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蟹状星云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递到会场的每一个角落,传递到全世界数以亿计的屏幕前。那声音洪亮、沉稳、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属于帝国统治者的自信与傲慢。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以一个征服者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守护者的身份。”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就在几天前,一场足以毁灭人类文明的、来自地下的巨大威胁,在墨西哥的土地上,悄然苏醒。那是由无穷无尽的、嗜血的、被邪恶意志所操控的异形虫群所构成的黑暗大军!它们的目标,不仅仅是一座城市,一个国家,而是我们所有的人!是我们赖以生存的、脆弱的文明本身!”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适时地播放出了一段段经过精心剪辑的、充满了视觉冲击力的战场画面——虫群如黑色海啸般冲锋的恐怖景象,象蚁军团那山峦般巨大的狰狞身影,以及最后,蚁王君临天下时那股足以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威压。
会场内,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但是!”
防长的声音,猛地拔高,仿佛划破天际的惊雷!
“在人类文明最危急的时刻,总会有人,挺身而出!”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那是联邦军的钢铁洪流!是“百夫长”机甲那闪耀着致命红光的激光!是战争温床一号机那斩落蚁王头颅的、神迹般的惊天一击!是无数星条旗的士兵,向着虫群发起决死冲锋的悲壮背影!
“是我们!是伟大的、不可战胜的合众国国防部队!是我们,用我们的血肉与钢铁,在人类文明与那黑暗深渊之间,构筑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长城!”
“我们,击败了虫群!我们,斩杀了它们的君王!我们,守护了人类文明,最后的尊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仿佛利剑般,扫过台下那些来自世界各国的代表,扫过那些正奋笔疾书的记者。
“而就在我们为了全人类的存亡,在异国的土地上浴血奋战时,却有一些国家,一些躲在阴影里的、所谓的‘负责任大国’,在做什么?”
他的了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与道德上的谴责。
“他们在背后捅刀子!他们大发战争财!他们用卑劣的禁运手段,操纵着战争物资的流向,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扼杀我们正义的事业,来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肮脏的地缘政治目的!”
“今天,我要在这里,向全世界,问一个问题!”
他猛地一拍演讲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到底谁,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灯塔’?!到底谁,才是人类文明真正的守护者?!是那个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流血牺牲的我们?还是某个只会躲在背后放冷箭、趁火打劫的国家?!”
短暂的死寂之后。
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响!
那些来自欧洲、西斯拉夫世界、波罗的海沿岸和吕宋的代表们,都不约而同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用热烈、持久的掌声,向这位“拯救了世界”的英雄,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但弓形列岛,关系缓和、正准备组成邦联的南北半岛,以及与工业克苏鲁绑定日益密切丨的亚细亚赤道联盟,还有南撒哈拉诸国,都不置可否。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
在虫群的阴影之下,没有人再去关心蒙特雷那上万名死难的平民,没有人再去质疑这场战争的合法性。
在“人类文明守护者”这顶巨大而又光鲜的帽子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显得如此的微不足道。
防长,站在演讲台上,沐浴在那片由闪光灯和掌声构成的荣耀海洋之中,他那颗被权力与野心填充到极限的心脏,在这一刻,膨胀到了顶点。
我,就是凯撒。
不,我将超越凯撒。
我将成为这个星球的,新神!
现在,唯一让膨胀到极点的防长,还有些不满的,就是自己依然是凡人之身;作为凡人,他依然被病毒性感冒,各种关节炎困扰。
这些伤痛,提醒着他的平庸。
而今天,在国联的演讲台上,防长觉悟了——如此平庸的身体,已经不配承载我超越凡人的灵魂了!
我,也要成为超凡者!
为什么不呢?
回去就做!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享受着这场虚假的、由谎言与鲜血构筑的加冕典礼时……
……
在路易斯安娜州那片被他视为“战利品”的土地之下,在那座深不见底的、寂静的基因编辑室里,原初蚁后的意志,冷静而又高效地运转着。
她的面前,是两份截然不同的基因蓝图;一份,来自于那个刚刚被祂亲手分析的“一级样本”——一份超级马润的组织样本。
另一份,则来自于亚瑟·马卡姆,那个被祂亲自挑选、改造,并赋予了“节点”权限的完美造物。
【样本A(超级马润):结构稳定,可复制性强,能量转化效率中等,单体战斗力评级:7.8。生产成本:高。生产周期:中等。优点:标准化,可大规模量产。拥有独立思考及进化能力,可作为次级指挥核心。】
【样本B(亚瑟·节点):结构特殊,不可复制,能量转化效率极高,单体战斗力评级:9.2。生产成本:极高。生产周期:短。优点:拥有独立思考及进化能力,可作为次级指挥核心。】
【逻辑推演……对比分析……性价比计算……】
【结论:样本B的模式,是一种低效的精英主义路线。而样本A,虽然单体性能较弱,但其标准化、可量产的特性,更符合虫群网络指数级扩张的根本利益。其独立思考能力、进化潜能和作为指挥节点的潜能,与样本A并无差异。】
原初蚁后,没有任何犹豫。
身为虫子“向低等生物学习很丢人”这种可笑的自尊与偏见,在她那以生存与蚁巢利益为最高准则的意志面前,连存在的空间都没有。
【指令:以样本A(超级马润)基因为模板,结合兵蚁殖装共生系统,进行适应性优化改造。项目代号:“阿尔法”。】
很快,第一批被亚瑟挑选的人选,走入了蚁巢;在三天后,一批全新的战争兵器,从那金色的、搏动着的“进化之卵”中,走了出来。
他们,保留着人类的形态,拥有着经过“超级马润”基因优化后的、强悍的肉体。但他们的皮肤之下,不再是纯粹的血肉,而是一种与黑色几丁质甲壳共生的、半生物半能量的全新结构。
这些黑色的甲壳,可以帮助他们更好的链接“兵蚁铠甲”,甚至让他们感觉,兵蚁铠甲就是他们身体的一部分!
他们,就是亚瑟那样的精英样本的廉价量产版!
他们,被称为“阿尔法蚁人”。
他们,将成为女王播撒新世界福音的、第一批使徒。
……
亚拉巴马州,一个被遗忘的、名为“希望”的铁锈小镇。
这个名字,是这片土地上,最讽刺的笑话。
曾经支撑着整个小镇经济的纺织厂,早在几十年前就在全球化的浪潮中倒闭了。如今,只剩下一具具生锈的、被藤蔓和野草所吞噬的巨大钢铁骸骨,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镇上,只剩下一些走不动的老人,和一些因为贫穷和绝望而失去了所有离开勇气的年轻人。
这里的政府,已经名存实亡。
镇长,是一个名叫巴克利、体重超过三百磅、每天唯一的工作就是坐在他那间摇摇欲坠的办公室里,喝着廉价威士忌,看着脱衣舞频道的肥胖男人。
警长,则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走路都需要拄着拐杖的老头,他手下唯一的“警力”,是一条同样老得快要掉光了牙的拉布拉多犬。
这里,是联邦权力的真空地带,是文明之光的弃儿。
是“甘露模式”最完美的、天然的培养皿。
当那个自称“诺亚”的、穿着一身干净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灰色制服、脸上总是挂着温和微笑的男人,带领着一支由十几辆满载着物资的卡车组成的车队,出现在镇口时,迎接他们的,是所有镇民那麻木、戒备与怀疑的目光。
诺亚,正是第一批被制造出来的“阿尔法蚁人”之一。他曾经,也是新奥尔良甘露社区的一名普通成员,一位虔诚的、将亚瑟视为神明的信徒。
他没有发表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说。
他只是打开了卡车的后车厢,将一箱箱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甘露茶饮”和一袋袋由菌干磨成的、可以用来制作面包的白色粉末,免费分发给每一个前来围观的人。
然后,他带领着他那支同样穿着灰色制服的、纪律严明的团队,开始用他们带来的工具和技术,为这个小镇,做一些最实际、也最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们,修复了小镇唯一一台堵塞、罢工了数年之久的净水设备,让清澈的、可以直接饮用的自来水,重新流进了每一户人家的水龙头。
他们,清理了堆积在街道上、早已发酵变质、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山,并在镇子的郊外,建立了第一座“甘露”培育农场。
他们,甚至还从随行的卡车上,卸下了一台小型的柴油发电机和一套卫星信号接收器,在小镇唯一的、废弃的教堂里,架设了一个小小的露天电影院。每天晚上,都会免费为镇上的孩子们,播放那些他们从未看过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动画电影。
他们不谈政治,不谈信仰。
他们只是给予。
镇长巴克利,一开始,对这群不速之客也怀有相当的警惕和敌意。
他坐在他那间破旧的办公室里,透过满是污垢的窗户,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他甚至还把自己那把早已生锈、不知道还能不能打响的老式猎枪,从床底下翻了出来,放在了触手可及的桌子上。
但在一个星期之后,当诺亚,提着一瓶包装精美的“甘露茶饮”礼盒和一份打印得整整齐齐的“社区重建合作计划书”,微笑着,敲开他办公室的门时,他,犹豫了。
当他又闻到那股让他那因为长期饮用劣质酒精而变得迟钝的味蕾都为之复苏的奇异香气时,他,动摇了。
当诺亚告诉他,只要他愿意配合,他将成为这个新生的“希望社区”的名誉镇长,每个月都能领到足以让他买到最高档的苏格兰威士忌的“薪水”时,他,彻底投降了。
他,这个名义上的小镇最高长官,欣然地,将自己那一文不值的权力,打包出售。
然后在两个星期后的一天,在又一次喝得酩酊大醉之后,签下了那份由诺亚的团队拟好的、《关于“希望”镇市政委员会自愿解散并将其所有行政职能移交“甘露社区管理委员会”的联合声明》。
巴克利甚至都懒得去看那份文件上密密麻麻的、他根本看不懂的法律条文。他只是草草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诺亚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甚至带着几分感激的微笑。
他对着巴克利伸出手,那只手,干净、有力,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温度。
“感谢您的合作,镇长先生。您为‘希望’镇的和平过渡与繁荣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巴克利,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又看了看诺亚那张真诚得、找不出一丝瑕疵的脸,一时间,竟然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名为“被尊重”的错觉。
他,伸出自己那只因为肥胖而显得有些浮肿的、沾满了油污的手,与诺亚,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第二天,一份加盖着“希望”镇政府公章和“甘露社区管理委员会”印章的联合声明,以及一张巴克利镇长与诺亚主任亲切握手的照片,被一同传真到了亚拉巴马州的州政府,并抄送了一份给远在华盛顿的联邦内政部。
声明中,以极其谦卑而又感激的口吻,盛赞了联邦政府在恢复地方秩序上的英明领导,并表示,“希望”社区,作为合众国一个不可分割的、忠诚的组成部分,将严格遵守联邦的一切法律法规,并承诺,将尽快恢复本地区的税收上缴工作。
当这份非常“正能量”的报告,层层上报,最终摆在防长前期时,正躺着、接受改造手术前体检的他,又一次,发出了胜利者那爽朗的开怀大笑。
“看看!都给我看看!”他将那份传真,得意地,展示给在场的每一个人,“这就是民心!这就是大势所趋!就连那些曾经被我们放弃的、最偏远的角落,都在我们的光辉照耀下,重新焕发了生机!他们,在拥护我们!在感谢我们!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是深得民心的!”
又赢了。赢得如此轻松,如此漂亮。
我,果然是天选之人。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沉浸在又一场虚假的胜利幻梦中时,在墨西哥,在那些他根本看不上眼的、贫瘠的土地之上,一场足以将他那座建立在沙滩之上的帝国彻底冲垮的红色风暴,正在悄然汇聚。
……
墨西哥,瓦哈卡州,圣达克拉拉村。
与密西西比那个被彻底改造的破败小镇不同,这里的改变,更像是一种回归。
村庄的中心,不再是那个早已被废弃的天主教堂,而是一座新建的、小型的、模仿着古老玛雅金字塔风格的羽蛇神神庙。神庙的墙壁,是用本地的石材砌成的,上面,由村里手艺最好的石匠,雕刻着古老的羽蛇神图腾和玉米丰收的景象。
一个名叫米盖尔的年轻人,正坐在自家门前的阴凉处,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手中的那支老旧的老旧AK-47步枪。
枪身的木质护木,因为长久的使用,已经被磨得油光发亮,上面还用小刀刻着他已故父亲的名字。
他身旁,是他五岁的女儿,索菲亚。她正学着父亲的样子,用一块小小的、干净的布,认真地擦拭着一个巨大的、比她脑袋还大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甘露”蘑菇。阳光透过门廊上藤蔓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照在父女俩专注的脸上,构成了一幅宁静而又温馨的画面。
这里,是他的家。
一个终于不再被毒贩和腐败的警察所骚扰的、可以让他安心地看着女儿长大的家。
“嗡嗡——”
他口袋里那个从黑帮头目尸体上扒下来的、屏幕碎了一角的旧智能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加密的、没有任何文字的信息,弹了出来。
信息的内容,只有一个图案。
一个正在展翅欲飞的、金色的羽蛇神。
米盖尔擦拭步枪的动作,停下了。
他沉默地,将步枪的零件,重新组装好,拉动枪栓,发出清脆的、令人安心的金属声响。
他站起身,从墙上,取下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装满了弹匣和“甘露”菌干的帆布背包。
“爸爸,你要去哪里?”小索菲亚抬起头,用她那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米盖尔蹲下身,轻轻地,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
“爸爸要去……为一个更好的墨西哥而战。”
他亲吻了一下女儿的额头,然后,毅然地,转身,走出了家门。
村庄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十名和他一样、背着背包、拿着各式各样武器的男人。他们,是这个村庄的“自卫团”,是羽蛇神最忠诚的战士。
而在他们的最前方,站着一个高大的、沉默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完整的、狰狞的黑色“兵蚁”殖装。
他是这个村庄的守护者,也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官。
上一篇:一拳:青雉模板,请龙卷吃冰淇淋
下一篇:原神:我是亚瑟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