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完了娲女抬头,只见两双求知欲爆棚的卡姿兰大眼睛闪闪发光横在自己面前。
“你一条龙也对加图索家那点糗事感兴趣?”娲女说。
赫尔薇尔笑嘻嘻:“怎么不感兴趣?我虽然是条龙可不代表那些人会把我的信息源渠道全部中断吧?庞贝.加图索可是《泰晤士龙裔日报》里情色板块的常客……我们都说他才应该被拉来圣殿会做种马来着。”
“如果对那家伙发出邀请的话他会来的。”娲女扁着嘴。
路明非这才想起来这姑娘只是看上去年纪很小,实际上应该是芬格尔他们那个年代的人。
据说娲女在卡塞尔学院念书那会儿庞贝还追求过她,只不过风流成性的加图索家主从不失手的惯用伎俩放在娲女身上就像是石沉大海,捞不到一点回应。
某一日这家伙像是个痴汉似的等在女生宿舍楼下时,被来学院探望的周德刚老先生当场捕获,随即硬生生敲断一根肋骨,自此之后庞贝再未出现在娲女面前。
“菲德里斯.冯.汉高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他的父亲来自德国却并非纯粹的日耳曼血统,祖籍实际上可以追溯到土耳其。”娲女对卡珊卓夫人的资料稍加回忆与斟酌,最终还是徐徐说出周家花费了十年时间才终于理清的这层关系。
“我们对汉高的血统进行溯源,可以追溯到在伊斯坦布尔发展繁盛的卡珊德拉家族,这个家族在很久远的古代曾经是太阳神阿波罗的祭司世族,最著名的先祖卡珊德拉是特洛伊的公主,拥有强大的、似乎能够通过某种方式继承下去的言灵,先知。”
路明非知道这个言灵,如果他按照历史的轨迹于明年入学就会与某个名为奇兰的先知拥有者成为同届新生。
有些能力是不会出现在言灵序列表中的,比如诺诺的侧写、比如零的镜瞳,再比如此时提及的先知。
它们有另一个更神秘的称呼。
血源刻印。
“阿波罗啊……对我来说这都是相当久远的古人了,他的神座被推翻龙骨十字被焚烧的时候我连个蛋都还不是。”赫尔薇尔啧啧称奇。
路明非却抓住了这段话里的重点,他看向娲女:
“卡珊德拉的中文译本……其中包括卡珊卓吧?这么说汉高先生是让自己的后代认祖归宗了?”
“像是卡珊卓夫人自己说的,归根结底还是利益的考量。北美混血种脱离世界岛已经很多年的时间,他们迫切的想要重返欧亚,只是苦于找不到一个合作的伙伴。”娲女撇撇嘴,
“此外我猜卡珊德拉家族存在某种手段,能够将先知的能力赋予家族中某个个体的身上,汉高也许是想要利用卡珊卓夫人来得到这种预知未来的手段。”
路明非接受过很多年卡塞尔学院的逻辑学教育,所以立刻就能继续捕捉娲女话中的重点。
“龙族的世界观中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劳而获的,就像奥丁要想得到惊世的智慧也得献出自己的一只眼睛,要得到先知力量也得失去一些什么东西。也许卡珊卓夫人正是不愿意承担这种后果,所以选择背叛汉高并嫁给庞贝,以求得到加图索家族的庇护。”他轻声说。
“都是些推测罢了,没必要搞得那么神经兮兮的……如果小樱花你真对人妻感兴趣,等圣殿会彻底低头我们有一百种手段从卡珊卓夫人手里撬出来她过往的秘密,甚至她以前跟庞贝上床时用的什么姿势我都叫人给你画出来。”娲女摆摆手示意不要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路明非点点头,看向正百无聊赖摆弄着桌上摆件的赫尔薇尔:“如果圣殿会经过了上千年的血统更迭之后培育出来的骑士也就是赵旭祯这种货色,那你当年是怎么被他们抓住的?”
“我不是说了么,那会儿我还在沉睡呢,根本就是个茧。”赫尔薇尔委屈巴巴,
“这些人不讲武德啊,他们那时候有种手段可以找到生命体征并不活跃的龙墓,除了我之外其他龙君也都是这样被抓住的……被圣殿会的人从棺材里挖出来,睁开眼睛就已经给上了锁链。”
路明非差不多算是明白了,所罗门圣殿会这个组织其实本身底蕴是远无法与秘党这样的机构媲美的。
他们真正强大的是从遗迹中找到的那些炼金道具,比如能够控制龙类的青铜锁链,和寻找龙墓的方式。
当然这些人手里庞大的财富也是他们立足的根本。从中世纪至今圣殿会从欧洲各国掠夺了海量的财产。
议会厅的门口恭候着那些黄金瞳无法熄灭的金发少女,她们和姜菀之一样是卡珊卓夫人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血统优秀的女孩,用以与未来的骑士们配对并诞生下血统更加优异的后代。
这些女孩似乎受到了某种控制,她们的言行举止曾接受过最严苛的训练、彻底变成了侍奉在圣殿会白金汉宫的女仆。
此外她们的血统如路明非在白金汉宫之外见到的那个孩子一样,接受过这座尼伯龙根龙器的洗礼,已经是提纯过的状态,所以黄金瞳才像是楚子航那样无法熄灭,却又远不如师兄那般灼人眼球。
娲女的目光扫过那些女孩,脸上流露出一丝怜悯和不屑。
“如果不是赵旭祯被我们杀死在阳澄湖,这些人全都活不过十年。”她说。
路明非不明所以。
“她们的血统被提纯了,目的就是为了能和圣殿会选拔出来的骑士结合诞生优秀的混血种后代。但血统越高的混血种结合生下的后代就越是容易失控,有些胎儿在母体的子宫中就发育出锋利的爪子和牙齿,他们甚至根本等不到自然分娩就会撕开母亲的肚子,像是恶鬼那样钻出来。”娲女斜睨着垂首恭候的金发少女,
“每一个新娘的血统都被纯化到了各自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换句话说她们自己本身就已经是处于临界血线以下的不稳定混血种了。这种状态和另一个高阶混血种一起诞下的子嗣,几乎有九成的概率会是死侍。”
对临界血线这个词路明非并不陌生。日本蛇岐八家源稚生源稚女和绘梨衣都是血统跨过了临界血线的超级混血种。
他们之所以没有堕落成只剩下野兽本能的死侍,是因为他们的祖先是掌握精神元素的白王。
此外楚子航也是濒临临界血限的混血种,只不过他所能承受的极限比圣殿会搜罗的新娘们要高得多。
所以他更强大也更危险,甚至路明非很怀疑如果是全胜状态的师兄,开启暴血说不定能一个人通关圣殿会这个副本。
混血种的世界远比普通人的世界要更加黑暗更加现实,每一个人只要踏足阴影中的社会他本身就已经被标好了价码,只是等待某个出价的人取走他身上的价值。
对这样的事情路明非已经见怪不怪了,可他仍旧会感到愤怒。
“圣殿会的手脚还算干净,他们找到的新娘绝大部分都是失去亲人的独行者,所以就算你想掌握圣殿会之后把她们全部遣散也没有意义了。”娲女耸耸肩,
“好在骑士老爷们的基本盘归根究底还是在苏格兰,远不像英国佬那样没良心,所以做事没做绝。新娘们身上的血统虽然被提纯到了接近临界血线的程度,但毕竟仍旧十分稳定,对她们的寿命几乎没有造成影响。”
路明非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他忽然就想到以往追随在源稚生身边的那群执行局精锐。
这些人纵横东京无往不利,斩妖除魔缉拿恶鬼,平日里洞若观火的藏在暗处凝视蛇岐八家每一个组成部分的一举一动,让秩序不至于从那个灰色的帝国彻底泯灭;而战时则化作天照命手中最锋利的刀剑,万恶皆斩。
如果新娘们的血统得到了这座尼伯龙根赖以维系的龙气的提纯,那她们本身就应该已经是非常优秀的战士,只是缺少严苛的训练、以及一把合适的武器。
路明非只需要为他们提供这一切,很快就能得到一支汇聚起来堪比学院中狮心会的力量。
此刻檀木大门被敲响的声音传来,两人一龙同时回头。
“尊敬的客人,请随我移步圆桌议会吧。”卡珊卓夫人提着裙摆,那根黑色的带子把她的腰肢勒得盈盈可握,
“元老们已经商议出最终的结果了。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会接受来自周家的提案,成为路先生的禁卫……但圣殿会做出这个选择并非毫无条件,这正是元老们准备与诸位会面的原因。”
……
自由一日的钟声将要敲响,这所学院一年一度对学生们来说最自由也最混乱的狂欢已经在校工部的猛男们对各处建筑进行加固后拉开了序幕。
苏茜一如往日在晨课时间之前完成了在格斗训练馆中的实战练习,顺便在路过射击馆的时候巩固了自己的射击技能。
因为今天是校长规定的自由一日开始时间,所以所有的课程都暂时终止。
那些不准备参加这项活动的学生会被提醒留在宿舍中不要出门,而装备部则对其余学员打开了自己的武库大门。
各种已经问世但还没来得及经过实战考验的新式武器欢呼雀跃等待着精力无处发泄的学生们临幸,成吨的弗丽嘉子弹在仓库的架子下堆成一排。
为了迎接这场学生们从校长和校董会手中赢得的盛大狂欢,学院的智能秘书诺玛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医学部今日所有工作人员随时待岗、校工部在消防站内严阵以待。
周围途经的每一个学生都行色匆匆。
苏茜回了寝室,靠着自己的门框打了个悠长的哈欠。
诺诺果然没在,小巫女接受了学生会的邀请、加入这个兄弟会成为了宣传部的一员。
其实对于在大学里混社团这件事情诺诺本身是很抗拒的,不过自由一日这种东西算是卡塞尔学院的特色,如果已经加入了卡塞尔学院却没有体验过这样惊险刺激的活动,那诺诺一定会在毕业之后想起来后悔得扇自己两个耳刮子。
身上全是汗,苏茜丢掉了套在校服裙子外面的那件防晒衣,她转身走进磨砂玻璃隔开的浴室里,闭上眼,仰起头,让热水沿着自己的面部轮廓向下流淌。
她全身的肌肉原本因为高强度的运动而显得僵硬,此刻在热水的淋浴下则像是一块黄油那样慢慢融化了。
在淋浴的花洒下苏茜的头发湿漉漉的,她撩起自己额前的发丝,可仍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被朦胧的蒸汽所掩盖。
温水流过全身,这是一具冰雕玉琢、曲线依旧显得柔和的躯体。
她向来是不愿意服输的人,就算加入了卡塞尔学院、身边站着的全是来自原本就熟悉这个社会的混血种世家的后代。
学院中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了,参加自由一日的社团不只是学生会和狮心会,也有其他一些类似的兄弟会参加今日的狂欢。
这样不会受伤的战争游戏对被禁止言灵使用的小龙人们来说是难得的放纵时间。
滚烫的热水冲刷朦胧蒸汽里苏茜玉般细腻的肌肤,让人想起春山上流淌的温泉。
她用一只手撑着磨砂玻璃,心中默默的倒数,那些数字被完全念诵之后苏茜伸手拧掉了热水的开关,转而用冷水清洗全身。
片刻后苏茜披上一件浴巾,用大毛巾揉着头发。
在黎明的阳光斜斜站在拼花地毯上的时候这女孩已经穿戴整齐了,是一整套执行部风格的作战服,此刻正把丝绸般柔和的长发梳成高高的马尾。
她的下颌线极清晰、下巴尖尖的,但眉眼却并不凌厉,只是倔强。
门口斜倚着巨大的黑色网球包,苏茜按在那上面,等待了片刻,窗外响起回荡的钟声。
她把包甩在背上,发出沉重的声音,修长的眉眼在阴影中缓缓点燃赤金的色泽。
107.进击の苏茜小姐(2)
山顶校园的最高处,一面迎风展开的巨大旗帜上兜满了倾泻而来的第一缕阳光。
朝阳像是扑面而来的大火,重重地在旗帜的图腾上滚了一层金边。
那是学院的校徽,绘出巨大的、以金色线条装饰的茂盛世界树。
在混血种的世界里这个图腾本身就意味着某种特权,学院以其极致粗暴的手段和行事作风庇护组织内的每一个人,也培养出一代又一代前赴后继在舍生忘死的战士、把很多个光耀屠龙史的名字送上让很多人记住。
就算是恺撒这种骄傲到自负的人也会因为自己曾是卡塞尔学院的一员而感到荣幸,在离开学院接手家族的事务之后,每一次参加那些由校董会发起的重要会议恺撒.加图索总是穿着他曾经在这间学院中所穿过的校服出席。
此刻的学院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安静,所有人都在等待象征自由一日开始的钟声响起。按照以往的惯例,那钟声会有十二响,这意味着接下来的十二个小时整个学校将不会受到任何校规的管辖和控制。
很多学生将这钟声视作狂欢开始时的焰火,而学院中真正有资格角逐胜出者的两大社团则将其视作战争开端时被奏响的战歌。
站在阳光洒满的露台上面可以看见,穿着黑色和红色作战服的年轻人们正在从不同的建筑中涌出来,他们沉默而高效,互相以代号相称。
苏茜紧紧怀抱着那只狭长的网球袋子,忽而将清冷的目光从楼下收回,转而看向对面那个被红杉树遮住小半的露台。
露台的后面是窗帘拉上的玻璃拉门,楼顶的线条把阳光切割出一线洒在窗帘之间的缝隙上,透过缝隙能看见房间的主人离开时似乎并没有把床上的被子叠起来,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角。
她忽然咧嘴笑了笑。
路明非请假前她和诺诺常翻过露台的栏杆兔子似的蹦过来串门儿,她们总能把路明非吓一跳。
不过路明非从没这么干过,不管有什么事情他都会走楼梯先下五楼再上五楼,在她们的宿舍门口按响门铃。
“妞儿,别傻笑。”耳朵里传来诺诺的声音。
苏茜撩了撩耳发,歪着脑袋看很远处一栋建筑的顶端。
在诺诺的狙击枪瞄准镜里这姑娘冲她竖起一根大拇指,马尾的末梢被风吹拂。
她正身穿学生会的作战服匍匐于那栋建筑的狭小窗格,枪口巨大的狙击步枪在阳光下闪烁着狰狞的冷光。
这栋建筑又被学生们叫做圣彼得大教堂,当然不是莫斯科的那一座,而是仿造真正的圣彼得大教堂风格建造起来的哥特风建筑。
学生们并不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大多数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信仰。天主教徒在这间校园里显然占了多数。
有些学生会在毕业之前就选择与自己身边的恋人走入婚姻的殿堂,圣彼得大教堂就是用来为这些人举办婚礼的地方。
教堂的前方伫立着高达十几米的青铜雕塑,看那雕塑的模样应该是个英武不凡的德国年轻人,他穿着在狂风里飞扬的猎装,两只手共同按住一把亚特坎长刀的刀柄,右手的尾指上那枚与周围金属颜色格格不入的古银色指环尤为引人注目。
狮心会的初代领袖、学院的奠基者、数遍屠龙史都能排得上号的强大男人,梅涅克.卡塞尔的雕像。
它由德国汉堡卡塞尔家族的旁系、如今这个家族真正的继承者夏洛特.卡塞尔女士捐赠,雕像的刀面上铭刻着古老的希伯来文,上述“????????????????????”,译作中文为“知其所来知其所去”。
隔得太远其实苏茜并不能看见诺诺,她只能看见那串古老的希伯来文箴言。
“我没有傻笑。”苏茜说,“我在想这样真的能行吗?”
“放心没问题,我都查清楚了。”诺诺哼哼说,
“恺撒和阿卜杜拉都是热衷于斗将的、个人英雄主义爆棚的家伙,况且在这种活动中展现出各自的天赋与优势也能够帮助他们取得学院的资源倾斜……所以其实自由一日的结局早在这一天来临之前就已经被决定了,所有人都是他们的陪衬,最后的战场只能站着恺撒和阿卜杜拉。”
“会不会有后备队伍……”苏茜还是有点担心。
相比起学生会和狮心会她只是个刚入学没多久的新生,哪怕夜以继日的在射击馆练习也很难在这种混战中浑水摸鱼。
“原本确实是有的,不过因为误判了路明非对参加自由一日的意愿,恺撒和阿卜杜拉早就相互袒露了各自的安排。”诺诺说,
“可现在那家伙的行程守夜人论坛上谁都能查得到,这会儿应该还在伦敦花天酒地醉生梦死,他们为此做出的联合准备自然也就全部推翻,那些用来扭转占据反败为胜的关键力量则因为已经暴露而不得不全部投入战场。总之这一次自由一日应该会比往年更加激烈,到最后应该仍旧是恺撒和阿卜杜拉的个人秀。”
苏茜想了想:“新生联谊会呢?”
“这些人没接受过实战训练,和两大社团的经营成员根本没法比,和其他一些校内社团一样应该会在开始的时候就被淘汰出局,很难靠他们取得什么战果。”诺诺说。
“那我们……真要那么干?”
“干啊,怎么不干,我早就想两枪撂翻那两个臭屁的家伙了。”诺诺砸吧着嘴,“气死他们气死他们。”
“那我去我的位置了。”苏茜点点头。
“东西准备好了吗?”
“嗯,弗丽嘉子弹我随身带着。”苏茜说。
“恺撒交给我,阿卜杜拉交给你。”诺诺坏笑,“然后你再一枪把我崩掉,这样今年的自由一日冠军就是你啦小妞儿!你想对那家伙干嘛都行,等他从伦敦回来就绑回宿舍当压寨夫人!”
“我们这样会被骂卑鄙小人的吧……”
“干嘛,古人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是女子又不是君子,干这种事情心安理得好么?”诺诺嘿嘿的笑。
——在激昂的钟声自守夜人所在的钟楼顶端被敲响时,苏茜推开了自己宿舍的大门。
上一篇:什么,我是格尼薇儿?
下一篇:美漫:我的成长没有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