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悲凉鸽
法莉娅有些紧张,伸手褪下肩上的衣带,并让阿斯让把灯吹灭。
“别脱,我喜欢这样,”阿斯让阻止道,“也别用魔法把火灭掉,我们还没吵完呢。”
法莉娅听了恨不得掐死这个斗剑奴、暴发户、野蛮人!
“你真向依莲尼亚……提了那种要求?为什么?”
“你必须得有继承人,而她是最好的人选。难道你指望我……指望雅莉法给你生出继承人吗?”
“你比我还执着。”阿斯让摇了摇头。
法莉娅翻了翻白眼,抛出蕾露灌输给她的那套神奇理论,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
“简直不把人当人看。”阿斯让锐评道。
“那倒不是,我们魔女还是把民众和贵族当人看的,所以我们魔女才不好与你们直接接触。”
言下之意,奴隶不算人,可以随便玩是吧。
“金月湾的这群奸商,便是把自己的第二、第三继承人,送到魔女门下当奴仆,与城里的魔女建立了联系,狼狈为奸。当然,这种奴仆和真正的奴隶有所不同,不用挂上醒目的奴隶项圈与挂牌,与我老师门下的女仆差不多。”
“你的意思是,让我效仿他们?”
“不然?而且我告诉你,也就是在法兰,我才能化妆成雅莉法来见你。日后我回到圣都,披上紫袍,你这混蛋就只有在公共场合才能见到我了!”
阿斯让沉默了,“……我没办法拒绝。”
他可以搬出法莉娅和艾芙娜回绝元老,但他不能以此为由拒绝圣都的民众,民众是不会信服的,而法莉娅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无私形象,也会因赏罚不公而毁掉大半。
“我知道,那帮老东西就爱搞阴谋。”法莉娅叹了一声,“阿斯让,我在金月湾的这段时间,还和艾芙娜想明白了另一件事。”
“什么事?”
“靠席位沿袭下来的人脉与势力是不牢靠的,如果地方上没有一支由我亲手打造的势力,一支完全效忠于我的势力,哪怕成为了元老,也会极其被动,就和斯泰西老师一模一样。”法莉娅有些忧郁,“空有魔力,没有金钱,一样寸步难行,我有点明白你那天晚上说的话了,真奇怪,你一个斗剑奴,怎么懂这些的?你以前……”
“所以你才急着让我壮大家族?”
“大阿斯让忠于我,小阿斯让肯定也会忠于我。”法莉娅说,“你放心,半精灵只要不是和同类结合,他们的后代便和普通人相差无几。”
“别这么干。”阿斯让正色道。
“不!你要为我的野心添砖加瓦!”法莉娅也认真起来,“我才不要学老师,拼死进了魔女院,却坐冷板凳,每天还要为‘债主’站台,光是想想就让我作呕。”
“我当然会帮你,以我自己的方式,而不是以你们魔女的方式。”
阿斯让抚摸着法莉娅的头发,这时候,法莉娅很没出息地退缩了,“……你的眼神让我害怕,去把梅叫过来。”
第38章 安全感
这会儿又不介意了是吧。
阿斯让想想,委婉地说道:“时间不早了,我猜她已经睡下了。”
“把她喊起来不就好了。”法莉娅嘟嘴说,“难道放她一个人待着?”
她边说边推搡,阿斯让只好挺起身,坐在到床边,偏头说道:“有艾芙娜管着她。”
“天神教团在乡间无孔不入,早晚会渗透到大城市里,”法莉娅似乎有意使坏,“不,也许已经渗透进来了,我很害怕呀,今后你为我守夜好了,把作息时间错开。”
阿斯让嘴角抽动两下,说:“行吧,祝您好梦。“
冷静想想,法莉娅的话不乏道理,自己在圣都时日夜担心的不就是这个吗?
“我会守着你的。”
法莉娅有意放置阿斯让,轻哼一声,闭眼装睡,谁想等了好久,睡意渐渐浓郁,但旁边那个混蛋居然真能坐得住!
“还不是因为你没什么魅力!好好想想吧法莉娅,之前你特许他‘暖被窝’的时候,他睡得是不是像头猪一样死?”
这个可怕的念头一经浮现,便怎么也挥不去了。
法莉娅不得不承认,虽然她总是在嘴上讥讽阿斯让的出身,但当阿斯让为了保护她,毅然决然朝龙王走去时,他的形象便在法莉娅心中日渐伟岸了。
从此,法莉娅哪还能把阿斯让代入到市井读物里那些出身卑微、举止粗鲁的主角上去呢?于是她开始读诸王时代流传下来的武功歌,可那些武功歌里传颂的都是什么!高尚勇敢的骑士主角,被骑士爱慕的优雅贵妇,刁蛮任性的反派女巫!
封禁!必须封禁!等我当上了元老,一本也不能放过!那帮元老是怎么回事!怎么可以允许这类反魔女书籍堂而皇之地流传于世!
但、但是,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嘛,至少那些贵妇勾引骑士的高明手段,又不是不能学来用!
法莉娅伸腿踢了踢阿斯让,然而太过激动,忘了收住力。
“安心,我熬得住。”阿斯让果然会错意。
“我、我脚痛!”法莉娅感觉脸上有股火在烧,“给我揉揉脚。”
“?”
阿斯让愣了愣,很礼貌地说了声“乐意为您效劳”,缓缓掀起被褥的一角,法莉娅白皙嫩滑的右足就这样暴露在他的视野里。
法莉娅来时,穿的是绑带式的凉鞋,她要扮成“女仆雅莉法”,自然不能穿名贵的蚕丝袜。
“快点。”
法莉娅一边催促,一面扯起被子,遮住半张脸,可当她看到阿斯让真的伸出手时,立马将眼睛也遮起来,右脚也像受惊的小猫般直往回缩。
阿斯让早有准备,一把擒住法莉娅的脚踝,将她的右脚枕在自己腿上,轻轻揉捏起来。
法莉娅的眼睛紧闭着,视线一片漆黑,只能凭靠触感感知周围的一切,因此阿斯让的按摩对她造成了更加强烈的刺激。
“你、你为什么这么熟练?”法莉娅哀鸣道,“你在梅身上练习过了!是不是!”
“没有,是你太敏感了。”阿斯让如实说道。
“不信,鬼话连篇。”法莉娅痛斥道,好减轻内心的害臊。
“现在你又突然在意梅了?”阿斯让小心翼翼地摩挲着每一处地方。
“这是两码事!”法莉娅嘴硬道:“我们魔女为了防止你们这些下人图谋不轨,必须有人在旁陪侍!何况你这家伙……痒死啦,轻点,你这可恶的家伙……谁晓得你会不会突然发狂?”
“晚饭时喝过了,不会那么快的。”阿斯让说。
“你还想定时喝?快发作时才许喝!”法莉娅突然呜咽了声。
阿斯让的手往上走,慢慢摁捏法莉娅的小腿肚,让法莉娅既难堪又享受。
“法莉娅,你觉得我会对你图谋不轨?”阿斯让是有些生气的,他能理解法莉娅,可也觉得是时候破开法莉娅的心障了,“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也不求你回报,但你现在却把我比作图谋不轨的下人。你让我情何以堪呢?”
“不求回报?”法莉娅有气无力地反驳:“想想那天晚上你对我做了什么。你、你……你居然敢把项圈……”
“是梅干的。”阿斯让表示不关我事,“明明是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她!”法莉娅埋怨着,足趾不安地蜷曲,然后又被阿斯让有意无意地捋直,叫她羞辱又愤怒。
“……我看你那时还挺享受的。”
阿斯让真没撒谎,然而法莉娅怎会认账,当即怒骂道:“胡说!明明是你不对,你口口声声说会对我忠诚,可你的忠诚也就这点程度而已!白眼狗、白眼狗!所以我要提防你!谁让你不按我说的意思来?”
“难道是我理解有问题?”阿斯让故意说道:“我记得当时你对我说的是‘继续啊,你就这点能耐吗’,还有——”
“没错!就是你的理解有问题!”法莉娅气急败坏地侧过身子,蹬来另一只脚,蹬完就被阿斯让抓住,在劫难逃啦。
“那你说说,哪里有错?”阿斯让两手并用,轻揉法莉娅的足底。
法莉娅忍住痒,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慢吞吞地说道:“你果然……还是个斗剑奴!没文化!不动脑!什么都不懂!你……你不能光从字面意思去理解我说的话!你的脑瓜是干什么用的?为什么……唔……为什么……不开动脑筋,好好想想我真正的意思是什么?!”
“您说的对,”阿斯让敷衍着,他的心思全在眼睛和手上,“还请您为我解惑,你当时究竟想要表达什么呢?”
“当然是要你服软示弱!这都不明白吗?”法莉娅咬住下唇,痒得快哭了,却又不甘示弱,进而又嘟囔了声:“一点都不珍视我,不知道你图谋什么。”
“我明白了,”阿斯让点点头,“你想让我对你俯首称?”
“没错。”
“就像……波尔卡那样?”
“波尔卡是谁?”
“就是那个银狮猎团的猎团长。”
“哦,”法莉娅朦朦胧胧有点印象了,“是啊,你要向他学习。”
“绝不。”阿斯让明确拒绝,随即腾出手,把被褥掀开,叫法莉娅无处藏身。
“你做什么!”法莉娅羞恼莫名,边喊边调度魔力,誓要叫阿斯让好看,但她身上的魔力流哪里能逃过阿斯让的眼睛,未来得及抬手,便被阿斯让摁住。
“假设我像他一样,向你俯首做小,那你往后岂不是要学蕾露?”阿斯让微微皱眉,“我们约好了,你只能有我一个奴隶,再招就只能招女仆!”
“就学就学!”法莉娅赌气道。
“那我就找梅,或者艾芙娜。”阿斯让接着又说了句:“而且梅肯定养不起奴隶,也懒得养。”
法莉娅瞬间发毛:“不行!”
“凭什么不行?”
“因、因为你说过,你喜欢我的!你敢反悔?小心哪天夜里我削了你的狗头!让你矮一截!”法莉娅真的要哭了。
“随便你,我随时欢迎。我不装了,这么跟你说吧,这个狗屁世界我老早就活腻了,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早就找个地方跳了,没准还能重回老家呢!”阿斯让威胁道,“你想学蕾露我不拦你,但那时,就别怪我和你翻脸啦!我马上割袍断义,恩断义绝,和你老死不相往来。”
“你这个混蛋!”法莉娅顿感不妙,奋力挣扎,小时候被养母压在身下的记忆顿时涌上心头,泪珠大颗大颗地淌落。
阿斯让俯下身,把法莉娅的眼泪吻干,唉,咸咸的。
“……好恶心。”法莉娅一记头锤,将两人的额头磕出沉闷的响声,听着声音,再看阿斯让微妙的表情,法莉娅突然觉得好笑,“哼,果然是条狗,快学一声狗叫,学了我就原谅你。”
“吼。”
“该死,你连狗吠都不会吗,狗是这样叫的吗?”法莉娅演示道,“汪汪!这样才对。”
“确实不是狗叫,我那是狮子的吼声,”阿斯让说,“你不会忘了你给我取名时的初衷吧?阿斯让,寓意是‘勇如雄狮’,你在狮群里能找到另一头成年雄狮吗?”
“区区一个凡人,居然想独占我。”法莉娅没好气道。
“你刚刚那些话让我很没安全感,所以我必须索要一些特权,”阿斯让说,“再说了,我比较有男子气概,保证老当益壮。”
“那你最好说到做到。”
“绝对可以。”
“如果我没记错,你说……你能熬夜的。”法莉娅视线飘忽,侧头说道,“现在,把我的手放开,然后自觉躺到我旁边。”
接着,她坐在阿斯让身上,左手扯住挂在阿斯让项圈上的圣树挂坠,右手摁住阿斯让的胸膛,高高在上地厉声说道:“我俩该核验下之前的约定!那个约定是怎么说的?你要给我当一辈子奴隶,然后我才不会找其他奴隶。你脖子上的项圈是决不许取下来的!死了也要带进坟墓里去。
你永永远远都是我的奴隶,这就是我占有你的方式。可我毕竟是魔女,我们魔女自有一套规则,劝你别用凡人的道德准则来衡量我。我可以许你爱上我,而不惩罚你,但未来的法莉娅元老是绝不会爱上一介凡人的。当然,也许雅莉法会对你产生感情,她不是魔女,而是我的女仆,也是你的未婚妻,对你产生爱意倒很正常。”
法莉娅被心中那股巨大的矛盾情绪肆意摆弄,她时而想起不久前斯泰西老师寄给她的信(艾芙娜也有一封),斯泰西在那封信中语重心长地写道:权力的获得总伴随另一些事物的失去,如果你想成就一番伟业,最好让自己融入到这个社会,孤芳自赏者不受人欣赏,特立独行者必被人孤立;
时而又想起儿时接受口头教育所诞生想法:要忠于丈夫,因为丈夫终究是家庭的主人,但我身为贵族的女儿,同样有义务管束未来丈夫的一言一行,绝不可以造出像我这样的私生子来;
时而又回忆起与阿斯让独处时的点点滴滴:没有外人,只有她和阿斯让两人。
我会披上紫袍,又会失去什么?
然而法莉娅还没来及的伤感,神志便突然中断了。据说魔力越强的魔女,体质也就越敏感,一不留神就会陷入任人摆布的地步,因此才需要面具维持体面与尊严,需要最为忠心的侍从在旁守候。
感官之乐是魔女最大的敌人,一旦沉溺其中,来上数次,就会让她们陷入可怕的、毫无防备的状态。法莉娅忽然感到一种莫大的恐惧,体内的魔力不再听她使唤,没有魔法护身,魔女就难有立身之本,虽然她们自诩与凡人有着天壤之别,可她们终究还是肉体凡胎,无法超脱。
那天晚上有梅在,所以这种恐惧缓解了很多,但现在……
“法莉娅?”
法莉娅颤抖着倒下,躺在阿斯让胸前,只顾着喘息。
“你没事吧?”阿斯让从没见过这种状况,焦急地问道。
良久之后,法莉娅哭诉道:“阿斯让,我有点怕……我使不上力气,也控制不了魔力了。”
很快她又问:“你和梅做了没有?快说。”
“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我说过了,不要用凡人的道德准则衡量魔女,”法莉娅仍旧嘴硬,“梅她不怕吗?也是,她连抑魔药剂都敢喝。”
“……先睡吧。”
“不要。”法莉娅皱了皱眉,很是任性地说道:“我要补回来,但我又害怕,你说说吧!该怎么办。”
阿斯让稍做思考,颠倒下乾坤。
“不、不行,你是我的奴隶,怎么敢——”
阿斯让立刻否道:“你说错了,现在你是雅莉法。看,这样你能抱住我,是不是好受些了?就算有刺客摸过来,肯定也是往我身上先捅刀子,你安全的很。”
“你才是最危险的家伙。”法莉娅搂住阿斯让,她接受了,随后,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萦绕在她心头,她的脸感受到阿斯让脸的温度,因最浪漫的精神享受而快乐。她想,我再不需要梅陪伴了,我在的时候不许她来。
门外,偷偷跟来守夜的菲奥娜心烦意乱,却又不敢出声。
第二天清晨,阿斯让下床为法莉娅准备早餐,他推开门,与菲奥娜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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