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怪兽和超能力放入了美利坚 第405章

作者:蟹状星云

  “还愣着干什么?!等他自己把肾脏吐出来给你吗?!”亨德森不耐烦的咆哮声,从身后传来,“他的肾脏和角膜!快!小心点,别弄破了!这玩意现在在黑市上,一个能卖到五万RMB稳定币!那可是够你买一辆全新的福特皮卡的价钱!”

  “咱们老板发了大财,也少不了你们好处!”

  在金钱的刺激和主管的威压之下,戴夫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将那份无用的、廉价的良知,压回了心底。

  他,举起了手术刀。

  而另一边,那具被标记为“一级样本”的地狱伞兵的遗体,则享受到了更高规格的“待遇”。

  他被送入了一个独立的、更加洁净的、灯火通明的“特别处理间”。

  亨德森亲自上阵。

  他换上了一套全新的、经过无菌处理的手套和口罩,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专注而又……虔诚。仿佛他即将处理的,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而是一件价值连城的、稀世的艺术品。

  “真是……完美。”

  他看着解剖台上那具年轻的、洋溢着力量感的躯体,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的光芒。

  虽然他已经失去了生命,左臂也空空如也,但那身经过超凡因子强化的、完美的肌肉线条,那紧致而又富有弹性的皮肤,依旧散发着令人心醉的、属于“力量”的魅力。

  这,可不是那些在健身房里练出来的死肌肉。

  这是真正的、经过了千锤百炼的、足以撕裂钢铁的……神之造物。

  而现在,这具神之造物的一部分,即将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雁过拔毛嘛。

  联邦军的那些蠢猪,只关心这些“超凡者”的尸体是否完整,大脑和脊髓是否得到了妥善的保存。至于少了几块肌肉组织,或者……抽走了几百毫升的血液,谁又会在意呢?

  反正,报告上,只需要多加一句“因战时紧急输血,或身体组织在战斗中受到严重污染,为保证样本纯净度,予以部分切除”就可以了。

  多简单。

  亨德森拿起了一支特制的、针头比普通注射器粗了好几倍的合金采血针,针筒的容量高达五百毫升。他熟练地,将那闪烁着寒光的针头,精准地,刺入了那具尸体大腿内侧的股动脉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针尖穿透那层异常坚韧的、富有弹性的皮肤时所传来的、令人愉悦的阻力。随即,一股暗红色的、比普通血液更加粘稠、甚至在低温下依旧带着一丝微弱热度的液体,顺着透明的针管,缓缓地,被抽了上来。那血液,在无影灯的照射下,闪烁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蕴含着无数微小金色光点的神圣光泽。

  “啧啧啧……真是好东西。”他看着针筒里那半管“液体黄金”,满足地咂了咂嘴,“这么一管,至少能换半吨的‘甘露’。那个新奥尔良的‘亚瑟王’,可是个大方的买家。”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管珍贵的血液样本,注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装满了低温稳定液的合金试管之中,密封,贴上一个用代码和数字组成的、外人根本看不懂的标签,然后,放入了一旁的便携式低温冷藏箱。

  做完这一切,他又拿起了一把精巧的手术刀,在那具尸体那健美的、完好无损的右腿之上,比划了一下。

  “腓肠肌……嗯,这里的肌纤维活性最强。切个十克下来,应该……没人会发现吧?”

  他的刀,稳稳地,落了下去。

  ……

  夜,新奥尔良,某个废弃的、位于工业运河边的冷冻仓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鱼腥味、柴油味和“甘露”那独特的、混杂着泥土与烘焙香气的味道。

  一艘没有悬挂任何旗帜的、破旧的改装货船,悄无声息地,靠上了码头。

  马库斯·韦伯,带领着十名他最精锐的、全副武装的警卫队成员,早已等候在此。他们警惕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阴影。

  几个同样穿着白色防水工作服的男人,从船上走了下来。为首的,正是戴夫。

  他的脸上,带着一夜未睡的疲惫,以及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紧张。

  “货,带来了吗?”马库斯的声音,洪亮而直接。

  “当然。”戴夫点了点头,对着船上的人,挥了挥手。

  两个工人,抬着一个银色的、还在冒着丝丝寒气的便携式低温冷藏箱,走了下来。

  “我们要的东西呢?”

  马库斯,也一挥手。

  他身后的警卫队员们,打开了旁边一辆货车的后车厢。

  一股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码头!

  车厢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用防水油布包裹着的一个个巨大的木箱。

  戴夫,走上前,打开了其中一个木箱。

  里面,是码放得金砖般的、一包包用真空袋封装好的、深褐色的“甘露茶饮”干货。

  他拿起一包,凑到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能让人精神为之一振的奇异香气,让他那因为长期处理尸体而变得麻木的神经,都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愉悦。

  “货没问题。”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生意人特有的、满意的笑容。

  交易,完成了。

  冷藏箱,被留在了码头上。

  而那几箱足以让新奥尔良任何一个幸存者据点都为之疯狂的“甘露”,则被搬上了货船。

  没有合同,没有收据。

  只有这片黑暗的、被规则所遗忘的法外之地,最原始、也最可靠的……等价交换。

  戴夫,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银色的箱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他知道,箱子里装的,不仅仅是那些从“英雄”身上割下来的血肉。更是他自己那早已被出卖的、再也找不回来的良知。

  他转过身,对着马库斯,挤出了一个营业式的笑容。

  “合作愉快。”

326. 蚁群的英灵陵园

  尤卡坦半岛地下圣殿的最深处,女王寝宫旁一间被改造为“再生温室”的巨大空腔内,气氛肃穆,感觉像是正在举行一场神圣而又诡异的宗教仪式。

  这里的空气,不再是圣殿其他区域那种混杂着泥土与菌类清香的干燥气息,而是一种高度饱和的、弥漫生命能量的粘稠薄雾。数十盏由巨大发光菌类培养而成的“无影灯”,从穹顶垂下,将柔和而又明亮的白色冷光,倾泻在空腔的正中央。

  蚁王那具庞大的、依旧在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无头身躯,与其那颗巨大的、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的狰狞头颅,就静静地,并排陈列在一张由整块黑色花岗岩打磨而成的巨大平台之上。

  它们,正在等待着一场前所未有的、逆转生死的奇迹。

  数以百计的特化版小型工蚁,它们的大小不过人类巴掌,颚钳却进化成了手术刀般精密的切割工具和注射器般纤细的探针。它们像一群最高效的、无需指令的外科医生团队,正有条不紊地对蚁王的创口进行着清创处理。它们用口中分泌的弱酸性液体,小心翼翼地溶解掉那些被高温灼烧得碳化了的坏死组织;用精密的颚钳,夹出那些深嵌在血肉之中的、属于战争温床热能战刃的微小金属碎屑。

  而在平台的正上方,一个更加庞大的、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型生物组织,正缓缓地从穹顶降下。

  那是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搏动着的白色膜囊。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珍珠般温润的光泽,内部,盈满了金色的粘稠液体,无数细密的、发光的菌丝在液体中缓缓游动,就像一片被囚禁的、微缩的星云。

  这是女王的“子宫”,是专门为了修复蚁王这具濒死之躯而催生出的、一次性的生命摇篮。

  当清创工作完成,那巨大的膜囊,便如同母亲温柔的怀抱,缓缓地张开,将蚁王那具残破的身躯与分离的头颅,一并,轻柔地包裹了进去。

  膜囊,缓缓闭合。

  无数根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闪烁着微弱金色光芒的菌丝,从膜囊的内壁伸出;它们仿佛拥有自己生命的微型手术探针,精准地,探入了蚁王头部与身体那平滑得不可思议的巨大断口之中。它们,是最高明的神经外科医生,也是最顶级的生物工程师。它们以一种超越了人类所有已知科技的方式,开始进行着堪称神迹的“再连接”工作。

  一根根被斩断的、比光缆还要粗壮的生物神经束,被它们精准地找到、对接、然后用一种特殊的生物粘合剂,完美地缝合。被切断的血管、肌肉组织、能量传导管线,也在这些微小的“神之手”的牵引下,重新找到了彼此,开始了愈合。一缕缕金色的、蕴含着庞大生命能量的女王“原初浆液”,被不断地注入创口,滋养着那些正在新生的细胞,加速着这场逆转生死的奇迹。

  昆虫的生命力,远比哺乳动物顽强。即使失去了头颅,它们那分布在身体各个神经节的次级大脑,依旧能维持着身体最基本的生命体征,为这场神迹的发生,提供了宝贵的、虽然短暂,但却至关重要的时间窗口。

  这,是一场注定会成功的“手术”。

  女王,对此很有信心。

  而此时,在圣殿的中央广场之上,另一场关于“死亡”与“新生”的仪式,也正在以一种更加沉默、却也更加震撼人心的方式,悄然上演。

  战斗,结束了。

  胜利的喜悦,在肾上腺素退潮后,迅速被另一种更加沉重、也更加刺痛人心的情绪所取代——悲伤。

  当第一缕人造的“晨光”,从穹顶那片巨大的蓝色菌毯“天空”之上亮起时,幸存的蝼蚁战士们,自发地,从他们的营房中走出,沉默地,聚集在了广场的中央。

  他们,在等待着。

  等待着那些再也无法与他们一同迎接这场虚假黎明的、曾经的战友们的……归来。

  “嗡……嗡……”

  巨大的、城市动脉般连接着四面八方的隧道深处,传来了一阵阵沉闷的、属于巨型生物移动时特有的集体共鸣声。

  一支支由体型庞大的工蚁组成的“回收队”,正迈着与它们平日里那种高效匆忙截然不同的、沉稳而又缓慢的步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它们的颚钳之上,没有了往日里那些沉重的石砖或巨大的菌类。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具冰冷的、覆盖着破碎的黑色生物战甲的、属于人类的……遗体。

  五百二十三具。

  每一具遗体,都被它们用那巨大而又坚硬的颚钳,以一种极其轻柔的、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姿态,“叼”着,或者说,“捧”着。仿佛它们运送的,不是一具具正在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冰冷尸骸,而是一件件易碎的、稀世的珍宝。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幸存的战士们,那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

  许多人,低下了头。他们不敢去看,不敢去辨认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恐惧,并非源于死亡本身,而是源于……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

  “……来了。”

  人群中,一个叫埃克托的年轻战士,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对着身边的同伴喃喃自语。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早已认命的、冰冷的麻木。

  他叫埃克托,曾经是蒙特雷大学生物系的一名高材生,主修的,正是昆虫学。

  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清楚蚂蚁的习性。

  “我们,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是吗?”

  “对于蚁群来说,‘死亡’,只是一个代表着‘有机物停止活动’的信号。而停止活动的有机物,只有一个最终的归宿——被回收,被分解,被重新纳入这个庞大系统的物质循环之中。卫生,效率,这是铭刻在它们基因里、高于一切的铁律。”

  埃克托看着那些工蚁,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地穿过广场,向着一个特定的方向走去。

  那是位于广场东南角的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

  那是巢穴的“垃圾场”,也是“肥料堆”。

  所有死去的工蚁、兵蚁,所有战斗中收集回来的敌人尸体,所有废弃的生物质,最终,都会被扔进那里,成为滋养着整个巢穴赖以为生的菌类农场的、最优质的养料。

  “我们的战友,我们的兄弟……他们,也要被扔进那里吗?变成一捧蘑菇的肥料?或者……成为女王陛下孵化下一批兵蚁的……蛋白质?”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带着倒刺的毒针,狠狠地刺入每一个幸存者的心脏。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对于现实的绝对清醒。

  “我们,选择与魔鬼共舞,就要接受魔鬼的规则。”

  “我们,已经不再是完整的人类。我们,是这个巨大系统的一部分,是拥有独立思想的、高价值的“兵蚁”。而死去的兵蚁,对于系统来说,唯一的价值,就是被回收。”

  “这很……合理。不是吗?很……高效。”

  埃克托,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不忍再看。

  人群中,响起了一阵压抑的、低低的啜泣声。

  但就在这一刻。

  “……等等。”

  埃克托身旁,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老兵,突然发出一声困惑的低语。

  埃克托猛地睁开眼睛。

  他看到了。

  那支沉默的、运送着遗体的工蚁队列,在走到那个代表着“回收”与“分解”的巨大坑洞前时,并没有停下。

  它们,绕了过去。

  它们,径直,走向了广场的另一侧。

  走向了一片新开凿出的、空旷的、墙壁被打磨得异常平整的巨大洞穴。

  那里,没有任何菌类,也没有任何管道。只有肃穆,和一种近乎于神圣的……寂静。

  在所有幸存者那震惊与不解目光的注视下,那些工蚁,开始了它们的工作。

  它们,小心翼翼地,将一具具遗体,平放在地上。

  然后,更多的工蚁,从洞穴的深处走了出来。它们,有的用那精密的颚钳,在那坚硬的岩壁之上,开凿出一个个大小、深度完全一致的壁龛式墓穴;有的,则从口中吐出一卷卷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由特殊菌类纤维织成的“裹尸布”,轻柔地,将那些早已冰冷的、残缺不全的遗体,一具一具地,包裹起来。

  最后,它们,将那些被白色光芒包裹的“光茧”,郑重地,仿佛安放一件稀世珍宝般,安放入那些刚刚开凿出的墓穴之中。

  广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的人,都像被施了石化咒的雕像,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幕堪称神迹的、荒诞而又庄严的景象。

  “这……是什么?它们……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