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要向魔女效忠? 第274章

作者:悲凉鸽

  “我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从没听过谁说,他能只凭一把剑就杀死一头龙,就算是那些喝得烂醉如泥的酒馆醉汉,都吹不出这种牛,是你叫我开了眼。”矮人老头用力吸了嘴没放烟草的烟斗,仿佛内里还残留着一丝烟味,“不过,你长得是不是太普通了点儿?我觉得你应该长得更结实、更高大一些,按理来说,能用剑杀死龙的男人,少说也得壮实得像头牛一样。”

  “老爹!你是怎么说话的!”格勒塔投来不满的眼神,拉着罗伊向阿斯让道歉。

  阿斯让笑着摆手,说自己并不介意。

  矮人老头自知理亏,马上转移话题,问起埃里克的事,“算那家伙命大,总算没有死在角斗场上……他现在在干嘛呢?”

  “在法兰那边猎杀绿龙,帮忙维持治安。”

  依莲尼亚抽不开身的时候,便矮人由埃里克代为管理鹰狮团的逐项事宜。

  “啊,也算是条正道,难怪他之前有胆子给我寄信,”矮人老头冷哼了声,“说起来,当初他在信里托我动手修复的,就是你背上这把剑吧?真是个了不得的好东西啊!要不是老头子我年纪大了,我肯定要亲自出手……唉,我这大徒弟的手艺,比我年轻时候,还是差了不少,偶尔还是会差些火候。”

  “他把碎龙骨修得很好,”阿斯让说,“我很感谢他。”

  罗伊闻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矮人老头却咂了咂舌:“碎龙骨?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你是从哪儿得到这把剑的?”

  “是一个元老送给我的。”阿斯让如实回答。

  “元老……哪个?”

  “蒂芙尼。”

  “不认识,你们俩什么关系?”

  “……说来话长。”

  “那就别说,”矮人老头短暂沉吟了下,“你们都先别出声,让我安静想想……碎龙骨……碎龙骨……碎龙骨……嗯……?”

  慢慢的,阿斯让看老头似乎有了点头绪,不过并没有着急去问。他知道,在这个时候,耐心是最好的选择。不可否认,他对碎龙骨的来历,同样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我想起来了。”矮人老头激动地跺了跺腿,“如果那个传闻是真的话,那可真的是……真的是……”

  阿斯让问他是什么传闻?

  “一百二十年前,那个该死的沙漠之主几乎夷平了整个巴迪亚,多亏圣都的诸位元老身先士卒,才把那畜牲干掉——起码当时是这么说的。”矮人老头没好气地撇撇嘴,“这事儿你肯定知道。”

  “这件事对圣都影响很大。”阿斯让说。

  “再大还能大过巴迪亚?”矮人老头反问道。

  阿斯让叹了口气,“确实。”

  “当年我跟我的父母搬来巴迪亚时,这儿只比现在热闹一点点,”矮人老头回忆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忧伤,“我就是在那个时候,听到了有关这把碎龙骨的传闻……当时我还以为这只是个传说而已,何曾想到,我居然能在今天见到这个真家伙!告诉你吧,我把龙鳞融进铁水里一起锻造的点子,其实就是从那传闻里得到灵感的。”

  “直到现在,依然有很多人觉得不能把龙鳞混进铁水里,这其实是错的!他们只是不愿意花大力气把龙鳞研磨成粉,因为这样他们就没办法从中渔利了,所以才会一个劲地遵循古法,只把龙鳞贴在贴片上了事,然后再想办法把偷工减料下来的余料加工成装饰品,卖给商人赚钱……再说了,肯拿龙鳞给他们制甲的魔女,多半也只是拿来赏玩显摆而已,你要是不让她们看到完整的龙鳞,她们估计还要拿你治罪。”

  阿斯让笑着说是,凭他对法莉娅的了解,他可以肯定法莉娅几乎一定会这么干:“龙鳞甲!龙鳞甲!上面一定要有龙鳞才行!”

  “所以,只要把龙鳞研磨成粉,就能让金属的强度大大上升?”

  “这个嘛……也不一定……”矮人老头叹气说有个问题,那就是良品率不大好看。

  也就是说技术还不成熟,生产效率很低,现阶段还没法普及开来。

  阿斯让暗暗想着,岔开话题:“你刚刚一直强调的那个传闻,具体是指什么?”

  “说出来我怕吓你一跳。”

  老头卖了个关子,但没有卖太久。

  “传闻说,在魔女们干掉,不对,击退沙漠之主后,有个被沙漠之主害的家破人亡的无名铁匠,在废墟外徘徊游荡时,看到了不少沙漠之主脱落下来的碎鳞。

  这名铁匠望着那些闪烁着诡异光泽的鳞片,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在心中生根发芽——他在废墟前发誓,要用这些鳞片,打造一把足以斩杀龙王的灭龙之剑,以此来为自己的家人报仇雪恨,也为这片饱受摧残的土地讨回公道。

  我嘛,就是因为后半句话,才会一直怀疑这个传闻的真实性。除了魔女,还有谁能对付龙王?何况魔女们会使魔法,根本不需要剑这种东西。

  啊,据说那个无名工匠和我一样是个矮人哩,而且还是个能说会道的矮人,所以后来,他说服了巴迪亚的某个没落贵族,全力支持自己的疯狂想法——别问我为什么没落,傻子都能猜到,肯定是因为沙漠之主把他全家弄没了呗!而且只要庇护他们家的魔女还在圣都管事,那他家就不算真的没落。

  现在想想,作为那场灾祸的亲历者,这两个人肯定清楚,害他们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尚没有死透,所以才会那么执拗,一门心思地琢磨‘复仇’这件事吧。”

  “然后,他们就用沙漠之主脱落的鳞片,打造出了我背上的这把剑。”阿斯让低声说道。

  矮人老头目光一凝,接话道:“错——不仅仅是沙漠之主的鳞片。”

  他语气陡然低沉下来,像是说出某种禁忌:“那位没落贵族,很可能和某位元老——甚至是某几位元老——有过一腿子交情,故而又搞来了好几种龙王的真鳞,悉数交给那名铁匠,只为铸造一把真正意义上的‘灭龙之剑’,说是以后自己和自己的子孙要用这把灭龙之剑,把世间所有的龙都统统干掉。”

  说到这里,老头忽然咂咂嘴,撇撇嘴角,“不过——后来嘛,这剑确实是造出来了,但那破落贵族却和我一样,也是个不争气的主,天不遂人愿,他直到老也没能造出几个带把的后代,膝下就一个女儿。”

  “老、爹?”格勒塔突然插话。

  “咳咳,”老头尴尬地清清嗓子,“总之在那之后,这把剑就下落不明了,多半是被哪个元老收藏起来了,最后落到了你的手里。好了,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现在该你说了。”

  “……说什么?”阿斯让有些茫然。

  “哦,不要装傻,你刚刚也说了,这把剑是一个元老送给你的礼物!”老头子挑了挑眼眉,“你和那个叫蒂芙尼的元老,关系很好嘛。”

  “不,恰恰相反,”阿斯让耸了耸,说我刚刚没讲清楚,“其实这把剑先是她送给我的庇主,然后再由我的庇主送给我的。”

  “那你和你的庇主——”

  “老爹!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格勒塔又来插嘴。

  “什么干什么!”老头子顿时来了脾气,脖子一梗,涨红了脸,“我要是不攀攀关系,从哪儿去弄那些珍贵的龙鳞,让你俩在这儿可劲儿地挥霍!”

  他气呼呼地说完,又马上软下了态度,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眼巴巴地望着阿斯让,“小伙子,你跟我说说,能不能从那个法莉娅那儿搞来些龙鳞啊?”

  答案是不仅能搞来,而且还能搞来很多,就是正在路上,不知菲奥娜何时能到。

  “那就好!那就好!”老头子高兴坏了,“虽然猎龙弩我找不到多少改进余地,但我可以用龙鳞,打造出威力更强的弩箭!最好能一箭射出去,直接从龙嘴里穿进去,再从龙屁股里穿出来,哈哈!”

  “可成品率不高,对吧?”阿斯让平静地泼了盆冷水。

  所以还是务实一些,先解决有无的问题,再去提升质量吧!就目前而言,十套贴片的古法龙鳞甲,实战价值绝对大于一套熔铸而成的新式龙鳞甲,或是一两根弩箭。

  听到这话,老头子原本兴奋的神情顿时僵住,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了,你们这儿还有存货吗?我想先预定十二套甲具。”阿斯让说,“猎龙用。”

  “我带你去仓库看看。”老头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之前有个猎团在我们这儿下了订单,可后来发了洪水,那个猎团也就没了踪影,也不知道现在还有几个人能活着。”

第119章 意义

  “怎么样,有没有中意的玩意儿?”矮人老头格雷多挥动着粗糙的手掌,指向库房里陈列的各式甲具,窗边昏暗的光芒照得这些金属制品泛起冷冽的微光。

  阿斯让皱眉审视着这些装备,指尖轻轻抚过一件锁子甲的锁链,“感觉都不怎么样啊。”

  “呸,少用这种伎俩跟我讨价还价。”老头花白的胡子翘了起来,没好气地骂道:“睁大眼睛好好看,好好瞧!我敢说你在圣都那边估计都找不到比我这儿还要好的宝贝了。你要是想拿去猎龙,直接拿去就好,我不收你钱,反正现在有钱也没处使。”

  “直接拿?”阿斯让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这些我全要了。”

  “嗯?滚蛋!”

  矮人老头挥舞着烟斗,差点戳到阿斯让的鼻子。

  “怎么可能全都给你!你一个人能穿几件甲衣,用得了几把武器?!”

  阿斯让摊手,“所以还是得拿钱另买。”

  “钱?你跟我提钱?”

  矮人突然安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我要是贪钱,早跟其他人一样卷铺盖逃命去了!你不要以为我在说大话,我格雷多就是有这个能力让魔女们通融我,因为我是城里最好的铁匠,没有之一!即便现在都是由我的女儿和大徒弟干活,但只要有我监工,那我们这儿生产出来的铁器,放眼圣都九省,也还是这个!

  矮人老头格雷多竖起大拇指自吹自擂,中途换了口气,神气叨叨地继续说道:

  “我可不是自吹自擂,你要是不信,就去外面随便逮个人问,就问他:‘格雷多是谁?’,然后你就会听到他说:‘格雷多?哦,你一定是问那个格雷多吧!他是弗洛娜总督的御用工匠,在我们这儿可有名啦!’,嗯,就是这样。”

  “弗洛娜?”阿斯让若有所思,“啊,就是那个把所有烂摊子都推给斯泰西元老,自己却一溜烟跑得比谁都快的……?”

  格雷多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像是被戳中了痛处,重重地喷出一口鼻息:

  “哼,说得真不冤她,但溜掉的何止她一个?你看这间工坊,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不全跟着她一块儿溜了?最后只剩我的女儿和我那大徒弟还愿意跟我一起守着这间铺子,守着我爹妈的墓。

  唉,他俩也是个没出息的,当初要是硬着头皮留在圣都该多好?结果非得回来,可回来又能顶什么用呢?单凭他俩的两双手,多久才能敲出一件趁手的新东西来?敲出来之后呢?不还是派不上用场!别说魔女根本那看不上这些玩意儿,就是需要这些玩意儿的人,怕也早就死绝咯……嗯,等一下?”

  老矮人突然眯起眼睛:“你最开始说自己需要几件锁甲来着?”

  “十二套,”阿斯让说,“包括武器。”

  “你一个人哪用的了那么多,看在你能真有能力宰龙的份上,最多给你三套,”格雷多竖起三根手指,“如果全用坏了你还没死,再来找我要。”

  怎么这么死脑筋。

  阿斯让发现这矮人的脑子着实有些轴。

  “我之所以要十二套,是因为我要武装十二个人。”

  “?”

  格雷多的表情凝固了。他沉默地低下头,机械地嘬着早已熄灭的空烟斗,喉结上下滚动。窗边的暗光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良久,他缓缓抬头,嘶哑的声音里混杂着难以置信和隐约的期待:“十二个人?你是从哪个龙粪堆里刨出来救活的?该不会是诓我吧?”

  “我没必要骗你。”

  “这样——”

  格雷多突然挺直佝偻的背脊,声音变得异常庄重。他取下嘴里的烟斗,在铁砧上轻轻磕了磕:

  “你找个时间,带他们来见我……嗯,倒不是我信不过你……主要是我想看看这十二个人都是什么模样。”

  矮人说罢,用粗短的手指点了点自己布满血丝的眼睛:

  “老格雷多看人从不出错,谁是说大话的软蛋,谁是真敢宰龙的汉子,老格雷多一眼就能分个大概,至于老格雷多自己嘛,算是夹在中间,不那么软,也没多硬,但就是能守在这里,让那些硬骨头的家伙手里有趁手的硬家伙用。”

  “那好,我现在就把他们叫过来。”

  言毕,阿斯让离开铁匠铺,花了一点时间,终于将昨天报到的十二个人找齐。

  老格雷多打起十二分精神,挨个审视这些衣衫褴褛的男人。他的目光像一把锈迹斑斑的锉刀,缓慢而残忍地刮过每个人的脸庞。最后,他倒竖拇指,冲阿斯让翻了个白眼:“这帮人里起码有一半是这个。”

  “是你低估他们了,”阿斯让说,“我对他们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老格雷多嗤笑一声,手里的烟斗抖了三抖。

  “这帮人都是从圣都来的斗剑奴吧?“他啐了一口,“听老格雷多一句劝,这帮斗剑奴没一个靠得住。“

  “我曾经也是个斗剑奴。”阿斯让平静道,“你为什么认为斗剑奴就一定靠不住呢?”

  老格雷多闻言,指指自己,说:“我的爹妈葬在这里,我对这片土地有感情,所以我才守在这里,不让库房里堆积的盔甲生锈,巴望着它们能够派上用场,可这些斗剑奴呢?他们什么都没有,唯一看重的只有身上这条命,为此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把刀子捅进别人的肚子里,可笑的是,他们再怎么惜命,这条命都不属于他们自己!”

  午后的阳光洒落下来,映照着众人表情各异的脸。

  老格雷多喘着粗气,继续道:“既然你也曾是斗剑奴,那你本该比我看的更加明白——这些斗剑奴活得像具腐尸,一点指望都没有,而一群对自己都没有任何指望的人,凭什么有胆子面对龙呢?”

  “活得像具腐尸……”阿斯让愣了愣,但旋即又笑道:

  “是啊,的确如此,我们这些斗剑奴不正是一具具行将腐烂的行尸走肉嘛?我们活得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旦暴露在太阳底下,很可能就要落得身死的下场,而如果我们不想死,那我们就非得磨砺自己的爪牙,相互撕咬,直到把对方咬死咬伤,才能继续回到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苟延残喘。

  可你要说我们真的一点指望也没有吗?不,绝不是这样的。我们心里始终憋着一团火,魔女们可以将这团火压下去,但她们永远没办法将这团火熄灭。

  而且,不仅是这些斗剑奴,庄园里的农奴、矿洞的矿奴,甚至连在工坊里打下手的奴工,心里都燃着一团火,平日他们会收敛这团火焰,对你低声下气,可一旦这团火焰遇上了引子,那它便会在瞬间爆燃开来,而我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个引子,然后再用这个引子,把这股火焰有序地释放出来,从而烧死一头又一头龙。”

  不只是龙。

  “得了吧,我怎么看不到他们眼里有火?”老格雷多不安地挪动身子,摇头劝道,“就算真有,你也不怕引火烧身?我看万一这些斗剑奴真闹起来,你还得帮魔女制服他们哩。”

  阿斯让笑笑,对后半句话不予置评,只对老格雷多说你让我的人先换上合身的甲衣,然后你再看看他们究竟有没有屠龙的决心吧!

  就在这时,曾为阿斯让送来砂龙大剑的罗伊突然现身,问阿斯让可不可以向魔女求取一些砂龙的鳞片?

  “如果能拿到那些鳞片,我和格勒塔愿意日夜赶工——就是不吃不睡也没关系,届时我们会用古时传下来的‘铺鳞技法’,一层一层地,将鳞片铺进这十二套金属甲衣中,就算只是铺一小块,应该也能大幅提升甲衣的抗击打能力。”

  似乎是来了兴致,不等阿斯让应答,罗伊便喋喋不休地讲解起了何为铺鳞技法:

  “先得在基甲表面刻出细密的凹槽,或者用凿子打出一个个浅孔,每一个位置都得预留得恰到好处,一毫米差错都不能有。每一片鳞片都要一一嵌入其中,像是把龙的肌理还原在铁与钢之间。通常我们会采用顺鳞排布,也就是从外往内、由下往上,模仿龙鳞的自然结构,那样一来,一击砍下去,力量就会被层层分解,滑出去,不容易伤到甲内之人。”

  “可在胸口、腹部、咽喉这些要害,我们还得做重甲处理——交错铺设,双层鳞贴,形成局部叠防,这样一来,哪怕受到强击,兴许也能捡回一条命。”

  “等整套鳞甲铺完,还得涂上一层封蜡油脂,最常用的是蜂蜡、松脂或桐油,一方面防锈,另一方面还能增加表面的柔滑度,哦对了,甲衣下面还得垫羊皮、麻布,或者胶结过的牛皮,防震缓冲,不然挨上一爪子,可能骨头没碎,内脏先震裂了……”

  阿斯让见罗伊越说越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得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道:“我明白了,我会尽力去说服斯泰西元老。”

  罗伊这才住嘴,仍有些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像是把满肚子的话咽了下去。

  然而,说服斯泰西,又谈何容易呢?

  事情是这样的,

  弗洛娜掌管巴迪亚时,对龙鳞的管控称不上严格,工坊工匠们只要稍有门道,便能悄悄攒下一些“下脚料”——罗伊当初制作砂龙大剑所用的材料,正是这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