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那边叔叔正跟叶胜夸夸其谈根本没注意自己老婆打的什么主意,偶尔还装模作样关心一下路明非最近的学业和生活,感慨两声“世事多艰”诸如此类。
路明非心中冷笑我能世事多艰你们家也算劳苦功高。
“先用餐,我听说中国人习惯边吃饭边谈事情,那我们也入乡随俗,明非你不要客气。”古德里安大手一挥招呼侍者推着餐车过来上菜。
不愧是本地最奢华的酒店,帝王蟹蓝龙虾松茸香煎小牛肉应有尽有,金枪鱼肉晶莹剔透盛在冰沙上像是玉石的质感。
叔叔是个讲究体面的人,以前有路麟城寄回来的一大笔钱开销也就可以维持体面,后来他们不寄钱了没办法只得低调做人。
丽晶酒店的菜式很有格调很有逼格,看起来衣冠楚楚的古德里安教授叶胜酒德亚纪又对他尊敬有加,今天叔叔于是觉得自己又是个有格调有逼格的大人物了,清清嗓子指示说:“明非在美国读书可一定要听老师的话呀,不要把在家里的坏习惯带到学校里!”
路明非低着头用叉子对付帝王蟹腿,嗯嗯的应了一声。
娲女早就看出来不对劲了这时候冷冷地看一眼叔叔,中年男人提起来的胆气居然立时消了大半。
虽然才相处一天,可路明非也知道娲女单单坐在这里就很难不叫人注意,且不说小胖子眼睛恨不能黏在人家身上,叔叔也暗地里震惊这姑娘的气质和美貌。
“天才就是要与众不同,所有的坏习惯在明非的天赋面前都是能够被包容的!”古德里安教授很开心,似乎学生家长相当认可学院,他觉得距离成功诱骗路明非在入学确认书上签字又近了一步。
显然古德里安教授在邀请叔叔一家来这里洽谈之前没有做过功课,只以为那是路明非唯一的合法指定监护人,签字的时候得让他们在场。
叶胜恰到好处地举杯,说大家喝酒大家喝酒,叔叔也哈哈笑着举杯回应,刚才稍稍的不快也就抛之脑后。
007.婶婶肚子里的坏水儿(感谢红尘小悟空的盟主打赏!)
路明非低着头对付餐碟里的东西,眼睛余光却打量着四周。
学院提前一年来给路明非面试,诺诺恰好也从预科班升上了本科,跟古德里安教授一起来了这里。
他是在看师姐会不会出席这次洽谈。
命运给他开这个重返过去的玩笑之前其实路明非是个病人,东京事件中他患上了严重的PTSD。
能在短短一年时间接受连楚子航都会迟疑的魔鬼训练、从一个一无所有除了躲在师兄师姐屁股后面哭鼻子什么都不会的衰仔成长为能够担当起S级职责的男人,只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该长大了。
人长大了就得知道什么事该拿得起什么事该放得下,犹记初见诺诺时他自己还是只被雨淋湿全身的败狗,看那女孩无论如何都闪闪发光。
在那之前路明非从未见过那么好看那么厉害的姑娘,还把他从那间放映厅里像是捞一只落汤鸡那样捞了出来,所以就像小孩看到自己喜欢的玩具、路明非也在某一个诺诺闪闪发光的瞬间喜欢上她。
只是他从不知道诺诺想要什么。
不过无论如何都不会是当年那个衰仔吧?所以师姐选择老大其实也很正常,有钱专一酷炫超帅屌炸天,要他路明非是女孩他也喜欢恺撒。
路明非以前觉得人生没有那么多可能性,错误的时间遇见你下定决心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人那也还是错的。
如果最开始那个红发小巫女遇见的是后来的他会不会还有些可能?
现在一切归零,所有以前遗憾的事情都有重新来过的机会,其他人都被格式化只剩路明非保留着上一次轮回的记忆。
所以和学院的面试其实路明非是抱有些窃喜的,还有些跃跃欲试。
就像是一个大人用孩子的身份为自己的伪装,在领子里衬进黄金、把大裤衩子白背心换成英格兰风的条纹西装,就算你是天山童姥或者湖中仙女也不至于还是两眼看看全不动心吧?
可打量了一圈之后路明非有些遗憾地收回目光。
师姐没在。
想想也对,诺诺原本就是谁也管不住的疯丫头,学院的纳新团队怎么也没能耐把她捆在队伍里。
“……我们家明非小时候可乖,可听我们的话,去了美国一定不会给古老师你添乱。”叔叔显然是觉得老外的名字颇为拗口,顺势将古德里安教授简化为古老师。
古德里安也算德高望重的老人,在学术上的威望不亚于在经济学中的肯尼迪.阿罗,此刻听闻这相貌平平看上去和路明非全不搭边的叔叔如此话术,心中一喜,居然收腹提胸站起来给小了自己至少一个甲子的中年夫妻倒酒。
古德里安落座后盛赞路明非在面试中的表现之优秀天赋之异禀,说“明非是我和我的学校倾尽全力近几十年来在中国找到最天才的年轻人!卡塞尔学院一定能开发出他全部的天赋!”他仰头把酒一饮而尽,杯子倒扣在桌面上,颇有些豪气干云。
叔叔连连竖起大拇指:“卡塞尔学院不愧是贵族学校,教育这方面真是没得说。”
叶胜恰在此时乘胜追击,拿出在美国教育部注册的正规大学教育执照副本供叔叔婶婶观摩鉴赏,还从手机相册上罗列出诸如卡塞尔学院与芝加哥大学帆船联谊比赛现场照片之类内容集。
婶婶颇有些心动,可还是扳着脸以免在侄儿面前落了下乘。叔叔倒是不吝口中的赞赏,啧啧赞叹说贵校人脉广阔令人神往。
唯独小胖子路鸣泽魂不守舍,在娲女的对面坐立难安。
叔叔与古德里安教授一通吹捧之后两个人同时看向路明非,路明非正努力对付餐碟里娲女帮他开了壳的蚝肉。
“明非,你这孩子也真是,上了桌子也不知道说句话,就知道埋着头吃吃吃,饿死鬼投胎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老路家亏待你了。”婶婶抿一口酒,以贵妇人的动作和姿态用手帕揩揩嘴角,终于白了路明非一眼,“古老师端杯子你也不知道陪一杯。”
古德里安教授一时之间有些出神,饿死鬼投胎这种修辞在他的理解中应该是贬义,可看眼下这一家人神态自若的样子莫非还有另一种解释……
“你多会说啊,那嘴叭叭的跟吃了屎一样。”娲女翻着白眼小碎嘴终于忍不住了,好在路明非早有预料一把捂住这姑娘的樱桃小嘴才没让那句有碍观瞻的脏话飙出来。
路明非在桌子下面拍拍娲女的裹在裙摆中的修长大腿,端着酒杯站起来和古德里安教授碰了碰。
“教授喝酒。”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愣了一下,随后自嘲地笑笑,仰着脖子把酒往肚子里灌。
“学生哪能喝酒,我替他。”娲女瞪一眼身边的男孩,夺过路明非手中的白酒,把里面剩下的白酒匀到自己酒杯里,撩了撩耳边的鬓发,脸上露出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微笑说,“古德里安教授我敬您。”
娲女气质高华又细腻,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生,言行举止都带着贵族范儿长得跟仙女儿似的,看上去还和便宜侄子眉来眼去,这对婶婶来说实在是糟糕的体验。
婶婶这辈子最恨的人是乔薇妮,嫁进路家之后谁都拿她跟乔薇妮做对比,每每结果都是显而易见,人家就是大明湖里的白天鹅她就是跟着泥腿子的癞蛤蟆。
癞蛤蟆凭什么不恨白天鹅?
癞蛤蟆就该恨白天鹅。
可说到底癞蛤蟆也是从少女长出来的,哪个少女愿意一直都是癞蛤蟆?
但她永远都翻不了身,日思夜想终于对乔薇妮的恨转移到对她那个家庭的恨。
眼瞅着好不容易能从乔薇妮的儿子身上狠狠收些利息给他路明非按成废物,可这小子出去住几年再见到不但没给养废还长得跟个偶像派人物似的、居然还不知道在哪里捡回来个小刘亦菲。
而宝贝儿子路鸣泽却根本没眼看,一门心思扑在人家带来的女孩身上。
现在再看着娲女婶婶心里就腾腾的冒着无名火。
像是好多年前所有人都拿自己和乔薇妮作对比时那样,乔薇妮的儿子也样样都比自己的儿子路鸣泽强,虽然谁都没说可婶婶怎么可能看不出侄子带回来的女孩和他到底有多亲昵?
在这张餐桌上婶婶是局外的人,在古德里安教授看来作为未来唯一的S级名义上的监护者大概还得照顾着她的脾气,可路明非压根儿连正眼都不想看她。
忽略掉婶婶的话大家还算宾主尽欢,老教授夸赞路明非年轻有为一表人才路明非就故作腼腆刻意推辞说教授谬赞;酒德亚纪顺势改口说师弟有你的加入我们卡塞尔学院真是蓬荜生辉光宗耀祖,路明非则心说哇咔嘞你一个日本花姑娘不懂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就不要瞎咧咧好不好,光宗耀祖这种词是怎么蹦出来的……
娲女对丽晶酒店的大餐不感兴趣,用小勺子挖冰激凌吃,一边吃一边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招生团和小樱花之间的互相吹捧极限拉扯,长长的睫毛被冷风系统带起的气流吹得微颤,好看的眉眼里都是笑意。
跟看猴似的。
唯有那双明媚的眼睛转向叔叔婶婶的时候微微发寒,看得中年男人心里发毛。
“要没什么问题的话路明非你先把这份入学文件签了?两位家长都摁了手印了,按要求每年校长奖学金都会汇回国内让长辈给你攒起来,等毕业的时候再一并返还。”古德里安教授擦擦嘴角觉得就在此时就在此刻,西门庆勾搭潘金莲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大家相谈甚欢就差那临门一脚!
他于是兴致勃勃地从不知道哪里翻出来文件袋,叶胜欲言又止可总找不到接茬儿的机会。
路明非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没接递过来的袋子,娲女噗嗤笑出声,俯在路明非身边跟他嚼了嚼耳根子,再看叔叔一家的眼神就跟看傻子似的。
场中的气氛有些尴尬,叔叔看看古德里安,古德里安又看看路明非,大家的表情都很微妙。
“你看这孩子,就是离了爹妈太长时间了,人家古教授跟你说话都装没听见。”婶婶笑眯眯的憋着一肚子坏水儿,“不像我们家鸣泽这么有礼貌……教授要不您看把鸣泽也录取了,以后他兄弟俩在美国也有个照应,还能互相帮助。”
“以前没有这样的先例,不过如果这是明非入学的附加条件的话……”
路明非心底里直犯恶心。
婶婶从没把他当做自己人来看,以前老爹和老妈每月寄回来的生活费当得了叔叔好几个月的工资可他路明非向来只能用上路鸣泽用剩的东西,松松垮垮的体桖衫和穿起来像是七分裤的牛仔裤,还有房间里的唯一一台惠普电脑密码也在路鸣泽手里捏着。
在婶婶看来路明非大概就是个一辈子的怂货,就该永远默默地当个他们老路家的ATM然后用点路鸣泽用剩的破烂货。
他忽然发出冷笑的声音。
这笑声让餐桌上的气氛更凝滞了些,只有古德里安还呵呵的傻笑。
婶婶眼睛里浮出一丝不屑,马上按住不见,“你这孩子,人古老师跟你说话呢。”她伸手去拍路明非的胳膊,路明非下意识躲过去了。
桌子上人不少,这女人绝算不上主角,甚至连配角都还差点份儿,没人搭理她,连路鸣泽都只顾着暗地里用眼角余光去偷瞥娲女皎白纤细的手腕。索性没人在意这一幕,也没人注意婶婶的手掌在半空顿了顿。
“我尊敬叔叔所以也连带着尊敬你,婶婶,可你得搞清楚,你们压根儿不是我的家长,这些年我也没在你们家住过一天,哪怕过去有些情谊在里面我老爹也帮我还完了。”路明非抖抖肩,像是婶婶那只手上沾满了病原体,满脸嫌弃地要将留在自己肩上的脏东西抖落,
“学院奖学金该怎么支配都和你们家没半毛钱关系……其次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想和你儿子继续在同一所学校念书、生活?”
008.“婶婶喜欢自比为野狗?”
见侄子神采中再也掩饰不住的鄙夷和森寒中年妇女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她因为逐渐老迈而显得松弛的脸颊皮肤颤抖着,嘴角则因愤怒而显得发白。
片刻后婶婶再顾不上维系在外人面前的体面,斜睨着路明非盘子里剥得干净利落的蟹壳,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虽然没爹妈教,可好歹跟着我们这样的书香人家过了这么些年,吃相还跟野狗抢食似的……谁看得上你那点小钱?不过是站在长辈的角度帮你管着免得乱花,相比之下路明非你还是先改改这些陋习吧。”
满桌刀叉碰撞声戛然而止,路鸣泽嘴角还沾着鹅肝酱,臃肿的身躯在真皮座椅里不安地扭动。
中年妇女显然是将吸引仇恨的天赋值点满了,一句话立刻让餐桌上安静下来,叔叔抓抓脑袋欲言又止。
娲女龇牙笑,“书香人家?您儿子那抽屉里都快包浆的黄书么?”
这句话杀伤力不可谓不大,叔叔婶婶脸上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们同时瞪向路鸣泽,小胖子在椅子里缩了缩脖子,面色苍白嘴唇颤抖。显然这事儿居然给娲女说中了。
路明非叹了口气心说这姑娘还真擅长往人伤疤上撒盐,路鸣泽是叔叔婶婶的心头肉手中宝,这一家两口就指着堂弟衣锦还乡扬眉吐气,现在一句话就给人家把老底揭出来婶婶能气得折寿一个月。
混血种的那一套和叔叔婶婶这种普通人根本就半毛钱关系都沾不上边,对他来说赶紧吃完这顿饭继续和古德里安教授展开下一步的磋商才是最重要的。
“我教育自家后辈你算哪根葱能插嘴?”婶婶用力地拍着桌面,咬牙切齿,发丝凌乱地沾在脸颊上,她忽然恶狠狠地看向路明非,“谁知道你那爹妈是不是还活着,说不定已经死在哪个阴沟角落里了!”
人坏起来的时候面相都会变差,中年妇女的五官几乎挤在一起,看上去尖酸刻薄还带着点儿隐隐的狰狞和森寒。
这蠢女人说的这么一句话刺得路明非胸腔发紧。
叔叔想阻止事态发展,起身抱住怒气冲冲的老婆,焦急又有点小心翼翼地看向路明非,可侄子根本不理他。
“几年时间没住一起,我还不知道原来现在婶婶喜欢自比野狗?”男孩深吸口气,按着身边女孩的膝盖,抬眼、微笑,安坐、后仰,
“至于我爸妈是不是还活着,卡塞尔学院应该是最有发言权的。”
他平静地端着微笑,看上去还是个人畜无害的少年,可某种强大的气场就是压得婶婶抬不起头来。
叔叔愤怒地抬眼,怒火几乎要从眼睛里烧出来了。
古德里安教授算是正儿八经的孤寡老人,对家庭关系真不知道怎么处理,想求助于身边的两号大将可酒德亚纪和叶胜也一脸的茫然。
这种时候只能叶胜硬着头皮上了,他说:“按理说学院应该明年再招收明非加入学院的,不过路麟城先生和乔薇妮女士作为名誉校友给校长写了信,还给学院的基金会捐赠了一大笔钱……”
“路明非你就和你妈一样欺负我们家没出息是么!你……你还这么骂我!我那两年的饭都喂给狗啦!”婶婶原本还能坚忍,在听见路麟城给卡塞尔学院捐了一大笔钱这事儿后终于再没能忍住,眼泪鼻涕一下就流出来了,一半是因为屈辱一半是因为愤怒,披头散发地嗫嚅着嘴唇。
打破这种对峙的居然是古德里安教授,这个老人原本因为苍老和婴儿肥显得憨厚的脸上笑容消失了,厚厚的镜片后面那对几秒钟前还盈满善意的眼睛森寒得像是《教父》中的维托.唐.科莱昂。
很多人因为古德里安温和的外表而忽略他的身份,能在卡塞尔学院任职的教授除了自身过人的学识之外还要有能在一群小龙人面前维持威严的血统。
这个老人那副善意的皮囊下同样藏着张牙舞爪的狰狞怪物。
“我想也许学院应该重新对您和您丈夫的监护人身份进行评估!”古德里安教授说。
娲女发出讥讽的轻笑,她换了个更轻松的姿势,绛红裙摆扫过路明非的小腿,像一尾游过水面的红鱼。
她再没说什么话,可坐在这里就仿佛在把叔叔一家的尊严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路麟城和乔薇妮出国的时候把他们儿子放在我们家,监护人身份是你想评估就评估的吗?你算哪根葱?”婶婶粗声大气地抱着胸,不去看那女孩满脸的嘲笑,眼泪糊了一脸。
好在这一整层都被古德里安教授包了下来,除了餐桌上吃饭的人之外再没有其他客人得以见到女人的失态。
中年妇女那可怜的脑容量根本想不明白侄儿为什么短短几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也不明白为什么这里的每个人都欺负她,连侄子带回来的女孩都看她笑话。
这可难住古德里安了,他确实对中国的法律一知半解,对监护人的理解还停留在国外那种社区法庭就能随意剥夺资格的地步。
路明非冷着脸。04年的台风天他被婶婶从学校里领回来被罚在储物间里面壁,雨水从生锈的通风口滴在头发丝儿上,而路鸣泽正在客厅用他的PS2玩最终幻想,因为婶婶每天都会给堂弟一大笔零花钱而路明非只有可怜的一点点,所以在这样的雨天路鸣泽能打车回家但他只能在暴雨中狂奔。
有些伤口永远不会结痂,只会随着时间溃脓。
老爹和老妈确实在离开之前把路明非交到叔叔婶婶手里,但绝不是希望他们这样对待自己的儿子。
“我有最好的律师团队和你们打几年的官司,你觉得法院会怎么判?”娲女哼哼着说,双手抱胸,靠在路明非胳膊上仰头看对面中年妇女肿起来的眼泡,
“汇款单攒了不少吧?就给你们家换车买首饰是么?这些寄回来的钱有哪怕十分之一用在路明非身上么?法庭传票会在三天内被寄到你们手里,这些年吃了多少你们家就得吐多少出来。”
婶婶脸色苍白。
“够了!”虽然并不赞同老婆的有些举措,但面对外人的时候叔叔还是决定大亲灭义拍案而起,况且娲女这属于伸手打脸了,这种事情他们一直以为只有自己家门儿清别人不知道,可谁料居然在这里给揭了出来。
再者说这些年路明非他们家确实寄了不少钱回国,可也真没攒下来多少,全都成了家里的资产,婶婶的首饰、叔叔的西装手表豪车,还有路鸣泽用以在外炫耀的资本。
现在家里就叔叔一个人靠着税务局的职位赚钱,要吐出来真能要了他们全家的命。
男人腕间的浪琴表带因为桌面的磕碰崩了扣子,“至少我们给了他一个家!”他的眉毛颤抖着,中气十足,想要用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的威严来压迫其他人不再在这件事情上深究。
可偏偏在座各位都是混血种,况且以叔叔这么个怂蛋的形象也很难说能有什么壮年男人的威严。
海鲜浓汤因为这男人有些粗鲁的举动在桌布上洇开污渍,像块溃烂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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