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要向魔女效忠? 第358章

作者:悲凉鸽

  尊贵的元老们,此三重灾祸,便如三柄巨锤,轮番敲打着巴迪亚的脊梁,非将其彻底摧垮不可!我等有义务让您们知晓,那些曾为我等魔女之长寿而虔诚祈福的凡人,如今正因上述灾难而流离失所,如狂风中的落叶,失去了家园、土地与希望。

  他们蜷缩在临时的窝棚中,在饥馑、瘟疫与盗匪横行的三重阴影下辗转哀嚎。孩童的啼哭不再是因为顽皮,而是源于腹中空空;老者的祈祷不再是为求福佑,而仅为速死以求解脱。此情此景,实乃对吾等魔女作为“秩序守护者”之神圣名誉的莫大拷问。

  此等巨大之悲剧,若不以雷霆之决心与慈悲之手段加以纠正,其后果将远超一片土地之沦丧,因它终将耗尽圣都边陲之命脉,如同溃烂感染的肢体般,将致命的猛毒遍传九省,进而反噬我等赖以为继的和平与安宁。

  请恕我等直言:那无数落难之灵魂,若任其在绝望的深渊中自生自灭,其幸存者必将被怨恨与痛苦扭曲心智,继而堕为匪寇,或受异端邪说所蛊惑,将圣都的权威视为苦难的根源。

  届时,巴迪亚非但不能成为护卫圣都的坚固屏障,反而将彻底沦为一个滋生混乱、瘟疫与叛乱的脓疮,从内部腐蚀我等治世的根基。毕竟,此地所有潜在的劳力、可征的税赋、以及最重要的——那份对魔女院的忠诚与敬畏,极可能在后续无穷尽的苦难中丧失殆尽。

  故而,我等姐妹,在历经无数个不眠之夜的深思与祈祷后,谨以无比谦卑与诚恳之心,向尊贵的魔女院呈上此项关乎众生安危、国土复兴之提议。此非一时之冲动,而是维系圣都永续统治的深远谋划——恳请圣院垂怜,允准我等以圣都之名,在巴迪亚设立“复兴公会”,并授予其必要的权柄。

  此公会,将以有形之组织,行无形之恩典,从事救济灾民、修复田园、重建工坊与神殿诸事。我等深信,此举不仅能挽救无数生命,更能重塑凡人心中那已然动摇的信念,恢复我等魔女作为尘世庇护者与文明引导者的神圣声誉。

  诚如先贤所言:“若无魔女重塑破碎之秩序,奇迹亦不能自废墟中自行生发。”,若不即刻创立新制抚恤人心,则混乱必将如野火燎原,令沙中翡翠黯然蒙尘。

  我等实不敢坐视大地沉沦,唯愿以有限之力,于废墟之上重筑仁慈与公义的秩序。故此,我等参照魔女院颁布之《诸公共团体设立章程》,谨将“巴迪亚复兴公会”之构想,呈具为以下四项章程,恭请审阅:

  一、公会设立之宗旨

  “巴迪亚复兴公会”之根本意旨,在于以慈善为表、以公义为骨、以复兴为魂。公会之一切行为,皆不为任何个人之私利,不为任何派系之图谋,而唯以全体巴迪亚居民之生存与福祉为最高要务。此举,上顺父神之严爱,下合母神之悲悯,亦完全契合圣院“以慈善引导凡俗、以秩序根除混沌”之神圣训诫。公会当如灯塔,在黑暗的海洋中为迷航的船只指引方向;当如磐石,在动荡的洪流中为无助的民众提供倚靠。

  二、资金、财产之归属与管理

  为杜绝私欲之侵蚀,确保公会之神圣性与公正性,我等郑重立誓:公会所开垦、修复或新建之所有可耕之地、牧场、水渠、工坊、仓库及其他不动产,其所有权将永远归于“公会”此一公共实体,而非归属任何单一魔女、家族或个人名下,更不得以任何形式转卖、分割、继承或私自典当。

  此外,为支持此公会之创立与永久运营,并无需圣都拨付分毫财物以增负担,公会将自设账房,由信誉卓著之书记官管理,并接受圣院派遣监察使之年度审计。其年度收益,将严格遵照“三份均益”之原则进行分配:

  第一份,为“慈悲与存续基金”:用于赈济老弱病残,维持中心粮仓之储备,运营庇护所,为孤儿寡母提供每日之食粮与遮风避雨之所。此乃维系生命之根本。

  第二份,为“建设与发展基金”:用于修筑堤坝水渠以抗旱涝,铺设道路桥梁以通商旅,兴建磨坊、织场等公共工坊以促生产。此乃恢复生机之动脉。

  第三份,为“行政与防卫储备金”:用以支付公会管理人员、工匠、教师之薪俸,并维持一支精干卫队之武装,以及作为应对龙兽侵袭、瘟疫复发等突发灾祸之应急储备。此乃保障秩序之坚盾。

  三、组织结构与成员之义务权益

  凡愿归附本公会之凡人,皆须在公会书记处登记,正式成为“公会成员”,从而获得受助之权利,并相应负担维系此公共家园之义务。

  成员每周须为公会劳作一至两日,其余日可耕自家份地。公会负责分配农具、种籽与牲畜,提供教育与信仰之庇护。凡受庇护之家,须缴纳微薄会费,以粮或布匹代替货币,此乃维持运作之正途,非苛捐杂税。

  为护佑复兴之地免受盗匪龙兽之扰,公会将设猎人卫队,其成员由自愿者及公会招募之勇士构成,听从公会调令。此外,凡家庭成员达五口以上,且拥有复数青壮男丁之家,皆有义务贡献至少一名壮勇男丁,列入预备役名册,定期接受军事训练。及战死者,其家人皆受公会之抚恤,其名录刻于石碑,以昭公义。

  四、契约与昭罚

  昔日先贤有言:“慈善乃秩序之根。”

  我等深信,圣院设立之初衷,非为独享无上权威,而为照拂天下芸芸众生。若此请愿蒙您允准,则巴迪亚的重生,亦将成为圣院恩典与智慧光辉的又一不朽明证。

  我等在此立下最庄严的誓言:若将来此公会偏离慈善之道,为其管理者的贪婪与暴力所污,或沦为个人野心的工具,我等愿主动接受圣院最严厉的裁决。愿圣院之光辉剥夺其庇佑,焚毁其印记,使其创建者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愿圣院垂怜,允此公会设立,使巴迪亚重归秩序。让流离者有屋可居,让饥饿的孤儿得食,让无助的寡妇得衣。让荒土之上再发绿意,让干涸的河床再闻水声。让巴迪亚人民的祈祷,从痛苦的哀求,再次转为对您——至高无上的魔女院——的无限赞美与忠诚。

  您最谦卑与忠诚的使者,大魔女法莉娅、艾芙娜暨全体巴迪亚姐妹敬上

  ……

  “把这么大一段念出来,你也不嫌费劲?”

  “这是我的习惯,不行吗?”

  你说行就行。

  阿斯让望着以纸(请愿书)遮面的奥丽芙,问她要不要喝水润润嗓子。

  “不。”

  奥丽芙拒绝了阿斯让的好意。她是魔女,可能会饿死,但不可能被渴死。

  “是不喝水还是不签字?”阿斯让明知故问。

  奥丽芙微微皱眉,没有明确回答这个问题,“我觉得你说的这个‘复兴公会’,着实有点可疑。”

  “可疑在哪?”

  “你说这个公会是个慈善组织……那未来的巴迪亚岂不是大半地方都是免税区?”作为被供养的脱产阶级,奥丽芙对税收的嗅觉不可谓不灵敏。

  “以后的事可以等以后再做商量。等你在上面署名,成为公会的股……主保人之一,未来你大可从自己的分红里抽出一部分去向圣都交税。”

  嗯?拿我的分红向圣都交税吗?奥丽芙犹豫了。

  “再说了,现在的圣都还能从巴迪亚这儿收到多少税?我看不仅收不到,还得不断往里扔钱,你说对吗?我们组织自救,不需要圣都额外掏腰包,反倒是给圣都节约了一大笔开支啊。”

  “是、是呢,有点道理。”奥丽芙点点头,接着支支吾吾地问阿斯让:“嗯……我说……如果我署了名字,那我以后能拿到多少……?”

  她很聪明地没去问为什么没把分红细则写在这份请愿书上。

  阿斯让笑了笑,说:“这个就得看你为公会做出多少贡献了。”

  “贡献……”

  “你身为魔女,身为公会的主保人之一,难道不该出力赶走砂龙,让那些托庇于公会帐下的贫苦人安心务农吗?想想看,这些贫苦人要是全都饿死了、又或是被砂龙吃干净了,那以后谁来耕地、谁来纺织呢?如果没人耕种,没人纺织,你的分红又从何而来呢?总不可能自己从地里长出来吧?”

  “砂龙……”

  “你害怕了?”

  “怎么可能!我是魔女啊!连那个沙漠之主我都不害怕的。”奥丽芙有些违心地回道。

  “不害怕就好。日后若你功劳不菲,说不定还有望披上镶金法袍,晋升为大魔女呢。所以,保管好你老师的那套法袍。”

  “……我老师不会有事的,”奥丽芙撇了撇嘴,“听好了,我之所以选择留在这儿,主要还是为了找回我的老师。还有,这份请愿书能不能借我一会儿?”

  “那我首先得问问你,你准备拿它做什么?”

  “我要让那个蓓菈也在这上面署名,她得陪我一起留在这找老师。”

第74章 总不能全都在吧

  由于法莉娅的三令五申,甚至不惜用一种比撒娇更像威胁,但本质还是撒娇的口吻——小心我用冰墙把你和我关在一起,我说到做到——要求阿斯让不许再以身犯险、跑得太远,因此,阿斯让只能无可奈何地卡着半天的脚程,日复一日地巡视着干谷据点周边的情况。

  数日下来,他带着巡逻队踏遍了这片区域的每一道沟壑,攀上了每一座可以瞭望的岩丘。风沙磨砺着他的脸颊,也让他对这片土地的脉络了然于心。

  现在阿斯让基本可以断言,在这片色彩单调、气息沉寂得近乎被世界遗忘的地方,并不存在砂龙活动的痕迹。没有砂龙脱落下的旧鳞,没有被利爪撕裂的岩石,也没有那低沉的咆哮回荡在风中。

  对据点里的人们来说,这无疑是个值得弹冠相庆、足以让他们在睡梦中笑出声来的好消息。女人们不必再提心吊胆地四处张望,生怕那天边的地平线上,会出现那不祥的巨大阴影,男人们在挥汗如雨之时,心中也少了一份“今日辛苦劳作的成果,明日可能就化为一片废墟”的恐惧。夜晚,营地里稀疏的篝火旁,偶尔还能听到几句不成调子的、歌颂丰收的古老巴迪亚民谣。

  然而,阿斯让本人却对此喜忧参半。

  他想,此前出于安全考虑,我特意避开了水源相对丰沛、但也更可能吸引龙类盘踞的河畔绿洲,选择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干谷中,建起了第一座临时据点。而现在,我却不得不反复叩问自己:这里是不是过于偏僻,过于“安全”了点呢?

  我们当然可以活得一群谨慎的穴居生物,将巢穴筑在最幽深的岩缝里,躲避龙的目光,就像我们那些还没有学会用语言交流思想的祖先一样,依靠胆怯的本能生存。

  但这样的安全,或许是没有意义的,若那些因风沙而迷失、急需庇护的魔女们找不到这里,那这一切都将白费力气。

  “我觉得是你太心急了。”法莉娅说,“你自己数数,我们才来这里几天?再说了,我们也不是一无所获嘛,那个蓓菈,还有那个奥丽芙,她们不就自己找上门来了么?”

  阿斯让沉默地点点头,算是同意了法莉娅的说法。

  那两个年轻魔女的到来,确实证明了这里并没有偏僻到完全与世隔绝的地步,可阿斯让心中的忧虑并未因此而散去,片刻之后,他又再度拧紧了眉毛。

  “可食物也是个问题,这片干谷什么都长不出来,而我们不可能永远依靠蓝莲厅那点有限的补给。”

  “怎么,你是信不过我的老师吗?居然说出这种话来?”法莉娅有些不悦地鼓起了腮帮子,“放心吧,我和艾芙娜都在这里,老师饿死谁都不能饿死我们呀,她肯定时刻记挂着我俩,一刻不敢耽搁地筹备下一轮物资呢。”

  “不是信不过,只是我习惯做最坏的打算。”

  “等我老师食言你再做‘最坏的打算’,不然我会觉得你是在拐弯抹角的劝告我,让我放你去更远的地方探险。”

  “即使我答应让你陪着?”

  “有我陪着的话就没问题了。一言为定。”法莉娅的眼睛亮了起来。

  “……还是算了,这样影响不好。”

  “不好在哪里?你总是这么说,那我也总要这么回答:凡人服务魔女,仆人服务主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无人敢对此提出异议。”

  可我俩现在算是仆人服务主人,还是主人服务仆人呢?

  阿斯让低下头,目光穿过帐篷内那片被油灯染成蜜色的空气,落在面前半跪着的法莉娅身上。

  灯火的阴影恰好笼罩了她的脸庞,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能从那偶尔牵动的、柔顺的发丝间,窥见她专注而又圣洁的侧影。油灯的火焰在她浓密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像一群金色的小蝴蝶,停留在她的眼角,随着她轻微的动作而翕动。

  她的栗发原本被她自己一丝不苟地捋到耳后,试图在这样私密的时刻,也维持一种属于大魔女的、不可侵犯的尊严,但现在,它们却有些乱了,一部分顺着她光洁的肩胛滑落,像一条条细小的、栗色的河流,在她白皙的肌肤上蜿蜒而下,在昏黄的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另一部分则散落在他的大腿上,触碰着他的皮肤,让他感到一种奇妙束缚,仿佛这些发丝不是头发,而是从岩缝中生长出的植物,正用无声的根须,渴求着他的体温,汲取着他的生命力。

  慢慢的,她的呼吸也变重了,与阿斯让愈发急促的心跳形成一种危险的共鸣。之前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总带着湿润的鼻音,仿佛她的喉咙里藏着沙漠中罕见的清泉,清澈、甘甜,沁入他的耳中,让他心跳微微加速,现在她不说话了,可帐篷里非但没有变安静,反而变得更吵闹了。

  很快,法莉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她微微抬起头,那双眼睛真像两颗会说话的宝石,映照着他的身影——她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催促阿斯让赶紧投降。

  这些天里,阿斯让总是习惯检视据点里的存粮。她也是,她习惯检视他的心,还有他的存粮。

  听说高明的魔女能用目光就能操控凡人的心智,让他们屈服,让他们沉沦……法莉娅觉得自己有必要掌握这种高级技巧,好叫阿斯让反过来贪恋自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嫌弃自己索要太多。

  当然,这些事情还是留待以后再说吧。她现在连一些低级技巧都得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地摸索,过程很不顺利,因为很多时候她都会因为失神,而丢掉关于这类经历的一小部分记忆。那些瞬间在她的脑海中不是清晰的画面,而更像是一幅幅模糊的,被水汽浸染的水彩画,虽然有些害怕,但确实很迷人。

  等到一切结束,她满意地咂了咂嘴巴,轻声道:“那些凡人每天晚上不都要做同样的事吗?我猜他们做的比我们还过分。”

  “……我以为猎人需要禁欲和自制,为此我得做出表率才行。”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晚了?

  “唉,你这无耻的家伙,”法莉娅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既有恼火,又有几分假装的委屈,“明明都是因为你,我才变成了老师讨厌的那种魔女。可你现在却要反过来对我说,你要自制和禁欲?”

  “我记得最先没忍住的——”

  “闭嘴。”法莉娅迅速打断他,顺便拍了他的小碎龙骨一巴掌,“是你最先说喜欢我的。”

  “那确实。”

  这个回答让法莉娅感到一阵莫名的满足。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任性且不讲道理的口吻说道:“你现在马上去梅那里,把那只该死的黑猫带过来,然后当着我的面,让那个黑猫催眠你,让你喜欢我一辈子。”

  “有这个必要吗?”

  “……也许没有。谁知道呢?”法莉娅的声音低了下去,她嘟囔着,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又像是在质问他,“到底是为什么?你这家伙总是能和别的魔女走得很近!明明别的凡人在我们魔女面前都是唯唯诺诺的,连头都不敢抬。他们若敢放肆,我们就敢让他们好看……话虽如此,但好像哪个魔女都没有让你好看过。”

  阿斯让淡淡一笑:“可能是因为她们怕你找她们麻烦。”

  “我看更可能是你乱抛眉眼的缘故。”她反驳道。

  “我没有。”

  “你有。”法莉娅一边向阿斯让展示自己可怜又可爱的身体曲线,一边盯着他的眼睛,阴恻恻地说道:“瞧,你就是用这种野兽般的视线,看着那些魔女的。是个魔女都要被你看红脸!被你的眼神烫伤!除了那些活过半百的老东西。”

  “我要抗议,”阿斯让说,“这是诽谤!”

  “不许抗议,你要受着,”法莉娅得意地宣告,“主人说的话不容反驳。”

  话音未落,她便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将阿斯让推倒在身下的毛皮垫子上。

  虽然最后她肯定会失去主动权,但这份态度是无论如何都要表明的。不管是梅还是艾芙娜,她们都只能反过来被阿斯让推倒,只有我法莉娅不一样。哼哼,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然而,正当法莉娅如此得意着的时候,她突然感觉背后传来了一阵冷意。

  是艾芙娜吗?法莉娅几乎是立刻做出了猜测。

  快走开!她想。今晚可没你的事情啊!

  你应该和梅一样,缩在自己的帐篷,幻想我和阿斯让是如何度过这漫长、甜蜜又美好的夜晚的。如此一来,你们对我的嫉妒和羡慕,便会胜过你们对沙漠之主的恐惧。这虽然不能保证你们获得一夜安眠,但至少能保证你们不会做一些可怕的噩梦,只会梦见一些被我独占的、让人心痒的画面。

  法莉娅想起之前孤身入眠的几个夜晚,那种在黑暗中听着风声、猜测着阿斯让今夜会在谁的帐篷里度过的滋味,真是恨得她牙齿打颤……她下意识地拢紧身上半掩着的唯一一件法袍,恶狠狠地回过头去。

  果然,帐帘被掀开了一角,夜风从缝隙间呼呼地往里吹。

  然而,掀开帐帘的人却不是艾芙娜,当然也不是梅。

  怎、怎么会是她?!

  望着那如冰雕般呆立着的奥丽芙,法莉娅顿时乱了阵脚,那原本沸腾的怒火,也顿时凝固成了冰渣。

  强烈的羞耻,竟让她一时间丧失了语言的能力。

  这一幕若是被艾芙娜或梅撞见,她倒没什么所谓,毕竟她们一同经历过更出格的事情,可……为什么……为什么来的人偏偏是那个初来乍到的奥丽芙?

  她有什么理由来这里?这里是阿斯让的住处!

  对,对,保持冷静!先问她来这里做什么!有何目的?!

  “你来这儿做什么?”法莉娅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羞恼而显得有些变形,说具体些,就是尖,像针一样尖。

  “我、我是来……是来还这个的。”奥丽芙吞吞吐吐地说着,胸前抱着一份厚文书。

  就为这个?

  法莉娅刚要接话,忽然又听见另一道声音在夜色里响起——

  “我……我们也是……”

  ——“我们”?

  法莉娅的心骤然一紧。她听出了海瑟薇的声音。

  她可能站在奥丽芙身边,可能站在她身后,总之是站在法莉娅看不到的地方……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除了她以外,这里还站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