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蟹状星云
他们，如同盘旋的秃鹫，小心翼翼地，向着那片早已被卫星与无人机锁定了无数遍的、塞满了诡异与不祥气息的“垃圾堡垒”，逼近。
从空中俯瞰，那座建立在平顶山丘之上的前进基地，简直就是一个充满了后启示录风格的、巨大无比的垃圾填埋场。
无数辆锈迹斑斑的、不知从哪个废车场拖来的报废汽车，与那些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摧毁的坦克、皮卡的残骸被毫无章法地，砌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道歪歪扭扭、犬牙交错的、高达十多米的“城墙”。
在“城墙”的内部，是遍布着各种由废旧集装箱、破铜烂铁与油布所搭建而成的简陋工坊与营房。
唯一能够体现出这里是一个军事基地的，只有那些在“城墙”的垛口与制高点之上，若隐若现的重机枪与自动榴弹发射器阵地。
“哈！我还以为，那个所谓的‘大技霸’，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惊喜呢。”阿帕奇的驾驶员，看着机载屏幕上传回的、充满了滑稽感的实时画面，在公共频道里，发出了轻蔑的嘲笑，“就凭这些连第三世界国家的军阀看了都要摇头的破**，也想挡住我们？简直就是天方……”
他的话，还没说完。
“呜——！！！！！”
一阵刺耳的尖锐啸叫，突兀地，从那座看似死寂的“垃圾山”之上，猛然爆发！
紧接着！
“砰！砰！砰！砰！砰！”
数十个隐藏在废铜烂铁之下的手挖简易发射井，猛然开启！
数十枚拖着长长黑色浓烟的、外形滑稽到近乎于可笑的、如同巨大冲天炮般的“导弹”，从发射井中，摇摇晃晃地，呼啸而出！
那枚“导弹”的主体，是一个锈迹斑斑的工业乙炔气瓶，表面粗糙地焊接了四片用福特皮卡车门切割而成的、严重不对称的稳定翼。它的尾部，正喷射着一股混合了黄绿色与暗红色火焰的、刺鼻化学气味的浓烟，整个弹体在空中像是喝醉了酒的醉汉，画着S形的诡异曲线，疯狂地扭动着，仿佛随时都会凌空解体。
“规避！快规避！是导弹！”
“我的上帝……这些鬼东西……它们……它们竟然能飞？！”
飞行员们的嘲笑，瞬间便被最纯粹的惊恐所取代！他们发了疯似的，猛拉着操纵杆，试图从那片看起来毫无规律、却又覆盖了整个天空的、荒诞的弹幕之中，逃离出去！
然而，已经太晚了！
其中一枚歪歪扭扭的“垃圾导弹”，中了头彩；它很凑巧的，撞上了一架正在进行紧急机动的阿帕奇的尾桨！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一瞬间，便将那架造价数千万美金的“空中死神”，变成了一团燃烧的、混合了金属碎片与航空燃油的巨大火球！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轰！轰！轰！”
更多的爆炸，在空中，此起彼伏地响起！
直升机编队，在短短十几秒之内，便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彻底溃不成军！
而地面之上，那些刚刚通过绳降抵达地面的地狱伞兵们，还没来得及建立起有效的防御阵地，便迎来了另一场更加恐怖的钢铁风暴！
“咚！咚！咚！咚！咚——！”
一阵阵巨兽咆哮般的、沉闷而又充满了压迫感的恐怖巨响，从那座“垃圾山”的深处，轰然响起！
紧接着，无数颗小汽车般大小的、由报废汽车的车头与发动机，经过了粗暴的焊接与改装之后形成的巨大“铁球”，如同从天而降的陨石雨，带着足以砸碎一切的恐怖动能，向着他们那脆弱的临时阵地，覆盖而来！
“隐蔽！快隐蔽！”
“轰隆——！！！！！”
地狱伞兵们，在这场闻所未闻的“垃圾炮”饱和式轰炸之下，像是被巨浪拍打的蚂蚁，被砸得东倒西歪、狼狈不堪！
是，他们精锐，他们单兵能力极强，他们的护甲能扛住大口径枪械；但在重火力的咆哮面前，他们和凡人士兵一样脆弱。
“撤退！全员撤退！重复！我们遭到了超出预案的猛烈攻击！请求紧急撤离！”
被爆炸气浪吹飞的指挥官，在空中、于通讯频道里，发出了他此生，最羞辱的惊恐咆哮。
……
山丘之上，阿诺德·施耐德，这位体型如棕熊般健壮的“大技霸”，正惬意地，坐在一张由数个报废的汽车轮胎，所临时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
他一边喝着冰镇的科罗娜啤酒，一边饶有兴致地，通过手中的高倍率军用望远镜，欣赏着远处那片如同炸了锅的蚂蚁窝般混乱与恐慌的战场。
他的身旁，是一座由各种废铜烂铁所搭建而成的、充满了蒸汽朋克与废土风格的简易工坊。工坊的中央，一座由数个皮卡车发动机和报废船只的锅炉、圣龙鳞片一起“搓”成都简易熔炉，正喷吐着熊熊烈焰；它正不知疲倦地，将一块块从“黄金喷泉”外围挖掘而来的、闪烁着奇异金色光泽的超凡矿石，熔炼成滚烫、岩浆般粘稠的金属液体。
他并不担心补给问题。
在这座看似简陋的“垃圾堡垒”之中，他，就是唯一的、不容置疑的创世之神。
“来啊，虾米杂种们。”
他，将瓶中最后一口金色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将空空如也的啤酒瓶，随意地，丢到了脚下那堆积如山的“弹药”之中。
“让你们看看，什么才叫俺寻思，这块地俺们一定能守住！”
299（下）.圣龙的子嗣——喷气式巨龙！
五角大楼，国防部长办公室。
空气，仿佛凝固的汽油，充满了爆炸前那令人窒息的、危险的宁静。
“‘垃圾炮’？你是说，我们一支满编的‘阿帕奇’武装直升机侦察中队，与二十名身经百战的‘地狱伞兵’，竟然被一群红脖子用他妈的‘垃圾’给打回来了？！”
防长那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的脸，在全息投影所散发出的冰冷幽蓝色光芒的映照之下，忽明忽灭，恍若恶鬼。
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将这段荒诞到足以让任何一个军事学院的教官都当场心肌梗塞的战报，又重复了一遍。
他的对面，米尔班克将军，那张坚毅的脸上，也同样，写满了无法掩饰的羞辱与难以置信。
“是的，将军，您没有听错。根据幸存的飞行员报告，以及无人机最后传回的画面分析，敌人所使用的，确实是一种……一种由报废汽车、工业气瓶以及各种来历不明的废铜烂铁所组合而成的、闻所未闻的简易投射武器。”
“但是，这些‘垃圾’，在经过了那个代号为‘大技霸’的超凡者的改造之后，其射程、威力，乃至……精准度，都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现有武器库中任何一种同类型的防御系统。”
“更致命的是，我们对它们的工作原理，一无所知。”
“够了！”防长猛地一拍桌子，那巨大的力量，似乎想要将那张名贵的红木办公桌，都拍成两半；但显然，他没这个实力，还倒吸一口凉气，甩了甩手。
“噗嗤——！”
办公室里，有个幕僚绷不住笑了。
防长恼怒的瞪向了他，好嘛，这货正是之前那个用擒拿手把自己摁住的家伙；防长真是恨不得把这货给毙了，至少也要向那个已经没存在感的大统领学习，喊出一句：“You are fired！”
然而，他不能这么做。
这小子不但会擒拿手，能力还很不错，更关键的是，他是阿特拉斯的人。
“嘶……”
防长深吸了一口气，把怒气咽回肚子。
“我不想听任何借口！我只要一个结果！”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不满血丝的浑浊眼眸，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地盯住了站在他身旁、面色凝重的空军参谋长。
“将军，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他的声音，低沉、沙哑，“给我，把那座该死的‘垃圾山’，从地图上！彻底地！抹掉！”
空军参谋长闻言，身体，猛然一颤。
他下意识地，想要提出反对意见。毕竟，在敌我双方的超凡能力都处于未知状态的前提下，贸然投入宝贵的战略级空军资产，无异于一场疯狂的豪赌。
然而，当他，对上防长那双燃烧着毁灭与疯狂火焰的眼睛时，所有劝谏的话语，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就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急需一场酣畅淋漓的、无可辩驳的伟大胜利，来挽回他那早已摇摇欲坠的颜面。
“……是，长官。”最终，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足以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沉重的回答，“我会，亲自监督，‘幽灵’编队，执行此次任务。”
“幽灵”。
B-2“精神”战略隐形轰炸机。
人类航空史上最昂贵、最神秘、也最具威慑力的空中死神。
当这个萦绕着死亡气息的名字，从空军参谋长的口中，被吐出的那一刻，办公室内的气氛，瞬间，便降到了冰点。
动用战略轰炸机，去对付一群盘踞在自己“后花园”里的连正规军都算不上的武装暴徒？
这，已经不是杀鸡用牛刀了。
这，简直就是用天基动能武器，去砸一只正在你家厨房里偷吃面包屑的、讨厌的老鼠。
防长，疯了。
……
密苏里州，怀特曼空军基地。
黑夜，将这座星球之上戒备最森严的军事禁区，彻底笼罩。
巨大的拱形机库之内，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航空燃油、液压油与臭氧混合而成的独特味道。
一架通体涂装着能够吸收百分之九十九雷达波的哑光黑色涂料、未来科幻感十足的巨大“飞翼”，正静静地停放在机库的正中央，仿佛一只蛰伏在黑暗之中的、沉默的史前魔鬼鱼。
它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机身与尾翼，那巨大而又优美的飞翼结构，与整个机体，完美地融为了一体，线条流畅得，仿佛并非是出自凡人之手，而是由神明，亲手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幽灵’一号，呼叫塔台。最后的飞行前检查，已完成。请求滑行至主跑道。”
“塔台收到，‘幽灵’一号。准许滑行。祝你们狩猎愉快。”
伴随着一阵极其轻微的、幽灵叹息般的引擎启动声，这架承载着帝国最后骄傲与怒火的空中死神，缓缓地，滑出了机库，如同一道融入了夜色本身的黑色闪电，悄无声息地，刺破了那深沉的夜幕，消失在了遥远的天际线。
然而，他们，以及他们那远在千里之外的、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指挥官，都不知道。
就在他们的“猎物”，还在那座充满了垃圾与狂欢气息的简陋堡垒之中，为自己那场黑色幽默式的“伟大胜利”，而举杯庆祝、彻夜狂欢之时。
另一个更加古老、也更加恐怖的“猎手”，已经被他们那挑衅性的行动，彻底惊醒。
圣龙神国，范布伦县，“新天京”。
范布伦城经历了两次改名，第一次是改成了“新耶路撒冷”，第二次则改成了“新天京”；本恩牧师致敬太平天国上瘾了属于是。
那座被当地居民们视作“圣巢”的、位于广场中央的巨大洞窟之内，那头翼展超过百米、通体覆盖着坚固鳞甲的巨大圣龙，似乎，也同样，感受到了来自遥远南方的、那股满是威胁与敌意的能量波动。
她，缓缓地，从沉睡中，睁开了那双巨大竖瞳，发出了一声不安与警惕的低沉嘶吼。
然而，还没等她，从那舒适的巢穴之中，站起身。
一个比她，反应更快、也更加年轻气盛的狂暴气息的身影，却如同离弦之箭，从她那温暖的、安全的翼下，一闪而出！
那是她的孩子。
是在那场惨烈的苏族战争与恐怖的雷鸟入侵之后，硕果仅存的、唯一的、承载了她所有希望与未来的幼崽。
然而，此刻的它，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躲藏在母亲羽翼之下的、嗷嗷待哺的雏龙。
它的体型，已然无比接近它那伟大的母亲，甚至，比当初刚刚降临在这片土地之上时的圣龙，还要更加雄壮、矫健！
通体覆盖着坚硬的黑色细密鳞甲，在洞窟之内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柔和光芒的照耀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冰冷的金属光泽。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翅膀。
那不再是它母亲那般古典奇幻色彩的巨大翼膜结构，也并非是它那位远在东瀛列岛“自立门户”的不孝兄弟“塔拉斯克”那样华丽的羽龙之翼。
圣龙之子的翅膀，与它的前肢，彻底地融为了一体，变得更加宽厚、坚硬，仔细观察，居然有几分空气动力学的深意；它无法像正常的生物那样扇动，更像是一对被固定在机体之上的致命大刀刃。而在翅膀的根部与翼尖，各自，又演化出了一对战斗机鸭翼或翼尖小翼般的、闪烁着骨质光泽的狰狞“翼角”。
当它，将那对巨大的翅膀，紧紧地并拢在身体两侧时，整个龙，就像一个精心设计出的“乘波体”高超音速飞行器！
“吼——！！！！！”
它，发出了一声狂傲的嘹亮龙吟，那声音，没有它母亲那般到威严与神圣。
反而更像是，一台大功率涡轮喷气发动机，在进入最大加力状态时所发出的、足以撕裂天空的恐怖咆哮！
圣龙，发出一声宠溺与担忧的低沉嘶吼，试图，阻止自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那鲁莽的行动。
然而，已经太晚了！
“嗡——！！！！！”
年轻、叛逆的“喷气式战斗龙”，他那对巨大翅膀之上的四根狰狞“翼角”的末端，在一瞬间，猛然亮起！
仿佛四颗被瞬间点燃的蓝色太阳！
一股股肉眼可见的、闪烁着幽蓝色电弧的超凡能量洪流，从它的体内，疯狂地涌入那四根能量喷管式的翼角之中！
翼角的内部，那复杂的、蜂巢般的晶格结构，在高能粒子的不断轰击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刺耳悲鸣！
紧接着，四道比等离子体还要炽热、耀眼的蓝色光柱，从翼角的末端，呼啸着喷射而出！恐怖的推力，在一瞬间，便将周围的空气，都彻底地排开，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不断向外扩散的白色激波环！
它，化作了一道划破了黑暗的蓝色流星，咆哮着，冲出了那巨大的洞窟，向着遥远的、充满了火药味与血腥味的南方，疾驰而去！
只在身后，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不详白色云迹。以及，它那焦虑不安的母亲，一声充满了无奈与担忧的、悠长的叹息。
五角大楼的北美空天防御司令部，几乎是在它升空的瞬间，便捕捉到了这个以超高音速，向着墨西哥方向，疯狂突进的“不明飞行物”。
“……上帝啊，这是什么鬼东西？最新的高超音速导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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