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我老婆好像全是恶龙 第39章

作者:苦与难

  学生会和狮心会之间的矛盾相比那些一一苏醒的庞大势力就像是篝火旁边的烛光那样微不足道。

  他轻轻叹了口气,站起来。

  “公元前73年到前71年,斯巴达克起义重创了当时占据权力核心的龙族前贵族;前60年,前三头同盟组建以对抗当时仍旧由龙族掌握的元老院;随后尤里乌斯.恺撒成为终身独裁官,罗马历史上混血种第一次站到龙族之上……但也因此,恺撒于公元前44年遭当时仍旧处于政治核心的龙族派遣阴谋分子刺杀。”路明非的声音并不急促也并不迟缓,他扣上课本,曾烙进脑子里的知识水一样流出来,

  “后来又经历一系列纷争,直到前27年龙族溃败、彻底沦为傀儡的元老院授予屋大维‘奥古斯都’的尊号,元首制建立。罗马共和国结束,古罗马进入了罗马帝国时代。”

  他微笑着看向古德里安:“更准确的说法是,异族于地中海沿岸的统治就此终结,混血种迎来了高速发展的契机,为今天不可动摇的政治格局奠定了雄厚的基础。”

  “bravo!”古德里安激动地鼓掌,老脸通红,

  “就是如此!学院在古罗马时代留下的龙族骨骼中提取到大量铅元素和极为隐蔽的汞元素,专家由此推测古罗马的混血种侍从们在龙类贵族的宴会铅制餐具中用秘密的手段掺入少量的汞合金,积年累月后即使是高阶龙类的躯体和意志也被酒精中的毒素一步步、无法察觉地腐蚀至衰弱程度,然后起义、战争,混血种组成的军队开始在意大利地质板块活跃的历史时期同时叛乱,在那个久远的时代龙类与人类的战争再次爆发,只不过这一次攻守之势已经易形!”

  “请坐!快请坐!真是太优秀了!不愧是我的学生,啊……我的意思是……不愧是校长挑选出来的S级!”古德里安的表现极具张力,就算是脸皮厚实如路主席也真有点想捂脸以逃避后面那些火热的目光。

  “教授的表现是否有些过于夸张了?”苏茜压低声音犹豫着说。

  路明非的回答当然十分完美,完全就是教科书式的答案,可是真要论起来的话这间教室里答不上来的人反而才是异类吧。

  大家都是脑瓜子顶好使的混血种,文科生的话大多只需要一遍课前预习就能把当堂课教授准备讲授的内容透彻个七七八八。

  “可能古德里安教授擅长的就是这种教育方式吧,提高学生的学习动力什么的。”路明非说。

  “诺诺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吃饭。”苏茜说。

  “好,我正好有事问她。”路明非点点头。

  “听说有男生给她写情书呢,还送礼物什么的。”苏茜托着腮看向黑板发呆,“我还没收到过礼物呢。”

  “怎么会,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你的眼睛里有星星。”路明非随口说了个烂梗,可苏茜居然真的眼睛闪闪发亮,布灵布灵的望向路明非。

  路明非打了个哆嗦:“给师姐送礼物的都有谁?”

  “不认识,好像都是我们同一届的同学吧……”

  “那无所谓……”路明非松了口气。

  这一届新生质量堪忧,除了几个颇有些潜力的女孩之外,男生里居然连个能扛起大旗的A+都没有,最多就是相当平庸的A级。

  当然,A+这种评级其实是不存在的,但从社会学的角度来说即便一个族群中的个体竞争力基本相当,最后仍可能会有某一个个体得到其他人的敬畏并被心甘情愿的服从。这就是社会机制筛选出来的王或者说领导者,恺撒和阿卜杜拉是他们那一届被筛选出来的领袖、路明非虽然仍旧被人敌视但毫无疑问是这一届的无冕之王,算来翻身农奴把歌唱的芬格尔少侠如今也算是出类拔萃的人。

  总之迄今为止已经好几天的时间,新生的群体中似乎还没有出现过呼声能媲美路明非的雄性,这意味着楚子航消失之后他这一届的学生居然开始有点青黄不接了。

  诺诺虽然老说感情这东西看缘分,可她原本就是眼光极高的女孩,平庸的人甚至连追求她的资格都没有。

  “再等两天娲女和菀之来美国了,我们再去芝加哥聚一聚。”路明非说,“完了我得离校几天,去一趟伦敦。”

  “隔了半个地球了吧……真远,你去干嘛?”苏茜问。

  “去把石中剑拔出来,跟白金汉宫里的那位当面说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路明非说。

  他俩有一搭没一搭的小声聊天,那边古德里安教授已经在布置今天的课后作业。

  诺诺其实也选了龙族谱系学,不过今天上午她去档案室入库了,古德里安教授把讲义发到了她的文件里。

087.女孩腰若约素

  “查到了吗?”诺诺来的时候路明非和苏茜已经把餐打好了,路明非把自己面前的酸菜炖猪肘子推到师姐面前,贼兮兮地看看身边,确认没人注意到这里才低声询问。

  “有进展。”诺诺大咧咧坐下来,伸手从苏茜身边的包里面拎出来里面沉着碎冰的可乐猛灌一口,打了个嗝。

  “这么饥渴?”

  “你没见我热得满头汗?学院这么财大气粗就应该建个穹顶把整座山包起来,中央空调一年四季不停。”诺诺吐槽,“还有你也是,身为小弟不但不为大姐头分忧,还得我来帮你找别人八卦,真他妈倒反天罡。”

  作为一家德式风格的餐厅这里一般不准备白米饭,通常都是土豆泥、猪肘子和酸菜,最多就是加上各自喜欢的料汁淋在土豆泥上面,诺诺选择的就是蘑菇碎肉酱。

  路明非尖着手指头给诺诺捏肩膀,“能者多劳能者多劳。”他嘿嘿的笑。

  “笑笑笑,怎么不笑死你。”诺诺翻个白眼,“会不会用点儿力气?你不S级么?”

  “我担心把你骨头捏碎。”路明非说。

  “靠,路明非你真是个榆木脑袋。”诺诺低骂。

  “芬格尔和伊娃以前确实是情侣关系,他俩同一天入学,都是当时最优秀的学生、都在学生会任职。”诺诺耸耸肩说,“我查了他俩的档案,还走后台进了守夜人论坛的往年日志,找到了相关的消息。”

  路明非并未在脸上做出太过惊讶的神情,他坐下来,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人家前夫前妻的事你这么关心干嘛?想小牛吃老草?”诺诺啃着猪肘子,头都懒得抬。

  “我这人尊师重道对劳恩斯教授一片忠心天地可鉴。”路明非手指并拢狠狠发誓。

  不过话说回来伊娃只是比他大了十岁,二十八九岁的年纪在混血种世界中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小姑娘,不但说不上风韵犹存这种人妻感十足的词儿,甚至其实根本就还是个青葱少女。

  “懂了。”诺诺认真地点点头,路明非松了口气。

  “你喜欢芬格尔。”诺诺说。

  “噗——”路明非给呛了一口,苏茜终于再没忍住,笑出了声。

  其实那天诺诺说起伊娃是芬格尔前女友这事儿的时候路明非就反应过来了。

  在另一个世界线诺玛的全名是诺玛.劳恩斯,而她又只是另一个超级人工智能Eva的附属人格。

  Eva.劳恩斯就是伊娃.劳恩斯,芬格尔这条好狗之所以留在学院八年没毕业,就是因为2001年秋季的格陵兰冰海事件中,他犯了某个原则性的错误,最终导致包括伊娃在内的一整支小队全部牺牲,此外施耐德教授也在那次事件中遭到了重创、余生都不得不带着辅助呼吸装置生活。

  在这起事件之前芬格尔绝对是卡塞尔学院学生中的领军人物,后来的学院有恺撒和楚子航相互竞争而在那个时代芬格尔就是唯一的皇帝。

  但自打伊娃牺牲之后,这个狮子般的男人就遭到了精神上的重创,以至于年年延毕,直到路明非的入学。至少昂热是这么解释的。

  在这个世界线似乎有很多事情和原有世界线中发生过的存在差异,伊娃还活着、芬格尔也顺利毕业成为了执行部的王牌,甚至风纪委员的曼施坦因教授都专门破例给他把学生时代的宿舍保留了下来。

  可怎么会呢……

  败狗师兄与伊娃学姐也算是郎情妾意郎才女貌,曾几何时在学院中乃是人人羡慕的金童玉女,怎么会分道扬镳?

  “过来点儿我们小声说。”诺诺朝路明非勾勾手指头,苏茜也乖乖把脑袋凑过来。

  “2001年学院在格陵兰海执行过一次水下行动,行动目标是一件遗留在海床软泥层下的龙代遗物,这种直接暴露在外的遗物通常不会有太大的危险,所以执行部把这件事情划入实习任务的一部分,交由当时的优秀学生来完成,芬格尔和伊娃都是其中一员……但任务过程中出了意外,除了他们两个,那一批下潜的队员全军覆没。”

  “实习任务难道没有教授带队么?”路明非问,苏茜点头附和:“就是就是,那多危险啊。”

  “有,执行部部长施耐德教授在学生遭到危险的第一时间进行下潜救援,但同样被卷入意外,但因为他的下潜时间迟于其他人,所以活了下来,但学院救援队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全身大面积冻伤、呼吸道几乎被完全摧毁。”诺诺掩着嘴以免有人读她的唇语,

  “也就是那次任务结束之后不久,芬格尔就和伊娃之间爆发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从此相见如路人。”

  “靠你讲得声情并茂像是亲身经历。”路明非说。

  “因为我他妈会侧写。”诺诺趁苏茜不注意从她餐盘里搞出来两块顶大的牛肉。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从旁边的侍者手里拿过来一杯柳橙汁。

  “可是如果每个人都死在了那下面,他们凭什么能活下来?”他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某些阴谋的漩涡像是终于显露了端倪,路明非觉得自己越是深入混血种世界这个深渊就越是触及那个正在玩弄命运的秘密。

  “除了芬格尔之外没人知道。”诺诺摇摇头,“救援队找到他们的时候伊娃正处于昏迷状态,据他们所说,芬格尔因为使用了言灵看上去像是个发红的绿巨人。”

  言灵.青铜御座。

  路明非有幸曾见证败狗师兄的真正实力,这家伙从东京塔上两百米高掉下来而没死掉,简直是人体生理学上的奇迹。

  “听说今天晚上会有烟花秀,我知道山顶有个池子是超棒的观赏地点,你们要去么?”诺诺问。

  路明非一愣,不明白何以话题转变如此迅速,他想了想,看向苏茜。

  苏茜歪歪脑袋,伸手将瀑布般的长发扎起来,露出那张精致柔和的脸。

  她穿着白色的夏裙,纤细笔直,像是迎风生长的竹。

  “好呀。”苏茜说。

  “那行,我陪你们一起去。”路明非点点头,“我上山的时候看到路边有告示牌,说山上有熊,我跟着会安全点儿。”

  他一边喝柳橙汁一边在想着芬格尔的事情。

  以前的败狗今天的雄狮,甚至连必然死去的伊娃都从那种灾难中幸存下来并得以成为这所学校的教授,这样看来芬格尔才是这场发生在宿命隐秘处变局的真正赢家……

  莫非时间的逆流、历史的重置,发生在这个世界上一切不合理的事情都和芬格尔有关?

  可他删掉楚子航干嘛?难道预见杀胚师兄会横刀夺爱把伊娃从他身边夺走?

  可如今没人打这主意芬格尔还是和伊娃分了手……

  还有,最不合理的东西根本就是阿卜杜拉.阿巴斯,这个在原有的历史中根本就不该存在的家伙……

  路明非正在努力克制正从灵魂深处升起来的冲动,他必须避免和阿卜杜拉见面才能让自己不把那张中东人的脸从他的面骨上撕下来。

  那个可悲的、窃取别人命运的东西。

  而在路明非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诺诺在悄悄给苏茜眨眼睛。

  苏茜,这个总是羞涩得不敢抬头的女孩居然回应了诺诺的呼唤,对着自己的室友竖起一根大拇指。

  ——暮色四合时路明非开走了校长借给他的兰博基尼,发动机轰鸣着冲上了山顶校园门口的盘山公路。

  远处教堂的尖顶镀着最后一缕鎏金,山风掠过红杉林,簌簌声里以路明非嗅觉的敏锐真的嗅到了裹着硫磺的微涩。

  那显然是烟花准备就绪等待一个号令就能得以绽放的前奏。

  出发之前路主席给苏茜打了电话,这姑娘的声音混着呼啸的山风,显然已经早一步出门了。

  这段路其实并不陌生,山上也确实有熊出没,不过诺诺和苏茜现在都已经觉醒了血统,地球上能威胁到她们的生物除了龙类应该就只剩下剑齿虎或者猛犸象从坟墓里爬出来这种选项了。

  路明非以前时常在夜间自己一个人开着那辆恺撒输给他的布加迪威龙来这上面兜风,或者一个人看星星。

  这种地方的星星和城里是不一样的。

  更亮一些、更广阔一些,看得入了迷你会觉得自己置身星海。

  暮色彻底降临的时候路明非打开了远光灯,雪亮的光柱剑一样刺向天空,远方山顶盘山公路的尽头也有一道光柱斜指向云端。

  显然女孩们已经等着了。

  现在面对师姐的时候路明非其实并没有那种心中悸动非她不可的感觉了,大概这个世界的诺诺没有做过那些把他从深渊里拎出来的事情。

  路主席又高又硬,对别人来说他才是深渊,谁又何德何能把他从某个难堪的境地里拉出来?

  兰博基尼在沥青路面上缓缓减速,四周花田里都是摇曳的向日葵,路明非把手臂伸出窗户按住车门,嘟嘟嘟的按着喇叭。

  前面就是那辆红色如火焰的法拉利了,车里没人,想来应该是在山顶。

  路明非下车之后伸了个懒腰绕过道路尽头的巨石,看到在夜风里匍匐下来的绿茵中穿白色夏裙的女孩站在山崖的边缘眺望远方。

  她的背影伶仃裙摆微扬,在风中长发漫漫如云、裙裾也漫漫如云,星空下宛如大理石的雕塑般安静、美丽。

  路明非不忍惊动眼前的美好,脚步都轻了些。

  他以前不知道故人说腰若约素是什么意思,但现在他知道了。

  世界上只有细腰长腿的姑娘能捆住一个男人的心啊……

088.show me the flowers

  越过那块巨石的同时会踩着四十五度角蜿蜒曲折去向山下的铁轨,轨道锈迹斑驳,连枕木都在开始腐烂了,铁轨之间平铺着被碾碎的煤渣和石子,里面有那么几朵叫不上名字来的小花倔强地开着。

  卡塞尔学院建立之前这里曾经是一座矿场,那时候芝加哥的第一条铁路开始修建、沟通密歇根湖和密西西比河的伊利诺伊—密歇根运河也差不多同时建成,沿着湖畔就能走到的那座城市从此开始腾飞,它也终将成为连接美国东西部的重要交通枢纽,从这座矿山中挖出来的矿石就源源不断被精炼萃取然后运往这个新兴国家的各地。

  后来学院建造冰窖、建造种子库、建造末日避难所,就是由地下盘综错节的矿洞和天然溶洞为基础进行加固、扩建的。

  路明非手里拎着威士忌,风衣的下摆簌簌作响,铁轨在他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风吹山坡下的向日葵也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那时候在这里劳作的有墨西哥人、中国人、海地人和俄国人,他们每天乘坐老式的那种登山缆车带着仅够果腹的食物和水去往矿区的各处,山上有一座瞭望塔,可以观察是否发生暴乱,芝加哥城里走出来的老爷们就喝着甜茶吃着马卡龙惬意地看着贱民们生生死死起起落落。

  路明非在那一小片山顶湖的一岸站住了,湖的对面就只有一人,看她夏裙飞扬的模样能猜出是苏茜而非诺诺。

  湖水溢出往山下流泻,形成白色的瀑布,水流激荡在山石上的声音从崖边传来。

  没有云的夜空真是美得惊心动魄,世界好像一个巨大的球将这片瞭望出去再没有比它更高山峰的峰峦包裹了,荡起涟漪的水面上被星星镀着薄薄的一层金,女孩的倒影修长,而在湖面的倒映中路明非看不清自己的脸也看不清他脸上忽然升起的忐忑和不安。

  这时候苏茜转过身来,她的嘴唇红得像是涂了朱砂,长眉修长却婉约,双目中仿佛怒放着春天的桃花,长长的睫毛在风中微摆则如漆黑的鸦羽。

  除了唇瓣之外这姑娘全身都唯剩极素的黑与白,小脸素白明净,长发和风衣夏裙的裙摆都在风中狂舞,叫人想起迎风绽放的鸢尾花。

  路明非看得呆住了,那个刀剑般锋利的女孩终于彻底如镜花水月般破碎,记忆中似乎永远都微抿的双唇给朱砂般娇嫩的唇色替代。

  隔着小小的山顶湖苏茜向路明非招手,“过来啊,你快过来,明非!”她说,眉眼弯弯笑容明媚,铺满辰光的水面摇曳她的笑靥。

  路明非只能拎起酒瓶子跨过并不茂密的水草攀上女孩脚下那块像是焊死在山体内部的巨石。

  离着近了才能看见苏茜身上那些微不足道但对青春期少年来说简直震耳欲聋的细节,白皙娇嫩的肌肤像是极美的白玉、还有纤细的腰肢。

  路明非不知道自己该去看哪个方向,于是便低头看着脚尖,可不知怎么他的目光最后却定格在笼在半透明夏裙里修长紧绷的双腿上,还有她不足一握的伶仃脚踝。裙摆下纤细的脚腕上系着红色的细绳,绳子穿过和田玉的挂坠,挂坠的模样看不真切,但似乎没有女孩的肌肤那么明亮,也没有女孩的肌肤那么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