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怪兽和超能力放入了美利坚 第404章

作者:蟹状星云

  它,以一种近乎于奇迹般的、混合了高超的飞行技巧与……运气的轨迹,在那片由爆炸、弹片和死亡构成的炼狱缝隙之中,一闪而过!

  它,成功地,突破了所有的拦截!

  它,出现在了米斯科瓦特尔的面前!

  米斯科瓦特尔,那双金色的、充满了高傲与不屑的竖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错愕。

  它不明白,这只渺小的、本该早已被碾死的虫子,是如何,又是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那只战斗飞蚁,它背上的“蚁人”驾驶员,早已在刚刚那恐怖的过载与爆炸的冲击波中,七窍流血,意识模糊。

  他,只剩下最后一个、来自于女王的、铭刻在他灵魂最深处的指令。

  【……靠近它,咬下它的……血肉。】

  他,张开了那张早已被鲜血糊住的嘴巴,发出了最后一声嘶哑的、几乎无法被听见的低吼。

  “为了……女王……”

  他操控着身下那具同样濒临解体的坐骑,张开了那张布满了剃刀般利齿的、专门为了撕咬而特化过的巨口!

  狠狠地,向着米斯科瓦特尔那片因为错愕而毫无防备的、覆盖着黑色鳞甲的巨大翅膀,咬了下去!

  “铿——!”

  刺耳的、仿佛用牙齿去啃一块钢板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米斯科瓦特尔那身坚不可摧的龙鳞,在那恐怖的咬合力之下,迸发出一连串刺眼的火花!

  战斗飞蚁的满口利齿,在一瞬间,崩碎了百分之九十!

  但,有一颗。

  有一颗牙齿,在碎裂前的最后一刻,成功地,崩开了一片比指甲盖还要小的、脆弱的鳞甲!

  就是这个机会!

  “蚁人”驾驶员,将自己最后的生命与意志,全部灌注到了这一次撕咬之中!

  “噗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撕开一块坚韧皮革般的声音!

  一小块带着鳞片的、巴掌大小的、黑色的、还在微微抽搐的龙族血肉,被硬生生地,从米斯科瓦特尔的翅膀之上,撕扯了下来!

  “噫——?!!”

  剧痛!

  以及,被一只卑微的虫子所咬伤的、前所未有的……羞辱!

  米斯科瓦特尔,发出一声震怒的、夹杂着一丝痛苦的尖啸!

  它甚至都懒得再用什么华丽的招式。

  只是简单、粗暴地,用它那巨大的、如同攻城锤般的头颅,狠狠地,撞了上去!

  “砰——!”

  那只战斗飞蚁,连同它背上的驾驶员,被瞬间撞成了一团模糊的、混合了甲壳与血肉的……肉酱。

  那团模糊的肉酱,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化作一道不祥的、黑红色的抛物线,向着下方那片狼藉的、无人关注的战场,坠落而去。在坠落的过程中,它解体了。那身黑色的、早已失去了所有生命气息的“兵蚁铠甲”,像一件被撕破的、破烂的雨衣,从那具同样支离破碎的、属于人类的、名为“胡安”的尸体上,剥离了开来。

  胡安的手,那只因为长期操纵航模而布满了薄茧、却又异常稳定的手,此刻,却以一种诡异的、仿佛痉挛般的姿态,死死地,紧紧地,攥着。在他的掌心,攥着那块还带着一丝余温的、黑色的、坚硬的、仿佛某种未知宝石般的……龙族血肉。他的尸体,连同那块足以改变整个世界格局的“神之碎片”,悄无声息地,落入了地面上一道被炮火炸开的、深不见底的巨大地裂之中,被黑暗,彻底吞噬。

  没有人在意,也没有“人”发现。

  天空,在付出了最后的、悲壮的代价之后,终于,恢复了那令人心悸的、属于胜利者的死寂。

  米斯科瓦特尔,悬停在半空中,用它那金色的竖瞳,愤怒地,看着自己翅膀上那个虽然微不足道、但却异常刺眼的伤口,发出一声声充满了不甘与屈辱的低沉嘶吼。

  剩下的几名幸存的“引擎飞龙”骑士,则心有余悸地,盘旋在它的周围,再也不敢发出任何一声多余的战吼。

  天空,被重新夺了回来。

  地面上,科尔看着那片重新变得“干净”了的天空,又看了看自己战术屏幕上,那几个代表着B-52轰炸机编队的、正在缓缓靠近的绿色光点。

  他知道,这场战斗,在蚁群取回天空之前,都暂时告一段落了。

  而且……

  “太好了……蚁群参战了。”

  当地下“刷新”出那些蚁群之后,战场上科尔的第一反应,其实不是恐惧,而是喜悦!

  很简单,联邦当局和白昼领主面对的舆论是什么?

  入侵者!

  侵略者!

  数万平民的屠杀者!

  蒙特雷市的毁灭者!

  但现在,不同了啊!

  蚁群,那个曾经在德州和花生墩造成了重大灾难的恐怖虫群出现了!它们会威胁人类!联邦当局打击他们,那是为了人类的明天而战,把他们消灭是天经地义!

  至于和虫群勾结的人,无论有什么理由,那都是“人奸”,都践踏了人类最基本都底线,都不可原谅!

  那个所谓的“羽蛇神之子”,很快就会被打为“反人类恐怖组织”,被全世界唾骂;就连那个一向喜欢搞“不选边站”的工业克苏鲁,也必然会站到联邦一边!

  最关键的是——义警!

  烈焰的化身亚伦,雷霆的主宰路易弗,力量的凝聚女王,一切超凡的克星主宰,还有他们的大猫静雪,都会加入战场!

  他们要么拥有强大的范围杀伤能力,要么单体战斗力逆天,要么可以无效化一切超凡,要么机动性超强;这些人,可是将蚁群视为必须要铲除的威胁的!

  一旦恐怖的“神明”们参战……

  那有一说一,蚁群趁早自杀吧;免得到时候一地焦炭,谁都不体面。

  科尔觉得,虽然在蚁群出现的那一刻,战争还要继续;但结局,几乎已经注定了!

325. 老兵不死,只是被切片卖掉

  天空,在经历了最后的悲壮自爆式攻击之后,终于恢复了那令人心悸的、属于胜利者的死寂。

  米斯科瓦特尔,这头天空的帝王,在用一声宣告胜利的嘹亮龙吟,将最后几只仓皇逃窜的爆蚊蚁震成漫天血雾之后,并没有过多地停留。

  它只是高傲地、带着一丝被卑微虫豸所伤的恼怒,盘旋了一圈,随即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消失在了北方的天际。

  君王,从不屑于参与打扫战场这种琐碎的杂事。

  而失去了空中威胁的联邦军,也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宝贵的喘息之机。

  引擎的轰鸣声再次响彻云霄。

  那些刚刚还在为了躲避“战斗飞蚁”而狼狈逃窜的B-52战略轰炸机、A-10攻击机和F-16战斗机,在确认了空域安全之后,立刻调转机头,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再次杀了回来。

  高强度的、不计成本的火力遮断,开始了。

  巨大的B-52,在万米高空之上,将成吨的、专门用来对付集群目标的CBU-87集束炸弹,地毯般地倾泻而下。天空,下起了致命的铁雨。

  低空之中,十几架A-10攻击机,如同盘旋的、丑陋的钢铁猎鹰,它们那标志性的30毫米加特林机炮,发出“卟——哒哒哒哒哒”的恐怖咆哮,仿佛死神正在撕裂画布!

  铀穿甲弹组成的火鞭,狠狠地抽向地面上任何一个还在移动的黑色目标。

  地面上,那片刚刚还在疯狂冲锋的黑色潮水,在失去了最高指挥官和空中掩护之后,终于显现出了颓势。

  在蝼蚁军团那些拥有着人类智慧的基层指挥官的调度下,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傻乎乎地用血肉之躯硬顶着空袭冲锋。

  它们迅速地化整为零,如潮水般退去,重新潜入了那些早已被它们挖掘得蜂巢般复杂的地下隧道网络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联军虽然在这场空前的血战中,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但总算是勉强遏制住了巨蚁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攻势,将战线,稳定在了小镇的外围。

  战斗的喧嚣,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重、也更加压抑的寂静。

  他们,终于有时间,去收敛那些散落在战场各个角落的、曾经的战友的尸体了。

  这是一项漫长而又残忍的工作。

  冥王,脱下了他那顶冰冷的黑色头盔,露出了下面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却早已被硝烟和疲惫刻上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的脸。

  他沉默地,行走在这片被血与火反复犁过的土地上,亲自将那些破碎的、无法被辨认的残骸,一块一块地,捡拾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入黑色的裹尸袋中。

  他的身后,幸存的超级马润和地狱伞兵们,也默默地做着同样的事情。

  没有哭泣,没有抱怨。只有裹尸袋拉链拉上时那单调的“唰唰”声,和偶尔从远处传来的、医疗兵为伤员处理伤口时压抑的哀嚎。

  最终,超级马润和地狱伞兵由于本身的反应速度、力量、敏捷和装备都很优秀,损失的较少;一共有二十三人阵亡,八十九人重伤,必须轮换。

  凡人士兵,那些装甲兵就惨多了。

  特别是那些顶在最前线的M2、M113和斯崔克的车组,一共阵亡893人,无法修复的各型装甲车辆损失132台;当然,这些残骸不会浪费。

  由于这里距离黄金泉已经很近了,很多地面上的碎石,也成了矿场的一部分;大技霸阿诺德就在前线建立起了临时的超凡熔炼炉和露天矿,它和技师小子们熔炼出的超凡组件,加上那些破烂一样的各型装甲车辆残害,少不得又有好几台巨圾机甲将屹立于大地之上了。

  至于尸体……

  每一具被收敛好的遗体,都会被两名士兵,郑重地、仿佛抬着一件稀世珍宝般,抬上一辆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军用卡车。

  车厢里,铺着崭新的、洁白的帆布。

  他们值得一场荣耀的葬礼,值得被送回故乡,在那面代表着他们曾经为之奋战的旗帜的覆盖下,安然长眠。

  至少,在这些单纯的、还相信着荣耀与使命的士兵们看来,本该是如此。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当这些满载着“英雄”的卡车,在尘土飞扬中,驶离这片浸透了他们鲜血的战场,驶向位于韦拉克鲁斯港口的,再被运到位于新墨西哥州那个临时的后方“遗体处理中心”时,一场更加肮脏、也更加冰冷的交易,正在悄然上演。

  ……

  “庇护之地”遗体服务公司,这个名字听起来满是温情与人文关怀。

  他们的宣传手册上,印着白鸽、橄榄枝,以及一行用优雅花体字书写的口号:“我们以对待家人的方式,守护您最后的尊严。”

  但此刻,在这座由几个巨大的、散发着刺鼻消毒水气味的冷藏集装箱临时搭建起来的“处理中心”里,气氛,却与“温情”和“尊严”这两个词,没有丝毫的关系。

  这里,更像是一家高效运转的、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屠宰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福尔马林、血腥味和某种蛋白质轻微腐败后的独特气味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强大的制冷机组,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将室内的温度,维持在接近冰点的、能让活人血液都为之冻结的低温。

  穿着白色防水工作服、戴着厚重乳胶手套和护目镜的工人们,正像一群没有感情的工蚁,熟练地,将一具具从前线运回来的、还带着战场余温的尸体,从裹尸袋中拖出,抬到一张张冰冷的、由不锈钢打造的解剖台上。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悲伤或敬畏,只有一种流水线工人特有的、因为重复了无数次同样动作而产生的麻木与厌倦。

  “下一个!编号C-47!普通陆军,男性,二十三岁,死因……胸腹部爆炸伤。妈的,又是个被开膛的,内脏肯定全毁了。”

  “C-48!地狱伞兵!哦,这个不错,肢体还算完整,只是左臂从小臂处被齐根切断了。标为‘一级样本’,优先处理!”

  一个手里拿着数据平板、身材微胖、油腻的络腮胡子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显得异常苍白的中年男人,正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指令。

  他叫亨德森,是这家“庇护之地”公司派驻在此的现场主管。

  他,就是这场肮脏交易的屠夫长。

  “动作快点!戴夫!别他妈像个娘们一样在那磨蹭!下午三点之前,我们必须处理完这批货!买家的人,五点就要到港口来验货了!”

  被他呵斥的,是一个穿着白色工作服、但看上去要年轻许多的男人。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对于这份工作的恶心与不安。

  他看着面前解剖台上的那具尸体。

  那是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出头的、本该有着大好前程的年轻士兵。

  他的胸腹部,有一个巨大得、几乎将他整个上半身都撕裂开来的恐怖豁口。破碎的肋骨,像折断的篱笆,向外翻着,里面的内脏,早已不知所踪。只有一颗顽强的心脏,还挂在几根断裂的血管上,随着尸体的搬动,微微晃动着。

  年轻人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双眼圆睁,仿佛还在质问着这个不公的世界。

  “哎,又一个。”

  “和我儿子差不多年纪。”

  “如果……如果他没有参军……”

  “如果不是对黄金泉的贪婪……”

  戴夫感到一阵反胃。

  他强忍住呕吐的冲动,拿起了手中的工具。

  不是用来缝合伤口、让逝者走得更体面的针线。

  而是一把冰冷的、闪烁着寒光的手术刀,和一个连接着真空泵的、长长的抽吸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