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我老婆好像全是恶龙 第175章

作者:苦与难

  皇女殿下。

  零的言灵是镜瞳,或者说变异过后的镜瞳。

  在她之前这个言灵也不是没有在学院的历史上出现过。

  但通常只有用来解析机械或者炼金道具再或者炼金矩阵的效果,而在零的手中它甚至能够直接解析游离在现世中那些元素的波动和行为细节、并且将其模仿出来,做到如镜子般映照出其他人言灵这种事情。

  但其实娲女透露的信息里对路明非来说真正重要的要素反而是沦为背景板的启。

  断龙台沿用至今,意味着数千年的时光里这把武器内部来自那位曾经逞凶狄水的初代种的龙骨十字并没有被盗取。

  启并没有获得九婴的权柄。

  但他能够使用九婴的言灵。

  这是否意味着……

  路明非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几分。

  他其实并没有机会能够听到娲女完整念诵出九婴的言灵,每一次领域即将被释放,对手就已经被摧毁了……

  如果能完整聆听一次,说不定真的能将九婴录入在灵视里!

  “卡珊德拉家族内部存在某种能够将先知这个言灵一代代传递下去的道具,和羲留给少典的那件遗产很像,除了我之外息壤中其他老家伙也很感兴趣。这是他们愿意支持我们插手卡珊德拉家族内部权力更迭的原因。”娲女说。

  他们对话的同时没有忘记观察这间宴会厅中那些如漩涡般汇聚在权力之眼身边的人群。

  穿着露背礼服身姿款款的女人每一个都笑得妩媚动人,西装革履的男人们口袋里也都揣着外人想都不敢想的大额支票,出现在这些宴会厅里的每一个人在伊斯坦布尔甚至整个土耳其的商圈中都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他们哪怕只是跺一跺脚,这个国家的经济命脉也会跟着颤抖起来。

  随着工业时代的降临人类对于龙族的正面战场上越来越占据优势,甚至有人觉得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彻底将那个曾经奴役人类的族群彻底灭绝。但是在另一个看不见的战场上,不管是经济、政治、甚至文化,混血种也在高歌猛进。

  他们以总人数极小比例的数量占据了世界上绝大部分财富。

  路明非毫不怀疑如果这个时候有一枚战斧导弹落在总督府的上边,这个国家的经济会立刻进入动荡,甚至连政局都会发生变化。

  “你应该也发现了吧?”娲女问。

  路明非点点头:“不管是那些穿白色刺绣衬衫搭燕尾服的男人还是穿露背晚礼服的女人,他们今天都为权力而来。这些人在各自的生活中都是万众瞩目的中心,都是绝对的主角,可是今天所有的主角汇聚在一起就会催生出一个完美的位置,那个位置就是权力的眼。”

  “这套理论不错,我的了。”娲女愣了一下说,

  “回去跟老东西们装逼用。”

  “几十个人的宴会出现了三个漩涡,每一个漩涡就代表着一个利益团体。”路明非环顾四周,

  “围绕在卡珊卓夫人身边的都是些独行者,这些人大概原本是这个家族最底层的一部分人,因为各种际遇而逐渐走到与上位者相同的阶级……这些人在这个家族的前途已经走到头了,他们迫切的想要寻找一个能够破局的人,显然身后站着汉高先生的卡珊卓夫人就是他们选择的对象。”

  “一个与原有利益团体完全不存在纠葛的领导者所带来的必然是全新的秩序。”娲女说,“新秩序就意味着更多的机会……他们如果真的有本事只靠自己就从底层厮杀到今天的地位,那能力可能还要超过这个阶级原有的那些蛀虫。”

  “我已经让酒德麻衣和潜伏在宴会厅里的忍者把他们记录下来了……不用猜也知道他们对家族的忠诚几乎等同于零,如果事情走向不可逆的坏局面,我们或许需要依靠这些人来管理卡珊德拉偌大的产业。”

  “另外两个候选者呢?”娲女问,“我看不见,人太多了……”

  路明非低头看了眼正踮着脚往里边张望的小祖宗,叹了口气,一把将她抱起至视线和自己齐平的高度。

  “这样能看见了吗。”他问。

  娲女龇牙,在路明非嘴唇上亲了一下。

  “能看见了。”她说。

251.千年来不愿死去的恶鬼

  “感觉怎么样?”

  “血统还行,勉强够看,把周敏皓放里面都很难和那两个人竞争……应该是嫡系,聚拢在身边的拥趸都是家族的中坚力量,同气连枝互相勾连,除如果真的搞选区议席投票选举这一套卡珊卓会很吃亏。而且拔出萝卜带着泥,他们不会对一个外人心服口服,尤其是这个外人并没有像你面对陈家时那种碾压一切的力量,就算掌控了卡珊德拉家族这些人也只会阳奉阴违,很难铲除。”娲女皱眉,

  “元老议院容易搞定,权力更迭完成之后这些老东西如果清醒过来我们大可以直接将他们处决,然后对外宣称是维生装置发生事故导致窒息死亡,但要是对另外两个候选者下手会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政治暗杀。”

  绝大多数混血种的脑子比普通人好使,政治嗅觉的敏锐程度堪比寻血猎犬,对家族领袖最具威胁的两个人在相距很短的时间里连续遇害这种事情很快就会让这个族群离心离德。

  很快酒德麻衣就把另外两个候选人的资料传到路明非的手机里。

  他分享给娲女,两个人低头飞速浏览了一遍。

  路明非脸色有点古怪。

  这两位在卡珊德拉家族的地位之高居然还要超出他的想象。

  他们是上一任圣.卡珊德拉最优秀也最年轻的两个儿子,和这一任已经死去的圣.卡珊德拉互为兄弟。

  六七十的他们在高阶混血种的年龄观里正值当打之年,脊背挺拔意气风发,手中掌握着这个家族数千年来积累的庞大财富,如果不是汉高希望重返世界岛那家主必然在他们两个人之间选择。

  伊卡洛斯和格劳克斯。

  前者的名来自神话时期,神话中与父亲代达罗斯使用蜡和羽毛造的翼逃离克里特岛时因飞得太高双翼上的蜡遭太阳融化跌落水中丧生。

  后者的名字来自克里特王米诺斯的儿子,神话中伊卡洛斯的父亲代达罗斯帮助米诺斯建造迷宫,后来又帮助忒修斯从迷宫中逃走,被惩罚关在自己建造的迷宫里,也因此间接导致伊卡洛斯的死去……这样看来这两位还算宿敌。不过路明非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个传说。

  是关于格劳克斯的。

  克里特之王米诺斯曾强求预言家波吕埃多斯将预卜之术传于格劳克斯,预言家迫于王权只得应允,临别时他诱使格劳克斯往他嘴里吐了口唾液,使得这个王嗣又将所有关于先知的知识全部忘却……

  想起来有点恶心又觉得非常有意思,已经被学习的知识怎么会被遗忘?简直像是从他身边取走了某个东西。

  取走了那件能够传承言灵.先知的……宝具。

  关上手机。

  “格劳克斯原本和上一位家主是竞争者,只不过上一次权力的更迭中他的年龄还太小,没有办法与已经在这个家族内部经营了几十年的兄长对抗。”娲女说。

  酒德麻衣传来的资料中关于格劳克斯的情报要远多过伊卡洛斯,显然在经过圣殿会内部智库的一系列分析之后已经认定前者的威胁要强过后者。

  两个人一起望着同一个方向。

  那是个十分英俊的中年男人,他有立体如古希腊神像般刀雕斧凿的五官,黑发黑瞳,显然是纯正的雅典血统。

  他的年龄接近七十,曾在冷战时期活跃于这个国家的政坛,后来在即将走到国家权力巅峰之前急流勇退,开始接手家族的事业。

  明面上这是位说话很有分量的慈善家、企业家,对穷人慷慨大度,在伊斯坦布尔的上流社会和平民中都十分有人望,政党领袖在开始选举之前或者上任之前都会带上礼物来拜访,希望能得到这位的支持和认可……

  圣.卡珊德拉在十年前开始就很少再管家族的事务,很多时候都是格劳克斯在代行家主的职务。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跟加图索家族的弗罗斯特先生是同一类人,只不过弗罗斯特归根结底还是庞贝养的一条狗,而格劳克斯在卡珊德拉家族享有很高的声誉。

  微风扫着街面上的落叶,两侧的梧桐树向着这条长街投下斑驳的树影。

  “这个距离我可以确保命中他的眉心,在他倒下之前还能再开一枪洞穿心脏。”酒德麻衣在耳机中压低声音说,“很麻烦的对手……但死人没办法带来麻烦。”

  路明非看了眼窗外街边一家旅馆的顶楼,那里有微微的反光在闪烁。

  显然是狙击枪的镜头。

  “暂时先不。”路明非摇摇头,“这时候动手嫌疑最大的就是卡珊卓夫人,还是优先控制元老议院,拿到这些票数那家伙就算威胁再大也没用,等尘埃落定了再慢慢想办法把他淡化出权力中枢。”

  “你不杀他后续要忧心的事情只会源源不断。大可不必良心上过不去,这种在生下来就在豪门里位居高位的家伙手上沾了不知多少血,稍微查一下你就会恨不能把他千刀万剐。”

  “杀人也要挑时机。”路明非说。

  他看了眼娲女,“元老议会的情报呢?”

  “都是些靠着黑魔法和先进技术苟延残喘吊着命的老狗。”娲女撇撇嘴,

  “东西方都一样,不管是哪个混血种家族,但凡有点权势手上积累起大笔的财富就开始妄想改写寿命。”

  “活得越是长久就越是能够享受他们在这个世界曾获得的权力。”路明非笑笑,“很难放下。”

  关于权力和人心中的欲望路鸣泽已经跟他揭示过许多邪恶的真理了,但哪怕再邪恶的真理它也终究还是真理,于是这个世界就这样畸形地展现在路明非的面前。

  “宴会厅这边我看过了,血系源流的领域里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有灵的火焰在燃烧,但和我们比起来只是随时都会被风熄灭的蜡烛。”

  “没威胁就是没威胁,说这么一大串让我觉得你像是给莎士比亚附身了。”娲女翻了个白眼。

  毕竟只是卡珊德拉家族内部的权力更替,这种事情通常是不会邀请外部势力介入的。

  不管是统治西方世界上千年时间的秘党还是随着中国重返世界中心,逐渐出现在西方最顶尖一批人眼中的息壤,在这种时候出现在太多人眼中都会被视作敌人。

  再三确定这场特卖会中没有哪个民粹主义的疯子躲在角落里准备阴戳戳给卡珊卓夫人脑袋上来上一枪,路明非牵起娲女的手退出宴会厅,沿着走廊进入总督府的最深处。

  总督府的后面可以看见一片似乎并未怎么打理的庭院,院子里的花都枯萎了,但还有很多都待在枝头,像是大片大片的黑色蝴蝶在伊斯坦布尔冬季的寒风里集体零落。

  一台劳斯莱斯的黑色长型礼车停靠在庭院紧锁的铁门后面,门楼子上方面容狰狞的石像鬼直勾勾地盯着那台礼车的顶棚。

  这栋建筑的内部岗哨极度森严,四处可见全副武装眸子里闪烁着熔金色光芒的西装暴徒,可越是靠近前往元老议会的通道,安保力量居然便越是薄弱。

  “挺正常的,这是个历史悠久的家族,元老议院的席位数量搞不好比加图索还多,这些人能成为元老证明他们血统优秀,必要的情况下也可以不择手段短暂回到巅峰状态……真有非法闯入者能找到他们,要面对的也只不过是一群点亮黄金瞳即将从棺材里醒过来的恶龙。”娲女说,

  他们推开走廊尽头侧边的一扇门,这里居然潜藏着一座小小的、天主教教堂设立的小礼拜堂。

  圣母像伫立在中央,通道的两边则是一座座白色大理石雕琢的精美棺椁。

  “都是装饰品,里面没有尸体。”娲女说,“棺材侧面写的是那些近现代为这个家族牺牲的人的名字,棺盖上的浮雕也是他们的模样。”

  “类似英灵殿?”

  “类似学院的英灵殿。”

  他们站到圣母像的面前,礼拜堂前方色彩斑斓的雕花玻璃透过斑驳的阳光落在两个人的脸上,娲女托着腮,迟疑了一下伸手在圣母像的某个部位拍了拍。

  伴随着轰隆的响声,简陋但坚固、用钢铁浇筑拼凑而成的升降梯从天而降。

  同时圣母像正前方的大理石伴随齿轮转动的咔咔声向两侧分开,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龛洞。

  跳上升降梯,启动装置,他们立刻向下进入总督府通往某个隐秘空间的通道。

  穿过大概半分钟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后他们进入了一个庄严、森然的领域。

  四面都是坚固的黑色石墙,墙壁拔地而起顶住极高极高的穹顶,冷白色的灯管镶嵌在墙体里,稳定地为进入这里的任何人提供足以看清楚周围的光源。

  石墙上可见蛮荒血腥但又精美的宗教壁画,年代十分久远,颜色黯淡无光,只剩下不知是黄金还是别的什么金属描绘的线条还在闪烁。

  路明非只看了一眼就觉得不寒而栗。

  被钉死在十字形黑铁架子上但眼睛不曾闭拢的男人、在满是尸骨的祭坛上如蛇般扭动的女人、高居王座半人半蛇的怪物……

  怪诞、蛮荒,密密麻麻的壁画占据石墙的每一个角落,一眼望去像是一株被拓印在上面的巨树。

  “这是龙族文明留下的遗迹,卡珊德拉家族应该是看中这里才买下那间总督府的。”娲女轻声说,“也许是巧合,也许是有预谋,英国人来到伊斯坦布尔的时候选择了原本建立在这里的一座清真寺将它推倒重建,总督府拔地而起,原本埋葬在清真寺下方的龙墓就被压在了这下面。”

  “你调查过?”

  “当年的事情有记载,龙墓中的东西应该被搬空了,为了杀死复苏的龙类这里曾经爆发过一场战争,英国人损失惨重……当时的斯诺顿爵士也在其中。”娲女点点头,

  “只要花点心思去查总能找到线索的。战争结束之后卡珊德拉家族看中了龙墓的隐蔽性和安全性,所以会选择把元老议会建立在这里。”

  “把坟墓用作沉眠的居所,搞不懂这些洋鬼子了。”路明非摇摇头。

  他们往前走的时候脚步声回荡在这片空旷的空间中,四处可见方尖石碑般的展台,展台的上面放置着珍贵的炼金道具,每一件道具的制作都曾用到已死去的金属。

  随着路明非踏足这些炼金道具的领域,那些寄宿在死物中的活灵都重新睁开了眼睛。

  是他的身上有什么东西唤醒了它们。

  是七宗罪。

  那是一切炼金造物都要觐见的皇帝,君主来到你的领地你只能把头埋进土里,跪下来迎接自己的主人。

  有八音盒咔擦咔擦的启动,记录声音的银制滚筒上浮现出细小的凸起,一首宏伟的曲子被奏出来。

  也有巨兽般的盔甲晃动着走下展台,在路明非的一边单膝下跪。

  “总感觉这里的活灵都有点抽象。”路明非耸耸肩,在某个黑暗的领域前方站住。

  大理石地砖铺成的平台坐落在层层石阶之上,它太高了,雄伟庄严到把石壁上的灯光全部遮住,投下巨大的影子。

  盔甲护送路明非登上石阶,然后缓缓退后,仿佛那上面是什么绝对不可被触碰的禁区。

  大理石地砖的平面上点燃成百上千根蜡烛,如山如海的烛光随着不知何处来的风倒向一侧。

  烛火的海洋在中间留下一条可供两人并肩前行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张造型仿佛利剑的、黑曜石锻造的长桌。

  桌子两侧的老人戴着铁面具,穿一袭垂直到脚底的黑袍。

  他们靠着椅背端坐,死气沉沉,呼吸声都几乎要被忽略。

  路明非一个接一个的端详过去,整整十三人,每一个人的血统在他们最巅峰的年轻时期都不低于如今作为卡塞尔学院中国分部执行部负责人的程霜繁。

  也就是说,哪怕以学院的要求来看待,这里也端坐着十三个强大的A+级混血种。

  石阶的下方八音盒仍在演奏高昂的音乐,路明非和娲女的到来并没有扰醒这些老人的清梦。

  他们像是一座座石雕,垂着眼睛等待后人唤醒,被唤醒的时候已经暗淡的眸子里金色的弧光就重新被点燃。

252.路明非:什么叫排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