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我老婆好像全是恶龙 第84章

作者:苦与难

  这间民居的中间位置有一张小桌,小桌上矗立着一盏青铜质地的油灯,油灯的造型是婀娜的宫女,却不再是蛇首人身,而是峨眉凤眼。

  宫女一手捧灯一手的袖子拢在灯罩上面,她的眼睛是用宝石点缀的,反射着手电筒的光,像是在冷冷地注视着门口的路明非与娲女。

  “带了。”路明非说。

  娲女一愣,“你藏哪儿了?”她疑惑地上下打量着身边这家伙。

  片刻后视线一寸一寸的移向路主席的屁股,旋即目光由疑惑转为惊悚,“噢……”她拖着长音。

  路明非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看你这身打扮就欲火焚身算不算?”

  “我还有更惹火的衣服,可惜小樱花你没这个眼福。”娲女像是只小猫似的哼哼一声,皱了皱鼻子把路明非推到一边,

  “没带火就闪一边去,别影响我做正事儿。”

  她口中低声吟诵着一段晦涩的语言,从音节和语法顺序来看明显是隶属于青铜与火一系的低阶言灵,可路明非居然没从自己的资料库中找到可以匹配的对象。

  随后娲女打了个响指,一朵小小的、苍白色的火焰就跳动着出现在她的指尖。

  她冲着路明非挑挑眉头,得意洋洋地勾了勾嘴角,指尖一弹火焰就飘了出去,精准地落在那盏油灯里。

  民居被照亮,路明非和娲女同时发出低低的惊叹。

  靠内的一整面墙都是竹简和玉简装订的典籍、一侧是窗户,不过窗户外面是漆黑的金属墙壁。

  真正令他们感到震撼的是,一条骨骼纤细的蛟龙尸骸静静地卧在这间小屋的角落。

  它的血肉已经完全腐化了,鳞片散落,骨骼却保持得十分完整,并不像是路明非在青铜城地基广场附近看到的那些死去的龙侍所留下的骸骨所呈现的赤红色,而是玉石般的莹白色。

  路明非在青铜城外遭遇的那条蛟龙形态的龙侍额前的角尚不明显,而此时他们所见到的这具骸骨头上的双角已经生长得宛如珊瑚般茂盛、美丽。

  蛟龙仍旧保持着死去之前的姿势,环绕着、将某个东西用它的身体保护在最中间。

  路明非跨过骨骸,看到了龙至死也要保护的东西。

  一个黄铜罐子。

  大概一人高、略显臃肿的黄铜罐子,一侧已经裂开了,露出里面的空穴,另一侧却还完好。

  路明非将刚才在甬道里捡到的碎片在裂口上比对了一下,恰好可以填上三分之一。

  他回头与娲女对视一眼。

  “有什么东西已经从里面逃走了。”娲女说,她托着腮,指了指罐子的下面,

  “那是什么?”

  “你怎么知道有东西从里面逃出来了,难道这玩意儿就不能是诺顿当年留下来的什么宝藏吗?”路明非问,回头看向骨殖瓶的下面。

  毫无特色的、黑色的长方形匣子,从质地上来看应该是某种金属,极沉重也极古老。

  青铜炼狱.七宗罪。

  路明非一直在寻找的、能够刺王杀驾的武器。

  “看起来是什么武器啊,上面还有字……妈的这什么鬼画符?不认识……”娲女像个鬼一样出现在身后,路明非甚至能觉察自己的皮肤已经感觉到女孩身体的温热了。

  她几乎是贴着男孩的耳朵在说话,停顿了一秒钟,回答了路明非的上一个问题。

  娲女说:“我感知超敏锐的,你从纽约布鲁克林弄回国念预科班的那小孩,唐爱国。他是诺顿吧?还是诺顿的双生子?”

  路明非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瞬间,他的心率从八十涨至一百五。

  ——叶胜与外面暗流涌动的江水隔着厚实的黄铜舱门,只有透过那扇直径二十厘米的狭小窗口他才能勉强看见深绿色的水流中隐约有探照灯的光束交替闪烁。

  摩尼亚赫号上召开紧急会议的过程中,受伤的伊娃.劳恩斯闯入议会室说出路明非可能还没有牺牲这个消息。

  她的推论来自离开岩层可视范围之内的最后一个回眸。

  路明非和龙一前一后钻入了岩缝附近的巨大空洞。

  从空洞附近的水下尘埃流向来看,那下面应该是一个虹吸口。

  在那种地方能对江水进行虹吸的,除了水循环系统也许仍在运转的青铜城外,伊娃想象不到其他任何一种可能。

  也就是说,在将潜水服和氧气装置交给伊娃之后,路明非或许能够依靠超强的闭吸能力通过青铜城的水循环系统进入城内。

  这个消息引爆了气氛略有些沉闷还有些烦躁的会议室,一直处于静默状态对会议进行旁听的昂热校长立刻对学院和分部下达水下支援的指令,并且从附近调来正在国内和女友进行游学的实习专员叶胜进行协助。

  在将自己的潜水服交换给伊娃之后路明非已然赤身裸体,显然不可能携带有任何通讯装置。

  昂热调来叶胜对他们进行支持的解释是叶胜的言灵是能够在水下和金属层进行探测、通讯的蛇,如果路明非真的仍幸存,只要他找到青铜城的入口就有希望被那些无形的精灵捕获。

  同时因为叶胜的血统相对劣势,使用这个言灵的时候会处于非常虚弱的状态,所以学院要求他待在潜水钟中进行操作。

  与潜水钟一同入水的还有恺撒、阿巴斯、程霜繁和三组总计六位来自息壤的资深专员。

  恺撒的言灵镰鼬作为蛇的补充进行声呐探测,虽然伊娃说那条守卫在青铜城附近的龙已经和路明非一起进入了岩层空洞,但万事防范于未然,有镰鼬他们可以尽量避开龙侍的活动范围。

  “有任何回馈么?”伊娃的声音响起在叶胜的耳中。

  连接潜水中的电缆同样承担着联络的作用。

  “还没有,不过这下面确实存在某个巨大的、蛇无法穿透也无法传播的东西,很奇怪,应该是金属,因为可以附着,但又会在附着之后立刻消散。”海量的信息正在通过蛇涌入叶盛的大脑,好在他用不着应付复杂的水下状况,只需要全心全意操控自己的领域。

  “不要有心理压力,路明非是S级,他没那么容易死。”恺撒说。

  “等等,我收到一个信号,好像是……另一条蛇。”叶胜忽然惊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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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下周四之前会有一章万更加更

147.小樱花你也不想这种事情被别人知道吧?

  “我说小樱花,你不会为了这事儿就想杀人灭口吧……”娲女目光幽幽声音也幽幽,吐出的气喷在路明非的耳朵上像是一团温软的云。

  她的小半个身子都压在路明非身上,整个人没有骨头似的柔软,圆圆的大眼睛里闪着微光。

  路明非能觉察身边女孩此时是全不设防的状态,他的心率刹那间暴涨又在转瞬间平复。

  意识的最深处,潜藏于平静的黑暗中那些起伏的凶狂与暴戾还未来得及升起哪怕一丝杀机,就悄然湮灭了。

  在芝加哥奥黑尔国际机场初见时,娲女就已经明确表达过自己知道康斯坦丁龙类身份这件事情。

  而路明非的身边除了康斯坦丁还有赫尔薇尔和邵南音,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正儿八经的人奸,那些名讳光耀屠龙史的英雄们泉下有知,大概是恨不能掀开自己的棺材板出来冲他的膝盖上狠狠砍上那么两剑的。

  相关的情报要是落在校董会这么一群在对龙族事务中铁杆鹰派的老家伙们耳中,他路明非是龙王的狗腿子还是次代种的狗腿子有什么区别吗?

  反正都是钉穿琵琶骨丢进天牢等候凌迟处死的下场。

  “哪里的话,我俩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缺一不可。”路明非贱兮兮的笑,顺手把村雨丢到一边,双手都放在娲女能见着的地方,身体僵硬不敢动弹。

  这妹子身材很有料路明非是一直知道的,可这一路行来不止一次的触碰还是让他心惊胆战,心里暗想原来居然有料到这种程度的么……

  娲女贴上来的时候他只觉得整条胳膊都像是陷入了叫人心下悸动的温软之中。

  “我中有你听着虽然有点涩情但还勉强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可他妈你中有我是怎么回事,首先我不是男的,其次就算我是男的也不可能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娲女撅着嘴,从路明非身上离开,在黄铜罐子面前微微弯腰、向缺口里张望。

  路明非叹了口气:“有时候我怀疑你接受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襄阳周家的古典精英教育,而根本就是个大街上玩泥巴长大的小黄毛丫头,说起话来真他妈又糙又密。”

  “又怎么样,我俩够熟我才跟你暴露本性,以前有些侠女长得国色天香还天天戴斗笠用面纱遮脸呢,还不是因为只有洞房花烛时能给自家男人看看?”女孩伸手进罐子里捞了一下,什么都没捞着,她回头,嫣然的笑,带着婴儿肥的脸蛋美且萌,

  “在家里,年轻人们都以为我是个不苟言笑的老古董呢。要是他们知道我这样跟你说话说不定会把眼睛瞪出来。”

  看着眼前微微塌腰每一个线条都性感的女孩路明非喉结滚动,只觉得心中像有只小虫子在不安分的扭动,全身的体温都在升高。“我看周敏皓也是你们家的年轻人,他好像就对你的本性熟视无睹。”他说。

  “那不一样,这小子虽然不怎么成器,可他祖上跟我大有渊源。”娲女耸耸肩,她凑过来在路明非面前小狐狸似的眯眼睛笑,

  “我猜你原本打算把这枚骨殖瓶和里面那家伙的胚胎一起通过尼伯龙根带走吧……悄悄的,连我都不告诉……所以你到底想做什么?”

  路明非凝视近在咫尺的、透着狡黠微光的女孩的眼睛,片刻后叹了口气,在那张小桌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火光在一侧摇曳、照得他的脸颊一片暖色。

  “坦白局的话……我能信任你么?”路明非揉了揉眼睛,让全身都放松,村雨也被丢得远远的,这意味着他现在并没有武装自己。

  在这个世界上他并没有多少真正值得信任的盟友,小魔鬼看上去就是个为了他的灵魂不择手段的奸商;而昂热,虽然在另一个世界线很多人戏称说他是路明非在学院认的义父,可路明非自己知道,老家伙对自己的好里边掺杂了多少其他的东西。

  他以前跟恺撒关系还不错,可那是建立在他们在东京经历过多少同生共死的基础上,可即使有了那么浓厚的战友情、如果有一天路明非真的遇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或者解决不了的麻烦,真要向某个同龄人求助,恺撒也绝不会是第一选择。

  诺诺和楚子航看上去都是讲义气的好汉,就算路明非说他可能真是个脑子里藏着龙王、随时都能变身成魔鬼杀死另一个龙王,他们大概也会相信他并且想办法帮他解决这件事情。

  可这个世界没有楚子航,诺诺也不过是个和路明非一同入学的新生。

  带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线的经历和记忆对抗滚滚而来的宿命对路明非来说是一件不得不做的事情,可如果让他孤身一人走进那场逆时代的洪流,他将何等艰辛。

  哪怕走过荆棘的长路、也不见得就能抵达长路的尽头。

  其实娲女就是相当靠谱的朋友,有实力有背景还有钱,真论起来的话源稚生这种在蛇歧八家举足轻重的人物见了她也得毕恭毕敬。

  可这妹子在路明非身边出现的实在是太蹊跷了,另一个世界线中他甚至压根就没见过这个人。

  偏偏断龙台又撕开了笼罩在他意识上方那团雾霾的一道口子,透过这道口子路明非得以窥见自己曾经被删除的一些记忆……

  “你有得选么小樱花,你也不想这种事情被别人知道吧?”娲女龇牙笑,莫名其妙有点贱贱的。

  路明非没端住深沉的架子,破了防:“靠,什么寝取文学……说真的你这么说感觉我是个付不起房租的全职人妻,还有个即将下岗的无能丈夫。”

  “我知道你对我忽然出现在你身边这件事情有顾虑,可是早在昆山那会儿这点儿顾虑不就应该已经解除了吗?”娲女歪歪脑袋,托着腮,在路明非对面坐下。

  路明非一愣,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

  “别当我是傻子好么,钱镠和钱塘君都是老奸巨猾的家伙,他俩靠着九婴的部分活灵存续了自己的灵,当时也对我用了类似的手段。”娲女眨眨眼,

  “撕开潜意识在里面塞进去幻觉影响认知这招茅山那边都用烂了……只是他没意识到我的精神这么强大,居然能通过断龙台进行反入侵,结果就恰好看到你的记忆被放出来咯。”

  路明非原本还生根在心里的那一丝怀疑开始动摇了。

  “其实我一直在想那是我真实经历过的事情还是一场梦……”他轻声说,

  “龙族的世界观中改变一个人的记忆和思维对九婴这种强大的次代种或者断龙台这种古老的炼金道具不算什么难事。”

  娲女伸了个懒腰,像是只犯困的猫儿那样伸直了两只细细长长的胳膊,她靠在桌子上,托腮,侧着脸去看路明非:“你真变态,做梦能梦见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这种事情放在守夜人论坛上会被口诛笔伐的吧。”

  “所以断龙台让我看到的东西都是真的?”

  “比珍珠还真。”娲女点点头。

  路明非看她的眼睛:“我以为你会告诉我说那东西其实是被虚构出来离间我俩之间感情的。”

  “我们爱得死去活来情比金坚哪是这点小事就能离间的?”娲女嘟嘟嘴,“再说我们是青梅竹马这种记忆被披露出来,完全不像是能让我们拔刀互砍的吧?”

  “哦。”路明非说。

  “就哦?”

  路明非点点头:“嗯。”

  娲女伸手用手背试试他的额头温度,疑惑:“这反应不太对劲吧?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你以前出现在我身边不是因为我们两家人都恰好住在那间家属大院里吧?”路明非看着她。

  “哦,我没这么穷。”

  “有点打击人了……”

  娲女咧开嘴笑:“那时候我们得到情报说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学院在西伯利亚南部地区制定了一次损失惨重的行动,你爸爸路麟城你妈妈乔薇妮是这次行动的幸存者,后来他们定居合肥,息壤一直有派遣专员进行监视……你出生的时候学院来人把他们接回了芝加哥,一岁左右又送回了合肥,我想大概是因为你身上有某些让校董会感兴趣的特质,所以决定跟在你身边观察观察。”

  “所以你找到我身上那些特质了吗?”路明非笑笑。

  娲女摇摇头:“事实上你并没有展现出任何值得关注的天赋或者特点,也没有什么值得被干掉的血统失控现象。甚至可以说你小时候大概是我见过最笨最胆小的孩子了。”

  路明非有点窘,挠挠鼻梁:“不知道这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不过还是感谢你的不杀之恩。”

  “不客气,其实那时候我在你们家地板砖下面埋了炸弹来着。”娲女吐吐舌头尖儿。

  “妈的非法制作放置爆炸物,小心国安局找你麻烦。”路明非嚷嚷。

  娲女撇撇嘴:“谁知道你是什么东西,有备无患嘛。”

  两个人陷入沉默,像是终于说出大家都知道的那个藏在心底的秘密,谁都松了口气,可松了口气之后剩下的就只有迷惘。

  “其实你四岁那会儿我准备离开的。”打破平静的仍旧是娲女,她仰着脸去看路明非,眼睛里倒映出男孩的模样,

  她的脸颊上流淌着烛光、尖尖的虎牙上也流淌着烛光,漂亮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路明非。

  “离开前的那天夜里你爸爸妈妈没有回家,我看见你趴在天台上看星星、默默地流着泪……你回头看见我上来就揩揩眼角说姐姐你来了,我没有哭只是风里有沙子,然后红着眼咬着唇跟我擦肩而过……我能感觉到你当时流露出来的情绪并非悲伤而是孤独,就问你怕不怕,你说不怕,然后我问你要不要去我那儿住一晚上。”

  “我去了是么?”

  “岂止呢,那天夜里你还非得跟我挤一个被窝来着,周德刚气坏了,嚷嚷着要回襄阳。”娲女笑得没心没肺。

  路明非没说话,他渐渐复苏的记忆中似乎隐约确实有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