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我老婆好像全是恶龙 第183章

作者:苦与难

  只是有股子酒味儿。

  路明非摸索着要摁开电灯,下一秒有个浑身酒气但头发里沁着幽冷香味的女孩重重地撞在他的怀中。

  是伊娃。

  黑暗中女孩的眼睛微微发亮,她用双手紧紧箍着路明非的腰际,红唇开合喷出浓浓的酒味。

  “那个女人到底哪里比我好路明非,你选她不选我。”伊娃的眼神迷离,说话的时候像是咬牙切齿。

  路明非茫然。

  你说的……是哪位?

260.EVA你可不要酒后乱性

  路明非往客厅里张望了一眼,看见茶几上码着一堆酒瓶子,屋子里暖风系统功率开得极大,热气扑面让人头昏脑胀。

  因为喝了酒,室内的温度也并不低所以伊娃脱掉了外套。

  她只穿着修身的牛仔裤和白色半透明的衬衫,漂亮的内衣轮廓在衬衫的下面若隐若现,娓娓的长发则用白色带黑点的发带系着,好像蝴蝶那样。

  第一次见这女孩的时候是在卡塞尔学院的矿山月台,那天她穿了件质感如丝绸的裙子,腰肢被掐得盈盈一物,裙摆如郁金香盛开,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那时候路明非只觉得这女人五官清冷又并不淡漠,眼睛里沁着些青涩的妩媚。

  而这时候她喝过酒了就像是放下了所有的防备,那些刻意伪装出来的坚硬甲胄都褪去了。

  路明非叹了口气,搀扶着这只借酒消愁的女酒鬼在沙发上坐下来,抽身离开叫酒店的服务生送来醒酒汤。

  再转头的时候伊娃正泪眼婆娑地盯着他。

  “或许是有些事情我没有跟你说清楚,不过教授我们没机会走到一起的。”照顾着伊娃把那碗醒酒汤喝下去路明非在她身边坐下来,想了想最终还是开口说,

  “我对你相比起来和对其他人没什么区别,在三峡那次不管和谁一起潜入水底遇到那种事情我都会做同样的事情。”

  在娲女和苏小妍之前路明非还在想应该要照顾伊娃的情绪,他曾那样痛苦,爱而不得,不希望有人重蹈覆辙,后来才发现如果你不最开始就把话说清楚只会让人越陷越深。

  或许在咖啡馆那次的强吻之后路明非心中也有些悸动,可他已经招惹了很多人,不愿意再让更多人沉沦。

  伊娃在沙发里蜷缩起来,小小的一团,可怜巴巴地捂着耳朵不愿意听路明非讲下去。

  “我不想听。”她说。

  路明非扭过头去看窗外。

  这座城市向来干燥,冬天尤为如此,街道上横流的风凛冽得像是刀子在刮,呼呼的声音穿梭在建筑与建筑之间,给这个房间的死寂平添了几分萧索。

  所有心理上的那些变化其实都是发生在从合肥回到BJ之后。

  挺长时间以来路明非都一直以为他跟苏小妍就应该是那种有些亲密却又并不越界的关系,可听她说的那些话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做了那么多错事说了那么多错话让人会错了意。

  有时候你对一个人的思念会寄生到另一个人的身上。就像路明非最开始接触苏小妍是因为楚子航,后来却慢慢有些变质,渐渐变得像是他默默守护在漂亮阿姨的身边……相伴永远是最长情的告白,你的心脏怎么会坚不可摧,爱这种东西就像是流水一样会倾尽所有找到缝隙渗进去。

  所以在发现自己避无可避之后路明非终于选择接受。

  他有些话没有告诉苏小妍。

  他其实很后悔,如果再来一次他不会以守护者的姿态出现在她身边。

  路明非又很庆幸,庆幸自己真的在苏小妍孤独的时候来到她的身边……

  这个过程其实很漫长,几年的光阴已经足够一段感情生根发芽。

  可是路明非跟伊娃还没有那么久,或许种子已经在某个人的心里种下可还没来得及生根发芽。

  这时候把火苗掐灭没什么不好。

  所以回到这座城市之后,路明非立马将自己投身更紧张的工作中。

  甚至忙得最不可开交的时候他跟伊娃哪怕住在同一家酒店的同一层楼,他们也有整整一个星期未曾见面。

  阿巴斯的出现更是能够接替路明非手中原本还未彻底完成的、对预科班高三学生的本科入学前辅导工作,这让他跟伊娃的相处更少。

  回到这里之前路明非甚至都以为那女孩已经放下了……这个世界原本就应该是如此的,没有人会留在原地等你,你向前向后或者撒泼打滚地球还是一样的转,你们之间的距离总是会一点点增加直到最后再也不见。

  伊娃小心翼翼地去牵路明非的手指。

  她扁着嘴委屈巴巴的模样很可爱,路明非的表情坚硬得像是那根本就是一副面具。

  他要把手拿开,可伊娃的手指冰凉、带着微弱的颤抖,固执地勾住他垂在沙发边沿的食指。

  女孩蜷缩的身体像一只被雨水打湿、无处可归的雏鸟,脸颊深深埋进膝盖,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穿透酒气和沉默的壁垒:“路明非……”她吸了吸鼻子,没抬头,只是更用力地攥紧了他的手指,仿佛那是沉没前唯一的浮木,“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有人……还不止一个,苏茜,那个阿姨,还有诺诺,说不定还有……”

  她的话音含糊不清,带着醉后的委屈和某种破罐破摔的执拗。

  “我知道的,我都看见的,守夜人论坛新闻部那些坏东西……我都存下来了。”她突然抬起头,泪眼婆娑,被酒意熏染得红彤彤的脸颊上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湿漉漉的,盛满了破碎的光和一种绝望的勇敢,“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

  路明非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尖锐的刺痛感瞬间蔓延开。

  爱一个人原来是这么卑微的事情。

  他没有想起自己以前那些低到尘埃里的往事,而是想起了另一个人。

  想起在多摩川的红井中看到的那些关于自己的总是偷拍的照片。

  真悲哀啊。

  你哪怕死去也没有得到哪怕更多的一眼注视……

  酒气扑面,伊娃说你不要躲着我好不好我真的好难过。

  路明非心里微微疼痛。

  她的眼泪她的卑微她此刻展现出的毫无防备的脆弱,都像细密的针扎在他刻意筑起的、名为理智和责任的堤坝上。

  他想抽回手,指尖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他想重复那句“我对你和别人没区别”,可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好像再来一次得到的力量和以勇气为自己穿戴的甲胄都在分崩离析,许久前那个微凉绵软的吻还在脑海中回荡。

  这一刻他不是所罗门圣殿会的骑士也不是学院寄予厚望的后生,只是一个被炽热且无望的情感灼烧得手足无措的年轻男孩。

  “师姐……”路明非声音低哑。

  “别说话!”伊娃猛地打断他,带着点醉酒后的任性,却又脆弱得让人心颤。

  她挣扎着坐直了些,身体晃了晃,像风中摇摆的芦苇,然后伸出另一只手试图去捧他的脸,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和酒气,笨拙地描绘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听我说完。”她的眼神迷离,却专注地注视着他,“我知道你不那么喜欢我,比不上你对她们……可能只是一点点的好感,或者只是可怜我……”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自嘲的哽咽,但下一秒又奇异地高昂起来,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可是……可是我想要!路明非,我想要待在你身边!不管多久!不管多难!不管……不管你身边有多少人!”

  她像是呼喊出来,有孤注一掷的勇气,眼泪大颗大颗滚落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也仿佛砸在路明非的心坎上。

  “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她的声音骤然软了下来,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哀哀的恳求,身体也软软地靠向他的肩膀,额头抵着他的颈窝,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湿意,“让我……让我追求你,行吗?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就想离你近一点,能看见你就好……”

  她的呼吸带着酒香和泪水的咸涩,温热地喷在他的皮肤上。

  卑微到尘埃里的请求又像最重的锤狠狠砸碎了路明非最后那点强撑的硬壳。

  那些关于责任、关于愧疚、关于混乱关系的困扰,在女孩此刻纯粹而不顾一切的情感面前显得苍白而无力。

  他清晰地感觉到内心深处某个角落,那点被她在学院矿山月台初见时的流光溢彩、被三峡水底同生共死的瞬间悄然种下的悸动,此刻在剧烈的刺痛和不舍中疯狂滋长。

  僵硬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松动,胸膛里仿佛有千万根丝线在拉扯,一边是沉重的负累,一边是汹涌的无法抵挡的怜惜与动容。

  眼前这个平日里骄傲清冷如冰雪的女孩此刻卸下所有伪装,袒露着最脆弱也最炽热的心,只为求一个留在他视线里的位置。

  笨拙又执着的炽热像熔岩悄然融化着他冰封的防线。

  时间仿佛凝固了。

  房间里只剩下伊娃压抑的抽泣声和路明非自己沉重的心跳。

  窗外的寒风依旧在呼啸,但似乎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良久路明非终于深深地、无声地叹息。

  那叹息里包含了他自己也无法完全理清的复杂情绪,无奈、挣扎,还有一丝被彻底打动的柔软。他缓缓抬起那只没有被伊娃抓住的手,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轻轻地、极温柔地落在了伊娃温热的头顶。

  他的手指穿过她柔软柔顺的发丝,动作笨拙生涩,却温和,指腹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伊娃感受到了这迟来的、无声的回应,靠在他颈窝的头轻轻蹭了蹭,紧绷的身体奇异地放松下来,紧握着男孩手指的力道也松了些许,只剩下指尖虚虚地搭着。

  浓重的倦意和醉意如同潮水般重新席卷了她,刚才那番耗尽所有勇气的表白仿佛抽空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眼睫低垂,在泪痕未干的脸上投下安静的阴影。

  路明非维持着轻抚她头发的姿势好一会儿,感受着女孩逐渐平稳的呼吸拂过颈侧,心中的刺痛感并未完全消失,反而混杂着一种沉甸甸的、被托付了什么的柔软情愫。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醉酒后的潮红未退,眉头却舒展开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终于,路明非小心翼翼地动了动,一手仍托着伊娃的后背,另一只手从她发间抽离,轻轻环过她的腿弯。

  动作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一个易碎的梦境。

  他微微弯腰,屏住呼吸,用尽可能平稳的力道,将伊娃轻盈却滚烫的身体打横抱了起来。

  伊娃无意识地在他怀里缩了缩,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像只找到了巢穴的倦鸟,脸颊无意识地贴紧了他胸口的衣料。

  路明非抱着她,脚步放得极轻,走向卧室。

  每一步都像是在走过自己内心那片刚刚经历地震、尚未平复的复杂领地。

  他将她放在宽大的床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置一件稀世珍宝,拉过松软的被褥仔细地替她盖好,一直拉到下巴处,将被角掖紧,将她裹成了一个温暖的茧。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床边,在昏暗的光线里凝视了伊娃片刻。

  睡梦中的伊娃似乎感觉到温暖和安全,唇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路明非的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伸出手,指尖最终只是轻轻拂过她散落在枕畔的一缕发丝,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将一室的静谧和那个带着酒意与泪痕的、卑微又勇敢的愿望留在了身后。

  “他奶奶的怎么总觉得心神不宁靠。”娲女打了个喷嚏,跳起来在周敏皓屁股上踹了一脚。

  周敏皓充分发挥二狗子的气场,低头哈腰说小祖宗您有什么说法。

  娲女想了想说伊斯坦布尔那边家里老家伙们准备怎么安排?

  “陈家那个小丫头发话了,准备动用他们在法国的力量和我们一起开发土耳其的金融市场。”周敏皓说。

  如今陈家说话算数的是陈忆南,诺诺的小妹,年纪不大但是很优秀,接手家族事务之后把偌大的势力管理得井井有条。

  “你们自己安排吧。”娲女耸耸肩,“老家伙们叫我回来干嘛?”

  这次返回中国娲女都没有等路明非同路,而是自己提前一步离开,是因为家族内部的老人想见她一面。

  “不知道。”周敏皓摇摇头

  “等下见到他们就知道了。”

261.伊娃:我很喜欢你

  “……所以你说我这到底算不算喜欢?”

  “你以前跟芬格尔谈过恋爱,按说他是执行部之龙你就是执行部母龙,能不知道喜欢是什么?”

  “我那时候以为跟人交往就跟进大学上台自我介绍然后跟人做朋友一样呢,哪有多少情情爱爱在里面,两年时间我俩就牵了个手。”

  “不能吧,我看芬格尔现在成天跟古巴分部的大屁股妹子混在一起,那好家伙连流在守夜人论坛上的照片都能看出来他差不多一周就能换个金卡戴珊……一年时间以他那种为人能不对你下手?”

  “也许我屁股不够大?”伊娃迟疑说。

  “也可能你那会儿不让他碰。”电话对面的女人在嚼什么东西,咔吧咔吧响。

  “你在干嘛?”

  “在非洲玩狩猎,猎了头野牛,嚼脆骨呢。”女人说,

  “你管我干什么,不是谈你的事情么……等等,你以前真喜欢芬格尔?”

  “不知道,我不是跟你说了么我那时候对这种事情没什么概念,可能青春期来得比较晚,在一起了就觉得他像我哥,吃个饭都要管。”

  “你乐意他管么。”

  “不太乐意。”

  “你不喜欢他,纯把友情当爱情。”女人还在嚼脆骨。

  “你能别嚼了吗,我听着烦。”伊娃把修长的双腿蜷曲起来,小小的一张脸蛋搁在膝盖上。

  “你不是听我嚼脆骨听着烦,小妮子你是心里边有事。”电话那头的女人调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