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悲凉鸽
“我知道,但你先别乱动!”
马棚处,菲奥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法莉娅的呼嚎声离她越远,她就越焦虑。
“菲奥娜阁下,快骑上马。”依莲尼亚行动迅速,带着梅骑上最快的那匹马。
我、我的骑术其实很勉强的!
但是……管不了那么多啦!
菲奥娜一咬牙,骑上最顺眼的那匹马,“快追!追上去!”
然而鱼饼爆发出来的速度却惊人的快,毫不留情地把依莲尼亚和菲奥娜身下的挽马远远甩在身后。
“法莉娅你别激动,快把你手里捏的火灭掉。”阿斯让看着法莉娅手心处骤然升起的火苗,暗暗心惊。
“那你让它停下来!”
“没事的,我已经控制住她了,”阿斯让劝法莉娅放宽心,“让她跑一会儿,跑累了就结束了。你看,她跑得还是蛮快的,你不喜欢吗?”
“我都叫你买一匹温顺点的了!温顺、温顺!”法莉娅欲哭无泪。
“抱歉,我被她的懒样迷惑了。”阿斯让申辩道。
“你、你就是有意整我!”
“我为什么要整你?我没理由整你啊。”
“当然有啦!你这混蛋!我知道的,我看出来了!可恶……可恶的家伙!你……你就是觉得我冷落了你,所以怀恨在心!”法莉娅大声吼道:“这就是书上讲的,奴隶近之则不逊,远之则生怨!”
“是吗?原来你在冷落我啊!”阿斯让心中好笑,“那你干嘛冷落我呢?”
“规矩是规矩,体统是体统。谁让你接受贵族勋号的?你要是安心当我的奴隶……”
“我感觉你会随时抛弃我,奴隶的身份让我很没安全感!”阿斯让把过去听到的话术拿来对付法莉娅。
“那我俩的约定算什么?!”
“我又没有改换门庭。”
“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出卖我,”法莉娅说,“你让我很没安全感。”
……还是换个话题吧!
“法莉娅,老实说,在你心里,蒂芙尼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不知道。我讨厌她,仅此而已。”
“你讨厌她,还学她做事?”
“因为确实有道理啊!”
“越强调魔女的力量,魔女与平民间的对立就越严重,长此以往不是好事,而是灾难。”
“那你说怎么办?魔女活该被歧视?”
“那别人呢?活该被魔女压榨?”
“凡人为魔女服务,魔女为凡人屠龙,就这样。”
“你也看到了,现在很多魔女都不愿承担屠龙的责任。”
“等我上位,就狠狠整治她们!”
“没有用。过往的规则让魔女与凡人间的界限过于清晰,依我之见,魔女还是该回归到凡俗的世界中去,与凡人平等相处。”
“回归凡俗……”法莉娅马上想歪,“混蛋!下流!你想让我给你生孩子?休想!做梦!”
“虚无缥缈的使命感会随着时间而消退,但你说的这个办法,确实有些微可能让魔女们重燃斗志,不过我不看好,还是要打破‘让魔女的归魔女,凡人的归凡人’的规则啊。”
第57章 咱就清楚一点,正经魔女肯定说不出这种话!
不知跑了多少里地,鱼饼终于放缓速度,嘶声喘气,在河边停下饮水。
“这畜生把我们带到哪里来了?”法莉娅恨不得一脚踢在马屁上,“你说她叫鱼饼?真巧,我刚打定主意,要把她踹进河里喂鱼!”
“法莉娅,别站在马后,很危险的。”阿斯让把法莉娅带去一旁。
“这条小河应该是月河的支流,”阿斯让说,“让她休息会儿吧,后面还得靠她带我们回去。”
水源是最危险的地方,不知多少猛兽在旁虎视眈眈,准备一饱口福。尤其是龙。水源地附近是龙的天然牧场。
所幸周遭树木并不茂盛,不怕绿龙偷袭。虽说绿龙体重在诸多龙类当中属于最轻的一档,但在一般情况下,它们也不会像鸟一般在天空盘旋捕猎。飞行是一项极耗能量的行为,入不敷出乃是常态,因此,只要森林中还有食物,绿龙更愿意在森林中依赖鳞片的保护色潜伏狩猎。
不过,那些侵入河谷地区的绿龙,它们的习性肯定有所变化,不能以常态论,还是当心为妙。
阿斯让绷紧神经,保持警戒。
法莉娅则神经大条,满脑子都在想刚才的事。
“听菲奥娜讲,你好像并不愿意和依莲尼亚……延续家族嘛,”法莉娅用肩膀撞了一下阿斯让,“喂,你这家伙,是不是对我的安排颇有微词!”
“毕竟我现在是有未婚妻的人,怎敢和别的女人欢好。”阿斯让严肃道。
哼,嘴上说的好听,那梅呢?是,确实是我亲手造就了这一切,脑子一热便犯了傻,居然参考借鉴其他魔女的做法,给自己挖了大坑,但你就不能绝情一点,弥补我的过错吗……不……不行,可恶,要是现在把梅气跑,那就大事不妙了!
法莉娅纠结又自责,现在她的计策可谓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仅没在阿斯让面前树立起尊贵威严的形象,甚至还有点享受了……!真是荒唐又荒谬!也罢!仔细想想,正因有梅衬托,她在阿斯让心中的形象才没有毁于一旦嘛!
“反正我是不可能给你留下子嗣的,唯独这点不行,这是绝对不可以逾越的底线,是所有魔女的禁忌,”法莉娅阴郁地皱起眉头,困扰地说道:“你是不知道,最开始的时候,我们魔女光是与人欢爱,就足够在审判庭上判处死刑啦!”
“这么严重?”难怪后世的魔女越来越变态。
“喏,你站在河边照一照自己,就知道原因了。”
“啊?”
“照我说的做。”法莉娅拉着阿斯让站到河畔,指着河面里的倒影,说道:“现在明白了吧?”
阿斯让盯着水面看了半分钟,摇头说:“不明白。”
“那我就直说了吧!”法莉娅没好气道:“瞧瞧你的眼神!这种……涩眯眯的眼神!你这下流的混账,我猜你一直在用涩眯眯的眼神盯着我看!”
“是你想多了。”阿斯让既觉无奈,又觉好笑。
法莉娅红着脸,呛声道:“我想多了?才怪!我说的是事实呢!所以伟大的爱莎才立下规矩,以防你们这帮凡人对我们魔女动歪脑筋……全怪诸王时代的魔女们生活不检点,所以爱莎和她的继业者们才会用这种极端方式,回击对立国王们的抹黑和羞辱。”
现在不也一样不检点,“原来如此。法莉娅,你千万不能和她们一样。”
“时代变了。”
“你别变。”
法莉娅瞪了阿斯让一眼,指着他手里牵马的缰绳,趾高气扬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想拴住我?区区一介凡人,居然想像拴马一样拴住一位尊贵的大魔女!”
“我不赞同你的比喻,但我赞同你的意思。”阿斯让点头说,“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法莉娅咳了两声,红着脸说道:“那、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图穷匕见了是吧。阿斯让看着法莉娅泛红的脸颊,轻声问道:“你确定?现在?这里?”
反正现在又没有人……鬼才会说出口呢!卑鄙!无耻!竟然想让我说出这种话!法莉娅想着想着便羞到极点,再由羞转怒,眼里要冒出火来。
阿斯让知道这种时候就不能再逗她玩了,暂时也不好用“有龙危险”为由回绝她,于是便拜托法莉娅用魔法造出一个小石柱,系好马绳,牵着法莉娅来到一处树下。
树木不多,但用总比没有强。
“万一附近有龙,怎么办?”阿斯让脱掉法莉娅肩上的镶金法袍。法袍珍贵,不能弄脏,更不能挂蹭留痕。他卸下背上的大剑,再将魔女的法袍折好,缠在涩涩魔女的细腰上。
“我会给你十分钟时间,让你去把龙宰掉。”其实法莉娅有点怂了,手足无措,站姿僵硬,全靠嘴上逞能。
“十分钟?”
“不够吗?要是敢让我久等,我就要小看你。你以前是我的奴隶,现在是我的骑士……奴隶骑士!我命令你去屠龙,你就得做得尽善尽美,让我满意。”法莉娅四肢僵硬,似坏掉玩偶,闭着眼睛被阿斯让摆弄出姿势,“喂、喂,还是算了……算了吧!”
“好的。”阿斯让本就是在捉弄法莉娅,既然她喊停了,也就果断停下手来。
缓过神后,法莉娅愤怒地踩住阿斯让脚尖,窘迫又恼怒地喊道:“居然、居然敢用那样……那样的姿势冒犯我!你……你要抱着我!听懂没有,抱着,能做到的吧?我要随时看到你的脸!”
“懂啦、懂啦……”阿斯让尴尬地应道。他想,法莉娅说是这样说,可她自始至终都是把脸枕在自己肩上,表情隐藏得很好,还用一只手摁住自己的后脑勺,不许自己偷看。完全就是欺诈!
喝完水的鱼饼回望不远处的两人,不满地打了几声响鼻。
此时此刻,法莉娅宛如上瘾的酒徒,喝的烂醉不说,竟还想贪杯。这哪能行?阿斯让将她放下,轻敲她的脑袋瓜,“法莉娅,和你说件事。”
“干嘛呀!”
“好像有人来了。”
法莉娅陡然打了个激灵,猝不及防地推开阿斯让,接着如行云流水般穿好法袍,猛地一拍脸颊,等她松开手时,已然变回先前那副冷峻的表情。
阿斯让拾起大剑,以防万一。
“人呢?在哪?”法莉娅的嗓音很是生硬,“我怎么没看到人?”
“我不会骗你,”阿斯让说,“仔细听,远处有阵脚步声。我猜是队巡逻放哨的农民,或许是在监视金月湾动向。”
“听不到。”法莉娅松了口气,“总之,离我们还有段距离,是这样吧?”
“你刚才是不是想过杀人灭口?”
“不然?”法莉娅阴沉着脸,说道:“走吧,我不想和刁民打交道。”
阿斯让看了眼鱼饼,这家伙跑累了,一时半会儿走不了,“来不及了。”
没用太久,三个手拿短剑的农夫壮着胆子走来,还一个农夫转身溜走,显然是要回去通风报信。阿斯让打量着这三个人,他们衣着整洁,想来是从领主庄园中抢来的战利品,但粗糙的皮肤和乡间的俚语出卖了他们的真实出身。
“一个魔女!还有一条魔女的走狗!”一个戴着草帽,抬头纹严重的农民打量着法莉娅披肩的法袍,不要命般叫嚷:“他娘的,想来搞破坏?幸好被咱几个撞破了!”
“你们敢骂魔女?”阿斯让颇感新奇,顺便安抚法莉娅,告诉她先别动手,凡事由他处理。
“横竖都是死,怎地,还不许咱们过过嘴瘾哩?”
“呸。”
年纪最轻,身高最矮的农民朝两人脚底吐了口痰,气得法莉娅眼皮直跳,但她不会动口,因她晓得,若和这群贱民对话,纯属自取其辱,谁知道这群贱民肚子里窝着什么粗鄙的腌臜话!要动就动手,贱民就是欠打!
“谁说要杀你们了?”阿斯让劝几个农夫冷静头脑。
“这儿是咱们的地盘!你领着魔女闯进来,敢说没有坏心思?”满是抬头纹老农的挥了挥手里的短剑,“肯定是来劫人的,想劫走咱们从老爷那儿抓的俘虏?哈,没门。”
“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死!”
“娘的,”老农狠拍了一下矮个子年轻人的脑袋,“猪脑子,把你这嘴关上!你少讲点蠢话,比什么都强!”
“你们不准备用这些人质谈判了吗?”阿斯让问道。
“关你什么事,你的主子是魔女,又不是住在城里的贵族老爷,”另一个农夫叱道,“你替他们急什么。”
确实,我是你无可争议的女主人。法莉娅有意戳了戳阿斯让,以此宣告主权。
“你说得对,人质的死活的确与我们无关。”阿斯让耸了耸肩,稍作思考后说:“事实上,我们来这儿是想了解一下绿龙的情况。”
农奴眼珠子转动,怀疑地瞅着阿斯让与法莉娅,“得了吧,你以为咱们会相信你的鬼话?魔女及其走狗向来鬼话连篇!每次都跟咱们喊,会降税的,会降税的!他娘喊了几百年了,也不见有什么真动静!到头来,连他娘喝水都要交税!”
“我看你们就是想用龙要挟咱们,劝咱们投降,”旁边的农夫伸着头喊道,“滚蛋去,咱宁愿喂龙!而且有龙是好事,咱巴不得赶紧飞来一条龙,把你们两个全吃了。”
“你们会被龙吓得屁滚尿流,而我抬抬手就能把龙杀死,”法莉娅终于忍不住说道,“敢小看我?也不瞧瞧我身上——”
阿斯让赶忙打住法莉娅,在其耳边小声道:“先打住,我有个主意。”
“嘿嘿,你俩鬼鬼祟祟地商量什么呢?是在想法子拷问咱几个哩?哈,告诉你们,咱几个别的东西没有,却正好有一身硬骨头!”
“其实我俩是从红土镇那边逃过来的,”阿斯让说,“红土镇你们知道吗?”
“红土镇……天神教的地盘。”矮个子农夫嘀咕道。
“是啦,我和她就是从天神教手里逃出来的,想要过来投奔你们。”阿斯让点头道。
法莉娅皱着眉头,在阿斯让耳畔问:“你在说什么胡话?”
“别急。”阿斯让拍拍法莉娅的肩膀,继续向农夫喊话:“帮你们干掉绿龙,就是我们的投名状。”
“活见鬼,你的意思是,你从前是教团的人?”老农不可置信地再次打量两人,“那你身边这个魔女,就是被教团拿去酿酒的劳什子圣女咯?娘的,真觉得咱没有见识没有眼力是吧!咱能不知道你这魔女身上穿的什么袍子吗?”
“和你们身上的衣服一样,都是抢来的,”阿斯让神情自若,“要是没有这身袍子,我们可走不到这里。”
这些农民居然知道教团、圣女还有所谓的圣酒。
“她叫雅莉法,我叫……让。”
“咱们村子里的精灵姐姐说过,”年轻农民说,“被教团捉去的魔女最后都会害些毛病出来!魔女,你有什么毛病?”
“你才有毛病呢!”法莉娅炸了。
“我和雅莉法是青梅竹马,她过去是个很乖很体贴的女孩子,可被教团带走以后,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脾气暴躁,精神不稳。”
“被脏东西附身了,还是被影子掉包了?”老农直犯嘀咕。
“不是哩,精灵姐姐说了,性情大变的人才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也不是被影子掉包了,而是脑子出了病,需要喝药治疗!”年轻农夫笃定道:“是精神病哩!教团害这个魔女染上精神病咯!虽然咱们村里的精灵姐姐有法子治这病,但你是魔女,咱们绝不会让魔女进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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