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是……什么?
“青铜城。”有个幽幽的女声在耳机里森冷地响起,
“他的目标不是你们,是青铜城。”
这声音同时伴着雨声在路明非的身后传来,他猛然回头,却见娲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自己的身后。
这女孩将巨大的青铜剑鞘伫立在摩尼亚赫号的甲板上,狂风掀起她的额发,热流从她的身边升起,于是落下的暴雨都被拍散了。
一同被拍散的还有龙从天而降的威严,那股若有若无的精神冲击并不针对任何人,可怜路明非都觉得肩膀上像是压着重物,想来其他人只会更加不堪,如果不是在江水中挣扎大概此时已经跪在地上了。
路明非说:“别装逼,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青铜城的龙侍么?还是什么从上古时期活到今天的老龙王?”
“别着急小樱花,事情一件件来,都得有交代。”娲女举目眺望两岸冲天的火光,平静的小脸上带着森冷的怒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条盘旋在天空的龙似乎忽然往后缩了缩,他的视野极宽阔,按说根本没人知道那对黄金瞳会聚焦于何处,可路明非就是觉得他是在凝视忽然出现在摩尼亚赫号上的娲女。
这个已经承认自己天降青梅身份的妹子为了掩饰路明非坐拥两座尼伯龙根的真相,在青铜城中便借助道标回到了昆山,此时只不过再通过道标回到路明非的身边,顺便带上了那把既代表周家又拥有非凡力量的巨剑。
路明非将手按在自己的腰际。
他一直将村雨捆在那里,如果有需要随时都能抽出来与人拼杀,虽然用这种小玩意儿跟一座山那么大的龙打起来有点像是用牙签要去扎死一头大象那么可笑……
他正要说话,可瞳孔忽然猛地收缩,某种奇怪的感觉正在他的身边发生,像是很多次小魔鬼降临时对这个世界施加的影响……
时间仿佛被凝固在一个巨大的琥珀里,风暴的咆哮、摩尼亚赫号轮机的哀鸣、浪潮的嘶吼,所有声音都被瞬间抽走,路明非缓缓环顾四周,唯见一切都被静止。
他伸手在前方抹了一把,垂落的雨滴被扫清了,他的面前出现一小片的空隙,落在甲板上的雨丝发出细碎的声音。
路明非透过这片缝隙去看远处波涛起伏的江面,像是一场忽然降临的极寒将刚才还汹涌的水流冻结了,水面仍旧倒映着被定格的、冲天而起的火光。
这是连时间都静止的世界,没有人可以挣脱,可路明非却能够自由移动,龙也仍旧蜿蜒盘旋着。
“真是奇怪,你居然可以免疫娑婆世界这种超强的精神系言灵么?”娲女歪歪脑袋,漂亮的杏眼因为微笑而眯起来,但当那对眸子再睁开的时候里面已经渗出熔岩的色彩了。
她随后拉拉路明非的袖子让他站到自己的身后,抬头,看向那头可怖的巨龙。
“认出我了吗,还有我的剑。”娲女对龙说。
她的声音极低也极轻,路明非甚至怀疑龙是否能听到。
龙缓慢地踏破被凝滞的雨丝,带着沉闷的吼声逼近了。
他的鳞片张合,缝隙中飘出幽蓝色的火光,灼热的气流旋转着上升。
那对巨大的赤金色眼睛极狭长,光是凝视时所带来的威严就让人胆寒,他终于踩在江面之上,缓缓将巨大狰狞的头颅伸向摩尼亚赫号,在娲女的前面十几米外停住,路明非得以俯瞰龙的真容。
如此巨大如此雄伟,甚至连当年他们在日本及渊之下那个诡异的生态系统中所看到的、受到龙血污染的龙王鲸在他的面前也相形见绌。
“断龙台?”龙说,声音沉雄澎湃,像是闷雷又像是一万只牛在哞叫。
路明非捂脸,不知道为何连这种神话级别的生物也说中国话……
“你既然知道这东西是断龙台,那就应该已经能看出来我们息壤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了。”娲女说,虽然还是婴儿肥,可看上去居然很有些女武神的飒爽和风度。
“学院在准备对青铜城动手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在谋划了,凭一把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作用的断剑还没办法让医学会退去。”龙说。
娲女不耐烦地拔出断龙台挥出一剑,她拔剑挥剑的速度都极快,以路明非的动态视觉都根本就没看清楚那个动作是怎么完成的,锐利的光焰就已经从剑锋上丢出。
刀光落在龙的身上,他居然像是脆弱的玻璃锻造那样崩出密密麻麻蛛网般的裂纹,几秒钟后裂缝中幽蓝色的光焰升腾,铜山般的庞然大物就在路明非的面前轰然崩塌了。
路明非悄然握紧村雨的刀柄,随后他便看到如雾气般消散的青铜外壳下面钻出来一条体型与他在江水中遭遇的蛟龙更大一些的龙类。
相比起来这东西的外貌还比不上蛟龙那般威严,根本就是条青铜色的大蛇,长度大概接近二十米,头生双角没有四肢,也没有翅膀,嘶嘶的吐着信子。
“装作你主子的样貌在人前装神弄鬼,像是个小丑。”娲女啐了一口,“虎口夺食只凭你还不够,以你的冠位和地位甚至在我面前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把你的主子叫出来。”
“尊敬的……并不能抽出空闲来处理青铜城的事务,但既然已经确定那座遗迹中不存在诺顿的胚胎那这东西从法典上来说就应该由我们来支配。”龙说。
娲女摇摇头:“法典已经过时了,长老会如今甚至改名为圣宫医学会,你们要是真想要就应该在我们之前发掘青铜城,而不是探明里面的底细之后再想摘桃子。”
“我们不愿意与息壤为敌,所以我甚至在降下天罚的时候手下留情……”
“你管那叫天罚?”娲女嗤笑,她忽然斩出一剑,龙嘶吼着翻滚起来,他的身体上出现巨大的伤口,几乎可以看见内脏。
只是一条装神弄鬼的普通次代种。
可就算这样娲女也……有点太强了。
“而且你是没察觉到我就在这里吧?准备杀人灭口对么?还准备把遗迹整个搬走?”娲女斜睨着。
“医学会如今重点开发的地区是日本,在中国我们只是按照法典来做事!”龙吼叫。
路明非目光闪烁,按住手腕上的香包。
又是一剑。
龙扭曲着,血液涌出来,熔岩般滚烫,泵着热气。
“从古至今你们口中所谓的法典在这片土地上都不存在任何规则上的约束。”娲女冷冷地说,
“滚吧,你们的算盘打空了,这里我占了,真有兴趣就叫你主子来抢。”
“我记住了。”龙沉声说。
“你杀了我一个营的人,医学会得付出代价。”娲女说,她托腮,黄金瞳闪烁,
“三千里,以此地向外每一个方向推三千里,你们的所有据点都被拔除,我把他们的脑袋还给你们。”
龙愣了一下,眼睛几乎燃烧起来。
151.上穷碧落下黄泉,屠龙者追杀万里
娑婆世界的领域散去,一同散去的还有弥漫在天地之间那种仿佛把人的心脏都攥紧的威严。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被那个精神系的超级言灵覆写到路明非意识中的梦境,现实中的世界大概只过去了几秒钟,暴雨仍旧倾盆而下,群山般的黑云坍塌成碎块,一道接一道的枝形闪电在其中穿梭。
低垂的卷云中龙在发出令人胆寒的咆哮,他的鳞片张开从底部流出熔岩般的血,混在雨里落下来,在江面上砸出大片大片的蒸汽。
把天海都彻底覆盖的黑云如浪一样汹涌澎湃起来,龙最后用那对昏黄的黄金瞳看了几眼摩尼亚赫号、腾空而去。
“他受伤了。”路明非说。
“娑婆世界在白王系的言灵中,位阶也是极高的,就算是我们也没办法拿出太多能够短暂激活这个言灵的古代圣遗物。”娲女眯了眯眼睛,仰头看向龙消失的方向,“说是精神系其实更接近概念系,在梦境中受到的伤害也也会同时呈现在现实里。”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掉他。”路明非问。
娲女摇摇头:“那不是普通的次代种,而是长老会的亲卫队,诸王共治的时代结束之后他们就一直是社会暗面的君王,掌握着强大的力量和庞大的势力。就算在娑婆世界的领域里我也没办法迅速的将他解决掉。同时我也没有能力将这个领域维持太长时间。”
“长老会是什么东西?”
“比四大君主更古老的龙群。原始的海洋浓汤中这个世界所有的规则与概念都用来供养那个行星级的生命尼德霍格,后来象征绝望的黑龙从浓汤中孵化,剩余的营养便供奉出另外二十三个高贵的生命。”娲女解释说,她看向路明非,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些是学院没办法教你的知识,因为连最顶级的学者也从未接触过这种级别的秘密……我可以告诉你,当年被杀死在狄水中的凶兽九婴也是长老会的一员。他们的力量逊色于被黑王直接创造的四大君主、对世界权柄的掌握和应用也远比不上那些得天独厚的伟大生物。”
“虽然你这么说感觉很宏伟的样子,可原始的海洋浓汤是什么,45亿年前产生有机分子的海洋汤么……”路明非拉着娲女一起到檐子的下面避雨,摩尼亚赫号另一侧的船舷边传来异样的声音,随后是阿卜杜拉.阿巴斯低声的咒骂。
“我知道龙族的历史非常悠久,可也不至于悠久到那种程度吧……诸王共治的时代结束距今最多也就不过一千多年,更遥远的神代大致也就是一万年前。虽然听起来已经是非常漫长的岁月,可是四十五亿年这个时间跨度相比,依旧像是沧海一粟啊。”路明非叹息。
“不,我说的并不是地质学意义上的那个久远年代,而是黑王从星球内诞生的那个时期,总之也很漫长就是了,差不多算是尼德霍格的羊水……”娲女摇摇头,
“长老会从羊水中孕育的时间大概要滞后于那位号称能够对抗至尊的白色皇帝,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黑王的兄弟,所以他们在龙族中享有无与伦比的殊荣和地位,是冠位高于次代种的初代种,却并不拥有完整的权柄,每一位都能独立释放某个特属于他们自己的超高危灭世级言灵。比如九婴。”
“这样说来就算是和四大君王这种级别的龙类相比长老会也是相当强大的存在啊……”
“他们原本是黑王统治世界之后分散在各地的至高领主,后来白王发动叛乱被镇压,尼德霍格又创造出四大君主,为了制衡那些元素之王的权力,黑王建立起在行政与军事上能够与其对抗的长老会。”娲女解释说,
“长老会制定的法典严苛、暴戾,对至尊极尽卑躬屈膝而对其他龙类以高压维持统治,后来间接导致爆发龙族内战,四大君王和人类联合推翻了尼德霍格的统治,这就是我们刚才说起的那部法典的历史。”
“按照法典中数千年前制定的规则,所有龙族文明中拥有爵位的龙类在死去之后、他们留下的财富都应该归属于长老会……他们或许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定位了青铜城的所在,之所以一直没有发掘是因为这座遗迹中不但存在守卫陵墓的龙侍,甚至可能还有正处于孵化状态的青铜与火之王。”娲女遥望山林正在被暴雨熄灭的大火,神情平静但怒意简直无法压抑。
“你刚才说长老会已经改组为另一个机构……”
娲女幽幽说:“圣宫医学会,我知道他们的理念,因为很多年前那些老家伙还希望让息壤加入他们的组织架构。从古至今还没有人能够真正走通封神之路,预言中黑色皇帝又必将归来,这些老眼昏花的恶龙,希望能够找到能够真正走通封神之路的方法,从人类中挑选武士为自己培养一支能够应对末日的大军。此外他们还在寻找够真正让自己的基因得到进化、从长老脱胎换骨至君王的方式。”
封神之路……么。
如果记得没错,暴血也是走通封神之路的一种尝试吧?
那是人类与龙族相抗衡的禁忌力量啊。
“对方是很强大的组织,在暗面社会所拥有的能量可能不亚于卡塞尔学院,我们不愿意与他们产生冲突所以一直隐忍……可今天这些老东西做得太过分了,这是赤裸裸的宣战,迎接他们的将只会是息壤的雷霆怒火。”
“我有个问题,为什么这些年来学院一直没有尝试对他们展开围剿呢?”路明非问。
“渗透。”娲女地说,她仰头看了一眼路明非,冷笑,“以昂热那仁慈、甚至称得上柔弱的手段当然没办法阻止圣宫医学会对学院的渗透,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密党的高层已经倒向他们曾经视之为仇敌的龙族俯首称臣,校董会大概根本就连圣宫医学会这个机构的存在都不知情。”
那是当然的啦。
以龙族相对人类漫长到近乎于永生的寿命来说,要想培养出一帮摇尾乞怜的二狗子简直不要太简单,君不见就算是如今祖国繁荣昌盛军事力量横跨太平洋威播四海,简中网上也仍旧有一大票心甘情愿跪舔日本人和美国人大腚的带路党存在么。
“那东西为什么离开了。”阿巴斯一边从船舷的另一侧向这边走来,一边脱掉自己身上的潜水服露出那身如猛虎般起伏的雄健肌肉。
路明非和娲女都看过去,隔着厚重的雨幕他们也看见了,看见那男人紧贴皮肤的那一层薄薄的蒸汽,也看见了宛如怒目金刚的面容。
“最后一个问题,刚才那条龙是说起了日本是么?”路明非语速飞快。
娲女愣了一下,笑笑:“嗯,长老会的基本盘在欧洲、北非和中东一带,但近些年……大概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开始吧,他们就在开始尝试涉足日本的事务了,不过听说进展并不顺利,因为日本本土也存在一个实力强大的混血种组织蛇歧八家。”
“我懂了。”路明非伸手制止了身边女孩继续说下去,他扭头看向暴雨中掀起狂涛的江面,几秒钟后说,“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现在江水里应该还有不少受伤的专员没有脱离危险,我去帮忙。”
娲女嘟嘟嘴,奇怪地看了眼路明非,直到阿巴斯已经来到他们身边,她才终于点点头摸摸路明非湿漉漉的脑袋:“去吧,别玩得太过火。”
“我知道。”路明非按住手腕上的香包,钻回了中控室,跟伊娃打了个招呼后如入水的鱼那样消失在甲板上。
——早已经竣工的长堤尽头路明非赤裸着上身从江水中爬了出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已然距离十分遥远的夔门水域,那个方向卷云低垂、冲天的火光早已经熄灭,可密集的雷暴仍旧因为龙现身时掀起的元素潮汐而汇聚在摩尼亚赫号的上方。
这个地方云天已经变得极高极薄,透过云层的缝隙甚至已经能看见天穹深处闪烁的银河。
风浪已经变得很小了,淅沥沥的雨丝落在附近茂盛的山林树梢上发出沙沙的声音,路明非从口中念诵出某段古老的言灵,黑色的火焰就在他的皮肤下涌现、蒸汽升腾起来,短短半分钟他就从湿漉漉的状态恢复了干燥。
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自己并没有暴露在某个隐藏起来的监控摄像头下的风险、也确定附近没有恰好在下雨天跑出来遛弯的无聊大爷,路明非从防水口袋里摸出来娲女送给他的那个香包。
临近长堤的水面不知道何时升起了绵密的雾,雾中有盛开的水莲逆着水流从下游漂往上游,倒像是无根的浮萍。
道标.白金汉宫被开启,通往伦敦所罗门圣殿会尼伯龙根的大门降临在因为密集的雨点坠落而涟漪衔着涟漪的江面。
片刻后仿佛风铃摇晃时的叮铃声响起,路明非向着江面上眺望,只见到雾中有个纤细窈窕的影子踩着那些水莲兔子似的蹦蹦跳跳靠近岸边。
赫尔薇尔穿着V字领露背的丝绸睡裙在路明非面前稳稳的站住了,月光下路明非能透过女孩几乎透明的裙子看见她的白色蕾丝睡衣,和有点可爱的粉色轻松熊内裤……
“你来见我的时候能把衣服穿好么,而且粉色和白色真的很不搭。”路明非捂脸。
赫尔薇尔把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前倾,眯着眼睛笑:“我是龙女仆诶,说好了要给你生十八个小龙崽子,就算光着身子也没关系吧?”
“我靠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路明非说。
“始乱终弃啊,背信弃义啊,抛妻弃子啊!”赫尔薇尔低声嚷嚷,风吹过来,江面上的浓雾就顺着她那件丝绸睡裙的衣褶流走,她的长发漫卷裙摆也漫卷,露出纤细笔直的小腿和玉般美好的脚踝,脚腕上还系着小小的铃铛,动起来就叮铃铃的响。
“总之这次我找你是有正事……我记得和其他龙类比起来,你有个特长,就是能够随意的在人躯和龙躯之间转换对吗?”路明非问。
这件事情还是娲女跟他提过他才反应过来的,不过路主席确实以前没有真的接触过太多的纯血龙族,所以在他看来随意转换形态虽然罕见,但也应该算不得什么太了不得的事情。
“话是这么说没错……”赫尔薇尔扭扭捏捏,小脸隐隐发烫。
下一秒她目瞪口呆地望着路明非从不知道哪里捞出来一只明显散发出危险气息的金属匣子。
“劳驾你变个身,跟我一起去宰一条蜥蜴,这事儿完了我请你吃红烧排骨。”路明非说,低头摆弄那只巨大的匣子。
“红烧排骨有什么好吃的,卡珊卓夫人每天都给我弄澳龙来吃的好么。”
“哦,我刚在青铜城宰了两条次代种,这差事办得好的话我就把他们的骨头拿来给你煲汤,顺便做红烧排骨。”路明非咧开嘴笑。
赫尔薇尔抱住他的胳膊,圆圆的大眼睛里像是有粉色的爱心闪烁。
“此话当真?”她说。
“君子一言。”路明非说。
“那好,你等着,本姑奶奶拼了!不就是给你看看裸体么,看就看吧!”赫尔薇尔两只鼻孔像是火车烟囱往外喷热气。
路明非还没明白什么意思,刺眼的熔金色光芒在他掌下的金属箱表面轰然爆发。
那些烙印在箱子表面古老复杂的龙文骤然变得无比明亮,仿佛从沉睡的岩层深处苏醒。
箱体发出沉闷的、似乎解开某种禁锢的机械咬合声,紧接着“咔哒”一响,箱体结构瞬间解体、滑移、重组,然后如折扇般摊开。
七把缠绕着狰狞荆棘花纹的暗金色武器带着无匹的锐意和凶戾之气从打开的箱口闪电般弹出刀柄。
青铜炼狱.七宗罪。
屠龙之器。
152.龙与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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