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我老婆好像全是恶龙 第81章

作者:苦与难

  让人想起龙伯国的巨人。

  《列子·汤问》中记载龙伯的国人身高三十丈,仅用数步即可跨越五座仙山,他们钓起背负岱舆和员峤的六只巨鳌后导致两山沉入北极深海,引发“仙圣播迁者巨亿计”的浩劫。

  不难想象,在青铜城仍旧伫立在彼时尚未被江水淹没的夔门时代,这里曾是何等壮阔伟大,虔诚的信徒们追随皇帝的脚步从北欧到蜀地,沿着长信宫灯点亮的神道以最卑微的姿态觐见他们的神明……

  在另一个世界线,路明非和诺诺一同进入青铜城时选择的通道其实是在遗迹的正上方,他们穿过冗长的青铜甬道、途经西汉末年时期汉光武皇帝派遣的数千汉军最终埋骨之地,进入诺顿与康斯坦丁的寝宫,然后再横穿整座青铜城从出口处脱出。

  因为探索的区域存在差异,所以他们并没有机会目睹眼前这宏伟壮观的景致。

  不过学院对叶胜小组和路明非小组发回的资料进行过调查和比对,有学者确信青铜与火之王的行宫曾经不仅仅只是作为一个居所来使用那么简单,在最辉煌的神话时代诺顿以地火与熔岩为动力,推动组成白帝城的精密机械运转。那些巨大的青铜齿轮咬合、闸门开启,整座城市运转,每一个零件都互相带动,像是也快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机械手表。

  它或许是真正能够沿着山川湖海移动行走的神殿,行至某处则对当地的人类和龙族都带来臣服于青铜之下的统治。

  沿着神道向前走了一段之后路明非停住脚步,他再次念诵言灵.镰鼬,远比过去任何一次念诵都要更加强大的领域随着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道震出微弱的涟漪。

  在路明非的意识中原本已经烟消云散的镰鼬群再次复苏,这一次它们的数量空前庞大,仿佛青铜城根本就是一个增幅言灵与元素的炼金领域。

  风妖们构成上衔青铜天顶、下接荒芜神道的铁壁,向着四面八方推进,片刻后路明非一愣,镰鼬带回来的情报里蕴含密集的信息。

  由青铜齿轮构成的高墙两侧、那两座几十米高的巨人雕塑有数十上百的铁链从他们的身体上延伸出来,铁链的末端捆缚着已然零散的骸骨。

  那些骸骨仍旧保持着死去之前的姿态,庞大而威严,既能看到爬行动物的特征又能见到鸟类的特点,即使已经只剩下骨骼了,仍旧美得如此狰狞。

  镰鼬们在它们的上方来回呼啸、盘旋着进入它们的腹腔、穿过它们的肋骨,如风一样扫过那些已经被漫长的岁月留下腐蚀痕迹的脊椎,然后将龙类们留下在青铜城下方的遗骸以3D建模的方式复原于路明非的意识中。

  看来很多年前诺顿与康斯坦丁在选择放弃那一次的轮回让自己的胚胎进入骨殖瓶中重新孵化时,留下的龙侍不仅仅只有参孙和他的同伴。在另一个世界线学院所发现的,只不过是他们留下的那些用以守卫陵墓的罪臣们之中幸存的那两个。

  显然,为了防止自己在陷入沉睡之后汇聚在麾下的臣民会四散逃亡、而将青铜城暴露在敌人的视野中,诺顿运用了古老的炼金技艺,用坚不可摧的机件将他们牢牢的囚禁在这座遗迹的下方。

  路明非所能看到的只是这一个方向的地基,而青铜城的基底显然远不止眼前呈现的这么一小块区域,诺顿曾在这里留下多少龙类?

  那些曾经在神话时代拥有爵位的亲王最终也不得不泯灭在历史的长河中,直到最后只剩下参孙和另一条龙侍。

  片刻后所有的风妖回到他的意识中,周围沉寂两千年的空气被撕裂时的尖锐呼啸戛然而止,路明非将衔在口中的那只防水袋子吐出来呈在手里。

  下水之前路明非将香包交给了娲女代为保管,所有那些能够帮助他从这个星球的任意角落回到尼伯龙根的道标符纸都在里面。

  当时路明非并没有要进入青铜城的打算,完成学院安排的任务之后他就准备返回摩尼亚赫号,这样一来道标就无法发挥作用。

  好在娲女对此时他所面对的情况早有预料,悄悄塞了一张符纸在他的潜水服中。

  道标被启用,片刻后左右两侧视线无法触及的黑暗中传来淅沥沥的雨声。

  路明非愣了一下,随后黄金瞳亮起来,脸上肉眼可见的带上了一丝欣喜的神情。

  他在伦敦的时候曾经于圣殿会总部那座被伪装成白金汉宫的尼伯龙根中尝试过开启回到阳澄湖尼伯龙根的通道,但并没有成功。

  这意味着欧冶子大师和张天师制作的道标只能在现实中生效,死人之国与死人之国是没有办法直接用这种方式产生联络的。

  其实在进入这里之前路明非一直有种疑惑,诺顿当年建造在夔门的白帝城究竟是一座切实坐落在现实的城市、还是如耶梦加得和芬里厄那种借助城市地下交通系统存在、半开放式的尼伯龙根。

  尤其是当他在长江水域用言灵.镰鼬来探查青铜城的外围时,领域的边缘像是触及到一团连元素都能焚烧的烈焰,靠近城墙就立刻遭到湮灭,那种疑虑和担忧在那时候达到了顶峰。

  如今道标展开的一瞬间“门”就已经降临了。

  这场洗刷青铜铺就的神道的滂沱大雨像是直接从分子的间隙中挤出来,隐隐的还有雷鸣声,仿佛天地开辟之前的那一刻,又像是地狱之门在人间洞开。

  淅沥沥的小雨变成瓢泼大雨、再到沉重的水幕,路明非能感觉到那些冰冷的液体在冲刷着自己的身躯。

  长信宫灯中如雕塑般默默燃烧的灯火并未被雨水熄灭,相反,它们像是火上浇油般越燃越旺。

  这时候雷声和雨声中路明非听到了汹涌的潮声,他缓缓回头,随即便有山脉间古刹敲击铜钟的巨响传来。

  他刚才登陆的那一小片江水原本已经平静得像是镜面,此时仿佛有一座山从里面站了起来,成吨成吨的水从山的顶端向下滑。

  蛟龙缓缓地踏着那片拾级而上的阶梯走上广场和广场上的神道。直到此刻路明非才在煌煌的火光中看清楚这威严的生物究竟是何等的狰狞。

  从头到尾这东西的体长接近二十米,苍青色的鳞片遍及全身,从前往后依次张开依次合拢发出金属薄片碰撞的声音,又同时反射着五彩斑斓的光。

  龙的脸上满是骨突、头角峥嵘,却又佩戴着仿佛被牢牢焊在那上面的古银面具,面具的嘴孔与鼻孔中都在喷吐出高温熔炉缝隙中流淌的火星碎屑。

  他的黄金瞳带着次代种特有的猩红,如此伟岸如此诡异如此邪祟,居高临下像是两盏暗黄色的灯,在江底的岩层上几乎给路明非带来致命威胁的长尾左右摇摆着。

  刚才那种铜钟被敲击般的巨响,就是这条长尾凶猛地扫荡青铜的墙壁时发出的声音。

  蛟龙愤怒地俯瞰着全身都被浸没在暴雨中的路明非,像是一条在篝火可以照亮范围之外徘徊的豺狼,正盯着火堆边烤暖的羊羔时眼神的凶恶。

  他张开巨大的双翼,尖利地嘶叫起来。

  作为曾经追随诺顿从北欧征战至东方的元老,蛟龙能够从这场不知从何而来的暴雨中感受到一丝不属于这里的力量。

  他愤怒地嘶吼、焦急地踱步,黄金瞳闪灭不定,龙文从声带中迸出又戛然而止。

  片刻后君焰堆砌的高墙向路明非推过来,高温将所有的水滴都焚烧成蒸汽。

  龙惊喜地发现自己即使踏入这场暴雨的范围也没有受到伤害,黄金瞳中的警觉骤然散去,只剩下愤怒。

  下一秒他扑了出去,像是一条发起进攻的巨蟒。

  但雷暴雨幕中路明非的声音响起,“出来吧,皮卡丘!”他说。

  蹄声!

  响彻天海的马蹄声!

  蛟龙轰然落地,爪子在青铜神道上抓出几米长的抓痕。

  他的瞳孔收缩,因为那个人类的身后,惨白色的闪电纵横,有什么东西正在越来越近。

  那东西如此巨大、如此威严,呼吸就像是雷鸣、武器碰撞时青铜城的地基都仿佛在颤抖。

  骑士的影子由远而近伫立在路明非的身后,他缓缓举起枪戟,骑士和战马都同时睁眼,眼窝的深处火焰燃烧起来!

  唐时超级混血种、凶极一时钱塘君的弑杀者、吴越国的皇帝……

  钱谬,时隔一千两百年,再次回到这片战场!

143.小祖宗你来啦

  路明非在雨幕中回首,他看见那两对黄金瞳了,更震撼于这匹山一样魁伟的骏马重获生机时居然仍旧保留着很多年前它身为钱塘君时代暴戾与威严。

  在从钱镠的墓穴中取得断龙台剑锋之后,娲女曾经告诉过路明非,她说当年吴越王钱镠于钱塘江上射潮,射的其实并不是潮,而是当时以那条大江为领土的龙君钱塘君。

  神州大地绝地天通、有名的江河湖海都有各自的主君镇压,而五代十国时期钱塘君凶戾残暴,时常掀动大潮,对沿岸百姓和生产造成巨大损失。

  柳毅传中记载过这条威严远播四海的虬龙,说他现出原身时“长千馀尺,电目血舌,朱鳞火鬣,项掣金锁,锁牵玉柱,干雷万霆,激绕其身,霰雪雨雹,一时皆下。乃擘青天而飞去”。

  为了给龙女复仇,钱塘君踏浪而出又踏浪而回,杀人六十万、伤田八百里,吞吃了那个有负龙女的无情郎。

  纵使写下这篇传记的唐朝诗人李朝威对钱塘君的战绩及其威严有所夸大,却也仍可见当时钱塘赤虬对屠龙者们来说是何等难以忤逆的高山。

  最终是钱镠执箭搭弓,引三千铁甲而射潮,于钱塘江潮起之时将虬龙斩杀于浪头。

  得益于已经落入吴越王手中的断龙台剑锋,钱镠能够利用那头曾经漫步于凶水之上的恶龙九婴的活灵,让钱塘君的精神被囚禁在他的龙骨之中。

  那些零散的龙骨后来被重新拼凑,最终与钱镠的尸身一起下葬,就成了如今为路明非征战的强大骑士。

  骑士平举起自己的骑枪,钱镠的脸颊上如龙一般佩戴着金属错花的沉重铁面,他如此高大,如此魁梧,可身后猩红色的风氅仍披挂在龙驹的臀部、几乎拖拽到青铜的地面。

  不管是钱镠还是龙驹都披挂着沉重的甲胄,那些甲胄极古老,锈迹斑斑,从甲片连接的缝隙中暴露出来的并非虬结的肌肉或者光滑的鬃毛,而是红铜般的骨骼。

  这个自我意识已经几乎完全沉沦的超级混血种时隔一千两百年被再度唤醒,黄金瞳燃烧的同时有一股子冲天而起的杀机直冲他的胸襟。

  龙驹驮着骑士与路明非擦肩而过,象征尼伯龙根之门仍在开启的暴雨泼洒在他们身上、立刻被焚烧,升腾起白色的蒸汽。

  错身而过的瞬间钱塘君与路明非四目相对,那对仍保留着生前威严的黄金瞳忽然间凝滞了刹那,而后煌煌如荒野上的篝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青铜铺成的神道被钱塘君用暗金色的利爪翻出一个又一个伤口,火焰从龙驹与骑士面颊的嘴孔中流淌出来,像是喷吐着熔岩。

  蛟龙从自己的口中发出眼镜蛇般的嘶嘶声,他警惕地居高临下俯瞰眼前忽然出现的炼金僵尸,感受着那种从血脉上来说与自己不分秋色的冠位威压。

  片刻后他张开巨大的黑翼,暴雨像是被飓风席卷着从蛟龙的身边被驱逐了。

  龙与骑士开始向着对方发动冲锋了,电光火石的瞬间,怪物们已经互相在对方的身体上造成了撕裂般的伤口。

  他们咆哮厮杀,飓风与雷电暴雨围绕着那片普通人连靠近都会有生命危险的战场,扑面而来的热浪感觉像是有一条熔岩的大河从身边流经,路明非伫立在暴雨中,背靠那片衔接阳澄湖尼伯龙根的大门,沉默地遥望怪物们的厮杀。

  钱镠和钱塘君的尸身被制作成炼金僵尸,一千两百年来他们的力量已经衰弱到了某个阈值,乃至于当年的超级混血种和能够掀动天灾的次代种合力也不能明显压制两千年时间没有进食的龙侍。

  但同时又因为已经失去了原有的肉身,此刻支撑他们继续战斗的不过是断龙台的剑锋遗留在这两具骸骨中的灵与阳澄湖尼伯龙根那富集的龙气。

  他们并不畏惧受伤也并不感动疼痛,被蛟龙用言灵召唤而来的火元素将整片战场吞没在其中却无法真正让钱镠和钱塘君受到立刻死去的伤害。龙与僵尸厮杀时火元素就四处溢散,连着沉重的雨幕都被灼烧得仿佛佛龛中点亮了无数火烛的琉璃晶盏。

  路明非并未解除自己的龙骨状态,他将自己的感官完全开启,小心翼翼地接受着来自青铜城下方的每一丝异常声音。

  如果历史的大体方向没有受到改变,那么从另一个世界线学院关于青铜城的档案来看,在这座遗迹从地下岩层中暴露出来之后,仍旧守卫在遗迹内部的龙侍至少有两条。

  可直到现在路明非也只看见了其中的一位。

  龙这种东西生性凶险且狡诈,他才不像那些拿着学院装备部制式的炼金刀具就兴冲冲跳上屠龙战场、想着轻松杀死某条纯血龙类扬名立万的菜鸟专员和实习生。

  不管是水域中与蛟龙的搏斗、还是此时召唤尼伯龙根之门从另一片死人国度征集能够与次代种厮杀的炼金僵尸,都意味着路明非已经展现了能够对此时防备松懈的青铜城造成巨大威胁的潜质。

  也许另一条龙是就藏在神道两侧那些长信宫灯无法照亮的黑暗中,时刻等待着路明非流露出一丝松懈。

  路明非不会天真的认为,镰鼬这种在言灵序列表中危险程度甚至连中等都排不上的能力,真的能够发现那些刻意要将自己隐藏在某个角落的强大生物。

  除了警戒另一条可能存在的龙侍,他还在观察战场寻找蛟龙的破绽。

  龙骨状态下路明非有信心自己绝对是他所见过的所有混血种当中最强大的那一个。

  不管是以一己之力压制整个秘党和蛇岐八家上百年时间、宛如暴君般将统治蔓延至整个混血种世界的昂热,还是号称身体里流淌着白王之血、命格为天照的源稚生,又或者那个他只在资料中见过、最终战死在人工岛上的影子天皇上杉越。

  这些在过去或者在如今正谱写各自传奇的超级混血种们当然是抗击龙族的尖刀,但路明非有信心能在正面的角力甚至言灵的使用中胜过他们。

  即使面对眼前这条在过去可能甚至需要出动军队才能镇压的蛟龙,路明非也并非没有反抗之力。

  骑士身上锈迹斑驳的甲胄被蛟龙用锋利的利爪撕裂之后暴露出下面古铜色的骸骨,骸骨上伤痕累累。暗金色的流光溢满这些爪痕,片刻之后像是记忆金属般复原如初。

  死去多年之后钱缪和钱塘君都已经无法再用他们那腐朽不堪的声带念诵出生前甚至能够掀动元素乱流的言灵,不过好在蛟龙所念诵的言灵也很难对他们产生多少效果。

  最终即便不是王与王,他们之间的战争也只有用刀刀见血来终结。

  这就是龙族的世界,这颗星球的善意和恶意都平等地分享给每一个冠位相同的龙族,他们即使用言灵对轰最终也只不过是徒费体力,唯有在厮杀中掏出对方的心脏、碾碎对方的头骨,才算是成为了取得最终胜利的那一个。

  路明非缓缓移动自己的脚步,暴雨铺天盖地,每一根雨丝都像是被战场中弥漫的火元素照得透亮,他有种自己正漫步于赤红色流苏中的错觉。

  蛟龙与钱塘君在用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冲锋,他们互相撞击发出青铜闸门开合的声音,龙尾刺穿钱镠持戟的右臂,纯粹的火元素被送到那具骸骨的身体里,于是骑士由内而外地燃烧起来,像是从地狱中归来的恶魔。

  在青铜城中任何一种言灵的威力都被增加到了极限,而火元素则更是旺盛得像是倾尽长江之水也无法扑灭。

  钱镠的灵维系着他厮杀的本能,燃烧起来也并不后退。但火元素的内外夹击还是会让他被锤炼得坚如金刚的骨骸最终被烧成漆黑的焦炭。

  好在蛟龙也并不好受,他面对的分别是五代十国时期可能地表最强大的超级屠龙者,和生前冠位不低于自己甚至爵位和封地可能还在其之上的钱塘君。

  那对黑铁锻造般巨大的膜翼已经被撕碎了,细竹般的翼骨末端胡乱地摆动着,钱镠的武器也在他的身上留下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势。

  路明非缓缓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让刚才因为长时间缺氧而酸痛的肌肉稍稍缓解。他在黑暗中藏得越来越深,而瞳子却越来越亮,直到最后像是摇曳在荒野中的鬼火。

  他终于找到了蛟龙露出的破绽。

  龙驹狠狠踩在这条龙侍的长尾,而钱镠则泰山压顶般跃到了蛟龙的背上,生生拔下了那几根细竹般的翼骨。

  蛟龙像是正在尝试搅碎猎物全身骨头的巨蟒那样拼命扭曲挣扎起来,长尾和身体撞击到神道两侧的长信宫灯将那些青铜锻造的蛇首宫女拍得粉碎。

  他发出痛苦的嘶吼,对路明非的警惕在这一刻下降到谷底。

  路明非则幽幽的吐出一口炽热的气,他垂下眼睑,浑身肌肉如猛虎似起伏。

  就是现在了,终结掉蛟龙的生命。

  为青铜城中诺顿的骨殖瓶,和那件号称能够终结龙王统治的炼金武器七宗罪,路明非志在必得。

  可就在此时某种极端凶险的寒意刺入他的尾椎骨,然后顺着脊椎一路攀爬至天灵盖。

  一条末端锋利如刀刃的尾骨忽然从右下方流淌的积水中射出来!

  第六感疯狂示警,路明非的思维甚至跟不上他的身体,当他意识到那条藏在暗处的龙侍终于再也忍不住要发起袭击之前就已经猛地往前踏出一步,青铜锻造的地面发出铜钟轰鸣的巨响。

  那条长尾贴着路明非的后背擦过,要是他刚才但凡有一丝一毫的犹疑,现在这东西应该已经将他洞穿了,连着心脏和全身绝大部分脏器都会被撕裂。

  就算路明非的自愈能力甚至已经接近纯血龙类,遭到那样致命的伤害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战斗能力。

  长尾一击刺空立刻要收回,但路明非已经凶悍异常地探出右臂来!

  只听见“嗡”的一声爆响,长尾尖端与骨质结构的衔接处已经被路明非死死攫在手中!

  这一记抓握路明非用了十分的力道,以至于发出空气被挤压发出爆鸣。

  同时巨大到像是有一台大马力货运客车在向着一个方向拉拽的力量被施加到路明非的手掌中,他几乎被拉扯得一个踉跄快要摔倒,但立刻稳住身形。

  龙尾还扭动震颜如不甘的大蛇,锋利的簇状骨刺划破路明非的掌心,炽热的鲜血立刻四处飞溅。

  他不得已松了手,随后长尾像是受惊的蛇,重新回到了积水中。

  这诡异的一幕让路明非心中警铃大动,能够让自己的身体没入积水中这显然不是青铜与火之王一系的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