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我自仙古来 第4章

　　元亘面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他的师尊自然是仙，仙古纪元，麒麟族虽不是什么压塌万古的大族，不比金乌，却也是出过很多位真仙的族群，原始古界有麒麟仙受真龙看重，历经无数大战，得十凶威名，这足以证明麒麟族的潜力。

　　“还请详谈，极道之后的路究竟是什么样的？”

　　但如此模棱两可的回答，显然让麒麟皇心中的谜团更深，他对元亘所处的时代更加好奇，很想知道那段不可考的岁月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元亘沉默，本能般，他对遮天时代的成道者还是有所保留，这帮人所处的环境与他那个时代有太大不同，无论钧皇还是麒麟皇，骨子里都有一股疯狂的执念。

　　仙古的部分真相，元亘觉得可以等到未来揭开。

　　片刻后，他抬起手，以手中玉碗碰了碰麒麟皇的永恒蓝金杖，自顾自与这件通灵的兵器共饮一口悟道茶，轻声道：

　　“在我看来，道友出生在这个时代，既是幸运，亦是不幸，若你有一天能走出去，会发现此界有最好的资源，又有最恶劣的环境，功成者注定绚烂，不成功，就只能成为历史角落的枯骨。”

　　“敢问，到哪一步才算成功？”

　　麒麟皇听元亘诉说，心情有些复杂，他接近一万九千岁了，便是对皇者而言，也已经步入晚年，他明明品尝过宇宙中绝大多数生灵从未经历过的精彩与绚烂，在元亘的理论中，自己似乎与那些历史角落的枯骨没什么分别。

　　对此，元亘也站起身来，他对麒麟皇观感不差，就原著而言，对方虽自斩，但未发动过动乱，又是自家师尊的族人，他感觉拉一把似乎没什么问题。

　　但还是需要让对方认清差距。

　　于是他饮尽茶水，连带那枚圆月般的茶叶都被他吞入腹中，平静道：

　　“成功的那一步，自然就是成仙。”

第8章 极道之间的差距

　　“成仙？求一生而不得啊！”

　　元亘所言，让麒麟皇露出一丝苦笑，成仙二字说来容易，但唯有成道者，才知道这两个字是多么沉重，纵然无敌宇宙，纵然追寻一生，也看不见半点希望。

　　就像是麒麟皇，他成道时刚过千岁，千岁前的他雄姿英发，前方虽有诸敌，注定伤痕累累，却坚信自己的无敌路，执一杆麒麟杖，便可以横扫一切天骄。

　　但成道后，一切似乎都变了。

　　天心印记的执掌者，乃是一个时代当之无愧的主角，但说到底，也只是那两三万年的主角而已。

　　人生的第一个万年，麒麟皇从不认为自己平凡，君临宇宙的感觉属实让人迷醉，万族奉他为皇，族群拜他为祖，这片宇宙的一切秘辛、所有的禁忌都无所遁形，向他敞开。

　　彼时的麒麟皇是那么自信，即便在成道后，他也能感受到自己每一天都在进步，道则一天比一天强横，血气也在逐步增长，无敌法愈发完善······

　　年轻的麒麟皇时常以为，自己这般天资，乃是古来唯一，未来超越神话时代的古天尊、比肩万族之神等似乎也并不艰难。

　　至于生命禁区中那些为长生而舍弃了成道者威严的自斩至尊？

　　一群庸庸碌碌的失败者而已！

　　但随着年岁一步步增长，到麒麟皇第二世逐渐迈向老年的时候，他终于发现，自己似乎和那些庸庸碌碌的家伙没什么区别。

　　一万多岁时晚年来临，麒麟皇发现自己没能力凭自己活出第二世，不得不依靠不死药，这让当初的他就有些失望，自己和那些古皇似乎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而后第二世又活一万多载，麒麟皇长生法与成仙法皆小有所成，却依旧没有太大突破，既没把握硬闯成仙路，又没能力活出第三世，只能眼睁睁看着第二世走向尽头。

　　到现在，麒麟皇虽然还剩下至少两三千年的无缺皇命，却仿佛看见了那个垂垂老矣、无力回天的自己。

　　成仙难！

　　“成仙。”

　　元亘一只手掌按在麒麟皇肩上，重复这两个字，话语中没有麒麟皇那般的沉重，仿佛在诉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平平淡淡。

　　下一刻，二人所处的乾坤倾覆，时空倒转，他们竟刹那间离开麒麟祖星，来到了星空彼岸的至尊战场。

　　在麒麟皇眼中，元亘的气息不知何时变得深邃起来，他大手一挥，将麒麟皇拖入一个未知的世界，天穹上方，一轮漆黑的大日正洒下道光，伴随着彻骨的森寒、寂静与死亡，将他彻底笼罩。

　　“你要知道，缺少对手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成仙确实很难，闭门造车注定难以走远，”

　　环顾四周，元亘的身影已然融入那片黑暗，只剩下声音宛若来自幽冥葬土，冰冷得可怕，

　　“小家伙，让我看看你的力量！”

　　绝对的太阴法则将麒麟皇笼罩，即便他身合天心印记，即便他已在皇者领域沉淫近两万载，依旧躲不过那股强烈的危机感。

　　“吼！”

　　恐怖的压力，让麒麟皇本能般发出一声咆哮，万道炸裂，天火纷飞，一头顶天立地的湛蓝大麒麟拔地而起，至强的皇道法则涌动，竟硬生生撕裂那片黑暗世界，脱离出来。

　　与此同时，宇宙尽头，一道蔚蓝的仙光极速飞来，那是永恒蓝金麒麟杖，融入大麒麟的眉心之中，让他的气息彻底圆满无缺。

　　“有点本事！”

　　大麒麟回眸，只见身后被黑暗笼罩的虚空中，元亘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只漆黑的大手探出，太阴道则澎湃，演化出极致的死寂，拍向大麒麟！

　　这并非仙法，而是元亘在葬域参悟那一界本源，悟出的一式。

　　万里大麒麟瞬间消失，化为麒麟皇的模样，灰白色的发丝此刻全部化为湛蓝，他强行将自己提升到巅峰时期，永恒蓝金麒麟杖高高举起，砸在那只漆黑的大手上。

　　“当！”

　　金铁交击的声音震动整个至尊战场，麒麟的源火与太阴的乌光疯狂碰撞，而后双双炸开，漆黑的大手与麒麟杖同时倒飞出去。

　　“咳！”

　　稳住身形，麒麟皇面色潮红，猛然咳出一口皇血，殷红的血液在半空中瞬间冻结、粉碎，显然，第一式交击，麒麟皇吃了个小亏。

　　但这位老皇面上却没有半分颓色，面对眼前的大敌，他感受到了自己狂跳的心脏以及全身传来的疼痛感，满腔热血久违地沸腾起来。

　　“再来！”

　　他将永恒蓝金杖横在身前，竟主动朝着元亘所在的黑暗虚空大步而去，那是无敌者的气魄，无畏强敌，向死而生。

　　“嘎！”

　　这一次，被太阴雾霭缭绕的黑暗中，巍峨的仙禽一跃而出，它通体漆黑色，羽翼遮天，三足蔽日，两只银眸似高悬的明月，背上的纹络像桂木通天。

　　这是一头太阴仙乌，是元亘逆练《兜天焚仙功》炼出来的法相。

　　仙乌始一出现，其丰满的羽翼上就燃烧起漆黑色的太阴道火，其两翼震动，道火瞬间将麒麟皇所在的区域彻底吞噬。

　　“吼！”

　　面对这样一个对手，麒麟皇毫不退让，手中永恒蓝金杖横扫，漆黑的道火被天心伟力强行驱散，其本身纵身一跃，再度化作万里麒麟法相，蹄爪抬起，踏向仙乌。

　　“嘎！”

　　漆黑的乌鸦啼鸣，它刹那间化作一轮黑日，轰隆隆碾压向麒麟皇。

　　这一次，麒麟皇再次主动迎上来，只是这次，万里巍峨的麒麟法相大道波纹流转，在原本麒麟角的基础上，竟又有一对蜿蜒的巨角生长而出，让蓝麒麟化身四角，气息与元亘师尊的四角麒麟相有五六分相似。

　　不愧是当世皇者，尽管只看过墨麒麟法相片刻，已然模仿出了初步的法。

　　但这无用。

　　立身在太阴雾霭深处，元亘露出一丝笑容，远方太阴仙乌展翅，三足踏日，迎着湛蓝大麒麟疯狂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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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之后

　　“呼哧！呼哧！”

　　拄着永恒蓝金杖，麒麟皇勉强立在至尊战场上，他抑制不住地大口喘息，宇宙边荒，不知多少星辰被他熄灭，化作海量元气，顺着他的口鼻涌入体内。

　　仅凭一具道身就将当时皇者逼到这一步，麒麟皇实在难以想象元亘的实力，这位古生物太过惊人，无论掌握的资源还是力量，都超乎常理。

　　但相应地，麒麟皇在这场战斗中虽然被压制得很彻底，但他也从中收获巨大，闭门造车近两万年，他这还是第一次与同层次修行者全力交手，两相印证，一时间只感觉前方的修行路都明亮的不少。

　　“我早说过，成仙很难，闭门造车注定失败，此战，道友想必认识到了极道之间的差距，”

　　厚重的太阴雾霭散去，元亘来到麒麟皇身旁，他双手背负在身后，完全没有刚刚历经一场大战的疲惫，反而气定神闲的模样。

　　“咚！”

　　话音落下，元亘眉心发光，密密麻麻的至尊符文浮现，那些符文交织组合，在虚空中勾勒出海量的文字，每一个皆深沉晦涩，直指大道本源。

　　而后，元亘大手探入星空，一条星河被他以法力束缚，生生炼成一块半人高的星碑，与那些晦涩的仙古文字融合为一体。

　　“这是……”

　　麒麟皇皱眉，那块星碑上的文字不属于他们这个时代，如一个个真仙，或坐或卧，或怒或嗔，甚至比神话时代的语言更加晦涩，道妙高深，很不凡。

　　“仙古的盟约，”

　　元亘言简意赅，

　　“我需要同道，元神立誓，歃血为盟，你就是自己人。”

第9章 仙古誓盟

　　元亘一只手背负在身后，另一只手将这座刚刚铸造的星碑托举而起，其上，繁复晦涩的文字上流淌着淡淡的辉光，每一个文字如古仙盘坐，仿佛在诠释道的本源。

　　这是仙古时代修行者常用的手段，以元神立誓，缔结永恒的盟约。

　　“盟约啊……”

　　麒麟皇颔首，太古万族并存的时代，盟约这东西也并不罕见，他仔细辨认盟约中每一个仙古文字的含义，很快就有所了然。

　　盟约的内容很详细，其上的仙古文字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座星碑，但其并不苛刻，对缔结双方的要求主要是守望相助、互不伤害、互相庇佑对方族群等，算得上是互惠互利。

　　但盟约写得也很清楚，双方虽理论上地位平等，元亘却有“盟主”的身份，必要条件下，元亘将拥有极高的主动权。

　　“毕竟我们来自不同的时代，相识不过须臾，人性如海，需要一纸盟约互相约束。”元亘颔首道。

　　他深刻明白，将自身的利益与安危押在别人的道德上都是相当愚蠢的行为，纵然是在修行条件优越的仙古时代，人们也需要立盟约，用以束缚与监督双方。

　　依照原著所知，元亘虽然认为麒麟皇在太古诸皇中称得上道德标兵，但人心变化，谁都说不好，尤其遮天时代残酷的生存压力，是真有可能将人逼疯的。

　　至于盟约中元亘所拥有的盟主身份，这在他自己看来也并不过分，修行者的世界，强弱到底是话语权的关键，无论战力还是底蕴，他都超越麒麟皇太多。

　　“我明白。”

　　麒麟皇继续阅读星碑上盟约的内容，这盟约以此方宇宙为媒介，以缔结双方的元神为凭证，也即是说，违背盟约者，不仅将受到来自宇宙本身的反噬，元神也会因此伤损。

　　这样的盟约，让麒麟皇有些犹豫，从他的立场来看，签下盟约相当于甘愿尊元亘为盟主，这显然是种居于人下的做法。

　　他可是当世的皇者，纵横宇宙两万载，始终刚正守一，不愿居于他人之下。

　　麒麟老皇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做出了选择。

　　“吼！”

　　澎湃的极道血气奔腾，麒麟皇人形的身影消失，原地出现一头气息如海的大麒麟，它通体蔚蓝，宛若星辰般庞大巍峨，神威如狱，压得万道都在悲鸣。

　　麒麟皇现出本相，只见他对元亘微微颔首，山岳般的蹄爪抬起，一滴殷红的皇血出现在爪尖。

　　皇血非凡，缭绕在汹涌的极道法则中，赤色的霞光如云，仔细聆听，其中还有如龙似虎的咆哮声从中传来。

　　那滴血稳稳滴落在星河铸造的天碑上，那一个刹那，整面星碑上所有的文字都在发光，那些仿若真仙盘卧的仙古文字似乎都活了过来，念诵着晦涩难懂的史诗。

　　见状，元亘也不犹豫，他虚空一点，一滴道血自他指尖飞出，同样融入星碑之内。

　　紧接着，那面星河铸造的丰碑竟自中间裂开，化作完全相等的两份，一块融入蔚蓝大麒麟的眉心中，另一块则没入元亘的胸口，被他的道种纳入其中。

　　“恭喜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麒麟道友。”

　　至此，元亘面上的微笑才真正发自内心，看向麒麟皇的眸光也少了几分戒备。

　　五十万载岁月修行，能让他无条件信任的也就那几人而已，他吃过亏，不愿去淌人性的水。

　　“唉！”

　　对此，对面如星辰般巍峨的大麒麟又化作人形，拄着麒麟杖来到元亘身畔，那面星河铸就的丰碑被他具现出来，正在细细琢磨其上的仙古文字。

　　他心中已释然，闻道有先后，有位修为见识战力都远超自己的修行者时常指点，这对他未来的修行很有帮助。

　　更重要的理由是，麒麟皇已经很老了，寿元剩不下太多，长生法不足以让他活出第三世，成仙法亦一般，即便算到正确的地点，也没有强闯的勇气与信心。

　　这是个很残酷的事实。

　　他相信，自己若拒绝了元亘的盟约，自己三千年后几乎必定会老死在岁月中，就像是古代那些与自己一样庸庸碌碌的成道者，注定被历史彻底掩埋。

　　麒麟皇想活下去，想长生，想见识更加浩瀚的世界。

　　事实上，他在千年前曾去过太初古矿、仙陵、神墟、轮回海等地，想为自己留一条后路，未来哪天真要是扛不住了，难免要与百万年的孤寂和腐朽为伴。

　　好在，在真正迎来晚年之前，他有了更好的选择。

　　“毕竟，元亘道兄也是我的机缘。”

　　麒麟皇这句话发自内心，凭借这块星碑与仙古盟约建立的联系，他终于窥见了元亘真实的实力与气息，那般底蕴，纵使自己活到第三世，恐怕也难以相比。

　　“我说过，歃血为盟，便是自己人。”

　　元亘颔首，这声道兄他受之心安理得，哪怕不论修为，从年龄上来看，自己也是位活了五十多万年的老人，麒麟皇两世活了两万岁不到，这个年纪放在仙古，漫漫修行路也就刚刚起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