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要向魔女效忠? 第80章

作者:悲凉鸽

  但布莱尔只有两个儿子。

  嗯……

  “我觉得,或许布莱恩……其实真没有女儿。是农民误以为他藏起来的那个女孩儿是她女儿。”阿斯让缓缓说道。

  “呵呵……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事不单单像表面上这么简单,早在你来之前,月河谷地的农民就以布莱恩儿子的性命相要挟,要他向领地上的农民投降,但被布莱恩严词拒绝。这些农民又不是蠢货,布莱恩连第一继承人都可以放弃,难道会为了女儿,向他们妥协?这里面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信中所谓的女儿,可能是某种特殊含义的暗语,”艾芙娜说,“待我在会上诈一诈他。”

第45章 蒂芙尼的实力

  天色渐渐明朗,阿斯让回到房中,喊醒梅和法莉娅。菲奥娜沉默地送来一盆热水,关门离开。阿斯让躲开她嫌恶的眼神,用热水沾湿毛巾,为梅和法莉娅擦洗身体,并服侍两人穿戴好衣物。

  “你刚刚去哪了。”法莉娅慢慢从倦意和余韵中清醒过来,不高兴地问道。

  流放在外的那段时间虽然不长,却足以让法莉娅形成抱着东西入睡的睡眠习惯。最好是抱着阿斯让,其次是抱着枕头,反正……不能是抱着梅。她又抱错人,这令她尴尬又羞恼,全是阿斯让的错,谁允许他下床的?

  阿斯让一听法莉娅的口气,心想自己可得谨慎发言了,不能让法莉娅以为自己是有意绕过她,才跑去见艾芙娜的,于是他淡化自己的存在感,修改了亿点点细节,把河谷农民送来威胁信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法莉娅。

  “然而蹊跷的是,布莱恩明面上没有女儿。”阿斯让最后说道。

  “呵,情妇,”法莉娅冷笑,“金屋藏娇这种龌龊事,我在书上见得多了。怪不得那个老东西天天高喊为儿子报仇,明明是他亲手把他那大儿子往火坑里推的么?这下破案了,比起便宜儿子,我看他更在乎他藏起来那个的小情人。阿斯让,你未来如果敢学他,瞒着我养其他女人,就别怪我和你翻脸了。”

  说话间,法莉娅好似宣示主权般靠在阿斯让身边,一手拉住阿斯让脖子上的项圈,得意地扭过头,微抬着下巴,朝梅挤弄眼神。

  “继承人我会给你安排好的,想要多少都行,但只能由我来安排,明白吗?你不许瞒着我自行其是,不经我的承认,那通通都是私生子,别以为我法莉娅同为私生子出身,就会同情你搞出来的那些个孽种。”法莉娅越说越离谱,甚至不忘给梅上一上强度:“尤其是让魔女怀孕这种丑事,是绝对禁止的。梅,我要警告你,这种话你私底下说说,那也就罢了,否则,我可要代替斯泰西老师,下狠手清理门户了。”

  “净说些八字没一撇的事,你想象力这么丰富做什么?我听说布莱恩和他大儿子关系不是很好,近几年一直待在城里,没回庄园看过,他忽然出来的女儿不大可能是你说的什么情妇,是你多虑了。”

  为了堵住法莉娅的毒舌,阿斯让急忙给出反面意见,让她不要指桑骂槐。

  法莉娅摇起项链,嘟囔道:“那就是他儿子养的,哼,我的担心才不多余,贵族都是这幅德行……而你这家伙,体力深不可测,欲望又深不见底……唉,毕竟以前是奴隶嘛,像你这样的斗剑奴,不都是些卑贱又好色的野蛮人?所以我非得好好盯防不可。”

  阿斯让懒地回她话,法莉娅的观念在魔女与凡人间反复横跳,扭曲的不行,需要时间慢慢矫正,梅就不一样啦,他得马上把垂头丧气的梅安抚好,一刻也不能耽搁。他有种感觉,眼前的梅并非影梅,而是原本那个古怪却文静的,原原本本的梅。影梅狂放,大胆索取,教坏法莉娅,而原本的梅少言又温驯,既害怕又期待,两种体验差别不小,各有千秋。

  于是阿斯让向梅问道:“梅,你等下想吃什么?”

  梅瞬间抬头,右手食指挠了挠脸颊,轻轻笑道:“只要是你……是好吃的,都可以呀。”

  法莉娅面色如常,另一只手却忍不住揪起阿斯让的腰肉。算了,还是大度一些,法莉娅想,我未来是要披上紫袍的,何必与梅置气?她对我不具威胁,菲奥娜也是。我得提前打造一个以我为主的关系网,如此才不至于落得披了紫袍却无人可用的尴尬境地,徒让人耻笑。

  艾芙娜那家伙,嘴随便一张,说什么叫我可以多多依赖她,见鬼去,我要是靠她才能成事,那岂不是说明她比我更有本事?更有资格进入先贤祠,受后世的人们供奉敬仰?

  当法莉娅携龙王遗骸进入凯旋殿,得见建城者爱莎和继业七贤的伟大雕像时,她便暗暗下定决心,自己如此年轻便内定了一席紫袍,未来不应成就一番伟大事业,好使自己与这八位一同葬在先贤祠里吗?

  然而每每想到此处,法莉娅便感到莫名揪心,她更想和阿斯让葬在一起,可此举却为世俗不容。史书上记载的那些保守派魔女太可恶了,或许原教旨享乐派的主张才是正确的?法莉娅,十八岁,已觉醒!

  “早餐自有其他人准备。”法莉娅轻揉刚刚她揪红的那块肉,心想真亏这家伙真能忍耐,自己愈发治不动他了,居然敢当着自己的面,找别的魔女搭话!“时间不多,你还是留在这里多陪陪我为好。”她强硬地命令道。

  梅也点头表示赞同,半晌之后,她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说道:“阿斯让!我想到了!”

  法莉娅皱了皱眉,阿斯让这个名字是她取的,从别人嘴里喊出来,尤其是其他魔女嘴里喊出来,怎么想都有点不舒服。

  阿斯让没注意法莉娅的细微表情,他更好奇梅想到了什么:“你想到什么了?”

  “贩卖魔女。”梅语出惊人。

  “不可能,”法莉娅下意识否定,“布莱恩家乃是勋三位的贵族,没道理铤而走险。”

  不无道理,阿斯让想,只要给足价钱,总会有人铤而走险。

  “我为失乡会效过力,懂得多一点。”梅指了指她自己,说道:“我之前介绍过啦,教团为通过失乡会,获得更多魔女制作天神之血,一面继续拉拢失意的温和派为教团服务,一面又暗杀过于激进的离群魔女,这样既避免失乡会成为圣都的眼中钉,还能威胁温和派的弱小魔女。而那些至今不愿服从教团,且稍有点实力的魔女……很多都被我那个养母干掉啦……这个就叫做软硬兼施,对吧?嗯,蒂芙尼在的时候,失乡会就已经被教团渗透了,等蒂芙尼把失乡会打散了,那些离群的魔女更容易被教团威逼控制啦。这个时候的失乡会,是用赎买的方式,从民间强买魔女的。”

  “哼,贱民为了区区一点钱财,不顾死活我理解,可贵族……?”

  “某个村子里有魔女!其实这一类消息基本上都是贵族透露的哦,”梅说,“像那些大贵族,很多地盘都是靠亲戚在管呀,这些亲戚不会赚钱又爱花钱,一来二去,不就和失乡会勾搭上了吗?蒂芙尼在时管得很严,蒂芙尼一走,管的就没那么紧了。”

  “确实不无可能。”阿斯让略作思考,缓缓说道:“农民之所以起事,肯定是最近年景不好。考虑到近几年天气越来越冷,布莱恩拥有的那些地产,收成或许不是很好,而他又负有包税义务,生活开销也大。假如教团给的钱够多,他便有理由铤而走险。”

  法莉娅慌了,两手支在阿斯让肩上,前后乱摇:“快给你的庇主想想办法!要是事情真如你说的那样,那我岂不是要遭?!我、我公开支持过他这一派的主张!”

  “唉,别急嘛,我会为你出主意的。”阿斯让伸手拍拍法莉娅的手背,让她先别摇了,“法莉娅,你冷静想一想,如果布莱恩藏在宅里的“女儿”,当真是名魔女,而你又把这名魔女从魔爪中解救出来了,那你大可以放话,就说你有先见之明,一早便预料到布莱恩隐瞒了某种丑事,所以才故意支持他,好揭穿他的老底,不是吗?”

  “确实。”法莉娅点头,“但现在的问题是,假如布莱恩那老头真隐瞒了某种不堪的勾当,我应该把他揭露出来吗?这老不死的家伙,背后给他撑腰的魔女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蒂芙尼!阿斯让,我现在还没有披上紫袍呢。”

  “怎么,你和蒂芙尼之间还有和解的余地吗?”阿斯让反问。

  “我势单力薄,而她能量很大,就目前来说,我和她斗起来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阿斯让有些惊讶,这是法莉娅头一次向人示弱。

  法莉娅咬起手指甲,“我不是吹嘘,魔女院三百个元老,单对单我说不定能肉体消灭两百七八十个,但蒂芙尼……我可能打不过她。”

  “怎么说?”

  “你知道的,我的杀手锏是蒂芙尼教?给我的,她对此肯定有所提防。何况我始终有种感觉,也许蒂芙尼……一直在隐藏她的真实实力。”

  “她很可怕,”梅弱弱地说道,“非常厉害。”

  “魔女凭实力说话,没有哪个魔女会故意示弱,但蒂芙尼的老师是个人尽皆知的变态。我听闻她那个老师,心胸惊人狭隘,很多拜入她门下的天才魔女都半道夭折,非伤即残。”

  身体上的伤残会使魔女施法时魔力外泄,战力大减,好比过去的菲奥娜,那时她浑身遍布烧伤,一旦驱使魔力,随之袭来的剧烈疼痛便会极大降低她的专注力,让她操纵元素的难度指数级上升。

  “蒂芙尼之所以能混出头,我想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当时展露出来的资质在一众同门中相对平庸,”法莉娅微作沉默,“但蒂芙尼如果真的资质平平,又怎么可能创造出一个难度如此之高,杀伤力如此强悍的新式魔法?”

  梅跟着点头。

  阿斯让默默想道,法莉娅口中的那个魔法,似乎是要求施法者将四种相互排斥的元素压缩在一点上,以此形成骇人爆炸,施法难度必然非同小可,而破坏力自不用多说,仅一发便彻底炸碎了绿龙王的翼骨结构,背部用以保护脊椎的龙鳞也损毁大半,要知道脊椎处的龙鳞,可是龙身上最为坚硬的鳞片啊。

  “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是说,蒂芙尼很有可能因其老师的缘故,慢慢形成了隐瞒实力的习惯?”

  “嗯……我想她或许是现在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魔女。”法莉娅脸上浮出不安的神色,“但愿是我想多了吧?但不管怎么说,和蒂芙尼撕破脸绝对不是件好事,除非有其他元老愿意为我撑腰,可你知道的!有你这个混蛋在,我就没法和其他元老交好!”

  怪我咯。

  阿斯让在心底叹了口气,他不禁想,比起蒂芙尼,法莉娅更恨的应该是她本人,以及她那几个便宜家人。蒂芙尼对法莉娅行过的最大之恶,是她故意将此脓创戳破,把血淋淋的事实展现给法莉娅看。

  但我和蒂芙尼之间,仍有笔账要清算,未来如有机会,也得让她尝尝挂在十字架上是什么滋味。

  “法莉娅,没必要畏手畏脚,”阿斯让说道,“虽然蒂芙尼忌惮你,但现在她得依靠我们对付失乡会和天神教团。如果布莱恩真如梅所说,为了些许金钱便向教团出卖魔女,那我想,比起为他撑腰,蒂芙尼肯定会在第一时间与布莱恩切割关系,而不是优先对你使绊子。”

  “且行且看吧。”法莉娅没什么底气,“蒂芙尼出了名的护短。”

  “她护短是为了维系自己的权威与人脉。”阿斯让想起艾琳的事,如果蒂芙尼是个重情义的人,那她怎会放任艾琳被其他元老随意采血?

  我从梅手上嘬两滴血,都要担心梅会不会因此而陷进幻觉里。

  话说回来,假如让现在那些元老获得了天神之血的配方……阿斯让突然有了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教团掳掠魔女制作天神之血,还可以用圣都的大义加以镇压,可假如圣都也像教团一般,为了对付沙漠之主以及未来可能出现的强大龙王,而将一部分年幼魔女培养成天神之血的宿体……会发生什么事?

  魔女间的矛盾会变得空前尖锐。

  阿斯让脑中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未来的某一天,魔女之间会爆发内战。

  原本在建城者爱莎创制元素魔法前,魔女只能单纯依靠魔力来影响周围环境中的物体,作用十分有限,可有了元素魔法之后……

  外部有龙窥伺,而内部矛盾重重,一派末世之景啊。

第46章 少做百日梦,在外守夜更适合你

  与会前夕,法莉娅最后总结道:“你的意思我懂了,总的来说,你是叫我和艾芙娜打配合,一个演红脸一个演白脸,探探布莱恩的底细。”

  “你就说布莱恩复仇心切,理当理解。”

  “然后让艾芙娜挑明,问他那个女儿到底是怎么回事。”法莉娅说。

  阿斯让一点头,接着说:“不管他矢口否认还是装糊涂,你都能以此为由掌控局面,逼迫他马首是瞻。”

  “我知道,必须要把‘他隐瞒自己有女儿’这件事坐实,我才有施展余地,”法莉娅还是有点犹豫,“但只凭那帮刁民的一面之词,其他人恐怕不会支持我的指控。”

  “不是有梅在吗?”阿斯让望了眼梅,“让梅把她过往的见闻说出来,由不得其他魔女不支持你。总之,不管对方给出何种解释,你都不要理会,只要抓住你口中那些刁民的证言,对此事进行‘合理怀疑’即可,毕竟魔女无小事,少数贵族可能会联合起来为布莱恩洗地,但大部分人,尤其是本地的魔女们,应该是不敢为他提供担保的。”

  梅嗯了一声,她听阿斯让的。

  “那要是最后真如我所想的那般,布莱恩养的那个女孩儿确实是他的情妇,我又该如何圆场?”法莉娅继续问道,“无论如何,布莱恩都是经由魔女院册封的勋三位贵族,即使是我也得在明面上给他留一点面子。我不能给我日后那些钱袋子们留下不尊重贵族的负面印象。”

  说的不错,但你的眼神会出卖你内心的真实想法。阿斯让很想劝法莉娅练一练眼神,起码也要让眼神变得柔和一点,她对待外人时,眼神中那股轻蔑的情绪是藏不住的,不过转念一想,这种轻蔑是法莉娅自带的保护色,由内而外散发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让其他人敬而远之,要是褪去这层保护色,岂不是会有很多人争先恐后地过来巴结法莉娅?他妈的,这怎么行!是啊,就该让法莉娅保持这种凌厉的眼神,能站在法莉娅身边的男人,有且仅能有我一个。

  梅也一样,这个世界坏人太多,让人放心不下。

  见阿斯让瞟了眼梅,法莉娅很是不爽。他……他偶尔看看梅倒还罢了!人的眼睛总是管不住的嘛,可他怎么敢先看我再看梅的,怎么敢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的!想到这,法莉娅的语气骤然转冷,“你是在为我想办法,对吧?那你现在想好了没?”

  “这简单,如果最后发现那女孩不是魔女,那把责任往布莱恩的管家或者他儿子身上推就好,只不过如此一来,再想让河谷地贵族出力攻打红土镇,便不大好办了。”阿斯让凝眉沉思,随后说道:“而如果那女孩儿真是魔女——”

  “那布莱恩便犯了重罪,呵呵,非得让他出出血不可。”法莉娅阴恻恻地笑着。贵族越榨越出油,多榨布莱恩一点钱,自己身上的债就少一点。

  她接着说道:“之后再把他移送给蒂芙尼,上私刑还是上圣都审判庭,就看蒂芙尼是什么意思了。”

  “……私刑?”阿斯让坐不住了,元老可以随意惩罚贵族是吧?

  害怕,我以后会不会被法莉娅栓小黑屋里,一直做……?

  “很多元老都在官邸里建了地下室,用途多种多样,肯定不乏拷问室呀监狱呀什么的。别害怕,就算你以后背叛我,你心地善良的庇主,当然也就是我,大概是不舍得把你处死的,”法莉娅眯起眼,“还是把你关一辈子比较好。”

  阿斯让心生无奈,叫法莉娅少说两句,“别说什么关到死一类的话,你把梅吓到了。”

  “梅是我的师妹,我俩有着相同的传承,我不会苛责亏待她。”梅是有可能倒向艾芙娜的,唯独这一点,法莉娅绝对不能容忍的,为此她可以做出颇多牺牲,对梅的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其实打一开始,法莉娅便是隐隐有此担忧,才把梅拉上贼船的,“艾芙娜那家伙,是老东西的忠实拥趸,你要是跟着她走,早早就要过上禁欲生活!”法莉娅在私底下向梅暗暗灌输道。

  比起梅,艾芙娜才是最可恶且最该担心的角色,她打小就爱抢法莉娅心仪的玩具和书本,且至今仍对阿斯让有所想法!

  “我比你小……你得让着我。”

  “你声音这么小,根本听不见。”

  “我比你小!你得让着我!老师说的!”

  “吼吼,可老师还说过,我是你的师姐,得担起责任管教你呀,所以我有义务审查你看的东西,要是与学习无关……”

  法莉娅蓦然想起小时候的事,气的牙痒痒。

  “我和梅会成为好姐妹的。”只是暂时,法莉娅心不甘情不愿的想道,我必须尽快弄到天神之血的配方……我真笨,为什么要支持这帮贵族武力平定他们的领地,时间都浪费掉了不是吗!

  “是啊,想要功成名就?那你就得和梅都搞好关系,否则你学的那些修辞学,看的那些雄辩术有什么意义?你刚开口,和你关系不好的人便大声起哄,人数多了,你就被孤立起来,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阿斯让趁机教唆。

  梅瞧了眼法莉娅,趁机往她那挤了挤,这样就离床边坐着的阿斯让更近了。梅知道法莉娅在撒谎,但是没有关系,只要她允许自己见阿斯让就好。

  阿斯让没我不行呀,梅的心中油然生出一股责任感。她想起以前救治的一只幼鸟,那只幼鸟从巢里掉出来,饿得不行,被她捧在手心里,张大嘴巴要东西吃,就和阿斯让一样呢,小鸟找她要虫子吃,阿斯让找她要血喝!

  当初那只幼鸟,梅养了几天就嫌烦了,要不停给它抓虫子吃,哪有那个精力呢?可当梅准备放弃的时候,老精灵训了她:“你当时没把它放回巢里,而选择把它带回来养,那你就要对它的生命负责,对它来说,你就是它的妈妈啊!暂时不用替我跑腿了,专心养它吧。”

  嗯,我要对阿斯让负责。梅暗暗发誓。她见识过教团惩罚人的手段,那些所谓的罪人……一旦失去天神之血,不是永丧神智,就是痛苦死去。梅不能让阿斯让变成这种模样,因为是她劝诱阿斯让喝下天神之血的,明明是她和温妮莎有错在先,但她却对阿斯让做了不好的事。

  几人交谈时,菲奥娜敲门送来早餐,顺便暗示阿斯让赶快滚蛋,“本地的魔女和贵族议员们都不在市政厅留宿,而你却一直待在这,若被人看到,影响很不好。你现在不过是勋五位的小贵族,还没有家族历史和传承,那些在金月湾周边拥有实际地产的贵族议员,哪个瞧得起你?你们要是因此起了冲突,本地的魔女们再借此做一做文章,马上就会令法莉娅陷入被动,如此严重的后果——”

  “阿斯让需要休息,”法莉娅打断道,“让他在这里补一补觉,等会议结束,人全散场再走。阿斯让,你要是不好好休息,怎么穿得动这一身重铠?我说过你要把它穿走的吧?”

  说着,她指了指角落里的铠甲架。昨晚本来是想让阿斯让把这一身铠甲穿给自己的看,结果因为梅的原因……唉,不想这些。

  “可是——”

  “有什么可是的,菲奥娜,你帮我在这看着他,要是有人过来敲门,你代为出面,稍微应付下不就好了?你是魔女,还怕拦不住外人吗?”法莉娅看着菲奥娜脸上的黑眼圈,皱着眉头说道:“前段时间你熬药熬的很辛苦,也该多休息会儿。你黑眼圈那么重,搞得我一看见你,就会想起艾芙娜!”

  法莉娅,你也要注意点,要是不克制一些,你也会有黑眼圈的。

  刚吐槽完,阿斯让突然感觉,似乎法莉娅方才那番话,有一点点不对劲。

  “法、法莉娅……你让我和这个男人,睡在同一间房里?”菲奥娜局促道。

  “叫阿斯让躺在那边地板上,有床挡着,就算有人往房间里偷瞄,估计也看不到他。”

  一旁的梅听闻此言,微微皱眉。

  与此同时,阿斯让也是一脸蒙蔽,不知道法莉娅发什么颠。

  “但是……但是……”菲奥娜声音极小,语焉不详。

  “就这么定了。”法莉娅一锤定音,不容置疑。

  得把阿斯让留在这里。

  之后不久,她拉着梅离开,只留下阿斯让和菲奥娜挤在房间里,大眼瞪小眼。

  “你离我远点,照法莉娅说的做,滚去那边躺地板。”

  阿斯让定睛一看,发现菲奥娜身上的魔力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像一颗虫茧,当魔女极度不安,又难以克服时,她们的魔力便是此种形态。

  “我警告你,不要打我的主意,”菲奥娜后退两步,眼神凶狠,“我身上的伤已经好了,有的是办法治你!你要是敢……”

  我对你无感。阿斯让默默走到床右侧靠墙壁的位置,用手搓了下地板,还算干净。

  隔着床,菲奥娜仍在喋喋不休,甚至不惜用自爆的形式缓解紧张与尴尬的情绪:“现在的我,已经脱胎换骨,如果你还想像那次一样,偷袭我,我告诉你,行不通……好吧,是的,我承认我很困,专注魔药的药力过去了,而你与我都同时喝过,我瞒不住你。但你如果以为,你能趁此机会得手,把我变得像法莉娅那样……对你言听计从,那你就大错特错了!魔女的身体敏感不假,但我喜欢的是女人!你听好了!我喜欢法莉娅,从以前开始就仰慕她!我绝不会背叛这份感情!”

  “?”

  阿斯让本已躺下,想着依靠赐福的副作用强制入睡,然而菲奥娜的自曝言论立刻惊得他弹直上半身,震惊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喜、欢、女、人!”菲奥娜自暴自弃道,“你没听错,我喜欢女人,我喜欢法莉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