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怪兽和超能力放入了美利坚 第211章

作者:蟹状星云

  柔风看向教授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警惕和敌意,转变成了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个男人,不仅是一个强大的战士,更是一个可怕的战略家。

  “可是……那些人,那些正在生产线上的技术人员,他们也是……超级马润吗?”柔风指着远处那些正在忙碌的身影,问出了她心中最大的一个疑惑。

  “我们也不知道幕后的情况。”教授摇了摇头,“我们只知道,国防部最新一批,也就是第四代的‘神选者’强化实验,血清的来源,发生了一些变化。而接受了这种‘新血样’改造的士兵,虽然在身体机能上的增幅,不如我们这些接受了‘骨刃’因子改造的老兵,但他们却意外地,获得了极强的机械操纵、维修能力,并且……非常乐于接受我们‘怀语者’的思想,几乎不需要过多的‘引导’,就能与我们产生共鸣。”

  这事虽然教授一头雾水,但阿特拉斯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事实上,怀语者迅速壮大这事,阿特拉斯全责。

  当初,在目睹了“怀语者”的悄然崛起后,这位唯恐天下不乱的资本巨鳄,便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乐子”的味道。

  本着“不能让一家独大”的搅屎棍原则,以及对“内部制衡”的病态迷恋,他主动找到了防长,以“进一步提升超凡士兵能力多样性”为由,向他“慷慨”地提供了另一份来自安督利尔核心成员的珍贵血样——“雷神”路易弗·曼吉奥内的血样。

  阿特拉斯的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

  路易弗是一个虔诚的、对联邦现有秩序同样充满了怀疑的“神罚者”。但他的反抗,更多是基于“替天行道”式的、个人英雄主义的朴素正义观。

  而“怀语者”的那套理论,则要系统得多,也“红色”得多。

  在他看来,这两股同样反叛,但在意识形态上却截然不同的力量,一旦在超级马润这个大熔炉里相遇,势必会爆发出激烈的冲突,形成一个新的、足以和“怀语者”分庭抗礼的“无政府主义”或“神棍主义”秘密结社。

  届时,两派互斗,他便可坐收渔翁之利,乐子无穷。

  然而,他做梦也想不到,现实,和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那些接受了路易弗血样改造的、新生的“雷电系”超级马润,在接触到“怀语者”的思想后,非但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和对方打起来,反而在一瞬间,就和对方达成了高度的共识,光速合流!

  路易弗的反抗是源于对底层人民的同情,和对金融寡头的痛恨。这与“怀语者”那套“为劳苦大众而战”的理论,简直是异曲同工,天然亲和!

  阿特拉斯在得知这个结果后,一度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他开始认真地思考一个问题——要是现在,把那本红色封面的小册子,递到路易弗本人的手上,这位满口“上帝”、“神罚”的虔诚信徒,是不是也会在看完之后,高举起拳头,大喊一声“同志们,跟我冲”?

  哎,您还真别说,这个可能性好像还真的不小!

  当然,阿特拉斯并没有因此而沮丧。

  他当时只是大喊“没错,伟大的变数!变数多了,才有趣!”

  “一切,都在主的计划之内!”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这个世界,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当然,这些接受了路易弗血样改造的超级马润,在单纯的肉体力量和恢复能力上,确实比不上接受了“骨刃”因子改造的成员。

  但他们却意外地,继承了一部分“精密操纵电子”的力量。这让他们在操控、维修、乃至改装各种精密机械设备方面,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于是,他们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怀语者”组织中,不可或缺的技术军士、工程师和军械大师。

  更有趣的是,随着“怀语者”的思想,在超级马润部队中如同病毒般暗中扩散。

  一些原本隶属于安督利尔、被阿特拉斯安插进联邦“超凡军队”研究项目中的技术人员,在接触到这套全新的、更具系统性和颠覆性的理论后,竟然选择了“叛变”。

  他们认为,阿特拉斯那套充满精英主义和资本家算计的“新秩序”,终究只是换汤不换药。“怀语者”所描绘的那个蓝图,才更接近他们心中真正的理想。

  在通过了一系列严苛的考验和思想审查之后,教授亲自为他们中的一部分人,输了血。

  他们,也因此成为了超凡者。虽然只是比最低阶的超级马润还要弱上一档的“准超凡”,但至少,也拥有了自保和执行一些特殊任务的能力。

  对于这些技术人员的“叛逃”,阿特拉斯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乐见其成,大手一挥,不仅抹去了他们所有的行动痕迹,甚至还暗中提供了不少便利。

  在他看来,这些都是有趣的变数;都在主的计划之内!

  而这些人,也确实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他们利用自己还在联邦科研体系内担任的职务之便,以“设备老化”、“性能不达标”、“实验损耗”等各种天衣无缝的理由,陆陆续续地,将一批又一批用于生产骸骨动力甲核心部件、以及提纯制造“超凡萃取液”的关键设备,“合法”地进行了报废处理。

  这些本该被送进废铁回收站的“垃圾”,自然是毫发无损地,被秘密地、分批地,运送到了纽约地下,这座名为“完美之城”的秘密基地之中。

  从此,“怀语者”,这个隐藏在联邦心脏之下的秘密结社,拥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独立的工业体系。

  他们有了生产动力甲的设备。

  生产的原料呢?

  这具被克扣下来的龙尸,以及纽约地下那源源不断、杀之不尽的巨蚁,就是最好的原材料。他们每一次外出“清剿”,都会将一半的“战利品”作为战果上交,应付上级;而另一半,则被悄悄地留了下来,送上自家的生产线。

  至于那些无法通过超凡生物尸体获取的金属材料、电子元件,同样不成问题。

  那些由教授亲自“转化”的、头脑更灵活的技术型超凡者中,有几位颇具商业头脑的家伙,在组织的暗中支持下,注册成立了一家看似平平无奇的、专门从事特种金属与电子设备贸易的空壳公司。

  他们利用这家公司作为掩护,通过各种合法的、或是灰色的渠道,大批量地采购着生产动力甲所需的各种常规材料,并完美地规避了联邦税务和安全部门的监管与审查。

  就这样,一个集“超凡者升格”、“动力甲自主生产”、“后勤物资自我供给”于一体的、完整的、可以进行自我循环的地下军事工业复合体,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悄然建;它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不断地积蓄着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力量。

  当教授用他那平铺直叙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将这一切匪夷所思的“创业史”,缓缓地、向柔风讲述完毕时,溶洞之内,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柔风彻底呆住了。

  她那双冰蓝色的美丽眼眸,瞪得大大的,小嘴微张,如同一个第一次看到大海的孩子。

  她的大脑,已经因为接收了过于庞大的、颠覆性的信息,而陷入了短暂的宕机状态。

  震惊、不敢置信、困惑、茫然,最后,所有复杂的情绪,都汇聚成了最纯粹、也最原始的情感——赞叹。

  以及,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巨大震撼!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厚重动力甲的沉默男人。

  看着他身后那座庞大的、轰鸣运作的地下工厂。

  看着那些正在为了同一个信念而默默奋斗的、眼神坚毅的战士与工程师。

  再回想起自己的族人,那些同样拥有强大力量,却还在为了眼前的生存和一丁点可怜的“自治权”而沾沾自喜,后来又因为“神启”而突然发癫,甚至不惜与世界为敌的同胞。

  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差距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的心。

  他们,在敌人最强大的心脏里,建立起了自己的堡垒。

  他们,用敌人的剑,来铸造刺向敌人喉咙的矛。

  他们,在最深沉的黑暗中,点燃了足以燎原的星星之火。

  这……才是真正的战士!这,才是真正的反抗!

  但是……

  “你们……你们简直就是一群疯子。”

  半晌,柔风才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剧烈颤抖。

  但这句话里,却再也听不到丝毫的敌意。

  教授转头问她。

  “现在,你还认为我们是你的敌人吗?”

  柔风摇头,“那你们想做什么?”

217. 怀语者:漂亮国奴隶主反人类匪帮,必须被毁灭!

  “疯子……”

  柔风轻声地、近乎于梦呓般地重复着这个词。

  但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已经听不到丝毫的敌意或恐惧,只有发自灵魂深处的、巨大的震撼与……向往。

  是的,向往。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厚重作战服、只露出一双平静眼眸的沉默男人,看着他身后那座在联邦心脏之下悄然运作的、充满了工业与革命美感的庞大堡垒。

  她那颗因为父亲的惨死和连日的追杀,而被仇恨与迷茫所填满的心,第一次,照进了一缕炽热而又耀眼的光。

  “那么……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她抬起头,那双如同冰湖般清澈的蓝色眼眸,第一次,不再将眼前的男人视为敌人或猎物,而是作为一个平等的、值得倾听的对话者。

  “我们想做的事情,很简单。”

  教授的声音依旧平淡,然后缓缓地从动力装甲的外侧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本书。

  大约只有手掌大小、用最普通的红色硬纸壳作为封皮的小册子,封皮上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简单得就像一本学生的课堂笔记。

  然而,当教授将这本看似平平无奇的小册子,递到柔风面前时,他的动作,却显得无比郑重,甚至带上了近乎于宗教般的虔诚。

  柔风迟疑地,伸出接过了这本小册子。

  书页有些陈旧,边缘甚至因为频繁的翻阅而微微卷曲、发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属于纸张与油墨的陈旧气息。

  “看看它吧。”教授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这里面,有你想要的答案,或者说,通往答案之路。”

  “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们,一群享受着联邦最优厚待遇、被誉为‘国家之矛’的超级战士,会选择背叛我们曾经宣誓效忠的国家。”

  “你一定也很好奇,为什么我们宁愿冒着被送上军事法庭,甚至被当场抹除的风险,也要在联邦的心脏之下,建立起这样一座‘叛逆’的堡垒。”

  他的目光,越过柔风的肩膀,望向远处那片轰鸣运作的工业区,那双隐藏在鸦喙面甲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而又深沉的光。

  “因为,我们脚下这个国家,这座我们曾经用生命去守护的灯塔,已经堕落了。”

  “索多玛,”他吐出这个在《圣经》中代表着罪恶与毁灭的词汇,如同外科医生在宣布诊断结果般的平静,“它已经从根部开始腐烂,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你所看到的那些混乱,无论是韦科市那场血腥的屠杀,还是你父亲的无辜惨死,又或是国会山那些满口谎言、脑满肠肥的政客,这一切,都并非偶然。”

  “它们,都只是这种深层腐烂所表现出来的、外在的‘症状’而已。其真正的根源,来自于这个国家所代表的、并且强行推广至全世界的那套扭曲的、以资本为唯一衡量标准的全球体系。”

  “超凡的出现,非但没有治愈它,反而加速了症状的恶化;扒掉了表面上还维持的下去的光鲜!”

  教授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锤,一记又一记地敲击在柔风的心上,将她那原本简单的、非黑即白的世界观,一点一点地、无情地砸碎。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自从那个红色的巨人倒下之后,合众国作为这个星球上唯一的超级大国,利用其无与伦比的军事、金融和文化霸权,将一套完全服务于资本无限增殖逻辑的贸易规则和价值体系,强加给了全世界。”

  “在这个体系里,‘利润’和‘资本’披上了‘人权’、‘自由’、‘民主’等鲜亮的外衣,成为了衡量一切事物的唯一标准。国家的尊严、人民的福祉、环境的存续……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被量化,被定价,被摆上货架,成为资本家们手中交易的筹码。”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冷冽。

  “这就导致了一个必然的结果——任何试图走另一条道路、任何试图将人民的利益置于资本之上的国家和社会,都会被这个体系视为异端,被无情地打压、封锁、污名化,最终,要么被迫屈服,改变自己,成为这个庞大体系的一部分;要么,就在贫穷与孤立中,慢慢烂掉。”

  “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在脱离这个体系的情况下,独立地实现现代化,让自己的国民过上富足而有尊严的生活。因为,所有的规则,从一开始,就是由庄家制定的。”

  “也许有些崛起的国家,正尝试着做出一些改变,但由于合众国几十年的影响,让那些国家国内,都大量存在着信奉这套以‘资本为尊’的声音,甚至普通民众的观念都被改变了;这让这种改变,必然漫长而艰难。”

  柔风静静地听着,她手中的那本红色小册子,不知不觉间,被她捏得更紧了。

  她虽然未必能完全听懂那些关于“全球体系”、“资本逻辑”的复杂理论,但她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教授的每一句话,都指向了一个她从未触及过的、更加宏大,也更加接近问题本质的层面。

  她开始明白,她所遭遇的一切不幸,她父亲的死,韦科市的悲剧,并非仅仅是“坏人”的偶然作恶,而是这个庞大而又冷酷的“体系”,系统性运作之下,必然会产生的、无数悲剧中的一个缩影。

  “所以,‘怀语者’要做的事情,其实只有两件。”

  教授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柔风。

  “第一,也是我们最基本的底线——在愈演愈烈的超凡灾难中,尽我们所能,去保护那些手无寸铁的无辜平民。无论他们是什么肤色,什么信仰,什么立场。只要他们是人,是这个崩坏世界里,最无助的受害者,他们就值得被拯救。”

  这句话,如同温暖的电流,瞬间击中了柔风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想起了那个在韦科市枪林弹雨中,毅然决然地冲出来,将她从白昼领主的利爪下救出的身影。

  原来,那并非偶然。

  那,是他们镌刻在骨子里的、最根本的信条。

  “而第二件事,”教授的声音,再一次变得冰冷而坚决,“就是要用我们手中的力量,去拆解、去颠覆这个已经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深渊的、以合众国金融资本为核心的全球霸权体系!”

  “我们,要将那些被金融资本们强行捆绑在一起的锁链,一根一根地砸碎!我们要让这个世界,重新回到‘野蛮生长’的状态!让每一个不同的文明,每一个不同的区域性大国,都能摆脱‘合众国标准’的束缚,在即将到来的、波澜壮阔的超凡时代里,自由地去探索、尝试、去建立属于他们自己、也更适合他们自己的全新体系!”

  “因为我们坚信,真理,不是靠霸权来定义的。真正的优越性,是在开放、平等、激烈的竞争中,被实践所检验出来的!”

  “一个真正能够解决国内外实际问题、能够让最广大人民群众安居乐业、能够包容并蓄、不断自我革新的体系,才是在未来的竞争中,最终能够胜出的体系!”

  “而那个体系,绝不可能是像我们脚下这个,已经彻底沦为少数金融寡头和军工复合体捞钱工具的、腐朽的金融资本帝国!”

  “当然,”教授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微笑,他的目光扫过那具庞大的龙尸,“至于那个在阿肯色州耀武扬威、打着上帝旗号搞种族清洗的、荒唐的‘圣龙神国’,它们,作为这个腐朽体系最极端的、最丑恶的产物之一,自然,也是我们必须要彻底净化掉的对象!”

  柔风的眼睛,亮了。

  前所未有地,亮了起来!

  那双冰蓝色的美丽眼眸中,之前因为仇恨与迷茫而蒙上的阴霾,被这番充满了宏大理想与磅礴力量的宣言,彻底地、一扫而空!

  就像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她那片狭隘而又混乱的内心世界!

  她突然发现,自己之前所执着的一切——那些对白昼领主的仇恨,对圣龙的憎恶,甚至是对那个颠倒黑白的联邦总统的杀意,在眼前这个男人所描绘的宏伟蓝图面前,都显得如此的渺小,如此的……微不足道。

  不,不是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