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要向魔女效忠? 第22章

作者:悲凉鸽

  终于,祂向着“伟大的常青”飞来。

  祂因无穷无尽的饥饿感而陷入狂怒,为宣泄愤怒,用一口毁天灭地的吐息使“伟大的常青”葬身火海。

  这难以言喻的痛苦令精灵们难以承受,无数精灵被迫放弃与圣树、与彼此的连接,于是,几乎在顷刻间,那如海般宽广,曾连接着每一个精灵的庞大意识流,枯竭了。

  阿斯让忍受着这撕心裂肺的苦楚,坚忍着,忍不住也坚忍着。

  但是……实在太痛了,真的太痛了啊,牙齿都要咬碎了。

  “请不要放弃。”

  “忍受下去。”

  “我等为你而歌。”

  一道又一道声音在阿斯让耳畔响起,这些……都是谁的声音?

  在疑惑中,那道道声音合为了一体,汇成一曲治愈而动听的大合唱。

  瞬间,一种难以言说的奇妙感觉流遍了阿斯让全身。

  烈火焚身,将阿斯让引向死亡,而法莉娅在阿斯让身上种下的魔法,还在苦苦维持着阿斯让的生命。

  生与死之间,那莫大的痛苦不断抹消着阿斯让的求生意志。

  “受赐祝福者啊,”古老的精灵在阿斯让脑海中低语,“为何渐趋凋亡的,‘伟大的常青’选择了你?”

  “请为我等解惑。”

  “请证明你的意志与勇气。”

  “我等心怀期望,为你歌唱。”

  “请用你的意志与勇气,回应“伟大常青”的最后赐福。”

  阿斯让决定活过来,他眼前浮现出法莉娅难看的笑颜,这使他充满了决心。

  ……

  “被火烧的滋味很疼的,可那家伙居然能够一声不吭耶,不就是想让你振作点吗?你真不行,亏我还想看看蒂芙尼的那个魔法有多厉害呢,唉,说那么多你有听进去吗?喂?”

  “搞什么啊,你跪在地上哭的样子太没出息了点吧,‘弑亲的法莉娅’,你把你爹妈杀死后也是这副样子吗?不会吧,不会吧?”

  “再不起来,大的就要来了哦……嗯?”

  梅像见了鬼一样望向一个火人,“不是吧,我不是叫你起来耶,你身上不还着着火吗?”

第43章 巨像屹立于地

  常青的赐福是生命的赐福,那些意志坚定之人能够跨越死亡,即使身中龙王的吐息,亦能从那魔力的洪流中幸存下来。

  火焰焚烧着每一寸皮肤,皮肤则在火焰的灼烧中不断再生,这一过程所带来的剧烈疼痛就像千万根钢锥刺入大脑,将之搅烂。

  但阿斯让的理智告诉他,他必须坚定的守住自己的意识,不能再让法莉娅眼睁睁看着自己倒下。

  这魔女,天天吹嘘自己有多厉害,实际根本就是个缺爱而脆弱的小女孩嘛。

  真让人放不下心。

  生命的赐福在阿斯让体内涌动,心脏每跳动一次,再生的速度就更强一分,几息之间,他的视野猛然清晰起来。

  那个名叫梅的魔女,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光芒。

  阿斯让看见她周身涌动的强大魔力,分出一道支流,带着惊疑的情绪朝自己喷涌而来。

  要躲开,我能躲开。

  阿斯让作势躲闪,但就在此时,一道极其强势、凌厉的魔力将梅的攻势切断。

  对,法莉娅,振作起来!别忘了我身上还有你种下的精灵魔法呢,这东西远比你想象中厉害得多。

  “喂喂喂,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这个世界上存在能让人死而复生的魔法吗?”梅惊疑不定,“哈哈,我们可以和解吗?求你把温妮莎复活,我什么都会做的。”

  做梦。阿斯让想。

  “做梦!”法莉娅吼道。

  气温骤然降低,寒冰在法莉娅的支配下再次复苏为巨人,这次它手执冰枪,擎天立地,以雷霆之势掷出投枪。

  “你的魔力是挥霍不完吗?”

  梅定住冰枪,可冰枪却在停滞的瞬间碎裂,化作无数冰锥。

  “哎呀。”梅眨了眨眼,乘风后撤,却依旧被炸开的冰锥扎的遍体鳞伤。

  法莉娅心急如焚地奔向阿斯让,慌乱中想要抽离阿斯让身上的火焰,却发现这些火焰仍然处于梅的掌控之下。

  “不要慌。”

  阿斯让生怕法莉娅慌了神,直接给自己泼一身冷水,又或者脑子一乱,想动手拍灭自己身上的火,那就完蛋,说不定当场休克死掉。

  “铭文,”阿斯让艰难地吐出字句,“撑得住,别哭。”

  法莉娅一下子会意,她抹掉眼泪,指挥巨像对梅乘胜追击。

  眨眼之间,又一支冰枪在巨像手中成型。

  梅疲于防御,法莉娅抓准时机,将阿斯让体表燃烧的火焰迅速抽离,对梅补上一发「炎爆」

  漫天的冰晶与尘土中,法莉娅看着恢复如初的阿斯让,不由揪住他的两边脸颊,“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你别扯我的脸啊!痛死了。

  “不是不是……”阿斯让呜呜道。

  “也许我也被杀了,这都是我临死前的幻想。”

  法莉娅陷入自我怀疑,阿斯让无奈用力掰开她的手指。

  “可恶,你这奴隶弄疼我了!”

  “正好说明这不是梦,也不是幻想。”

  阿斯让拍拍法莉娅肩膀,拾起地上的碎龙骨。

  烟尘散去之后,梅浑身浴血,却依然站得稳稳当当。

  她怔怔抬头,看着巨像手里的第三支冰枪,无声地笑了笑,“唉,有完没完。”

  “敢对我的奴隶动手,还敢辱骂看扁我,”法莉娅怒火中烧,心中怒意渗进自身魔力的每一个角落,“我以我大魔女法莉娅之名起誓,非得弄死你不可。”

  梅挠挠头,“那我就使出全力,奉陪到底啦,不过……‘弑亲的法莉娅’,虽然你嘴上不饶人,但每次攻击我时,心里都要犹豫下呢。你真有杀死我的决心吗?”

  “会有些浪费魔力,”梅自言自语,爆发全身魔力,“不过没辙了,实在抢不过来水的控制权啊。”

  冰枪成型,被巨像猛然掷下。

  梅强行聚集火元素。

  「点燃」

  四周树木丛林皆因梅爆发出来的魔力陷入火海,接着,这些火焰似蠕动的蛇群一般,于梅身前缠绕成团,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球,把飞来的冰枪蒸发殆尽。

  热浪翻滚,在一片白色的雾气里,传来梅的声音:

  “法莉娅,那个令死者苏生的魔法究竟是什么?”

  我才没死,阿斯让想,我可以趁着水雾摸过去。

  法莉娅拉住他,瞪眼说道:“呆在我身边,一步不许动……现在可不是为我尽忠的场合!”

  “我总得做点什么。”

  “那你握紧我的手。”

  她的手很冰,而我的刚刚被烤过,热得很呢。

  阿斯让握紧法莉娅的手,“不会影响施法吗?”

  “不会。”

  梅清了清嗓子,“喂,听我说话好不好?我最后问一次啊,能不能把你那个让死者复活的魔法教给我,教给我我立马带着温妮莎走人,哪怕一直学不会也不会再找你麻烦的!”

  “那种魔法不存在。”阿斯让说。

  “有也不告诉你,”法莉娅恶狠狠道,“温妮莎是吧,那个贱人杀贱民就算了,但她竟然敢在我面前动手,把我恶心到,活该去死。”

  “是吗,”梅说,“那我就下死手了,先把你杀了,再把你旁边那个男的抓去研究研究。”

  法莉娅被激怒了。

  阿斯让看到她周身的魔力因暴怒而翻涌,散溢的速度极快,却似乎又用之不竭,不停撼动着梅对火的掌控力。

  但梅的专注力远超法莉娅。

  “对我使用那个魔法,法莉娅,”梅的声音十分平静,“看看这火焰的温度,你的巨像阻止不了我。”

  但阿斯让晓得,法莉娅不会使用那个经由蒂芙尼传授的魔法。

  那是法莉娅心底最深处的一道创痕。

  火球缓缓腾空,在这个由梅倾注所有魔力制成的太阳面前,寒冬变成了酷暑,巨像身上的坚冰甲胄似乎也都要融化。

  空中,一颗又一颗的火流星伴随着轰鸣之声从天而降,面对攻势,巨像如同骑士一般,单膝跪地,用巨掌交错在前,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庇护所,将阿斯让和法莉娅紧紧护在其中。

  火焰将巨像的甲胄融化成水,可水又迅速被法莉娅凝结成冰,填补巨像的创口。

  数分钟后,太阳燃却,留下满目疮痍。

  但巨像仍旧屹立于地。

第44章 咕,杀了我吧!

  太阳灭掉了,魔力耗光了,可面前还站着一个死而复生的奴隶,一个狂妄自大的魔女,以及一个魁梧的寒冰巨像。这下该如何是好?梅歪了下头,眨了下眼,没辙,解不了场呀……

  只好丢掉温妮莎逃跑!

  不过没跑几步,便被阿斯让当场擒拿,而后又被五花大绑,躺在地上望天,连法袍也被阿斯让扒了下来,裹在身上。

  “杀了她!”法莉娅命令道。

  “杀吧杀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咯,”梅无所谓道,“呃,但是,可不可以听我一句遗言,把我温妮莎埋一块儿?那家伙确实死的罪有应得,死有余辜啦,她是个杀人狂嘛,说不定死后还要从地里爬出来害人!但是,我应该能劝住她,跟我一起排地下躺好,唉,毕竟我是她唯一一个朋友嘛。”

  “不杀,”阿斯让摇头说,“正好让依莲尼亚带她去圣都受审。”

  “喂,‘弑亲的法莉娅’,你和他到底谁是主人啊?你会不会管奴隶,倒反天罡啦!”

  “关你屁事?!”

  法莉娅还记着仇呢,揪起梅的头发给了她好几拳,搞得好像她才是反派似的。

  “唉,说真的,还是杀了我,”梅说,“一般这个时候我们都被要求自杀的,毕竟没人想去圣都见那个蒂芙尼嘛,以前我都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事到临头,我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敢自杀耶,别呀,我不要去见那个叫蒂芙尼的家伙,听说她变态的很,比温妮莎还要变态一百倍来着?”

  “而且啊,圣都不是从来都没判过魔女死刑吗?你咽得下这口气吗,奴隶?还有你呢,法莉娅?”

  “咽不下。”阿斯让把刀架在梅脖子上。

  梅呆了下,支吾道:“那个,我问一下,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什么也没有。”

  “温妮莎你个臭婊子,我被你害惨啦,”梅哀怨道,“我怎么跟你这个坏东西交了朋友。”

  阿斯让看着梅的惨样,心说魔女耗尽魔力之后,和砧板上的鱼肉也没什么区别么。

  然而梅刚一骂完,又忽地泄了气,“算啦,我也只有你一个朋友嘛,虽然你是个杀人狂,而我只是喜欢没事骗人玩。”

  “所以你刚才说的全是谎话,我最讨厌的就是假话。”法莉娅把梅强行翻侧身,阴恻恻道,“对了,我以前见过蒂芙尼是怎么拷问犯人的,好像是这样,把手指往后掰……”

  “奴隶,快杀了我!”梅哀嚎。

  阿斯让看着法莉娅的动作心有戚戚,道:“不,得把你活着送去圣都。”

  “痛、好痛!先等下、先让我说下话——”

  “记得说实话。”法莉娅冷笑。

  梅疼得牙齿打颤,缓了一会儿,说道:“我说过的吧,圣都不会判魔女死刑。”

  “你就这么想陪那个爱好杀人的疯魔女一起死?”阿斯让问。

  “嗯……怎么说呢?虽然说我俩姑且算朋友,但我是失乡会里的温和派,开始跟她沾上关系,也是因为看不惯她那么极端。后来和她相处久了,也因为我一直盯得很紧,她就没再杀人了——疼疼疼痛痛痛停停停停停停,我没、我没说谎啊!”

  “我不信。”法莉娅说。

  阿斯让再次心有戚戚地移开视线。

  又被掰了几根手指后,梅疼得在地上打滚,“等下,等下,我还有话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