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悲凉鸽
我当然可以放过她俩,前提是,你愿意与我合作。若你接受了菲尼斯大人的好意,那菲尼斯大人就会把惩处她俩的权利转交给你,届时你可以替我惩罚她们,也可以替我原谅他们,不论你怎么做,菲尼斯大人都会既往不咎。
如果我说不呢?
你不会说不的,我给你的好处你不会想要拒绝。
说来听听?
“阿斯让!不要和它废话。”爱莎急得大叫。
她有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不幸的是,这份预感马上就会应验。
只见菲尼斯从艾琳怀中跳了下来,尾巴翘到天上,形似国王的权杖。
名为阿斯让的人类啊,你该知道魔女为何对我冠以“魅惑之主”的名号。我的魔力能够迷扰她们的心智,令她们唯我是从,哪怕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根猫毛,也能叫她们为之痴狂——她们统治人类,而我曾统治过她们。
所以爱莎说你是灾星。她说的很对。阿斯让始终盯着菲尼斯的一举一动,不敢掉以轻心。
“没错!它就是个灾星,”爱莎深表同意,“当时的魔女们为了供养它的猫子猫孙,不知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那时有多少孩子饿的骨瘦如柴啊!反观它的猫子猫孙各个膘肥体壮,餐餐都是大鱼大肉!”
先不论这件事的对与错,单从当时的盛况来看,难道还不够说明我菲尼斯大人的强大吗?
“那是以前,”爱莎说,“现在你没多少魔力了!”
所以我才会来寻求合作喵。菲尼斯突然对着阿斯让乖巧地叫了几声,姿态放得极低。
它在向我示好?
是的喵,菲尼斯大人就是在向你示好喵。我不是说过吗?我给你的好处你不会想要拒绝——我需要你帮我增幅我的魔力,而你可以用我的魔力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任何我想做的事?
这几个字像一枚精准的咒语,瞬间击中了阿斯让心中最不可言说的部分。
这……好像确实是个很有吸引力的提议。
“阿斯让?!你清醒点!”
啊,是的。阿斯让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真险,他心想,差点就被这只猫魅惑了。
哎呀,我真的没有魅惑你喵?我只是非常单纯地在与你沟通。反正我现在能用的魔力不多,先试着与我合作一下又有何妨呢——我现在剩的魔力足够令这两个小魔女在三天之内完全听从你的吩咐。
……我不想再重复第三遍,放过她们。
啊,真想不到,你居然会拒绝我的好意喵……你被魔女腐蚀了心智啊,斗剑奴。
不,你错了。我可以试着与你合作一小会儿,但我们得换个人。
“阿斯让?!”
原谅我,爱莎。
……
“哈!你这以为是的淫熊,现在跑来找我,莫非是想让我替你向法莉娅说情?劝你死了这颗心。走好不送!我还得忙着制备魔药……嗯?你在说什么?让我学这只猫舔爪子给你看?你脑子疯——”
“疯”字的尾音,像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剪断,突兀地卡在了她的喉咙里。
她的下颚僵住了,身体的控制权在这一瞬间被悍然夺走。
喵哈哈!她骂你疯子呢!菲尼斯幸灾乐祸的意念在阿斯让脑中响起。
先别说话。阿斯让全神贯注地欣赏着眼前的景象。
不知不觉间,菲奥娜的右手不受控制地、以一种诡异而优雅的姿态抬到了她的唇边。
她的内心在疯狂呐喊,在尖叫,在用尽所有恶毒的语言咒骂阿斯让,但她的身体,却像一具被精湛人偶师操控的木偶,忠实地执行着那个荒谬的命令。
她微微低下头,带着一丝颤抖,轻轻地、缓慢地舔过自己光洁的手背,一下,又一下。
而这,仅仅是开始。
在接下来那仿佛永恒般漫长的几分钟里,她在阿斯让注视里,做出了更多令她灵魂都在战栗的动作——她甚至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前倾,用自己的侧脸,依恋地、讨好地,在阿斯让伸来的手掌上轻轻蹭了蹭。
这是梦,这一定是梦,可她为什么会做这般奇怪的梦?难道说?!
算了,反正是梦,梦说明不了什么。
菲奥娜渐渐放弃抵抗。
阿斯让看着彻底沉沦其中的她,心中愈发不安。
好了,让她忘掉这一切吧。
忘掉?忘不掉的喵。菲尼斯大人要是有这样的本事,哪还能落魄到现在这种地步!
“……”
完蛋。
第9章 快收手吧!
阿斯让很清楚“忘不掉”这三个字,在眼下这种该死的、由他亲手制造的局面里,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当下正在做的这桩愚蠢透顶、近乎亵渎的恶行,将不会像一阵稍纵即逝的风、一场酒后失控的胡话那样,随着黎明的到来而烟消云散。不,它会凝固,会沉淀,会变成一根刺
——一根看不见的、淬了最狠毒毒药的尖刺,被他,阿斯让,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一寸一寸地、以一种近乎折磨的方式,狠狠地钉进菲奥娜的记忆深处。
它会扎根在那里,与她的血肉共生,每当午夜梦回,当她最脆弱的时候,或者只是在一个不设防的、被尘封的记忆碎片触动时,这根刺便会猛然搅动、撕扯,让她一遍遍重温此刻的屈辱与煎熬。
多么不幸。
阿斯让低头望着她。
菲奥娜的双眼半睁着,温顺得像一只刚从甜梦中醒来的幼猫。那双纤细的手,此刻正轻柔地扣在他的手臂上,指尖在衣料上轻轻抓挠,力道不大,仿佛在习惯性地打磨着尚未完全展露的利爪,又像是在某种模糊的本能驱使下,寻求着亲昵的依附。这副模样,既让人心生怜爱,又让阿斯让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不安。
——等她清醒过来。
那会是怎样的场景?
他能想象。
阿斯让感觉后背一阵冰凉。他能够想象到那会是多么糟糕的场景。
他几乎能预见到那将是一幕多么糟糕的场景:
菲奥娜的眼神恢复清明,迷雾散去,她会记起一切——每一个屈辱的细节:比如用自己最光滑、最柔软的脸颊去主动地蹭他的手掌,又比如用一种连她自己都会在梦中惊醒后感到恶心的、慵懒而献媚的姿态,模仿一只猫儿,轻舔自己的手背;又比如……
这本该是一场无伤大雅的恶作剧……本该是这样没错。
“真是活该!你这个彻头彻尾的混蛋!现在满意了?你那点可耻的欲望会把你拖进万劫不复的地狱。”
爱莎的声音,像一道闪电,在阿斯让的脑海中炸响,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愤怒,句句刺中他内心的要害。她说得没错。阿斯让苦涩地想。他早该问清楚后果,早该在让那只该死的猫施展它那诡异力量之前,弄明白这一切会带来的代价。然而,木已成舟,错误已然铸成。既然如此,何不将这场恶作剧进行到底?反正,地狱的门已经敞开了一角,再多一份罪孽,又能如何?
他深吸一口气,无视掉爱莎那近乎尖叫的警告,重新凝视菲奥娜的眼睛。
她的目光中盛满了虚假的温柔,却又真实得让人心动。可这份温顺到底还是假象,是他让菲尼斯强加给她的外壳。
真正的菲奥娜一定在内心深处疯狂地挣扎,用她所知道的所有恶毒语言咒骂着这场屈辱的表演。她的灵魂在抗争,她的人格在羞耻中战栗,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我,阿斯让。
我有罪。
“你是在内疚喵?人类?借菲尼斯大人的力量去控制别人的思想,这让你感到罪恶了喵?”菲尼斯那滑腻的声音,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他的脑子里。它甩了甩尾巴,眼里有一种非人之物特有的危险光芒。
罪恶嘛?阿斯让一边于心不安地让菲奥娜摆出更多荒诞而有趣的姿势,一边在内心的废墟上进行着所谓的“反省”。
他觉得自己当初真的不应该接受菲尼斯向他伸出的那根橄榄枝。受害者有菲奥娜一个就够了。他不该把更多的人卷入这漩涡。
可……
看看眼前的菲奥娜吧。很多时候,她都要比法莉娅表现得更加拘谨,然而现在?一个简单的动作——头微微一倾,或是睫毛轻颤——便让她那被压抑的魅力成倍绽放。换做平时,她宁愿躺下装死,也绝不会配合他的任何荒唐念头,除非法莉娅体力不支……
这感觉……该死的,还不赖。
阿斯让看向菲尼斯,示意它该离开了。
一只猫没什么大不了,可一只拥有思维能力的猫就不一样了。
它会打扰到他们。
“我会给你三十分钟的时间。”菲尼斯用一种“我很大方”的语气说道,“不要嫌少喵,这已经是我目前所能做到的极限了,真是非常的有诚意喵。”
三十分钟。
听上去很多,可对于这场已经注定要背负恶果的游戏来说,仍然太少。它像沙漠里的一杯盐水,刚够沾湿嘴唇,却会让干渴变得更加难以忍受。
——要怎么做,才能让时间变得更长?
这个念头像毒藤一样,从欲望的淤泥中生长出来。它蜿蜒、盘绕、缠上了阿斯让的意志,让他开始思考。他想,或许自己应该帮一帮它,让它恢复一部分魔力,既能让它派上更多用场,又不会让它失去控制。
“不要急喵,恢复力量的事情,菲尼斯大人自己也没什么把握呢,”菲尼斯舔了舔爪子,仿佛事不关己,“但只要你答应成为我的合作伙伴,我们就可以一起想办法。在此之前,作为定金,我可以把剩下的时间统统转交给你,让你尽情享用。”
阿斯让的眉头瞬间皱紧,像两把绞在一起的匕首。菲尼斯的要挟,像一盆冷水,让他那被欲望熏得发昏的头脑暂时清醒了一些。
我该答应它吗?阿斯让心有犹豫。
“当!然!不!该!快收手吧!阿斯让,别把自己逼上绝路。你可以成为更好的人,也必须在我的指引下成为更好的人,然后把你的力量用到正途上来。”
爱莎的声音决绝而凄厉,更充满恳求,就像一记重锤,狠狠敲打着阿斯让的良知。
阿斯让因此坚定了一部分信念,可这份来之不易的信念,转瞬间就被菲尼斯接下来的话语彻底击碎。
“人类,要是你还有所犹豫,就去想想那些被魔女玩弄于鼓掌的可怜人吧。老鼠们偷吃人类的麦米,应该想到它们有朝一日会被猫爪擒拿。魔女也是一样。”
菲尼斯的语气相当平静,也相当有说服力。
“我在圣都的街头巷尾游荡了许多年——不是白游荡的。我看见过许多人,也想明白了许多事。年轻时我曾因魔力而变得狂妄自大,可这样的我也只在圣都当了几年大王,反观魔女,她们在圣都为非作歹了多久?少说又得有数百倍于菲尼斯大人我了。我不是在为自己辩解什么,我只是想要你明白,她们可以收拾我,但也必须有人来收拾她们,而这个人,可以是你喵。”
你说的……对极了。
是得有人出面收拾她们,我会这么做的,并且我已经在这么做了。
“你该做的是改变她们!让她们变善变好!”爱莎大吼大叫。
我会改变她们的。我会把菲尼斯当成我的备选方案。
阿斯让把菲奥娜的一缕头发别至耳后,脖颈暴露无遗,如同猎物一样。下一秒,他听到菲奥娜的喉咙里,又发出了一声轻柔的、满足的猫叫。
“我答应你,菲尼斯。”阿斯让斩断犹豫。
“很好喵……”菲尼斯眯起猫眼,尾巴愉悦地上翘,如节拍器般摇摆,宣告着这场交易的达成,“你绝不会为此刻的选择感到后悔,我尊敬的合作伙伴。”
“啊,还有,这小魔女身上的魔力气息总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我以前应该在哪里遇到过她。嗯……是那个拿我练习画画的小魔女吗?但我记得那个小魔女的身上全是伤疤来着。”
“是圣树。圣树治好了她的伤。”
“原来如此,是圣树喵。我就知道菲尼斯大人是不可能认错人的,她就是那个小魔女喵。你得对她好一点哟。她不仅免费给我画肖像,还给我送好东西吃,可惜我就是好动喵。我对她有所亏欠啊。”
“……那你还恩将仇报?”阿斯让冷静了些,“让她恢复清醒吧。”
“有这个必要喵?我感觉她挺乐在其中的喵。”
“喵喵。”菲奥娜又用脸蹭阿斯让了。
“好啦,自己掐好时间喵,我还得去带小的们找东西吃,忙的很喵。”
菲尼斯说完,转身便消失在门后。
阿斯让拉上门帘,房间里只剩下微弱的光线,悄无声息地勾勒出菲奥娜如猫般的轮廓,而那些散不出去的药草气息,渐渐变得甜腻。
……
不知何故,法莉娅的脸色相当阴沉。
她像一团行走的阴云,步伐沉重,面容冷峻,浑身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连四周的光线都被她吸走了温度与色彩,哪怕从灯火旁经过,她的脸也依旧隐在光影交界的缝隙里,五官冷峻,眼神如刀。
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因为阿斯让吗?
也对,除了阿斯让,还有谁会让法莉娅这么生气?
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呢?梅对此充满了好奇,可她不大擅长同这样的法莉娅打交道。她不想因为一时的好奇心,而引爆法莉娅心底的火山。
正如影梅所言,如果法莉娅身上的阴郁气息与阿斯让有关,那她就不该凑过去多管闲事,这只会让法莉娅以为她想趁虚而入,然后招来她的猜忌。
想想也是,如果阿斯让因为抽不开身,而暂时把她忘在一边的话,她也会生出一丝小小的嫉妒心呢。
……嗯?
梅眨眨眼睛,想到了一些事情。
她在心中询问影梅,问她会不会嫉妒自己。
怎么可能!影梅回答的异常坚决,可梅的态度却比她还要坚决。
替我瞒着法莉娅,偷偷去看看阿斯让吧。
……我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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