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要向魔女效忠? 第243章

作者:悲凉鸽

  某个人正在用身体为他取暖。

  这个人……会是谁呢?

  阿斯让迷迷糊糊地呼喊道:“法莉娅?”

  “……哈,法莉娅?”菲奥娜冷冰冰地回道:“不好意思哦,我不是法莉娅,让你失望了呢。你大可以猜猜,现在赤果果贴在你身上的魔女究竟是哪位呢?没错,竟然是我菲奥娜!哈哈!居!然!是!我!菲!奥!娜!呢!”

  “……”

  “不许再装死!你这头该死的淫熊!赶紧给我睁开熊眼爬起来!不,等下,不不不不对!你先给我把眼睛闭着!”

  被水流浸湿的洞窟里,菲奥娜手忙脚乱地穿好法袍,耳朵烧得像晚霞。

  阿斯让很想问菲奥娜为什么不升起一堆火,而得贴在他身上,用体温来为他驱散寒意。

  没等他问出口,菲奥娜接下来的话语便解答了他心中的疑惑:“你可别误会了,我才不是自愿……自愿……算了,我不是很想再提这事,总之,这都是法莉娅的命令,我不好拒绝,明白了吧?还有,我之所以没用火焰为你取暖,是因为我得把宝贵的火元素留给梅和海瑟薇用,你这淫熊可不要在现在这种时候动什么龌龊的念头!”

  “当然。”阿斯让起身穿戴衣物,“我必须马不停蹄地赶去法莉娅身边。”

  “知道就好。”菲奥娜不自觉地多看了阿斯让几眼,为方才种种复杂的心绪感到羞愧,“走吧,我跟你一起。”

  峡谷之上,无名龙王响彻天际的吼叫声仍未显出颓势。

第75章 冰簇

  荒原峡谷在龙王洪水的肆虐后,就像一幅被画家撕碎的画卷,失去了往日的色彩与生机。坚硬的岩石与沙砾在洪水的咆哮中化为齑粉,峡谷的岩壁上布满了深深的裂痕,宛如一道道未愈的伤口,苍白而狰狞。泥泞与残骸覆盖了曾经的道路,水流肆意改道,形成了错综复杂的水沟与淤积的泥潭,仿佛大地在无声地哭泣。

  四周的植被几乎被彻底摧毁,唯有几株顽强的灌木从泥水中挣扎着探出头来,枝条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在微弱的光线下游移不定。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腐败的气息,泥土与腐烂植物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刺鼻而沉重,让人忍不住想要掩住口鼻。

  阿斯让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洞穴,那些会发光的苔藓早被洪水剥得精光,露出岩层溃烂的筋肉,令洞穴深处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而这黑暗正在蠕动。阿斯让最后瞥了眼那些扭曲的阴影,它们正贪婪地舔舐着光与热的残渣,却不曾满足,疯狂地朝阿斯让扑来。

  “喂,你在发什么呆?”菲奥娜不满地推了推他,将那片黑暗暂时隔开。她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虽然她的语气依旧强硬,但阿斯让注意到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关切,那关切转瞬即逝,却被他捕捉到了。

  如果不想被过往追上,那就只能一直向前,去到该去的人身边,去证明自己活着有所意义。

  “谢谢,菲奥娜,”阿斯让由衷地感谢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谢谢你。”

  洞外的冷光洒在菲奥娜的脸上,她的脸颊微微泛红,语气却依旧强硬:“快走啊!之前有个认识你的菲拉可是头都没回地拿着弓弩走掉了,劝都劝不住。你怎么回事?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是绿宝石吗?他没事就好。阿斯让想着,心里松了口气。他能感觉到菲奥娜在说话时微微颤抖的身体,那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内心的不安。她比他更害怕,可她却拍了拍阿斯让的小臂,有些扭捏地说道:“快,握住我的手,我试着带你飞过去。”

  “你的身体吃得消吗?“阿斯让有些担忧地看着她,注意到她眼中闪过的一丝疲惫。

  “当然——唔?!你干嘛?!别……别摸……!“菲奥娜的话还未说完,阿斯让便将她拦腰抱了起来。她本能地挣扎着,腿脚乱踢,高高扬起的手掌几乎要扇到他的脸上。但没过两秒,她便安静下来,因为她必须搂住阿斯让的脖子,才不会摔到地上。

  阿斯让松开了右手,单用左手托着她的屁股。要说在龙王面前,究竟是菲奥娜更能派上用场,还是碎龙骨更能派上用场?恐怕还是碎龙骨更能派上用场一些。碎龙骨在阿斯让手中微微颤动,仿佛在期待即将到来的战斗。

  “试着用一点点魔力,在我的脚踏上崖壁时,将我的脚底与崖壁黏住,一点点就好,这对你来说应该省力得多吧?我可不想跟你飞到一半时,听到你的哈欠声。好了,从现在起……再不要乱动了。“

  “啊、啊、嗯……“菲奥娜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可不想被灌一嘴冷风——阿斯让正抱着她,在满是积水的峡谷间箭步疾行。菲奥娜能感觉到阿斯让肌肉的紧张,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但那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内心的焦躁。

  虽然这如迷宫般蜿蜒的峡谷有无数个入口,但却没有出口,不过它终有尽头。只要翻过尽头那道相较之下并不陡峭的光秃峭崖,往后便再无阻碍。而今,冰花消解后的融冰与洪水,将那峭崖的坡度冲得更加缓和,纵有泥石淤积,可在魔力的加持下,阿斯让几乎是如履平地地越过了这最后一道难关。

  在翻越崖谷的过程中,阿斯让的心跳愈发焦躁。他能感觉到菲奥娜在他怀中微微发抖,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抱怨。

  当然,就算有所抱怨,也会被远处传来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遮盖,不用想也知道,那是龙王与魔女们激斗的声音,而他呼吸的空气,似乎都因为这场战斗而变得沉重。

  当龙王的咆哮声再度炸响,岩壁上的积水竟也因这声咆哮,而不断泛着涟漪。那咆哮声中蕴含着无尽的愤怒与痛苦,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抖。菲奥娜在阿斯让怀中微微缩了缩,但他能感觉到她眼中燃烧的斗志。

  吼声止息时,积水处的涟漪并未消失,它们仿佛与时间一同静止,一同冻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仿佛连时间都停滞了片刻。

  魔女们在与龙王的战斗中渐落下风。阿斯让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绝望的气息,连风都在低声哀鸣。他的脚步愈发沉重,但内心的焦躁却驱使他继续向前。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赶到战场,哪怕只是为她们争取一线生机。

  终于,阿斯让攀上了群山之脊下的广阔高地。当他站定,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喘不过气来。

  惨烈的战场在他面前忽然铺开,仿佛一幅被鲜血与冰霜染红的画卷。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十多个状态不一的大型冰簇。它们矗立在战场上,直刺苍穹,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像是某种诡异的纪念碑,冰冷而肃穆。

  冰簇的蓝色是那种能够吸走一切温度的蓝色,深邃到无情,仿佛阳光都能在接触到它表面后冻结,化作一丝丝的寒气融入周围的空气中。

  阿斯让放下菲奥娜,目光在这些冰簇间游移,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同菲奥娜核对过魔女的人数后,他可以确定,那每一根凄冷的冰簇中,都沉睡着一名勇敢可敬的魔女。

  菲奥娜的目光也变得沉重,她轻轻握了握阿斯让的手,那触感冰凉,却给了他一丝力量——虽然当她反应过来后,又立马将阿斯让的脏手拍开了。

  突然,爱莎的声音如一缕清风穿透了阿斯让的心头。

  “别急,这些魔女还没有死。”

  她的声音久违地涌入他的耳畔,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我爱莎绝不会允许这些孩子死在我面前——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你知道现在的我没有这种能力啦……守住她们生命的人,不是我,而是圣树的分枝。是的,是圣树的分枝在倾尽全力延续她们的生命,延缓死亡的降临。”

  没死就好,你也没必要为此自责。阿斯让舒了口气,顺带安慰了下爱莎,随后他把目光迅速转向战场的另一端,寻找法莉娅等人的身影。

  她们正在与龙王鏖战不休,

  当阿斯让的视线穿透翻涌的魔力乱流,数十位魔女的瘦小身影正在扭曲雨幕中若隐若现。

  说那是雨,其实不大准确。无名龙王妄图筑起覆盖全身的冰铠,遮住身上的断鳞与伤口,以及两翼上残损的翼膜,但魔女们没有给祂机会,祂身上好几处成型的冰甲,皆是由伤口处的龙血凝成,当这几处血甲向外扩散,意图连成整体时,汇聚而来的水元素,却只是形成了一片片水膜,在银蓝色的鳞片间漫无目的地流淌,并随着龙王振翼甩尾的各个动作,不停向外溅射。

  “其实我很早就提到,当四种元素相互碰撞泯灭时,会产生威力相当可观的大爆炸,但我真没想过,居然会有魔女敢违背我的训言,强行引发元素爆炸……这明明是我明令禁止的危险事项。”

  可却重创了龙王。阿斯让想。

  龙王胸前支离破碎的大片龙鳞,就像被巨兽啃噬过般残缺不全,露出了其下的烂肉与筋膜。那里分明残留着元素湮灭时的灼烧痕迹。

  除了法莉娅,还有谁能办到这种事呢?连他都不一定能办到。龙颈下方的大片胸麟,是巨龙身上最硬的地方,因为其下包裹的是龙最为重要的器官之一——龙的心脏,也许直到把碎龙骨砍卷,才能削下几片龙鳞,把剑刺进龙心。

  碎龙骨突然发出低沉嗡鸣,它在震颤,是对阿斯让心里的想法不满,还是说,它在渴望龙血?

  不,也许只是我在渴望战斗。

  但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等着我去做。

  再忍一忍。阿斯让按住躁动的剑柄,喉结滚动着咽下沸腾的战意。

  他得先去拯救那些被困冰中的魔女,不够在此之前,他好奇地追着眼睛余光,望向绿宝石所在的方向。

  绿宝石正在远处的冰山上凿着什么东西,他在找什么?而那冰山里冰封的又是什么……?那无名的龙王为什么宁肯将魔力投射在那里,也不愿将这股魔力用于己身?

  “是龙牙,狂龙的龙牙,”爱莎解释道,“寻常弩箭无法伤到这头龙王的身体,但狂龙的龙牙可以。绿宝石曾把箭矢插进狂龙的龙牙里,而那根外嵌龙牙的弩箭差一点就要从那龙王胸前的烂肉里,刺进祂的心脏——如果绿宝石没有射偏的话。”

  原来是这样。

  阿斯让想了想,转身拦住激动万分的菲奥娜,将她推向绿宝石的方向,“菲奥娜,你去帮他弄开那座冰山。”

  “你在说什么蠢话?我要去帮法莉娅的忙!”菲奥娜生气地瞪着眼睛。

  “相信我,这就是在帮她的忙。”阿斯让坚定地重复了遍,“相信我。去融化那座冰山,那里冰封着被我杀死的狂龙的尸体。你要找到狂龙的龙牙,然后用那玩意儿射穿龙王的心脏。”

  菲奥娜极不自信地垂下头,“我做不到……我不可能独自融化那堆冰块……我自己一个人,怎么可能融化那堆冰块?那可是龙王……”

  “别急,我会替你创造机会。”

  阿斯让不再多言,他像一支离弦的箭,径直奔向距离最近的那根冰簇,身上破烂的衣服猎猎作响,仿佛一面战旗在寒风中招展。

  他能感觉到无名龙王在注视着他,那种充满恶意的凝视如同实质般压在他的脊背上,令他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

  无名的龙王眼瞳急剧收缩,愤怒使祂不顾一切地张开血盆大口,分散力量,在喉咙深处酝酿着毁灭性的吐息。

  胸前逐渐凝固的血色冰甲开始融化脱落,一颗炽烈的火球划破长空,将那半融的血色冰甲蒸发成缕缕烟,于胸膛周围形成一片诡异的雾霭。

  吐息戛然而止的瞬间,龙王那庞大的身躯仿佛凝固在原地,充满了压迫感和震撼力,但它的头颅却在剧烈地摆动,每一次摆动都伴随着一声愤怒到极点的低吼,寒气从祂的齿缝间溢出,那是半融的冰水在与充满腐蚀性的涎水交融后的产物,一股腥臭的气息随着寒意,阵阵蔓延开来。

  在这电光火石般的间隙里,法莉娅与梅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眼神中包含着太多未尽的话语,却在瞬间化作了无声的默契。接着,梅又迅速与海瑟薇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知道,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为了不让那少得可怜的火元素继续从战场上流失,梅以最快速度将火元素的控制权尽数移交给海瑟薇。

  其余魔女们纷纷转头看向梅离去的方向,眼中充满了疑惑。她们不明白梅为何要独自离开,更不明白她究竟想要做什么。但很快,她们就意识到,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因为龙王的意识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复苏,那股庞大的威压感已经开始笼罩整个战场。

  另一边,阿斯让挥剑斩碎了第一块冰簇。冰晶在他的剑下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露出冰下的冻土。

  爱莎与圣树的分枝共鸣,冻土开始碎裂,一位昏迷不醒的魔女从中跌落,阿斯让赶忙伸手,将她支起。她的身体冰冷,仿佛失去了生命的温度,但她的胸口仍然微弱起伏,她还有一口气。

  爱莎潜入她的意识,将这名魔女强行唤醒。

第76章 龙也许可以撼动一切,但龙绝无可能撼动整片大地

  “你……你是?”那名瘦小的魔女在阿斯让怀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她的眼神空洞,带着一丝未完全苏醒的茫然。

  阿斯让轻轻俯视她,猜测她与法莉娅年纪相仿。魔女虽然不以外貌为准,但她眼中的稚气和纯真依然让人一眼看出她的年轻,而当她看清眼前的人是位无法施展魔法的男子时,不可置信的她居然还劝阿斯让快些离开。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须活下去。”阿斯让感受着她渐凉的体温,叫她赶紧调用魔力御寒。

  年轻魔女嗯了一声,在阿斯让的搀扶下勉强站稳,开始用魔力驱走体内的寒意。就在这时,爱莎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低语着指引她接下来的行动。她很快明白,无名龙王正在试图夺回自身的权能,而她必须全力阻止,即便她的魔力在龙王面前显得如此渺小,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反噬殆尽。

  她深吸一口气,冲阿斯让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无大碍。

  “保重。”阿斯让没有多言,在爱莎的催促声中,转身朝下一个冰簇奔去。

  “先救那些比较弱的!”爱莎激动地喊着,“她们快挺不住了。”

  明白。

  阿斯让的身影在冰簇间疾驰,碎龙骨在他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剑刃划破寒气的瞬间,第二根冰簇应声碎裂,外层的冰晶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内里的土元素护壳也随之崩解,露出其中蜷缩的魔女。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霜花,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一碰即碎。阿斯让一把将她抱起,却发现她的身体冰冷僵硬,几乎感受不到呼吸的起伏。

  来晚了么……阿斯让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但就在这时,他胸前的圣树之种突然泛起微弱的绿光,像是黑暗中摇曳的萤火,他连忙将圣树之种取下,小心翼翼地放在魔女冰凉的手心,期盼着其中蕴藏的魔力能够唤醒她的生命。

  但效果……似乎并不怎么好。

  “贴……贴在肚脐上……!”爱莎咬牙道,“肚、肚脐好吸收魔力!”

  阿斯让愣了愣,心中暗道一句得罪,便掀起魔女的衣袍,将圣树之种按在她小腹的肚脐上。

  涓涓魔力涌进魔女的身体,她那冰冷的身躯竟真的开始回温,苍白的脸颊也渐渐泛起一丝血色。

  阿斯让松了一口气,让爱莎赶紧唤醒怀中的魔女。

  爱莎没有回应,恐怕她已经潜进了魔女的深层意识。

  当魔女的眼帘和嘴唇微微颤动时,阿斯让忽然感觉有人从背后抱住了自己。

  “阿斯让。”

  是梅。她右手的掌心滴着血,泪水打湿阿斯让的肩颈。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疼。

  当她轻轻闻过阿斯让身上的那股熟悉气味后,她便与影梅做了交换。

  影梅勒紧阿斯让,低声威胁道:“喝掉我的血,然后再把你的手悄悄拿出来,放到该放的地方,这样我就会当作无事发生,法莉娅也不会知道。”

  阿斯让微感汗颜,“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之后我会解释……姑且把这事当作我俩,不,我们三个的秘密吧!”

  “嗯,让我想想……”影梅将染血的右手放在阿斯让嘴边,“如果你愿意再做一次梅的英雄,而且是活着的英雄,我就会把这件事藏在心里。”

  阿斯让没有拒绝。

  他舔过梅的血,血中狂躁的魔力仿佛直刺他的心脏,却在半途被圣树的赐福压制,就像一头被巨人擒住后颈的猛狮,不过这种状态不会持续太久,必要时它必然要发出怒吼。

  “注意,她醒了哦。”影梅移开手掌,在阿斯让耳边低语。

  苏醒的魔女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中带着一丝迷茫。

  在她完全清醒过来前,阿斯让面不改色地抽出手,并在影梅的帮助下迅速将圣树之种戴好。做好事不留名,做坏事也不背锅嘛!不对,他就没干过坏事!

  “去吧,阿斯让,把剩下的冰簇统统敲碎,”影梅松开环在阿斯让颈间的手臂,将那名刚刚苏醒的魔女轻轻扶起,“我会带着她继续牵制龙王。”

  “坚持住。”阿斯让重握碎龙骨。

  在奔向下一根冰簇的途中,阿斯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战场,同时耳边回响着爱莎急促的低语。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所见所闻迅速梳理成清晰的情报:

  目前,附近的所有土元素基本都受圣树分枝控制,而火元素又受寒气驱赶,变得更加稀薄,因此在与龙王争夺水元素的拉锯战中,少数留有余力的魔女们只能依靠最后的风元素来勉强限制龙王的行动。

  幸运的是,狂龙召唤的飓风在此处汇聚,形成了一片风元素的汪洋,魔女们这才能以相对较少的魔力,构建一堵堵风暴墙,将无名龙王困于其内,暂时将无名龙王困于其中,但她们恐怕支撑不了太久时间了——她们的脸色无比苍白,而她们的魔力正在快速步入枯竭的境地。

  至于圣树分枝为何不肯放开土元素的控制权,原因依然在于无名龙王本身。一旦让这头巨龙彻底掌控地底水脉的庞大能量,在场的魔女们将再也无法抑制祂的权能。届时,战局将彻底失控。

  换言之,时间的天平正在向无名龙王倾斜,每一秒的流逝都意味着胜利的希望更加渺茫。

  而阿斯让要扭转这种情况。

  他穿行于冰簇之间,身形如风,剑势如火,碎龙骨在他手中划出一道道寒光,剑刃所过之处,寒意的源头尽数崩裂,破碎的冰晶在空中飞舞,如同瞬间爆发的寒霜雨。

  那些被冰簇封印的魔女们开始逐渐苏醒,而阿斯让的剑势越来越迅猛,没过多久,最后一根残留的冰簇也在阿斯让的剑下化为了齑粉。

  随着魔女们的回归,战局似乎开始逆转。无名龙王身上的冰甲逐渐剥落,露出下面狰狞的鳞片,远处封印着狂龙尸骨的冰山也在慢慢地消融,冰水裹着肉片流淌。

  然而,阿斯让的心中却没有丝毫松懈。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盯着无名龙王的一举一动。

  包括他在内,所有人都清楚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假象,魔女们的魔力终有尽头,而龙王掌控的魔力则与祂那庞大的身躯一般,叫人望尘莫及。她们的脸色愈发苍白,呼吸也变得急促,也许随时都会倒下,让好不容易平衡的天平再度朝龙王那端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