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蟹状星云
“为此,我们再一次,请到了著名的地缘政治与超凡现象研究专家,卢克·贝松教授。教授,晚上好。对于这堪称‘美国现代史上最黑暗的一天’,您,有何看法?”
“我们……还有希望吗?”
卢克教授的脸上,写满了比他更加深沉的悲观。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希望?安德森,在这个神明已经重返人间,而人类却依旧在为了各自那点可怜的利益而自相残杀的时代,‘希望’,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奢侈,也最不切实际的东西了。”
他顿了顿,抬起那双已经略显浑浊的眼睛,仿佛穿透了演播室的墙壁,望向了窗外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未来。
“当一个国家,内部拥有了数个互不统属,甚至彼此为敌的、拥有堪比‘神明’之力的超凡武装实体时,传统意义上的‘国家’概念,就已经死亡了。”
“它,只不过是一个地理上的名词,一个还未被彻底瓜分干净的、巨大的遗产。而现在,分遗产的盛宴,已经开始了。只不过,我们这些可怜的普通人,连坐上餐桌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巨头们,用刀叉,瓜分着我们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
“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当我们想要从纽约去往加利福尼亚时,我们需要携带的,将不再是身份证,而是护照和签证。我们要兑换的,也不再是美元,而是由‘铁人女王’尼尔所发行的、某种全新的、以超凡材料为背书的‘加州信用点’。这并非危言耸听。”
“一个北美‘战国’时代,已经无可避免地,到来了。”
……
而在大洋的另一端,欧洲大陆。
这场发生在北美大陆的政治大地震,所引发的舆论海啸,则呈现出一种更加分裂、也更加充满了黑色幽默的诡异态势。
联合王国,英国广播公司(BBC)的晚间新闻节目《新闻之夜》。
主持人,一位总说话带着浓重牛津腔的老派绅士,正一脸严肃地,与他的连线嘉宾——一位来自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的资深研究员,进行着一场充满了学术探讨意味的对话。
“……所以,博士,您的观点是,合众国的解体,其实是历史的必然?是盎格鲁撒克逊文明在进入后工业化与超凡时代之后,必然会面临的、一种结构性的阵痛?”主持人用一种极其委婉的、充满了英式虚伪的口吻问道。
“是的,伊恩。”那位研究员点了点头,语气同样充满了“学术”的严谨,“我们必须正视一个事实,合众国作为一个由移民所建立的、缺乏统一历史文化认同的‘熔炉’国家,其内部本身就存在着巨大的、不可调和的撕裂。而超凡力量的出现,只不过是加速了这一进程。”
他顿了顿,扶了扶眼镜,用一种更加“客观”的语气补充道。
“当然,我们也不能忽视,合众国之所以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与其在建国初期,便全盘继承并‘发扬’了我们大英帝国在殖民时代的一些……嗯,稍显‘激进’的内外政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可以说,他们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们,也应当为此,进行深刻的历史反思。”
这番话,听起来是在“自我批评”,但字里行间,那股“看看你们这帮不肖子孙,把我们教给你们的东西都学成什么样了”的、属于老大帝国的傲慢与甩锅意味,简直快要溢出屏幕。
而相隔不远的巴黎,法兰西24电视台的画风,则要欢乐得多。
一位衣着时髦、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笑容的政治评论员,正对着镜头,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哦~拉拉!我的朋友们!让我们为合众国,这位我们最‘亲密’的盟友,干一杯吧!他们,终于用自己的行动,向全世界证明了,我们高卢人一直在强调的‘欧洲战略自主’,是何等的英明!何等的具有前瞻性!”
“当一个国家,连自己内部的分裂都无法阻止的时候,我们又怎能指望它,来为我们提供什么可靠的‘安全保障’呢?所以,亲爱的欧洲同胞们,是时候,醒醒了!欧洲的命运,必须掌握在我们欧洲人自己手中!”
至于普鲁士,德国电视一台的晚间新闻,则充满了日耳曼人特有的务实与焦虑。
戴着黑框眼镜、表情严肃的女主持人,正用她那如同机器般精准的德语,一板一眼地播报着:“……受北美地区局势动荡影响,今日,法兰克福DAX指数开盘即暴跌超过三百点,市场避险情绪空前高涨。与此同时,受‘铁人骑士团’暂停与联邦方面能源合作的影响,国际原油及天然气价格预计将在下周迎来新一轮的大幅上涨,这将对我们本就脆弱的工业体系和民生经济,构成严峻的挑战……”
整个新闻的基调,就只有一个字——惨。
……
但最绝的,还得是弓形列岛。
NHK电视台的晚间新闻,几乎全程都在用一种极度压抑、近乎于“播送讣告”的语调,报道着这场发生在大洋彼岸的“巨变”。
主持人,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全程面无表情,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背景屏幕上,却不断地循环播放着雷鸟、凤凰、金鹏,这三头与“日本神话”八竿子打不着的“印第安神鸟”的影像资料,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而在另一家以“敢说真话”著称的民营电视台的深夜清谈节目里,气氛则直接爆炸了。
一位知名的军事评论家,一个向来以“亲美反华”立场而闻名的鹰派大佬,此刻,却像一个被逼入绝境的赌徒,拍着桌子,对着镜头,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八嘎呀路!我们到底还在等什么?!还在犹豫什么?!”
“合众国已经完了!它就是一艘正在沉没的泰坦尼克号!我们难道还要抱着这艘破船,跟它一起沉到冰冷的海底去吗?!”
“看看东方大国吧!他们能用自己的力量,把神都打跑!我们呢?!我们连自己领海里的一条鱼都看不住!山上君还在满世界的‘天诛’!我们的政府在干什么?我们的自卫队在干什么?!”
“脱美入亚!立刻!马上!全面倒向东方!这才是我们唯一的出路!”他喊得声嘶力竭,最后甚至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而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向来以“左翼和平主义者”形象示人的大学教授,这一次,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出来反驳他。
他只是沉默地、苦涩地,摇了摇头。
“晚了……已经太晚了。”教授的声音,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
235.合众国把“合”字去掉了,藩镇时代的开端
“疯了……这个世界……全都他妈的疯了……”
五角大楼的地下作战指挥中心里,“铁腕凯撒”防长先生,此刻,正如同一个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的怨灵,双目无神地瘫坐在他的椅子上,嘴里,不断地、失神地,重复着这句话。
合众国的分裂已成定局,但来自盟友的背刺,更让他无比愤恨。
几乎所有的盟友,都在以近乎于“比赛”的方式,争先恐后地向那个东方巨人,表达着自己的“善意”与“忠诚”。
就好像他美利坚合众国,这个曾经让全世界都为之颤抖的“山巅之城”,已经变成了一艘即将沉没的、无人问津的泰坦尼克号。
而那些自作聪明的“老鼠”们,则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跳上另一艘看起来更加坚固、也更加庞大的“诺亚方舟”。
“……首相先生让我转告您,关于贵国希望联合王国继续增购两万亿长期国债的提议,我们经过了审慎的、反复的讨论与评估。”
全息屏幕之上,联合王国新任驻美大使,一个总是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标准盎格鲁-撒克逊式虚伪微笑的老牌外交官,正用他那充满了牛津腔的优雅语调,开口就是长难句。
“我们非常理解贵国目前所面临的财政困境,并对此表示最深切的同情。但是,考虑到当前全球超凡局势的剧烈动荡,以及雷鸟、凤凰等一系列具有高度不确定性的、神话级超凡单位的出现,对全球金融市场可能造成的潜在冲击……我们认为,继续大规模地、单方面地增持某一国的单一主权债务,是一种对我们联合王国的纳税人,极不负责任的行为。”
“所以……”
“很遗憾,我们不能答应。”
还没等防长从这番充满了“虽然我不想帮你,但都是为了你好”的虚伪说辞中反应过来,另一个视频通话窗口,也紧接着弹了出来。
是来自弓形列岛,新任的财务大臣。
与英国人的虚伪不同,这位总是以严肃、刻板形象示人的日本官员,其态度,则要直接、也无情得多。
他只是对着镜头,深深地、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然后,用他那不带任何感情波动的、如同机器般的语调,说出了一句足以让防长当场脑溢血的话。
“非常抱歉,部长阁下。关于之前我国政府所承诺的,两万亿长期国债的购买计划,我们将不得不,单方面地,中止履行。”
“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履行了其中的十分之一,也就是两千亿的额度。至于剩下的一万八千亿……”
他顿了顿,再一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鉴于我国国内目前也面临着巨大的财政压力,以及极其复杂的超凡安保形势,我们,实在是有心无力了。还请贵国,予以谅解。”
说完,他便毫不犹豫地,掐断了通讯。
就好像害怕多说一句话,就会被对面的穷鬼赖上,逼着借钱一样。
“群该死的、忘恩负义的黄皮猴子!他们忘了是谁在战后扶持他们,是谁给了他们今天的繁荣吗?!”
防长的咆哮声,在空旷的战情室里回荡,但却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我猜他们没忘,”一个冰冷的声音,不合时宜地,从角落里传来,“他们只是记得更清楚,是谁在他们的两座城市上空,种了两颗巨大的蘑菇。又是谁,在八十年代,用一纸《广场协议》,将他们那即将登顶的国运,活活地按死在了泡沫之中。”
是教授。
只有他,敢在这个时候,用如此冷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言,去揭开那些被“美日亲善”的虚伪外衣所掩盖的、血淋淋的历史伤疤。
防长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但教授的话很快又让防长的眼睛亮起来了——“看来,上次地狱伞兵给他们的教训还不够,是时候让他们再品尝一次了。”
“我建议,大力支持亲美反对东方大国的议员,让他们挑衅、激怒那个巨人。这样,等我们动手的时候,东方大国,只会笑着给我们鼓掌。”
防长颔首,心情略微好了一点。
“就这么办!”
但很快,刚刚好了一点的心情,又变糟了——其他欧洲盟友的答复,也如出一辙。
高卢人,用充满了浪漫主义色彩的腔调,告诉你,“我们正在考虑发行以‘爱与和平’为主题的欧盟联合债券,要不,你们也来买一点?”
普鲁士人,则更加直接,他们给你发来了一份长达数百页的、关于“全球超凡能源供应链风险评估”的专业报告,用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严谨地论证了“购买合众国债等同于将欧元扔进大西洋里听响”这一颠扑不破的真理。
当然,也并非所有人都选择了“跳船”。
波罗的海三国和波兰的大使们,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天之内给国务院打了十八个电话,用一种近乎于歇斯底里的、哭丧般的语调,反复地、强调着“唇亡齿寒”的道理,恳求联邦政府一定要“挺住”,甚至还主动提出,愿意将自己国家未来五十年的税收,作为抵押,来换取联邦的“战略安全保障”。
然而,他们这番充满了“忠诚”的表演,换来的,只有整个国际社会,充满了同情与嘲弄的哄堂大笑。
克里姆林宫的那位甚至用一句充满了俄式黑色幽默的公开评论——“立陶宛的国民生产总值有多少来着?我记得,好像还不够我们的寡头们,买一艘游艇的吧?”
主龙听到这话后不由得吐槽:“好像寡头的财产比小国GDP还多的破事,也没啥好自豪的吧……”
当最后一份来自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关于“美元信用评级可能被下调”的内部风险评估报告,摆在防长的面前时。
他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彻底地崩断了。
他,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在牌桌上静坐了许久。
然后,缓缓地,抬起了他那颗曾经高傲的头颅。
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所有的愤怒、不甘、屈辱与绝望,都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加冰冷、也更加决绝的光芒所取代。
既然牌桌上的规则,已经不再对我们有利。
那么……
“就干脆,把这张桌子,彻底掀了。”
他拿起了桌上那部红色的、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加密电话,用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破罐子破摔式平静,下达了一系列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震动的指令。
“……通知尼尔,通知黑山,通知本恩,还有瓦坎达的那个代言人……告诉他们,我,代表美利坚合众国联邦政府,正式邀请他们,参加一场决定这片大陆未来的、最高级别的闭门会议。”
“地点,就定在拉斯维加斯。”
“告诉他们,没有什么不能谈的。包括,他们最想要的,那些东西。”
……
内华达州,拉斯维加斯。
这座建立在沙漠之上的、充满了欲望与罪恶的“不夜城”,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之中。
这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那座曾经接待过无数国家的元首和豪门巨的、如同金字塔般耸立的“卢克索”豪华酒店,从今天凌晨开始,便被一圈又一圈的联邦特种部队和超级马润,围得水泄不通。
酒店方圆五公里之内,所有的道路都被封锁,所有的建筑都被清空,甚至连天上的空域,都被划为了最高级别的“禁飞区”。
全世界的媒体记者,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涌来,却只能被远远地拦在警戒线之外,用他们的长焦镜头,徒劳地,试图捕捉到一丝关于这场史无前例的“秘密峰会”的蛛丝马迹。
酒店的最顶层,那间曾经只对最尊贵的客人开放的、可以俯瞰整个拉斯维加斯夜景的“法老”套房,此刻,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充满了肃杀与博弈气息的临时会议室。
巨大的、由一整块黑色花岗岩打磨而成的环形会议桌,静静地矗立在房间的中央,如同一个等待着祭品的古老祭坛。
窗外,是纸醉金迷、灯火辉煌的赌城夜色。
窗内,则是决定这片大陆,乃至整个世界未来走向的、一场充满了妥协、交易与暗流涌动的终极谈判。
会议桌的一端,防长穿着一身笔挺的、不带任何军衔标识的深色西装,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上。
这感觉真他妈的屈辱。
就像是被一群土匪绑架了之后,还要强颜欢笑地,跟他们坐下来,讨论该怎么瓜分自己的家产。
在他的身后,身穿厚重动力甲的教授,如同一个永远忠诚的沉默影子,静静地矗立着,那张隐藏在狰狞鸦喙面甲后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一双平静的眼睛,冷静地审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会议桌的另一端,则泾渭分明地,坐着另外四方势力。
尼尔,并没有以她那充满了压迫感的女武神机甲形态出现。
她选择了一种更加“低调”,却也更加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出场方式——全息投影。
一个与她机甲等高的、由无数细碎光点构成的三维立体影像,静静地矗立在大厅中央,猩红的电子眼俯瞰着在场的每个人。
她的身边,没有任何随从。
因为“铁人骑士团”,其本身,就是目前北美最庞大、也是最冷酷的战争机器。
在她的旁边,坐着身穿传统苏族服饰、头发花白、脸上刻满了智慧沟壑的黑山酋长。
这位苏族的领袖,此刻的脸上,带着一种刚刚取得了史诗般胜利后的、不卑不亢的从容与自信。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如同一座屹立在荒原之上、任凭风吹雨打也绝不弯曲的古老图腾。
我们,终于,不用再仰视他们了。石
拳,月影,你们看到了吗?我们,为你们报仇了。虽然,不是以那种最直接的方式。
而在他的斜对面,身穿绣着金色龙纹的黑色神父长袍的本恩牧师,则显得有些神神叨叨。
他没有坐下,而是如同一个狂热的布道者,在自己的座位旁边,来回地踱步,口中,还念念有词地,用一种混杂了英语、拉丁文和蹩脚中文的奇怪语言,低声地祈祷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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