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悲凉鸽
玛拉听后并未显露出愤怒的神情,反而轻笑出声,有意挺了挺胸。随后,她带着胜者的余裕,将目光投向一直默默埋头签字的依莲尼亚,叮嘱道:“半精灵……你是叫依莲尼亚吧?虽不是魔女,却曾跟随斯泰西元老讨伐冰霜之翼,真是令人钦佩。你也要注意,哪怕不为自己,而为那孩子考虑,你以后最好都不要再穿那种过于紧身的胸甲了。”
依莲尼亚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她抬起头,十分平静地回答道:“……余明白。”
她的眼眸如同一汪宁静的湖水,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遮住了眼睑中可能流露出的点滴情绪。她没有去看玛拉的眼睛,语气中也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平静得仿佛一池古井。
说完,她便重新低下头,继续专心致志地在厚厚的文件上签署名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那份冷淡与疏离,让她看起来就像一个真正的纯血精灵——冷漠且难以接近。
但玛拉没有放过她。
“我听说你还在带着你那临时凑成的猎团东奔西走,到处救急?别忘了你还怀着身孕,这不像一个孕妇会做的事。”
依莲尼亚给不出反驳的理由,只能接受玛拉的好意。她向法莉娅举荐了一个名叫埃里克的矮人,表示可以让这个矮人暂时代管猎团。
依莲尼亚建于猎团附近的小木屋就此荒废下来。法莉娅让依莲尼亚住进她在河畔庄园里的主卧,与此同时,“遗腹子”的消息也在玛拉的授意下不胫而走。
后来的一段时间,缓慢康复的梅时常跑去看望依莲尼亚,这让依莲尼亚相当尴尬,因梅总是用耳朵贴着她的肚皮,用羡慕的语气说道:“她好乖啊,都不怎么吵闹。唉,真好呀,我也想要哟……”
依莲尼亚很想告诉梅真相,却一直开不了口。
第29章 不过是代替法莉娅行使责任罢了!
在庄园里窝上几天后,依莲尼亚方才发现自己不是一个闲得住的人。其实她本可以在庄园里随意走动,但那些暂住于庄园中的精灵们对新生儿有着莫大的热情。
这种热情如同热浪般涌向她,让她感到有些难以招架。每当她走出房门,都会有热心的精灵围上来,询问孩子的近况,或是献上各种祝福与建议。他们的眼中充满了真诚的关切,这使得依莲尼亚既感动又有些手足无措。
她想,如果不是自己的精灵之血在时刻作祟,使她能够始终保持一份冷静与淡然,那她一定不是一个擅长说谎的人,她的尴尬与害臊将溢于言表。
话说回来,上次感到尴尬与害臊是什么时候呢?依莲尼亚已经记不得了。
可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也不是个事。身体一旦闲下来,那心就闲不下来了。她会操心许多事。
灰石堡的人们过得还好吗?是否因物资的匮乏而陷入困境?听闻绿龙迁徙之后,一些元老便打算“精简”边境各镇,减少对边境的物资运输。虽然这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法兰各大城市的压力,但新的威胁却在边境之外悄然酝酿。
从某种意义上说,森林与绿龙也是法兰的一道天然屏障,失去这道屏障后,有关黑沼龙的目击报告越来越多,依莲尼亚对此深感忧虑。
再之后就是斯泰西的事了。依莲尼亚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收到过斯泰西的亲笔信了。究竟是巴迪亚省近来情况不容乐观,还是斯泰西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依莲尼亚无从得知。她明白斯泰西是一个比法莉娅更加要强的人,你若问她身体怎么样,她只会简单地回答:“很好。”,并且从不多说一句。
这种要强令依莲尼亚想到了另一个人。
她的父亲。
在她的记忆中,父亲从未流露过疲惫或是软弱的神情,他的脸上更多是一份独属于精灵的冷漠,就连与她争吵时,都看不出太多情绪。
而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依莲尼亚翻起精灵送给他的老旧手稿,而那手稿的作者正是他的父亲。
好吧,与其说是手稿,不如说是日记。
其中几篇提到了梅。
“被我收留的那个女孩告诉我,她的名字叫做梅。这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但为她取名字的人已经永远地离开了她。我用我们精灵特有的理性而木然的语调告诉她:‘你再也见不到他们了,他们不会去见天神,因为天神并不存在,人死之后便是无。而你,你是他们留在世上最后一丝痕迹,你是他们的孩子,你要将他们的生命延续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而在我说完之后,这位名叫梅的人类女孩用同样木然的语气问我,她要怎么活下去?我无言以对。我们精灵热爱生命,对任何抛弃生命、蔑视生命的愚行鄙夷有加,但当与人类长久相处后,我发现,我再也无法对那些自绝生命的人冷眼相待,可如果给我一个机会,我仍然会在他们尚且活着的时候,对他们说一声:活下去。
现在我有了这个机会,于是我就这么做了。我让她活着。只要活下去,你就能找到生命的意义。她沉默了很久,最后很慢很慢地点了点头。”
“……虽然她仍有些厌世,但我相信,她不会去寻死了——尽管在我写下这段文字时,她已从我这里离开……”
“她留下了一封异常难读的信,感谢我收留了她,启发了她。老实说,她没那么笨,也没那么懒,她帮我采集、照料的草药,令我制作药品的效率大大提升,并且她那勉强的微笑,能将我的药送进那些偏远的人家里。法兰的人们厌恶魔女,却也对‘魔女的秘药’信赖有加,换成是我,只会吃上一顿闭门羹……”
“……除了感谢的话语,梅在信中向我抱怨,她责备我为她准备的饭菜过于难吃。她说,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目标,那便是要尝遍天下的美食,不仅为了她自己,也为了她的父母。她在信中写道,假如她的父母能够品尝到各种稀奇美味,那么他们就不会去吃天神教的那些致幻面饼了。
这里我必须澄清,我并非有意为之,并且我也不觉得自己做的饭菜有多难吃。我的女儿便对我的厨艺赞誉有加,她可能是在说谎,但我不认为她在说谎。”
读到这里,信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了,但不是字模糊,而是依莲尼亚的视线模糊了。她快速翻过那些提及了她本人的纸页,又在沉默后翻了回去。
“我和那孩子关系不好,不过我并不怪她,这是我的问题。当我对她谈及婚嫁生育之事时,她便会夺门而走,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在害怕什么——她害怕步我的后尘。人类的感情炙热如火,可我们精灵却无法很好地回应这份热情,我们只能被动接受,最后招致误解。可我也在害怕,我害怕那孩子会和她母亲一样……”
依莲尼亚感觉自己的心像被狠狠捏了一下。
“……我很想和她好好谈一谈,希望她能看到生命的美好。我希望在我生命终结之后,她依然能为了某个人,坚强地活下去。可我是如此恐惧我的罪孽,以至于在我看到她的脸时,我便失去了与她谈论这些事情的勇气。我很害怕,我怕她又一次说我自私……但是我不能再怕下去了。下次她回来时,我必须和她好好把话说清楚。”
看到这里,依莲尼亚的心情愈发复杂。她轻轻抚摸着信纸,仿佛触碰到了父亲的心跳。
她的确是她的女儿,她被她的父亲看穿了。
在以前,她想的是为母亲活下去。
再之后,她想的是为父亲活下去。
那现在呢,她现在是为谁而活呢?是为了那些在恶龙爪下瑟瑟发抖的人而活吗?她觉得自己远没有那么高尚。
有人敲响了门。
“依莲尼亚大人?”
是苏西,她来这里打扫卫生。
虽然没有地方需要打扫,但依莲尼亚还是把苏西放了进来,然而没过多久,依莲尼亚便为这个无谋的举动感到些许后悔。
苏西问她是怎么爱上阿斯让的,又是怎么怀上小宝宝的。
这个问题可真难回答,因为半精灵并不懂爱,又不能把真相告诉这些管不住嘴的孩子。
于是她索性说,自己不过是代替法莉娅去行使责任罢了。
这个说法可把苏西吓坏了——
吗?
“那……那我以后会不会也要替法莉娅大人……行、行使责任呢?!!!”
“……?”
第30章 原初魔女的威权丑态显露无疑
它从刺骨的饥饿中醒来,缓缓睁开那双幽深的眼眸。洞穴内昏暗而冰冷,只有洞口透进的一丝微光,照射在岩壁上,映出斑驳的影子。它感到全身的力量正在被饥饿逐渐抽离,每一块鳞片都仿佛沉重无比。
它低下头,凝视着自己一直守护的孩子们——一窝蓝龙蛋。它们许久都未出世,至今仍静静地躺在由闪亮的矿石与干硬的枯枝筑成的蛋巢中安睡。
日渐寒冷的气候拉长了龙蛋的孵化期,刺骨的寒风不时从洞口灌入,使洞穴内的温度骤降。因此,这只雌龙必须终日守在巢内,用自己的身体为龙蛋提供温暖,防止其他蓝龙前来夺巢。
一般来说,只要它留守于此,其他蓝龙便不会粗暴地闯入巢中,将它的孩子一一杀死,它们会很“绅士”地守在巢外,与它捕食归来的丈夫进行决斗,决定龙巢与雌龙的归属。
反过来也是一样。因为龙蛋的孵化时间过于漫长,所以每隔半年,雄性蓝龙就会接过雌性蓝龙的任务,留守于巢穴之内,而它正是在此期间,成了这间巢穴新的女主人。
龙没有道德,更没有所谓忠贞的概念,它们本能地倾向于和强壮的异性交配,以生出更为强壮的后代。正因如此,蓝龙常常移情别恋,这种独特的社会习性将蓝龙困死在了伊斯巴尼亚的群山之间。
然而凡事总有例外。即使是滥情的蓝龙,有时也会发展出对某个配偶的偏爱,而它正是这样一头蓝龙。
如今,它正面临一个艰难的抉择,是继续等待它的丈夫觅食归来,还是冒着风险出门觅食,亦或者……就此离开?
它并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已经死在一个人类手中,它只是本能地知道它的丈夫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龙都是自私的,它决定用这窝蛋果腹,补充体力,随后再去狩猎、再去争巢,然而下一刻,它却奇迹般地战胜了本能。
它回想起了过去。曾经,它耀武扬威地踩碎了失败者的蛋卵。面对失败者充满绝望的哀鸣,它曾感到无比痛快,然而此时此刻,那些画面却如梦魇般缠绕住它。它不愿成为下一个失败者,不愿让自己的一切努力化为泡影。
低沉的吼声自它喉间响起,它缓缓低下头,用那巨大的头颅轻轻蹭了蹭这窝宝贵的龙蛋,感受着它们微弱的生命气息。接着,衔起零散的枯枝盖在龙蛋上方,在这之后,它决定依靠自己残余的力量前去捕食,并且,它仍会回到这里。
它慢慢爬出洞口,化作一道敏捷的蓝影,在半空中舞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为它和它的开辟一条生路。
可这一切,都在随后的一声龙吼中化为泡影。
当它缓步爬出洞口,正欲展翅飞行时,一头飞舞于云端之间的年轻蓝龙瞬间锁定了它的身影。
它的心中警铃大作,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的降临。急速抬头望向天空,只见那入侵者凶猛地舞动翅膀,气势逼人地俯冲而来。它心生一丝不安:若那头蓝龙是雄性,或许情况并不至此,可不幸的是,展开巨翼的是一头同样雌性的龙,掠夺者野心昭然若揭。
在没有共存可能的情况下,守巢之战在呼啸的风中拉开序幕,却也在电光火石间分出了胜负。
那入侵者展现出无与伦比的速度与力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俯冲而下,径直压断了它的椎骨,咬碎了它的脖颈。
它要的不是它的巢穴,而是它的命。
眼前恐怖的场景让绿宝石不由地发出惊呼,震惊和恐惧令他全身颤栗。还好阿斯让适时捂住了绿宝石的嘴,这才没有让那头忽然闯入的雌性蓝龙心生警觉。
两人藏匿在山石之后,屏住呼吸,避免引起蓝龙注意。
说来好笑。因为太过害怕,所以绿宝石一早便摸清这间龙巢的大体方位。谁让那头被他们杀死的蓝龙总是按照同样的路线巡游捕食呢?
两人本想着来此地看看有无守巢的蓝龙,锻炼一下绿宝石的胆识。如果确有另一只蓝龙守巢,阿斯让便会想办法将其拿下。
据萨拉说,用一头成年蓝龙的血浇灌圣树分枝,便可以稳定产出三到四瓶圣树滴露,以供阿斯让使用。
由此可见,阿斯让实际是被大司祭坑了一把。想想也知道,他不可能真的忘记用龙血滋养圣树的方法,要不是爱莎在与大司祭共鸣时耐不住性子一顿快进……
“知道了又怎样,你不还是要帮他们屠龙吗?”爱莎小声嘀咕,试图为自己辩护。
是啊,即便知道了那个方法,阿斯让也依然会帮大司祭和菲拉们猎杀蓝龙。
原因很简单,他必须杀死那头格外记仇的独眼狂龙,为此他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在没有天神之血的情况下,阿斯让唯一能够仰仗的就是那些经由圣树分枝产出的魔力滴露。这些滴露既能维持赐福的运转,同时也能强化他的精力和体魄,而要想获得更多滴露,就必须用龙血浇灌分枝的根茎。那龙血又该从何而来呢?总不能靠买的。
“换我来当大司祭,我只会大大方方的把这些知识教给你,”爱莎说,“而你则会心甘情愿地为我效劳,这便是阳谋的厉害之处!”
但是他老了,老得快死了,谨慎些也无可厚非,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没差。
“你这家伙,怎么替他说话!他老我就不老……呃,不,我一点都不老!”
……是的,你是永远的十七岁。阿斯让受过专业训练,碰到多好笑的事情,都不会轻易笑出声。
这时,绿宝石忽然戳了戳阿斯让,原来是阿斯让捂得太紧,害他差点没法呼吸了。
抱歉。阿斯让松开手,向绿宝石打手语道歉。
绿宝石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介意,并用不太熟练的手语回应道:没关系的。
随后,他缓慢而无声地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急促的呼吸,继而和阿斯让一起探头,密切观察蓝龙的动向。
眼前这头不速之客的行为相当奇怪。
在迅速而凶猛地杀死这处巢穴的女主人后,这位年轻力强的入侵者并没有立即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按照蓝龙的习性,它本该以胜利者的姿态,高傲地步入洞穴之内,杀死巢内有未孵化的蛋或是嗷嗷待哺的幼年蓝龙(如果有的话)。
然而,这头雌龙并没有这样做。它只是站在洞口,冲着洞穴流下不明意味的口水,视线在死去的蓝龙和那幽深的洞穴深处间来回徘徊,显得犹疑不定。
阿斯让眉头微蹙,试图理解这头雌龙的意图。莫非在这短短数日时间,这处巢穴便迎来了新的男主人,而它对这头争巢成功的雌龙很是抗拒与抵触?
不……这种可能性不大。我没有听见任何带有警告意味的低吼声。巢穴内恐怕空无一龙,那么,这头蓝龙到底在犹豫什么呢?
如果它不是为了夺巢而来,那它为何要冒着风险杀死另一头蓝龙?虽然就结果而言,这种风险似乎并不存在就是了。
就在两人深陷疑惑之际,眼前那头蓝龙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且无比怪异的行为。
它开始撕咬同类的尸体。
骨骼清脆地碎裂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残忍而又冷酷,伴随着血腥的气味四散开来,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怖。
同类相食。
阿斯让和绿宝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愕如潮水般袭来,使他们一时语塞。蓝龙之间尽管竞争激烈,但同类相食却罕见至极。就算是那头独眼的狂龙,从仅有的几个目击报告来看,也未曾对同类动过食欲。
难道说,无主之岭的食物竟匮乏到这般地步了吗?
应该不至于。前日举办的那场晚宴,各个氏族的菲拉们还把他们刚刚打来的肉食摆上了餐桌。菲拉们都有肉吃,蓝龙不可能吃不到肉。
“还在念叨那个晚宴……被一群小菲拉围起来的感觉很爽吧?”爱莎鄙夷地说道。
“没有”,阿斯让斩钉截铁地回绝道,“还请你不要在这种关键时刻打断我的思路。”
“你呀,再仔细瞧瞧那头蓝龙吧。”爱莎说,“它并不是在吃同类,它只是在撕咬同类的尾巴。”
阿斯让定睛一看,发现爱莎说的果然不错。
蓝龙似乎只是单纯地想把尸体的尾巴咬掉。
但是……为什么?
“阿斯让,你以为我先前让你斩断那头独眼蓝龙的尾巴是为了什么?”爱莎信誓旦旦地说道,“龙每次进食,都会将一部分营养囤积到尾部,龙尾就是它们的‘后备隐藏能源’!那里面满满都是它们进行远距离飞行时的必要燃料!你把‘山岭之主’的尾巴砍断了,就等于大幅限制住了它的活动范围,然而让我意外的是,它居然还能凭着一口恶气飞回巢穴……哦,你可不能就此掉以轻心,万一它觉醒为龙王,那有没有尾巴都无所谓了。”
我明白,龙王能靠魔力飞行,但你说的这些和我们眼前这头蓝龙有什么关联呢?
“真笨!这你都看不出来?发挥你的想象力呀!”
阿斯让皱了皱眉,感觉自己的脑子一时半会儿可能真转不过弯来,只好诚恳地请教道:“确实看不出来,不知您这位伟大的建城者有何高见呢?”
爱莎很是受用地低哼了几声,接着说出了一个令阿斯让倍感吃惊的奇怪词语:“雌竞。”
“……啊?”
“断尾之后,‘山岭之主’必然需要大量进食,以弥补自己缺失的能量。饥饿使龙疯狂,但濒临死亡的饥饿反而会使龙在疯狂中找回些许理性。在这种情况下,‘山岭之主’还会像以前那样,不分雄雌,发疯似地攻击一切徘徊在它巢穴周边的蓝龙吗?不,不会的,我猜它可能会慢慢接受雌龙的示好……喏,就和你差不多。”
什么叫和我差不多!?
“你以前不是总惦记着报复魔女?”
……还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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