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悲凉鸽
下一秒,祂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蛮力,滑溜的身子猛地一缩,生生从阿斯让双手中挣脱了出去。
脱困后的菲尼斯彻底丧失了理智,祂像颗失控的炮弹,在狭窄局促的石屋里疯狂乱窜,发出了一连串砰砰砰的撞墙声,并且每撞一下墙,都要发出一声无比凄厉的哀鸣,那些原本在低吼的疯魔女们甚至都愣住了,视线跟随着这团黑影僵硬地转动。
直到这黑影彻底把自己给撞晕了过去后,这场闹剧才终于得以中止。
“呃,这下该怎么办?”阿斯让问爱莎。
“放心,不碍事……倒不如说还更省事了!你就在这等我的好消息吧!”
说着,爱莎便开始尝试与第一个魔女进行共鸣。
十分钟后,她告诉阿斯让,可以带这位魔女离开了。
“这么快?看来挺顺利的嘛。”
“顺利吗?也不能这么说。那家伙的魔力有点狡猾,它逃到了其他魔女身上……先把这位魔女带出去吧。”
“好。”
阿斯让走上前,将那位已经昏厥过去、呼吸逐渐平稳的魔女抱出房间。
之后,便是第二个,第三个。
尽管救治的过程如出一辙,但每一次耗费的时间都在成倍增长,等到与第四个魔女进行共鸣时,爱莎已明显有些沉不住气了,“看来是想合兵一处啊……很好……我接受挑战。”
“别太勉强自己。”
“就算真的出问题,那也是这只废猫先出问题!祂太没用了。居然能让自己的魔力嫌弃到这种地步,真是让我长见识啦!”爱莎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虽然有些不放心,但阿斯让还是选择相信爱莎,毕竟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所幸,爱莎这一次并没有让人失望,在陆续折腾了好一段时间后,她自满地向阿斯让保证,说屋子里的魔女已经全部恢复正常啦!接下去只要等她们醒来就好。
阿斯让也很高兴,但出于谨慎,他还是向爱莎问了一嘴,“确定是圆满解决了吧?”
“呃……其实还有个小问题。”
爱莎告诉阿斯让,造成影响的那股魔力,最后是跑回到了菲尼斯那里。这也正常,毕竟这股魔力的原主人就是祂。
只是,由于现在的祂缺少了一点小部件,因此在重新接受了这股魔力后,反倒出现了魔力反噬的症状。
出于一丝小小的内疚感,爱莎最终勉为其难地决定与祂也进行一次深度共鸣,帮这只废猫梳理乱窜的魔力。
不料菲尼斯却拒绝了与其共鸣。
因为祂不是魔女,祂没有必要对“爱莎”这个名字抱以任何尊重或敬畏。
哪怕落魄成了现在这副模样,祂那点可怜的自尊依然不允许一个人类随意践踏祂的灵魂深处。
因为祂是魅惑之主,菲尼斯。
“喵哈哈哈!你真的觉得自己还配得上这个称号吗?”
……好像是配不上。
意识深处,菲尼斯茫然地望着眼前那个如山峦般矗立的“另一个自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自卑。
在被沙漠之主的气息侵染后,这份原属于自己的魔力,竟表现出了一种无比威严的新形态:
祂高大威猛,背后舒展着一对巨大的龙翼,通体也不再是柔顺的黑色皮毛,而是覆盖着一层黑曜石般闪耀的坚硬龙鳞,其四肢更是粗壮如柱,爪尖闪烁着能够轻易撕裂钢铁的寒光。
这样的祂是如此强大、如此美丽、如此地充满破坏力,就像是一头真正的龙王,威风凛凛地盘踞在那里。
低头看看自己?
啊,一只瘦小、脱毛、且因为某种“惨痛经历”而导致部件残缺的普通黑猫!
虽然很不甘心,但菲尼斯还是得老实承认:“咱的确配不上‘魅惑之主’这个名号了。”
“喵哈哈!”
龙化的“菲尼斯”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声音如雷霆滚滚,震得菲尼斯耳膜生疼。
“是喵!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你甚至都不敢直视我的眼睛!那个窃据了我们力量的沙漠之主虽然是个肚子一饿,脑子就不好使的粗鄙爬虫,但祂至少懂得如何使用这份力量去征服、去破坏、去让世界在祂脚下颤抖!可你呢?!你蹉跎了多久!让我等了你多久!你本该第一时间就回来找我!取回你的力量!你到底在干什么?!”
“咱……”
“闭嘴!我不是来听你解释的!我是来逼你做出选择的!”
“选择?什么选择?”
“要么被我杀死,要么就向我证明你自己!证明你还是那个‘魅惑之主’!”龙化的怪物张开血盆大口。
“……怎么证明?”菲尼斯瑟瑟发抖地问道。
“当然是证明你比那个所谓的沙漠之主强!你必须向我证明,你才是这片沙漠唯一的霸主!”
“喵喵喵?!咱咱咱咱就是只喵呀!”菲尼斯尖叫着。
“可你向圣树承诺过。”
“承诺……”菲尼斯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说过你会用自己的能力将那些长着翅膀的爬虫变成会飞的驮兽,你说过你会保护好这里。”
“……”
“你已经违约过一次了,不要违约第二次。”
龙化的菲尼斯伸出那只布满龙鳞的巨爪,指着菲尼斯的鼻子:“记住,只有这片沙漠的唯一霸主,才有资格驱使我的力量。”
第114章 让开!我要去跟法莉娅告状!
喵呀喵呀!这到底是哪门子的倒霉差事?居然要咱真刀真枪地去和那个传说中的沙漠之主拼个你死我活?真的假的?这也太为难猫了吧!
菲尼斯蜷在意识深处的阴影里,蓬松的尾巴不自觉地拍打着虚无的地面,“啪嗒啪嗒”的声响在空旷的精神领域里格外清晰,每一下都透着主人满心的烦躁与不安。
虽然祂还没亲眼见过那个在沙漠里兴风作浪、作恶多端的沙漠之主到底长什么样,但光是感受体内那些被沙漠之主异化的魔力,就足够让祂头皮发麻了。
那些原本温顺听话、随祂心意流转的魔力,如今却带着一股燥热又狂暴的气息,在祂的精神海里横冲直撞。
嘶哈——!只靠咱自己一只猫,怎么可能赢得过那种危险透顶的家伙喵!
只是……谁让咱以前确实夸下过海口呢?
对圣树分支吹过的牛暂且不提,后来就是到了圣都,祂也没闲着。
那还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圣都的夜晚比现在还热闹得多。时不时就要翻修一次的石板路上铺着皎洁的月光,街边的酒馆里传来阵阵欢歌笑语,烤面包的香气和水果的甜香在空气中交织,但即便是这样繁华的圣都,也总有那么几处被遗忘的偏僻小巷。
初来乍到的菲尼斯偏偏就喜欢在那些地方活动。不是因为那里舒服——事实上,潮湿的地面总会弄湿祂的爪子,墙角的霉味也让祂忍不住皱鼻子——而是因为那里聚集着圣都里最多的流浪猫。被魔女们追捧当然是件很享受的事,她们会给祂准备最鲜美的小鱼干,会用柔软的绸缎给祂做小窝,会一脸虔诚地听祂讲述那些添油加醋的“冒险经历”,但祂终究还是只猫呀,也总想着在自己的同类面前出出风头,享受被簇拥的感觉。
虽然这些猫没开智,日子也过得浑浑噩噩,白天翻垃圾,晚上抢地盘,能活多久全看运气,但菲尼斯每次路过,总忍不住停下来,学着人类的样子人立而起,清清嗓子,然后开始它那套早就说过不知道多少遍的“传奇故事”。
“喵!你们肯定想不到,我当时遇到的那条砂龙到底有多大!”菲尼斯踮着脚尖,前爪用力挥舞着,“它的脑袋比这条巷子宽得多,鳞片比你们见过的最硬的石头还结实,要是再抖一抖身子,那从它们身上掉下来的沙子,估计够把这条巷子埋掉喵!”
“但是,不管是多么大的对手!咱都不怕!等它冲过来的时候,咱就这么一跳——”
黑猫猛地往前一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重重落地,前爪用力拍在地上,“就这么跳到它头上了喵。”
“接着,咱一爪子按住它的脑壳,再一爪子咔擦——”
“咱喵,就这么一跳,一爪子按住它的脑壳,再一爪子咔擦——它的眼睛就跑到咱手里了喵!”
唾沫横飞,尾巴乱甩,喵喵喵的声音更是豪情万丈,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
那些流浪猫们围在它身边,有的歪着脑袋,有的舔着爪子,还有的在互相打闹,显然没怎么听懂祂在说什么。它们只是单纯觉得,面前这只黑猫喵得声音大,喵得有气势,并且就连牙齿里塞着的食物残渣,都是大伙从垃圾堆里翻不出来的好东西,所以才愿意围着祂转,蹭祂的腿,发出讨好的呼噜声。
唉,其实咱根本打不过砂龙喵!菲尼斯在意识深处叹了口气,爪子捂住了脸。
也罢!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被沙漠之主当成小零食吃掉喵!咱呢,毕竟也活了这么多年了,猫子猫孙哪哪都是,有的在富人家里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有的在森林里延续着野性的传承,生死什么的,咱早就看开了喵!
这样想着,菲尼斯反倒轻松了些。
呜喵!咱要振作精神,再拼一把喵!这样也算是给过去那个骄傲又爱吹牛的自己有一个交代。
晚些时候,躺在柔软草垫上的菲尼斯终于自昏迷状态中艰难苏醒。
祂费力地睁开眼,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像被拆开重装过一样,连抬一下爪子都要耗尽力气。试着动动耳朵?却只牵动了脖颈处的肌肉,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这让祂忍不住低低地“喵呜”了一声,声音虚弱得像只刚出生的小猫。
幸好梅就在附近。
听到菲尼斯的叫声后,梅立刻把阿斯让叫了过来。
见到阿斯让后,菲尼斯艰难地张了张嘴巴,虚弱地喵了几声,叫他为自己拿一颗月辉石来
“咱目前还控制不了这么多魔力喵!暂时得把这些魔力存起来。”
“存起来干什么?”爱莎首先表示反对,“这股魔力就算存进月辉石里也不会老实,还不如让我把它喂给圣树的种子。”
“不要!你们把它留给咱,咱保证能让它派上用场。”菲尼斯甩甩脑袋,说,“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喵!咱刚刚想到了另一种能让咱重拾力量的办法!”
爱莎一听,立刻警惕起来:“我认为这是个坏消息。”
阿斯让则以为应该先听听菲尼斯怎么说,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然而,菲尼斯接下来的话,还是给了他一些小小的震撼。
简单来说,就是祂要效仿天神教的“圣女”,改用血液容纳魔力。
……
“什么?阿斯让你这混蛋是不是脑子被太阳烤坏掉了?我怎么可能知道天神教是怎么制造‘圣女’,制造天神之血的?”
菲奥娜双手叉腰,漂亮的脸蛋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清脆的吼声在不大的炼药室里回荡,吓得架子上的瓶瓶罐罐都跟着抖了三抖,里面的液体晃荡着,差点洒出来。
她想,自己果然还是不该心软,要不是看在梅的份上,自己就算闷死在这间炼药室里,也绝不会给这个居心叵测,且一肚子坏水的家伙开门!
“让开!我要去跟法莉娅告状!你这混蛋居然能向我问出这种话……果然没安什么好心!”
菲奥娜像头发怒的小母狮一样冲了上来,双手用力推搡着阿斯让的胸膛,想要夺门而出,可无论她怎么用力,阿斯让都还是死挡在门口,纹丝不动。
“菲奥娜,你就不能好好听我把话说完吗?”阿斯让无奈地叹了口气,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谩骂而生气,“我会这么说当然是有原因的。”
“呵,少跟我来这套!坏人干坏事的时候也总说自己是有苦衷、有原因的!”
菲奥娜其实清楚阿斯让绝非出于恶意才向她问出这些,只不过,一想到阿斯让平时的所作所为,想到他总是围着法莉娅转(不对不对,是法莉娅围着她转!),菲奥娜心里的火气就又上来了,根本不想给阿斯让解释的机会。
没办法啦,阿斯让把心一横,带着一丝歉意说道:“菲奥娜,我本来是不准备这么做的,但既然你如此激动……梅,我要向你申请动用菲尼斯的魅惑能力!”
“嗯,我许可了哟。”梅毫不犹豫地同意了阿斯让的请求。
“咦?什么?你们……?!”
菲奥娜的话语僵在唇边。下一刻,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被阿斯让指尖缓缓捻出的一枚晶石死死钩住。
那是被菲尼斯的魔力浸染过的月辉石,核心处正向外扩散着一圈圈令人不安的魔力涟漪。
“看着它,菲奥娜。”
“看……着……?”菲奥娜本想倔强地扭过头去,拒绝听从阿斯让的命令。但此刻,阿斯让的声音已经变得极具吸引力,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她的目光,让她无法移开。
又是……又是这样……!
呼吸声毫无征兆地变得急促且紊乱,菲奥娜感觉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烫,理智像是被这声呼喊融化掉了一样,变得模糊不清。原本还在用力推搡的手掌渐渐松了力道,转而轻轻抵在对方胸口,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
隔着轻薄的衬衣,菲奥娜清晰地感受到了阿斯让胸腔里跳动的心脏。
“咚、咚、咚……”这强而有力,又富有节奏的律动,仿佛是在敲击着她灵魂深处最隐秘的那扇门。
啊,她想起来了,阿斯让离开据点的这段日子,她其实是很想他的。
毕竟,一个人的时间和精力总是有限的,如果阿斯让能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自己身上,那他就不会有多少精力去骚扰法莉娅了。
这是一种多么伟大的牺牲精神啊!为了保护法莉娅,她愿意牺牲自己。
“所以法莉娅,你应该不会怪我吧……?”
菲奥娜失神地呢喃着,眼神迷离得像是喝醉了酒,嘴里发出阵阵如发情猫儿般的轻哼声,软绵绵的身子几乎全部挂在了阿斯让身上。
接着,她踮起脚尖,将自己滚烫的脸颊贴近阿斯让的耳畔,温热的呼吸伴随着那股独特的药草香,直往阿斯让的脖子里钻,而她的手,更是大胆地顺着阿斯让的衣襟滑了进去,指尖轻佻地在他胸口画着圈。
“菲、菲奥娜……?”
阿斯让浑身僵硬如铁,额角的冷汗止不住地往外冒。他原本只是想利用那点魅惑魔力让菲奥娜安静下来,好进行一场理性的谈话,不想被菲尼斯存进月辉石里的魔力竟然如此强大,魅惑效果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不行哦。”一道冷冽得如同冰针般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两人身侧炸开。
梅面无表情地伸出双手,动作快如闪电,紧紧抓住了菲奥娜的后衣领,像是拎着一只不听话的小猫,不由分说地将缠在阿斯让身上的菲奥娜拖摁在了药柜旁。
“唔——?!”
背部撞上坚硬的木柜,菲奥娜发出一声闷哼。但她仍处于严重的魅惑状态中,眼神依旧迷离地粘在阿斯让身上,嘴里还发出不满的哼唧声:“唔……放开我……我还要和阿斯让……”
“不行,得我先哦。”梅伏在菲奥娜身上,回头冲阿斯让眨了眨眼睛。
不一会儿,架子上的药瓶们仿佛感应到了空气中不断攀升的热度与震动,开始不安地颤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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