致志地嗑着五香瓜子。
瓜子壳已经在他手边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甚至都没有抬头看屏幕一眼，仿佛那场足以被载入史册的“单人退万军”的奇迹，在他眼中，还不如手中这颗瓜子的味道更吸引人。
但实际上，主龙真是好久没见过这么开心的事儿。
一支可以说是全合众国最强大的武装力量之一，居然被一个cosplay给吓跑了。
“Leo Chen……这个名字，我记住了。”路易弗终于从那阵足以让他笑出腹肌的狂笑中缓过气来，脸上带着一丝由衷的敬佩，“这家伙，是个天才！真正的天才！我收回我之前的话，他不是喜剧天才，他是个战术大师！攻心为上，兵不血刃，这他妈才是战争的最高境界！”
“我倒觉得，他只是单纯的运气好而已。”亚伦摇了摇头，虽然脸上依旧挂着笑意，但眼神，却已经重新恢复了那属于理想主义者的冷静与审慎，“他，只是恰好，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戳中了那头疯狗心中最脆弱、也最恐惧的那根神经而已。如果换一个时间，换一个没有经历过纽约惨败的地狱犬……我敢保证，那孩子，现在已经变成一滩无法被辨认形状的肉泥了。”
“不管怎么说，他赢了，不是吗？”蒂法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笑意，但那双总是像小太阳般明亮有神的棕红色眼眸里，却多了一丝担忧，“但是……地狱犬，真的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吗？”
“当然不会。”
一个平静的、甚至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主龙，终于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
他，缓缓地从那张舒适得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吸进去的沙发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你们在讨论什么？真以为这是一场喜剧吗？”他的声音，把大厅里那片欢乐的气氛，按下了休止符。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那头疯狗，被当着全世界的面，耍了。你们觉得，他会怎么做？一笑而过？还是把那个视频下载下来，当成自己下半辈子的笑料？”主龙的嘴角，逸出一丝冰冷的笑容，“别天真了。”
“他现在，恐怕已经气得快要把自己的牙都咬碎了。”
“他一定会回去的。而且会带着百倍、千倍的愤怒与杀意回去。”
主龙缓缓地走向门口，很随意，仿佛只是要去楼下的便利店买包烟。
“到那个时候，那个叫哈文伍德的小镇，恐怕连一只活的老鼠都不会有。”
“喂！你要去哪？！”亚伦第一个反应过来。
“去给这场闹剧，收个尾。”主龙头也不回地说道，“顺便也该给我自己，打上一点特有的个人标签了。总不能以后，随便哪个阿猫阿狗，穿上一件黑斗篷、戴个微笑面具，就能冒充我在外面招摇撞骗吧？这要是蔓延下去，总归有一天会出事的。”
亚伦和路易弗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没错！
主龙说的太对了！
安督利尔之所以能在这个混乱的时代，保持着超然的、令所有势力都为之忌惮的地位，靠的，不仅仅是他们那无可匹敌的强大力量，更是那份笼罩在他们每一个核心成员身上的未知与不可预测性的神秘感。
“雷神”、“火神”、“主宰”……
这些代号，之所以能让地狱犬那样的狂人都为之胆寒，正是因为它们的“唯一性”。
而现在，一个普通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弱小”的凡人，竟然用最廉价、也最可笑的方式，“复制”了这份神秘感，甚至，还成功地吓退了一支真正的超凡军团。
这对于安督利尔而言，是极其危险的“稀释”。
“没错，我们确实需要一些……独一无二的‘商标’。”路易弗摸了摸下巴，那双总是显得有些忧郁的蓝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属于审判者的冰冷锐光，“我这边倒是很简单。”
“滋啦——”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上，猛地爆开一团刺眼的、耀眼的蓝白色电光！整个人，在一瞬间，便化作了一团由数十亿个高能电荷所构成的、不断变换着形态的纯能量体！
“我想，应该没有人，能模仿这个吧？”那团闪电的核心，传来了他那带着几分金属质感的自信声线。
“我这边，也一样。”亚伦笑了。
“轰——”
一团更加炽热、也更加狂暴的橘红色火焰，从他的身上猛然爆开！他整个人，也化作了一尊由纯粹的等离子体构成的、散发着恐怖高温的火焰巨人！
静雪也点了点头，虽然没有立刻变身，但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羞涩的黑色眼眸之中，却闪过了一丝冰蓝色的、属于史前掠食者的野性光芒。
当场表演一个大变活猫，不，是活虎，应该也足够有辨识度了。
只有蒂法，有些犯难地，站在原地，苦恼地咬着自己的手指。
“……我该怎么办？”
“我的力量，大部分都集中在纯粹的物理破坏和治愈能力上。”
“虽然我也能做到像他们那样，在体表覆盖上一层金色的能量力场，但那……那看上去，也太普通了，一点都不酷炫。”
“总不能，我每次出场，都先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来证明我的力量吧？或者，逮一只路过的小鸟，当场给它拧断翅膀，然后再用我的治愈能力，把它的翅膀又接回去？”
“……天哪，能干出这种事的人，多少脑子都有点问题吧？”
就在她那颗小脑袋快死机的时候，一只温暖的、带着几分戏谑意味的大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是主龙。
“你啊，”他看着蒂法那张写满了“苦恼”二字的俏丽脸庞，忍不住笑了，“就不用瞎操心了。”
他的目光，在那具黄金比例身材之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最终，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选美评委式的很“专业”的笑容。
“能cos你的人，太少了。就这身材，整个合众国，都没几个cos得了的。”
“你……！”
蒂法的俏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狠狠地瞪了主龙一眼，随即，那只包裹在黑色露指格斗手套里的粉拳，便带着一丝羞恼的风声，不轻不重地，捶在了主龙的胸口之上。
“流氓！”
……
哈文伍德镇，“乔伊的酒馆”里，那片刚刚还在为一场虚假的胜利而疯狂欢呼的热烈空气，此刻却被足以将人的骨头都彻底冻结的恐惧所取代。
“……最新消息！根据我们从宾夕法尼亚州交通监控部门得到的内部线报！‘护国公’地狱犬的大军，已经……已经调转了方向！它们……它们正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着我们这里……重新开过来了！”
电视里，那个总是显得很冷静、很专业的女主播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法被掩饰的惊骇。
酒馆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相似的表情——错愕、震惊、以及被命运狠狠地、反复抽了好几个耳光的巨大恐惧。
那群刚刚还高呼着“英雄”的镇民们，此刻，却像一群被判了死刑的囚徒，脸色煞白，浑身瘫软地跌坐在地上。
“完了……我们……完了……”
“都怪那个该死的黄皮小子！如果不是他去挑衅！那帮杀人不眨眼的魔鬼，根本就不会回来！”一个刚刚还在为陈乐的“壮举”而激动得热泪盈眶的胖子，此刻，却第一个歇斯底里地咆哮了起来。
他的脸上，写满了因为极度的恐惧而产生的、最卑劣的怨毒，“把他交出去！我们现在就把他抓起来！交给那个‘护国公’！或许……或许还能换我们一条活路！”
“没错！把他交出去！”
“都是他的错！”
“我们不想死！我们只是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啊！”
人性中最丑陋、也最真实的一面，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面前，暴露得淋漓尽致。
但，更多的声音，却是绝望。
“跑吧！大家快跑吧！”酒馆老板乔伊，第一个从那巨大的震撼中反应过来，他一边手忙脚乱地解下腰间的围裙，一边对着那些早已被吓得六神无主的客人们大喊道，“还他妈的在这里等什么？！等着那帮杂种，开着坦克来给我们收尸吗？！”
于是，整个小镇都乱了。
人们也顾不上把，像一群被捅了窝的无头苍蝇，尖叫着，哭喊着，冲出酒馆，冲出家门。
他们，有的冲向自家的车库，试图发动那辆早已因为油价高涨而落满了灰尘的皮卡；有的，则只是胡乱地，将几件值钱的东西塞进一个背包，准备徒步逃进阿巴拉契亚山中。
恐慌，像会传染的瘟疫，瞬间席卷了整个小镇。
但就在这片混乱与绝望的末日景象之中，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雪佛兰萨博班轿车，却像一艘逆流而上的黑色潜艇，悄无声息地，缓缓地，从那片混乱的人潮与车流之中，驶了过来。
它，最终，停在了小镇入口那块早已锈迹斑斑的“欢迎来到哈文伍德”的招牌之下。
车门，无声地滑开。
一个身披黑色斗篷、脸上戴着银色微笑面具的身影，从车上，缓缓地走了下来。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绝望的背景之前，像一尊来自另一个次元的沉默神像。
……
地狱犬的指挥车里，气氛，压抑得仿佛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来临。
巨大的全息屏幕之上，正清晰地，投射着由高空侦察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那座在他眼中早已与“耻辱”二字画上等号的小镇，像一个被惊扰了的巨大蚁巢，到处是正在四散奔逃的渺小光点。
“报告司令！”一名负责火力协调的指挥官，脸上带着一丝嗜血的快意，请示道，“目标区域已完成锁定！我们的自行火炮，可以在五分钟之内，将那座该死的小镇，连同里面所有会喘气的东西，都彻底地，从地图上抹去！”
“不。”
地狱犬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那样，太便宜他们了。”
他，缓缓地从那张巨大的真皮座椅上站起身，那张总是挂着残忍与暴虐的脸上，因为那无法被抑制的狂怒与报复欲，而扭曲、变形，变得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狰狞。
他要的，不是一场冰冷、缺乏美感的远程炮击。
他要亲眼看到，看到那些曾经嘲笑他、愚弄他的人，在他的钢铁铁蹄之下，绝望地哭喊、挣扎！
他要亲手，将那个不知死活的黄皮小子的脑袋，从他的脖子上拧下来，然后挂在他那面漆黑的“护国公”旗帜之上，向全世界宣告，胆敢挑衅他威严的下场！
虽然，不太有文化的地狱犬并不知道，他这么干反而更丢人现眼了。
……
可是，就在他那支钢铁洪流抵达小镇入口，即将开始那场早已注定了结局的血腥狂欢时；强大的军队，无论是身穿动力甲的超级马润，还是钢铁巨人般的百夫长机甲，又停下了。
因为，那个身影再次出现——黑色斗篷、银色微笑面具、无所畏惧的站在了小镇的入口。
仿佛从黑暗深渊中走出的西斯尊主。
地狱犬，看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看着那个和几个小时前，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场景，他那颗早已被愤怒烧得七窍生烟的大脑，在经历了短暂的错愕之后，爆发出了一阵鄙夷、不屑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这个傻逼！他竟然还敢来？！他真以为，同样的招数对老子还能管用第二次吗？！”
他对着通讯器，大声咆哮！
“一号机！给我上去！把那个不知死活的cosplayer，给我碾成肉酱！”
“不！把他抓住，我要亲自卸下他的四肢，再给他剐上三千六百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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