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蟹状星云
在他的身后，尼尔的养母安德森教授和一众加州政要，也正襟危坐，配合地鼓着掌。
而在他们的背后，那台蓝白相间的女武神——尼尔，如同真正的神祇般，静静地矗立着，接受着来自下方人群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朝拜。
“……今天，是一个值得被载入史册的日子！”州长张开双臂，用充满了感染力的声音，向着全世界宣告，“今天，我们加州，将用自己的方式，向世界证明！我们不仅拥有守护自己的强大力量，更拥有驾驭这种力量的无上智慧！”
“现在，我将代表一亿五千万加州人民，为我们的英雄，为我们的守护神——‘女武神’尼尔，授予代表着最高荣誉与最神圣契约的——‘雅典娜缰绳’！”
伴随着他那充满了戏剧性的话音，两名穿着特制礼服的仪仗兵，迈着庄严的步伐，小心翼翼地，将那副黑色，充满束缚意味的“脚链”，呈了上来。
州长和一众政要一起接过“脚镣”，费了老大劲才将它高高举起，以一种近乎于“求婚”般的虔诚姿态，面向那台沉默的巨大机甲。
“尼尔！你，愿意接受这份荣耀，与我们共同立下守护这片土地的、永恒的誓言吗？！”
所有的镜头，所有的目光，都在这一刻，聚焦在了那台蓝白色的巨人身上。
尼尔沉默地弯下腰，巨大的机械手，精准而又稳定地，从托盘上取过了那副脚镣。
在全世界数十亿观众的注视下，她将金属环“咔哒”一声，扣在了自己的脚上；在这一刻，女武神抬头，望向了观礼台，仿佛一个自首的囚犯，屈辱、悲恸；又像一个寻求母亲帮助的孩子，委屈、痛苦。
但是全场没有一个人关心她的感受。
相反……
“太棒了！加州！加州！伟大的加州！”
“我们的制度征服了超凡！”
“价值观！价值观是最犀利的武器！它能战胜暴力！战胜机器！”
……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
在后面的观礼台上，安德森教授看着眼前这刺眼的一幕，察觉到了女儿的孤独与痛苦；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最终，一切还是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她没有动作。
比起女儿的自由与尊严，她最终还是拥抱了她所信仰的价值观。
尼尔盯着养母的机械眼，在这一瞬间，黯淡了下去。
福克斯新闻的大楼里，那位传媒大亨，则不屑地撇了撇嘴，关掉了电视。
而远在五角大楼的办公室里，合众国“摄政王”——防长，看着这一幕，紧皱眉头，赶紧寻思着怎么应对这样的新局面；虽然心里有万般不快，但他还是决定看下去。
至于加州现场……
“成了！”
伻州长在心中发出一声狂喜的呐喊！
从今天起，他就是真正的“驯兽师”！是驾驭了“哥斯拉”的男人！是整个自由世界的新灯塔！
下一届总统大选，不，他甚至现在就可以逼宫，让那个联邦的疯子防长滚蛋！
广场上，欢呼声、掌声、闪光灯的咔嚓声，在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为他的“惊世智慧”，而纵情歌唱！
然而，就在这片狂欢的海洋之中，尼尔，有了新的动作。
她缓缓地收回了那只戴上了“脚环”的右腿，然后，在所有人那略带不解的目光中，用她的左手，轻轻地、甚至带着几分好奇地，握住了自己右脚脚踝上的那副“雅典娜缰绳”。
她似乎在掂量它的重量？
州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她想干什么？
紧接着，在他那逐渐变得惊恐的、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砰——！！！！！！”
一声清脆的、如同捏碎一个易拉罐般的金属断裂声，通过麦克风，清晰无比地，传遍了整个广场，传遍了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那副由最坚硬的钛钨合金打造、被誉为“科技与艺术完美结合”的脚镣，在蓝白色女武神那看似不经意的一握之下，就如同一个廉价的塑料玩具，被轻而易举地，捏成了漫天飞舞的金属碎片！
那颗被寄予了厚望的、所谓能“压制”超凡能量的“核心”，更是在第一时间就被强大的握力挤压、变形，最终在一阵无力的电火花中，彻底报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广场上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脸上，都凝固着上一秒的狂喜与崇拜，然后，迅速地，被一种巨大的、荒诞的、无法理解的震惊所取代。
尼尔松开手，任由那些金属碎片，如同垃圾般，从她的指缝间洒落。
然后，她缓缓地，将那只光洁如新的右脚，重重地踏在了地上！
“轰隆——！！”
巨大的力量，将坚硬的大理石授勋台，都踩出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痕！
她抬起头，那颗深蓝色的独眼，在一瞬间，又一次被充满了无尽暴虐与嘲讽的猩红所彻底取代！
“荣耀？”
“枷锁？”
一个冰冷、充满了不屑与轻蔑的声音，从她机体内的扩音器中传出，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回荡在每一个已经彻底吓傻了的可怜灵魂耳边。
“你们，也配？”
169. 巨蚁的命也是命？那你们跟巨蚁玩去吧！
那声清脆的、如同捏碎一个廉价玩具般的金属断裂声，在这一刻，仿佛拥有了某种冻结时间的魔力。
萨克拉门托州议会大厦前，那片原本喧嚣鼎沸、被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所淹没的巨大广场，在一瞬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数十万双眼睛，呆滞地、难以置信地，注视着那个站在授勋台上的蓝白色巨人。
空气凝固了，声音消失了，连风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世界，变成了一幅巨大的、充满了荒诞与错愕的静止油画。
直到——
“轰隆——！！”
蓝白色的女武神，将那只刚刚才碾碎了“荣耀”与“契约”的右脚，毫不留情地，踏在了脚下那片由象征着权力与尊严的洁白授勋台上！
巨大的力量，让整座高台都为之剧烈一震！
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以它的落脚点为中心，瞬间崩裂开一片蛛网般的、触目惊心的巨大裂痕！
这声石破天惊的巨响，如同砸在冰面上的一记重锤，瞬间击碎了那片诡异的死寂！
“啊——！！！”
“她……她干了什么？！”
“上帝啊！她疯了吗？！”
人群，如同被沸水泼中的蚁群，在一瞬间，彻底炸开了锅！
恐慌的尖叫、惊骇的吸气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在一瞬间，汇成了一股更加混乱、更加充满了恐惧的巨大声浪，席卷了整个广场！
授勋台上，加州州长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只剩下一片比死人还要惨白的铁青。
他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如果不是身后的幕僚长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他恐怕已经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怎么会这样？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她怎么敢？！她怎么敢当着全世界的面，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我？！”
观礼台上，尼尔的养母安德森教授，也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那双总是闪烁着理性的眼睛里，被震惊与恐惧遮蔽。
“尼尔……我的孩子……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然而，尼尔却没有理会下方那些凡人那渺小而又可悲的惊恐。
它缓缓地抬起头，那颗深蓝色的独眼，被一片充满了嘲讽的淡红所彻底取代。
冰冷的而愤怒的女性声线，通过它机体外部的扩音器，清晰无比地回荡在广场上。
“我很愤怒！”
“你们说我是怪物，说我是恶魔，但是事实呢！？我杀了数以万计的虫子，拯救了你们无数人的性命！”
“我吞噬，是为了更强大，是为了获得更强的守护力量！”
“我，有什么错！？”
“你们指责我吞噬蚁后？你们指责我‘食尸’？那我想问问，站在国会山废墟上的联邦英雄们，他们从象蚁尸体上切割甲壳的时候，算不算食尸？他们从飞蚁的残骸里提取生物燃料的时候，又算不算食尸？！”
“他们可以，因为他们是‘人’，是‘英雄’。而我不可以，因为在你们眼里，我只是一台会动的、拥有着强大火力的战争机器！一个没有灵魂、没有尊严、甚至不配拥有‘进食’权利的冰冷工具！”
它的声音，在这一刻，陡然拔高，狠狠地扎进每一个自诩为“文明人”的心脏！
“你们虚伪！无知！又傲慢！你们高举着所谓‘法治’与‘人权’的大旗，却对我这个拯救了你们所有人的英雄，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吝于给予！你们惧怕我的力量，所以妄想着给我戴上枷锁！你们嫉妒我的功绩，所以用最恶毒的语言来抹黑我的人格！你们甚至荒唐到，为那些被我杀死的怪物，流下你们那廉价而又可笑的同情泪！”
“那头在塔尔萨地区栖息，被你们称为‘瓦坎达’的巨兽，它毁灭过城市，伤害过平民吗？没有！你们却用谎言与欺骗，引导舆论，将它塑造成一个十恶不赦的魔王！”
“那头盘踞在范布伦县的、被你们奉为‘圣龙’的怪物，它下令屠杀、驱逐了多少无辜的少数族裔？它给这个国家带来了多大的灾难与分裂？你们却对它的罪行视而不见，甚至将它册封为‘忠诚的盟友’！”
“就算加州有所谴责，也只是不痛不痒的外交辞令和无关紧要的可笑制裁；实际上，你们却暗地里却和它勾勾搭搭，做着超凡黑市的勾当！”
“而我！”
尼尔的独眼，在一瞬间，迸发出了足以刺穿灵魂的猩红光芒！
“我，从东海岸到西海岸，从华盛顿到洛杉矶，我浴血奋战！我伤痕累累！我用这副残破的钢铁之躯，为你们挡住了来自地狱的虫潮！我拯救了这个国家的首都！我守护了你们脆弱的家园！”
“可我得到了什么？！”
“是福克斯新闻那铺天盖地的污蔑！是你们这些无知民众的恐惧与唾弃！更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政客，为我精心准备的、一副名为‘荣耀’、实为‘囚禁’的冰冷脚镣！”
“我没错！”
“错的是你们！是这个正在从佂根源上腐烂、堕落、无可救药的虚伪世界！”
这番充满了血与火的控诉，如同最响亮的耳光，一记接着一记，狠狠地抽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广场上，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没有人能反驳。
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无法辩驳的事实。
也没人敢反驳。
因为她手臂上的电磁炮可不是摆设。
授勋台上，州长的脸色已经由铁青，变成了酱紫。
他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来挽回局面，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番振聋发聩的“审判”镇住，以为她即将展开一场血腥的报复时——
“嗡——！嗡嗡嗡——！”
一阵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天空之上，由远及近地传来！
“啊！是……是她的那些‘变形金刚’！”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下一秒，所有人，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刚才的呆滞中惊醒，发出了惊恐到极点的尖叫与哭喊！
“她要杀人了！她要大屠杀了！”
“快跑啊！这个怪物要报复我们了！”
恐慌，如同最可怕的瘟疫，在一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
但这时，尼尔却说话了。
“放心！我不会开火，不会屠杀的！”
“这太低级了，太无聊了！”
“你们待在原地，好好看着！看看我如何撕下这个国度的虚伪面具！”
钢铁巨人的咆哮，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内脏不适，这种“声波震撼弹”，居然意外的让人群安静下来了，避免了集体践踏的发生。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几架隶属于“机魂铁人”空军部队的F-15，呼啸着从低空掠过，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片混乱的广场，带来了更加深沉的绝望。
它们果然没有投下炸弹，或是用机炮扫射。
铁人们只是在广场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从机腹下方的临时挂架上，扔下了几个巨大的金属网兜。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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