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蟹状星云
联邦军,轻伤九人。。
敌军,被确认击杀:三十七人。全歼了三个精锐的突击小队。
这是一场胜利。
一场久违的、酣畅淋漓的、无可辩驳的伟大胜利!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阵地,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士兵们,扔掉了手中的武器,摘下了头盔,像一群赢得了世界杯冠军的孩子,互相拥抱着,跳跃着,用嘶哑的、变了调的声音,尽情地咆哮着,发泄着这段时间以来,积压在他们心中的所有恐惧、压抑与绝望!
一名年轻的海军陆战队员,甚至跪倒在地,亲吻着脚下这片滚烫的、混合了血与火的土地,喜极而泣。
十台“百夫长”机甲,也以一种笨拙但却充满了喜悦的方式,用它们那巨大的机械手臂,互相击掌,发出“铿!铿!”的巨响!
而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欢呼,最终,都汇聚向了那台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队伍中央的、伤痕累累的、传奇般的战争温床一号机。
正是科尔·麦克雷戈,仔细钻研了蝼蚁军团的战术之后,在战争温床的高性能运算单元的辅助下,设计出了这么一套颇有针对性的防守反击打法。
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这次胜利!
“是上校!是科尔上校救了我们!”
“战争温床万岁!上校万岁!”
“头儿!你他妈的简直就是个战神!回去之后,我请你喝最烈的龙舌兰!”
冥王,也驾驶着他的七号机,走到了科尔的面前。
他,对着科尔,对着这台救了他一命的传奇机体,控制着他那台崭新的、高傲的百夫长,缓缓地,单膝跪地。
这是一个骑士,向拯救了自己性命的君王,所献上的、最古老、也最崇高的礼节。
科尔打开了驾驶舱。
他探出半个身子,摘下了那顶厚重的、满是汗水的头盔,任由那混杂着硝烟味的热风,吹拂着他那张苍白而又英俊的脸。
他看着下方那一张张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发自内心的崇拜的脸,看着那台向他单膝跪地的、代表着联邦军未来的崭新机体。
这,或许……就是我战斗的意义。
他的嘴角,逸出了一丝罕见的、发自内心的、略带疲惫的微笑。
“我想,防长这次,总该给你升官了吧,上校!”一名地狱伞兵的队长,仰着头,对着他大喊道,“不!应该直接让你当将军!带着我们,把那帮该死的虫子杂种,全都碾成粉末!”
“没错!让上校当将军!”
“我们只听上校的命令!”
士兵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了。他们,簇拥在战争温床的脚下,用最质朴的、也最真诚的方式,表达着他们对这位英雄的拥戴。
就在这片欢乐的海洋之中,一名通讯兵,脸上带着同样兴奋的潮红,举着一个加密的卫星电话,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上校!是……是防长阁下!他……他要亲自跟您通话!要……要接到您的公共频道上!”
整个阵地,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期待的笑容。
看来,防长这次,总算是开窍了。知道前线的将士们需要什么了。
褒奖,来得可真快啊。
“接过来吧。”科尔笑了笑,对着驾驶舱内的通话系统,示意了一下。
“滋啦——”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之后,一个洪亮的、中气十足的、所有人都无比熟悉的声音,通过所有作战单位的外放扬声器,响彻了整片荒原。
但那声音里,没有丝毫的喜悦与褒奖。
只有一片冰冷的、压抑着火山般怒火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质问。
“科尔·麦格雷戈上校。”
那声音,一字一顿,仿佛每一个音节,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还记得,你是一名合众国的军人吗?”
科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下方士兵们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你知不知道,你那该死的、自作主张的‘百分之三’的承诺,给我在华盛顿,在全世界的媒体面前,造成了多大的麻烦?!你以为你是谁?!国务卿吗?!还是财政部长?!一个小的机甲驾驶员,一个只会开着铁皮罐头杀人的莽夫,谁他妈给你的权力,去干涉这个国家的核心利益分配?!”
防长的咆哮声,如同滚滚惊雷,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那声音里的愤怒与鄙夷,不加任何掩饰,像最肮脏的、混合了铁锈与剧毒的污水,劈头盖脸地,浇在了这位刚刚拯救了所有人的英雄头上!浇在了每一个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士兵心上!
“我不管你刚刚杀了多少个敌人!我不管你又他妈的拯救了谁的狗命!我只知道,你,越权了!你,羞辱了这个国家的尊严!你让那些该死的、满身牛粪味的红脖子,有了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本!”
“别以为立了点功劳,就可以为所欲为!在我眼里,你,还有你那台宝贝机器,都只是国家的财产!是可以被随时替换的、冰冷的零件!”
“给我听好了,科尔!等这次该死的战争结束,你给我立刻滚回华盛顿!等待你的,不是勋章和晋升!而是军事法庭!是足以让你把牢底坐穿的、叛国罪的审判!”
通讯,被单方面地,狠狠切断。
死寂。
鸦雀无声。
整片荒原,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热风吹过沙地的、呜咽般的声音。
刚刚还洋溢着胜利喜悦的欢乐海洋,在一瞬间,被冻结成了西伯利亚的、最深沉的冰原。
士兵们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碎裂了,变成了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混合了错愕、震惊、荒谬、屈辱与极度愤怒的、死灰般的麻木。
他们,缓缓地,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依旧站在驾驶舱里的、他们心目中的英雄。
科尔,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像。
他脸上那丝罕见的微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深沉的疲惫,以及一丝……自嘲。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辩解,没有反驳,甚至,连一丝愤怒的表情都没有。
就像一个早已习惯了被主人用鞭子抽打的、忠诚的猎犬。
而就在这片凝固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冥王,缓缓地,从那单膝跪地的姿势中,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那台崭新的、刚刚还在因为被拯救而闪烁着感激光芒的百夫长七号机,此刻,散发着一种冰冷的、令人心悸的杀意。
他抬起头,用他那被黑色面甲完全覆盖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电子眼,静静地注视着那台依旧沉默的战争温床一号机,注视着那个站在驾驶舱里的、孤独的、仿佛被全世界背叛了的英雄背影。
他伸出手,轻轻地,按下了自己头盔侧面的一个按钮,关闭了所有的外部通讯频道。
……系统……错误。
指令下达者,情绪化,非理性。其决策,基于个人政治利益,而非最高任务优先级——即“胜利”。此行为,严重损害了作战单位的士气,并对指挥链的稳定性,构成了致命威胁。
不合理的。不高效的。
需要被……修正的。
他那颗由冰冷的逻辑和数据构成的、本该没有任何杂念的、超级士兵的大脑中,第一次,萌生出了一颗小小的、黑色的、名为“质疑”的种子。
而这颗种子,在名为“羞辱”与“荒诞”的、肥沃土壤的滋养下,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生根、发芽。
冥王的电子眼,危险地眯了起来。
一道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微光,在他那漆黑的面甲之上一闪而逝。那不是任何外部光源的反射,而是他内部的、属于超级马润改造核心的能量光芒,因为极度压抑的愤怒和杀意,而产生的一丝不稳定的能量泄漏。他那双覆盖着黑色装甲的、原本只是自然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无声地、缓缓地,握成了两个坚硬如铁的拳头。金属与金属摩擦,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东北方。
那是华盛顿的方向。
那是那个刚刚还在用电波羞辱着他们所有人的、高高在上的男人的方向。
“那个资本的傀儡,还真以为自己是凯撒,是奥古斯都,是罗马皇帝了?”
“好,就算他真是,那他是不是该补一补罗马史?他是不是应该好好了解一下——罗马的皇帝之所以是皇帝,到底是因为什么!?”
319. 世界霸权?爷不要了!
那场由电话引发的、短暂却致命的哗变,最终以近乎荒诞的“无事发生”而收场。
防长没有再打来电话,既没有道歉,也没有进一步的斥责。
仿佛他之前那番足以将任何一名职业军人送上军事法庭的狂怒咆哮,只是一段被错误发送的、充满噪音的垃圾信号。
而前线的士兵们,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愤怒与屈辱之后,也很快将这份情绪,连同他们战友的尸体,一起,深深地掩埋在了这片异国的、滚烫的沙土之下。
愤怒不能当饭吃,屈辱也不能修复动力甲上那狰狞的弹痕。
在这片除了敌人和沙子之外一无所有的土地上,活下去,是比任何虚无缥缈的尊严都更重要的事情。他们依旧是合众国的士兵,他们的枪口,依旧要对准那些随时可能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怪物。
只是,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种曾经将他们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名为“信任”与“荣耀”的粘合剂,出现了第一道细微的、却又无法被修复的裂痕。士兵们向北、看向华盛顿方向时,眼神里,多了一丝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怀疑与麻木。
而那十台崭新的“百夫长”机甲的驾驶员们,更是几乎是自发地、不约而同地,将他们的指挥频道,从联邦军的公共网络,切换到了一个以战争温床一号机为核心节点的、小型的、半独立的加密局域网之中。
他们,用最直接的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他们只听科尔上校的。
至于冥王,这位沉默的指挥官,则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对敌人战术的研究之中。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在一场只有他和科尔参加的秘密战术会议上,冥王看着巨大的全息沙盘,冷冷地说出了这八个字。
“敌人利用我们无法探测的地下网络进行机动,打了就跑。那我们,就想办法,把他们的‘高速公路’,彻底堵死。”
于是,全新的、被士兵们私下里戏称为“打地鼠”的战术,应运而生。
这套战术的核心,简单、粗暴,却又极具效率。
首先,由三台“战争温床”作为诱饵和绝对防御核心。它们不再跟随大部队行动,而是以品字形阵型,主动深入到那些“蝼蚁”侦察小组最活跃的区域,像三块肥美的、摆在捕兽夹正上方的诱饵,故意暴露在敌人的“眼睛”之下。
一旦遭到攻击,三台战争温床会在第一时间展开能量护盾,硬扛住敌人的第一波饱和式打击。而在这一过程中,高空之中那架RQ-180“哨兵”无人机,以及部署在战争温床周围的、伪装成岩石的微型高精度声呐探测器,会利用这宝贵的、敌人暴露位置的几十秒时间,通过三角定位法,瞬间锁定敌方突击小组藏身的那个地洞的精确坐标。
坐标,会被立刻发送给埋伏在数公里之外的、由那十台崭新的“百夫长”所组成的快速反应部队。
这就是“打地鼠”最关键的一环。
十台“百夫长”会立刻启动背后的矢量推进引擎,以近乎于贴地飞行的姿态,在三分钟之内,抵达战场。他们不会去和那些已经逃入地洞的“地鼠”纠缠,他们的目标,是那个黑洞洞的、通往地下王国的入口!
一台台小型的、履带式的“工蜂”侦察无人机,被从“百夫长”的腿部挂架上释放出来。它的大小,不过一个手提箱,却搭载着最先进的激光雷达和声呐成像系统。它会一头扎进那个地洞,像一只勇敢的、探路的蜜蜂,沿着敌人留下的痕迹,一路向下。
它将沿途所探测到的一切——隧道的深度、走向、结构,以及可能的交叉节点和脆弱部分——都转化为实时的数据流,传输回“百夫长”的指挥系统。
当无人机最终因为信号中断或被地下的防御设施摧毁时,一张清晰的、虽然只是局部,但却异常精确的地下网络结构图,已经呈现在了冥王的战术平板之上。
“目标已标记。隧道节点,位于坐标XXX,地下三十米处。结构强度:C级。”
然后,便是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呼叫空中支援。坐标XXX,弹种,两枚GBU-10小型钻地弹。重复……”
“打地鼠”战术,在第一次投入实战时,便取得了辉煌的战果。
倒霉的,正是之前取得了不错战果的郊狼小队。
“郊狼”小队,再一次,完美地执行了一次伏击。他们精准地用三枚“巡飞弹蚁”,敲掉了联邦军一支侦察车队的头车和尾车,将中间的三辆装甲运兵车死死地堵在了公路上,动弹不得。
就在他们准备好整以暇地,用第二波攻击,将这几个铁罐头连同里面的几十名联邦士兵一起送上天时,他们头顶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两枚巨大的、带着与它们庞大体型完全不符的尖啸声的阴影,从云层中一闪而过。郊狼甚至来不及抬头,他脚下的大地,便在一声来自地心深处的、仿佛整个地球都在哀嚎的恐怖巨响中,猛地向上一拱!
他感觉自己像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从下往上砸中,整个人都飞上了十几米高的半空!在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的,是他们小队赖以生存的那条秘密隧道,以及周围方圆数百米的区域,正在成片成片地,向着一个巨大的、新出现的深渊,疯狂地塌陷、滑落。
一场完美的伏击,演变成了一场被反向伏击的屠杀。
以“郊狼”为首的两个精锐突击小组,共计六名“蝼蚁”战士,连同那一段刚刚被探测出的地下隧道,被永远地,埋葬在了数十米深的地下。
这种战术是有效的。
但它的代价,也是昂贵的。
至少对于这个时间点的合众国军,是昂贵的。
合众国联邦军虽然在经历了与铁人战机大战后的惨重损失之后,依然还剩下不少战机,但这些战机有很大一部分需要提防已经和联邦“正统”当局势同水火的铁人骑士团。
真正能派遣到德州、路易斯安娜和德州空军基地的,少之又少。
因此……
无论是“战争温床”每一次开启能量护盾所消耗的巨量能源,还是每一次呼叫空中支援,投下那两枚造价不菲的轻型钻地弹,这都不是一场可以被无限复制的胜利。
联邦军的推进,再次陷入了泥潭。
上一篇:一拳:青雉模板,请龙卷吃冰淇淋
下一篇:原神:我是亚瑟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