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悲凉鸽
下一秒,巴尔托便如离弦之箭般暴起冲来,他手中的木剑,也在“屠龙魔药”的药效加持下,以极恐怖的力量撕破空气,带起了尖锐的破空之声,直刺阿斯让的咽喉!
但这时候,巴尔托犹豫了。
他在干什么?他是为了赢得胜利而登台的吗?
不,不是!
快躲开!巴尔托在心中惊呼。看在那个小女孩的份上,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实力!不要让我失望!
阿斯让没有没有让他失望。
他甚至没能看清阿斯让的动作。
等到木剑落地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时,他才惊觉自己手中已经空无一物了。
巴尔托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不甘,同时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
“我自认是坏人,你自认是好人……邪不胜正,是你赢了,”巴尔托自嘲地说道,“你比我想得厉害多了。”
阿斯让收剑而立,并没有乘胜追击。他平静地看着巴尔托,缓缓说道:“暂且不论我是不是好人,我想先来谈谈你——我不认为你是自己口中的坏人。”
“怎么不是?”
“我见过很多以杀人为乐的家伙,比如……我接下来要面对的那四个人,可你和他们不一样,虽说你的绰号挺凶的,但你是带着犹豫挥剑的。”
“哈。你在说什么鬼?”
“‘裂颅者’巴尔托,我要送给你一句话,不,不仅仅是送给你的。”
阿斯让环视一圈台下,说道:
“有人对我说过这么一句话:她说阿斯让,你要活下去,想要活下去的心是没有错的,而现在,我要把这句话送给你,送给你们——想要活下去的心是没有错的。我尊重每一个同我一样,想要努力活下去的人。只要你不愿像行尸走肉般浑浑噩噩地等待死亡的阴影将你吞噬,只要你想活下去,那我就会尽我所能地帮助你。”
说罢,阿斯让侧头望了一眼观台上的魔女。
瑟拉菲娜、芭丝特……以及其他不知称谓的,高高在上的魔女们。
“相反,那些对自己的生命都视若敝屣、满不在乎的家伙,我会从心底里狠狠地加以唾弃!这种自暴自弃、甚至渴望毁灭的想法,在我看来,比那些高高在上、惹人厌恶的魔女更加令我不齿!毕竟,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了,那他自然会比那些自私自利的魔女更加冷酷,也更漠视他人的苦难与生命!”
“我不清楚你们之中有多少人巴望着沙漠之主能够早点毁掉这个世界,我只清楚我自己永远不会有这种想法。孤儿院的那些孩子们还是很可爱的,你们有空的话,可以过去看看,陪那些可怜的孩子玩玩游戏,等你们看到他们露出的笑脸时,说不定就会像我一样,想着要为他们做点什么了。”
第148章 弄巧成拙
“放肆!简直是放肆至极!他刚刚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他胆敢挑衅我?挑衅我们?”
芭丝特的脸猝然涨成了猪肝色,声音尖锐得如同夜枭啼哭,“还有巴尔特那个废物东西!哈,还自称什么‘裂颅者’?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上场还没撑过一分钟,就被人轻飘飘地打掉了手中的剑!我还从没见过如此丢人现眼、如此弱不禁风的废物!”
“冷静点芭丝特,无论发生何事,我们都得保持魔女应有的仪态不是么?不要让那个野丫头把你当成笑话看了。”
相比于芭丝特那近乎失态的狂怒,瑟拉菲娜的表情则更是阴沉得可怕。她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起来,而那双深陷在眼眶中的眸子,正闪烁着如同毒蛇般冰冷的光芒,死死锁定在阿斯让的身上。
“上好的大菜,不会在宴席的开场时刻摆上桌。”
“啊,您说得对。”芭丝特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深吸了几口气,努力板起僵硬的面孔,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不过是一道无足轻重的开胃小菜,犯不着为此生气。相信要不了多久,那家伙的好运就会结束了。”
“让我们的人临场多喝几瓶‘屠龙魔药’,瑟拉菲娜冷冷下令,“我不信他吃的下。”
……
“这么快就分出胜负啦,不赖。”法莉娅高兴地哼了哼,“看来我确实没必要担心他会输。”
“你要担心的是自己会输。”梅忽然说。
“什么?”
“法莉娅,你真的有自信比过那个爱莎吗?还有那些黑袍的魔女的眼神——”
“闭嘴!我……我当然……!”法莉娅被梅问的一愣,只得支支吾吾地呵斥起来。
但梅并不在意法莉娅的呵斥,更不会因此闭上嘴巴,“就算你现在没有自信,那也没关系的,我们会帮你呀。”
“……唔……呜呜唔……!”法莉娅捏紧拳头,嘴里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怪异声音。
梅静静地望着法莉娅那张写满了纠结与郁闷的侧脸,不禁在心中向着影梅悄声发问: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故意去刺激她啦!但这样做……真的会起到你说的那些效果吗?
相信我,绝对会有效果的。影梅的语气听上去相当有自信,令梅感到安心。
这时候,法莉娅突然转移了话题:“对了,艾琳和海瑟薇跑哪撒野去了?你和她们玩的熟,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不知道哦,我们昨晚不都在陪着阿斯让吗?”梅眨眨眼,“让我猜猜哦,她们现在应该是在陪伊菲玩吧?”
“伊菲?”法莉娅顿了顿,“啊,是之前那个救了一群难民的小魔女吧。听说她刚刚醒了?”
“她们在那。”一直沉默不语的菲奥娜突然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法莉娅的肩膀,有些拘谨地指了个方向。
法莉娅顺着菲奥娜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艾琳和海瑟薇正一左一右地夹着个小不点,混在人群里观看决斗呢。
中间那个睁着大眼的小魔女,想必就是伊菲了。
“呵,法莉娅,你有没有觉得,艾琳和海瑟薇她们两个现在看决斗的表情,和你以前在角斗场里看阿斯让比赛时的模样,简直如出一辙?”
“……我认为她们需要和男人保持距离。”法莉娅冷着脸,语气称不上友善,同时还在心中恶狠狠地补充了一句:尤其要和阿斯让保持距离!以后我得把他们看紧点。
艾芙娜闻言一笑:“那你得重新复习下箴言书的全部内容了,不然你要怎么教导好她们呢?”
法莉娅愣了愣,瘪起嘴道:“少啰嗦……这种事情以后再拿来说吧!下一场决斗就要开始了。”
空旷的决斗场上,阿斯让默默打量着刚刚登台的新对手,心中回忆起巴尔特退场前送给他的忠告:
“你要小心,之后你要面对的那几个家伙远比我这个不入流的水货厉害的多!他们全都是些厉害的狠角色,不仅杀人不眨眼,而且还很你一样杀过龙。你最好不要因为我而对他们生出任何轻敌的意思,要知道,那些魔女只让我喝了一小瓶屠龙魔药,而他们每个人都敢把屠龙魔药当水喝!”
如果确如巴尔特所言——
“那你就别想着放水炒气氛了!把他们果断地解决掉就行!”爱莎好意劝道,“需不需要我帮你搞些小动作?相信我吧,这次我绝不会让人发现任何端倪。”
没这个必要,爱莎。
“那你加油,”爱莎说,“别让这个家伙在我俩眼前嚣张太久……那个裁判刚刚他叫什么来着?‘食心者’拉尔夫?啧啧,不管是这绰号,还是那满脸的纹身,都能把我恶心到吐!”
的确很恶心。
“告诉你一件事。”
满脸纹身的拉尔夫迎着阿斯让的视线,拧笑着发话:“即使是木剑,也有概率把人打死。”
“但它打不死龙。”阿斯让回道,“我对杀不死龙的武器不感兴趣。”
“啊哈!好厉害的发言!我越来越想在这里把你打死,然后再把你这句话据为己有了。”拉尔夫舔了舔嘴唇,眼睛兴奋地向外凸着。
“……看你脸上的纹身,如果不是被魔女冤枉的话,那你在成为斗剑奴之前,就已经杀过人了吧?”
“嗯哼,你可以猜猜我这绰号是这怎么来的?不瞒你说,我还挺喜欢这个绰号的。”拉尔夫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眼神中充满了病态的愉悦,“……可你好像不怎么害怕我的样子,不过不急,待会儿就让你害怕我。”
阿斯让微微摇头,“害怕?我可能会害怕龙,但我不会害怕你。本来我还想着放一放水,再让拉赫迈帮我造一造势,但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有这种必要了。”
我之前并没有见过这帮脸上纹身的杀人犯,是因为我看漏了吗?不,应该不是看漏了。这帮人估计是瑟拉菲娜的后手,用来弹压其他斗剑奴的不满情绪。
“这些人效忠的对象不一定是瑟拉菲娜,”爱莎说,“他们有可能是瑟拉菲娜背后的紫衣元老安插在她身边的暗桩,因为只有她们才有权力真正豁免杀人的罪行。”
就在阿斯让与爱莎在心中飞速交流之际,场边的裁判官员已经得到了瑟拉菲娜的眼神示意,高声宣布决斗开始。
“哈,准备好吓尿裤子了吗?!”
“食心者”拉尔夫狂笑着,体内那股催促着他杀人的狂暴力量令他感到无上愉悦。没错,现在的他,即便只靠手上的木剑,也一定——
嗯?
拉尔夫突然有些疑惑,因他看到阿斯让丢掉了手里的木剑。哈!他是疯了,还是怕了?
答案是,都不是。
在拉尔夫做出反应之前,一只包裹着劲风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在他惊愕的视野中急速放大,然后重重地轰击在了他的脸颊之上。
“嘭!”
拉尔夫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面部传来,随后整个人就像是被高速驰骋的战马迎面撞上,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激起一片尘土。
果然,还是拿拳头揍人比较爽。
阿斯让缓步上前,将拉尔夫被打飞后脱手的木剑,用脚尖轻轻一挑,踢到了决斗场的边缘,接着向场外众人问道:
“你们当中,有谁知道他脸上这些纹身,具体是怎么来的吗?我大致晓得这些纹身代表他曾经杀过人,但我想知道的是,他到底杀害过什么人。”
“我、我以前在圣都的时候听说过他。”
正当全场寂静之时,一个穿着朴素黑袍,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年轻魔女犹豫着举起了手。
“他之前好像是哪个奴隶商人的打手,还帮那个奴隶商人处决了不少奴隶,再后来……再后来他又把那个奴隶商人也杀害了,并顶替他做起了贩卖奴隶的生意,直到前段时间才被人识破。”
“原来如此。”阿斯让点点头,接着扫了眼瑟拉菲娜等一众大魔女,向裁判厉声要求道:“我要求换用真剑,继续进行决斗。”
一时间,全场哗然。
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拉尔夫原本还想着起身偷袭,但当他听到阿斯让的这番话后,他竟猛然发觉自己仿佛已经失掉了所有力气,再也爬不起来了。
……
“回去告诉他,‘食心者’拉尔夫的罪行早已因为他的忏悔之举而得到了数位元老的一致赦免,他没有权力替圣都的元老们审判拉尔夫过往的罪行。哪怕是尊敬的斯泰西元老,也只有在拉尔夫犯下新罪之际,才能同意这种请求。”
瑟拉菲娜烦躁地挥了挥手,打发掉如蒙大赦的裁判官。
“瑟、瑟拉菲娜阁下……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深感震惊的芭丝特堪堪回神,她看着场中那个平静站立,却散发着无形压力的身影,语无伦次地呢喃道:“不应该啊……不应该是这样啊……?那个叫拉尔夫的斗剑奴……”
旁边一位上了年纪,气质相对沉稳的大魔女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阿斯让:“看来我们低估了那位阁下的实力。”
另一名年事已高,头发花白,平日里不怎么关注身边琐事,更专注于研读书籍的大魔女,此刻也满脸迟疑地开口问道:“也可能是我们高估了‘屠龙魔药‘的效果。瑟拉菲娜阁下,你挑选的这几位斗剑奴,当真能靠这种魔药杀死巨龙吗?”
“或许我们真的要与那些龙鳞失之交臂了,”又一个大魔女说,“伟大的爱莎确实青睐于他。”
“不可能有这种事!”
瑟拉菲娜扶着座椅的手背手暴起青筋,可惜,如果不靠魔力的话,她这双脆弱而娇嫩的手,是怎么都不可能把木制的扶手捏碎的。
“只是剂量不够而已,让‘毒蛇’艾诺克多喝几瓶再上场。”
话音落下,瑟拉菲娜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与决绝。
“为保险起见,我会去取一瓶原液来。”
可让瑟拉菲娜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被寄予厚望的艾诺克,竟然也没能在阿斯让手下撑过两个回合。
在冷着脸把拉尔夫扔出场后,阿斯让不得不在法莉娅散发出来的无形压力中,重新捡起地上的木剑,静待下一个对手出场。
很快,又一个身影慢慢走入了决斗场。
那正是“毒蛇”艾诺克。
他身材阴沉瘦削,脸上布满了细密的、如同鱼鳞般的癣记,这些癣记在阳光下泛着一种病态的灰白色,让他本就阴鸷的面容更添了几分诡异,远远看去,就像好似一条即将发起攻击的毒蛇。
阿斯让眼神一凛,他很清楚,像这种身患先天顽疾的可怜人,是极容易受到外界排挤迫害的。偏偏某些魔女又最乐于收买和利用他们,她们会给予这些可怜人一丝虚假的“认同”与“庇护”,好让他们成为最忠诚的爪牙,来替自己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累活。
“收起你眼里的同情,”艾诺克说,“强者不需要同情,只有弱者才会渴望这些。”
“那就让我见识下你的实力吧。”
“你太嚣张了。”
艾诺克深吸一口气,左脚微沉,身体微转,剑尖贴地如幽灵般划出一道弧线,并伴随他挺步的动作,骤然刺向阿斯让的胸口。
阿斯让敏锐地看穿艾诺克蕴藏的假动作。后者在一瞬的刺击中翻转了手腕,手里中木剑在半空中巧妙内翻,试图绕过他的防线,但这招对他派不上用场。
阿斯让果断后撤半步,双手微转,带动剑身偏转斜移,架开横向砍来的木刃。
如果不出意外,阿斯让接下来会顺着木剑笔直的剑身,将剑尖“滑”到艾诺克的咽喉上,无奈艾诺克的力量实在大的吓人,两把木剑相交之际,便在一声巨响中双双断裂。
“这家伙究竟喝了多少天神之血啊?”爱莎喊道,“他的身体里有好多魔力!这、这能受得了吗?”
我试试能不能让他把这些魔力吐出来。
阿斯让果断挥拳,重重击在艾诺克的腹部。
怎么样?情况好些没有?
“好是好了点,但是……”
呃,吐点血而已,没什么大不了,他还得谢谢我呢。
阿斯让看着晕死过去的艾诺克,默默补充了句:大概吧。
不过,接下来登场的这位,就真的只剩坏运气了。
虽然爱莎说他体内的魔力比艾诺克还要多的多,叫阿斯让一定要小心行事,但这位被瑟拉菲娜喂过高纯度原液,拖了好久方才登场的斗剑奴,甚至都没有来得及令阿斯让发力,便因为天神之血的强烈副作用,痛苦地撕扯起自己的身体来。
瑟拉菲娜望着这突如其来的可怕一幕,惨白的脸上渗满了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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