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我自仙古来 第6章

　　“喳喳！”

　　忽而，有清朗的啼鸣自天际传来，天穹外，一头漆黑的神禽朝太初古矿展翅而来，它三足擎道，乌羽蔽空，散发出的乌光遮住了天上的明月，让大地愈发黑暗。

　　“又有无上存在要降临太初古矿！”

　　古矿外围，有修行者仰头望天，感受到那神禽身上缭绕的无上道则，口中发出惊呼。

　　“不，不是其他至尊，就是适才从古矿中破封而出的那位！”

　　也有人仔细辨认，发现那蔽日的三足乌在半空中化为人形，那张脸很熟悉，正是白天那位自太初矿区中破封的古至尊。

　　“什么！听族中故老说，那位无上存在在至尊战场斩掉了几十万年前的钧皇，竟还要回来！”

　　“要和生命禁区开战吗？”

　　这些修行者以神念互相传音，是元亘出世时围观的百族圣贤，他们中很多人从未离开古矿外围，有的在吊唁太古的钧皇，有人想关注此次古矿惊变的后续，甚至有人考虑到矿区中无上存在陨落，想趁机探索太初矿区。

　　但这一刻，这些圣贤全都屏住呼吸，注视那位至强的古代至尊的每个动作，生怕错过半分。

　　只见，元亘从从容容地在太初古矿那漆黑的矿洞外漫步，他完全不在乎矿坑深处的无上生灵，一路观察太初古矿的诸多奇景，不时搬起一块奇石，又随手丢到一旁。

　　“轰！”

　　“轰！”

　　这样一个至强者大摇大摆走在太初古矿边缘，很快引起了古矿深处无上生灵的不满，在诸圣惊恐的注视下，竟有两道恢宏到极致的神念波动，刹那间将元亘笼罩在内。

　　“道友越界了，既然已破封出世，还斩了一位同道，何必回来？”其中一个苍老干枯的神念波动很不客气，他似乎与之前那位钧皇相识，冰冷淡漠，直接下达了逐客令。

　　“我在古矿躺了一个多纪元，资历比你深多了，越不越界你说了不算，小子。”元亘立在矿坑之外，俯瞰黑暗矿洞中其中一座笼罩在混沌雾霭中的仙源小山，淡然道。

　　他也不客气，纵深跃入漆黑的矿坑中，澎湃的星辉流淌，太初古矿并未让他感到压抑，想到自己在这里躺了一个多纪元，他竟难免生出几分回家的悠闲感。

　　时间过去了太多太多年，太初古矿内部的景色与元亘记忆中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曾经的仙尸、壁画、葬土等全都不再，只剩下几处残破的废墟，吊唁过往的一切。

　　元亘还注意到，古矿内部还多出了很多小型的矿坑，有的矿坑冰冷沉寂，有的却笼罩在混沌气流与皇道阵纹中，毫无疑问，那些就是古矿中自斩至尊给自己挑的容身之处。

　　“······”最初开口的那位至尊未出声，碍于元亘所表现出的战力，他不愿挑衅，但也保持了十足的警惕。

　　“道友在要找什么？还是要再度葬下己身，再度沉眠？”这个时候，另一口小矿洞中传出声音，是醒着的另一位至尊开口，询问元亘来此的目的。

　　元亘与钧皇那一战，让古矿至尊已将元亘归为危险人物，这般强大的家伙真要在矿区内部动手，恐怕真会引起太初古矿大乱。

　　“不睡了，就来凭吊一下过往，顺带取一份属于我的矿产。”

　　元亘自然没有对整个太初古矿开战的打算，他气息展开，发现这里有皇道阵纹守护的小矿洞至少也有二三十个，这代表古矿区至少有相应数量自斩的至尊。

　　二三十个有能力极尽升华的极道至尊是什么概念？

　　不夸张地说，这帮家伙要是醒了，全员极尽升华拼命，哪怕来个一般二般的真仙，都得乖乖死在这里，被剥皮拆骨，给大家续命。

　　元亘不想挑衅这群疯子。

　　他无视了那两位警戒自己的至尊，也有意避开那些有皇道阵纹的矿洞，一步步朝古矿深处行走，寻找记忆中熟悉的所在。

　　按照他的记忆，太初古矿深处应当有一座染血的门扉，似乎是上上纪元或者更早时候某位强力仙王留下的信标，很诡异。

　　但他走遍太初古矿，却没发现那座门扉的痕迹，太初古矿似乎确实被彻底翻新了，过往的一切都不再。

　　旋即，元亘自顾自笑起来，以乱古末那几场帝战的烈度，界海里的王者恐怕早就被屠了个遍，太初古矿背后的老家伙估计都早死得渣都剩不下了。

　　他不再纠结，双手在虚空中结印，法力涌动，头颅两侧竟生出六只虚幻的耳朵，在聆听空气中某些特殊道则的波动。

　　六耳猕猴这种生灵，善聆音，明万物，自可以感知天地灵音，这种手段被元亘老家的那位六耳仙猿开发，逐渐有了聆听地脉、断山寻宝的本事。

　　很快，虚幻的六只耳朵微微颤抖，元亘顺着某种奇妙的道音在太初矿区内寻找，他开石凿壁，很快就从矿区内撬出一块半人高的奇石。

　　奇石非凡，如一头真龙盘卧，在被元亘挖出后，竟完全不落地，而是漂浮在虚空中，伴随天地元气的波动沉沉浮浮。

　　元亘微笑，顺手将真龙般的石皮拍得粉碎，光华闪现，石皮下竟是一块巨大的神源，神光洒落，其中包裹着两块特殊的金属，上有天生龙纹凤篆，印证某些通天的至理。

　　若外界那些百族圣贤进来，必定会惊呼太初古矿的丰饶，因为神源内乃是龙纹黑金与凰血赤金，如此稀缺的盖世仙金，竟被封印在同一块神源中，每一块都比人头都大一圈。

　　简直是无价之宝！

　　“可惜，仙道金果然退化了，好在够用。”

　　元亘随手拍碎那些神源，将龙纹黑金与凰血赤金分别托在手中，仔细端详片刻后，露出几分满意的笑容。

　　自天地大变后，原本的仙道金全部退化成了人道层次的神金，这两种金属元亘以前就完全没见过，但他此次出手的目标就是这东西，要以此炼一件器。

第13章 一个变数

　　龙纹黑金与凰血赤金皆比人头都大一圈，大小形态几乎相同，浑然圆满，气象天承，仿佛相伴而生的两颗龙珠凤宝，遗落在凡尘之中。

　　“当！”

　　元亘将它们托起，一手一个，忽然发力，让它们撞在一起，一时间，重器碰撞的巨响荡开，伴着隐隐的龙凤合吟，回荡在广阔的太初矿洞内。

　　而在元亘身畔，也有几条深黑的龙影与赤红色的凰影闪烁，但又很快消失，没入黑金与赤金内。

　　不愧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神材，果然有些门路。

　　元亘仔细感受龙纹黑金这股龙纹道韵，竟真有几分真龙气势，这股威势虽是天生，但与仙古时代那条赫赫有名的龙道修行路有几分类似。

　　他虽没研究过龙道，却听说过这条大名鼎鼎的道路，仙古时代，原始古界这边的真龙大道很猛，有两大极度强横的仙王，甚至超越仙域。

　　元亘未见过真龙仙王，却遥遥见过天下第二仙王在仙域与某位仙王切磋，那是元亘人生中见过最声势浩大的战斗，两尊绝顶仙王动手，散发出的些许威势都让人元神颤栗。

　　现在的龙纹黑金上铭刻的道，显然远远没达到仙古真龙的层次。

　　元亘闭上眼眸，细细感悟那些龙纹的走向，须臾后，他指尖流淌出一缕太阴仙光，那光辉与龙纹黑金交融，演化出一条龙影，张牙舞爪，威严自生。

　　“有趣。”

　　元亘仔细端详那条龙影，本源与仙金共鸣，似乎看见了龙纹黑金的根源法。

　　随后，他又将目光移向那块凰血赤金，凤凰也是仙古时代至强的种族之一，可惜数量极度稀少，元亘从未见过，没法对比。

　　但他也已有所思量，此界九大仙金中有龙纹黑金与凰血赤金，这或许并非偶然，而是宇宙临摹曾经那些古代至强者的神与形，烙印在仙金上。

　　还有神痕紫金、仙泪绿金、道劫黄金等，每一种似乎都像是大宇宙再临摹古史中某些至强的道……

　　对他这样的老牌极道至尊而言，参悟这种道路并没有什么难度，或许耗费几十年，就可以将一种仙金根源法与自己的大道结合，创出几式皇道禁忌法。

　　甚至于，此界这些仙金的本源大道很有开发的潜质，真若愿意耗费时间，走出一条真仙之路也未必没有可能。

　　可惜，迅速流失的寿元让元亘没法悠悠闲闲研究仙金的本源，大限将至，他要尽快与体内道种分离，走以身为种的道路。

　　相应的，他需要铸一件足够强横的兵器，以之承载自己的道种。

　　“二位，我还需要些太初命石，望成全。”

　　将龙纹黑金与凰血赤金收起，元亘又想起太初古矿中另一种极具特色的宝物，他也懒得自己寻找，眸光看向其中一口混沌矿洞，开口道。

　　太初命石，那自仙古时代之前开始就是古矿区的特产，那并非炼制兵器的材料，更像是一种药材，孕养极特殊的法则与本源生命力，有诸多奇妙用处。

　　仙古时代，元亘听说最顶尖的太初命石当真有起死回生之能，仙王来了都要心动。

　　太初古矿中的至尊无言，只片刻后，两块闪烁着奇光的岩石自一口矿洞中飞出，奇石笼罩在银灰色的仙道雾霭中，每一块都有半人高，宛若两个巨大的心脏，每一次鼓动，都能泵出海量的生机。

　　“咦？”

　　元亘惊奇，他没想到古矿的至尊竟这么大方，这两块太初命石着实不小，虽然遮天时代的太初命石质量仅在人道顶峰水平，但依旧是至宝，没想到这样轻而易举地到手了。

　　“结个善缘，钧皇之事，为其个人所为，而今他死，因果尽消，望道友明辨，莫扰我等沉眠。”

　　至尊的神念波动自混沌矿洞中传来，稍稍分辨，是此前那位对元亘很不客气的至尊，但他此时很坦诚，竟主动送出两块命石缓解关系，言明不愿意和元亘动手。

　　活了悠久岁月，这群自斩者虽本质上疯狂且不稳定，但见识比那些二世而亡的皇者深太多，对极道至尊之间的战力差距有深刻理解，趋利避害，完全不想和元亘这样的可怕至尊交恶。

　　“道友若有心炼九转丹，也可以找吾，本座可以提供很多最难寻的神材、还有古尊的元神液、皇者的心头血等，皆可以交易。”另一位至尊的神念传来，向元亘提议道。

　　显然，这是位活了很多年的老家伙，在古矿区沉睡多年，霸占着宇宙中最珍贵的宝地，似乎还参加过神战，积累超乎想象。

　　“可惜，我没有那种丹方。”

　　元亘抬手，将那两块太初矿石收起，古矿的态度让他颇感意外，他原本已做好了大战的准备，没想到这群人实在过于“识趣”。

　　但他仍暂时没有和自斩至尊合作的先打算，这群人堪称遮天宇宙最不稳定的因素，元神衰老，寿元耗竭，他们的每一步都是在赌命，连仙古盟约都未必束缚得住。

　　相比起这些因长生而陷入疯狂的老家伙，麒麟皇不仅情绪稳定而且道德高尚，是非常合格的盟友。

　　“嘿嘿！道友这般的古人有多少底蕴，吾很期待。”

　　对于元亘的态度，那位至尊却完全不在乎，他发出低沉的笑声，不置可否。

　　元亘不答，他懒得探究这位自斩至尊到底是谁，未来太古末年天地大变，必定会有很多至尊跳出来参与动乱，到时候他不会旁观，必定会将这些不稳定因素彻底清理一遍。

　　想到这里，元亘在古矿中轻轻迈步，他所在的区域乾坤震动，整个人刹那间消失在原地，再无丝毫痕迹。

　　他得去整理自己所知的仙古炼器法，也想找麒麟皇参考一下人体秘境法炼器的诀窍，以铸皇道兵器。

　　“隆隆！”

　　就在他消失后不久，太初古矿忽然传来恐怖的波动，莫大的吸力自矿洞深处传来，将整个古矿洞周围数百万里的星辉、月华、连带着那些靠太近的百族圣贤……一同吸入黑洞般的矿坑最深处。

　　这般惊变，让古矿周围所有的圣贤都毛骨悚然，很多人飞到天外，小心翼翼地俯瞰太初古矿，奈何那里一片漆黑，连光芒都被彻底吞没，什么都看不见。

　　“唉！”

　　良久，太初古矿最深处，才传来幽幽的叹息声，至尊的低语仿佛带着亘古的魔性，回荡在人们心头。

　　“一个可怕的变数……”

第14章 恒古之尺

　　半年后，麒麟祖星

　　作为麒麟皇出生的生命星辰，宇宙中亿万麒麟族的朝圣之地，这颗星辰受天心印记与皇道法则滋养多年，其上天地元气充沛异常，一条条龙脉扎根，气势非凡。

　　而在祖星最深处，有一片绵延数百万里的巍峨山岭，这乃是麒麟皇自宇宙深处移来的大龙脉，仿佛一条盘卧在大地上的真龙，极难寻，足可以镇压麒麟皇族百万年的气运。

　　今天，在这巨大龙脉的最中央，卧龙纳珠之地，正有海量的天地元气沸腾，道鸣阵阵，天光夺目，就连天上的太阳都无法与之相比。

　　靠近细究，龙脉最核心的那片区域此时已经被浓郁到化不开的墨色仙光笼罩，其内部更是燃烧着漆黑的道火，携带彻骨的冰寒，冻结一切法与道。

　　元亘所处的区域已几乎被密密麻麻的极道符文彻底淹没，厚重的太阴法韵激荡，在虚空中交织、融合，最终化作一枚枚极度晦涩的符文，缭绕在他周围。

　　而在他身前，那两块龙纹黑金与凰血赤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柄交融着赤黑二色的尺，其无锋无刃，温润浑圆，在龙脉元气与太阴仙光的笼罩下静静漂浮。

　　尺，正是元亘此次选择铸造的器，他以这种神形来承载自己的仙古道果，丈量虚空无量，亦衡测岁月时光。

　　此刻，这柄尺只是个器胚而已，元亘将这些晦涩的符文打进尺身之内，那些都是他太阴法则的具现，五十万载修行所得，全部烙印在仙金尺上。

　　每当有太阴符文与仙金尺交融，尺身上的极道威势都会更盛一分，其上时常有真龙与凤凰的影子闪烁，在太阴仙光的沐浴下染上几分不灭的辉霞。

　　“呼！”

　　某一刻，元亘忽然长长舒一口气，自漆黑的太阴雾霭中站起身来，他周围的极道符文已然全部消失，唯有那柄仙金尺横在虚空中，赤霞与乌光交融，威严而神圣。

　　“真是奇特的铸器法。”

　　麒麟皇立在龙脉外围，全程目睹了铸器的整个过程，直觉大开眼界，元亘的铸器法虽借鉴了不少今世的理念，但本质上还是仙古法，讲求人、器、天地三者合一，有种超乎凡尘的韵味。

　　在他身后，几位看上去年岁不高、满头发丝湛蓝的男女恭敬而立，亦在注视那柄仙金尺的炼制过程，他们汇聚精神，不敢错过每一个细节。

　　毫无疑问，这些都是麒麟皇的子孙辈，老皇的长子在他很年轻的时候就诞生，活了一万多岁，子子孙孙自然不少，这一脉皇血传承正是浓郁的时候，又有麒麟皇亲自教导，孙辈中不乏准皇。

　　“法而已，过些日子再教你几套也无妨，铸器这东西，本质上还是要修行者足够强大。”

　　元亘摇头，将新铸之器持在手中，他所炼的尺并非重器，周周正正的一尺长，龙纹黑金与凰血赤金已交融，呈现出深沉的赤黑之色，其上有龙凤腾跃，都染上了太阴本源的乌光。

　　他轻轻一送，赤黑相间的仙金尺脱手而出，它虽然无锋无刃，却也瞬间洞穿虚空，出现在宇宙边荒，一片荒芜广袤的星空中。

　　紧接着，仙金尺上迸发出无与伦比的大道波动，龙吟凤啸，周围不知多少星河被它的威势笼罩在内，亿万年的星光澎湃，全部被纳入仙金尺中。

　　元亘亦来到宇宙，注视着仙金尺的威势一截截攀高，面上无喜无悲，他深吸一口气，胸前骤然迸发出无量毫光，有虚幻的光影在那里涌动，如真仙盘卧，又若巨鲲横空，随即又化作一颗小树，与元亘的精气神一同呼吸。

　　这正是元亘的道种，是原始古界最繁盛时诞生的至宝，作为仙古修行法的核心，乃是人体与外天地沟通至关重要的桥梁。

　　它与元亘性命交修多年，而今已然成长到了人道的极致，只需更近一步，便可以跨入仙道，自内部演化一座永恒不灭的宇宙。

　　“老朋友！”

　　注视这枚仙古的奇妙种子，元亘不禁有些失神，如当年第一次获得这枚种子时一样，他将太阴道种捧起，回忆自己的过往。

　　“轰！”

　　某一刻，元亘的气息猛然鼓荡起来，澎湃的太阴法则将他身上月华编织而成的长袍猎猎作响，这是元亘仙古修行法的修为，是他数十万年积累的力量。

　　这澎湃的法力化作汪洋，将成片成片的星河笼罩在太阴雾霭中，而后如若乳燕归巢，全部涌入那枚道种之内。

　　肉眼可见地，那枚道种的气息疯狂提升，它原本仅有拳头大小，随着海量法力与道则倾泻，其迅速膨胀，竟仿若化作了一挂星河，随后又猛然收缩，回到元亘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