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要向魔女效忠? 第211章

作者:悲凉鸽

  “你……你真的杀死了一头蓝龙!”绿宝石既兴奋又难以置信地惊叹道,“而且、而且你都没受什么伤……而且!而且还那么快!”

  他一连用了好几个“而且”,显然是过于激动而语无伦次了。

  “好了,该回去向你的族人,还有那位大司祭交差了。”

  阿斯让毕竟是手刃过龙王的人,怎会因为这种小场面而得意忘形呢。

  “呜哇,少臭美了。”爱莎嫌弃地嘀咕了一嘴。

  好吧好吧,我也是人,自然也会有一点小小的虚荣心。

  阿斯让一边想着,一边向绿宝石问道:“你们那边会吃龙肉吗?有没有什么说法?”

  “把龙肉和蘑菇炖在一起——”

  当我没问。

  “你不能指望一群全靠蘑菇果腹的人能发展出什么美食文化。”爱莎说。

  是这样没错。阿斯让心问爱莎对美食有何见解,爱莎打了个哈哈。

  你不能指望魔女在饮食方面有所建树。阿斯让想着,切下蓝龙的角。

  蓝龙一般不会拿同类的尸体当食物,这一点放在已知的所有龙类中都显得极为特殊,不过,这头蓝龙的配偶或许会察觉到异样,前来探查情况——如果它有的话。

  为了抢运蓝龙的尸体,阿斯让和绿宝石不得不加快脚步,尽快回到地底摇人。

  一开始有相当多的菲拉都表示不信,但他们看见阿斯让手里蓝龙角时,态度便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质疑和冷淡被热情和敬佩取代,周围人们纷纷围上来,言语中尽是溢美之词。

  这反让阿斯让有些尴尬,他没有浪费时间,很快便组织起一支抢运队伍,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回到地面去处理蓝龙的尸体。

  在阿斯让的带领下,菲拉人们迅速行动起来。那些拥有丰富经验的菲拉在他的照护下留在地表,分工有序地切分龙肉和收集龙血,其他人则在地道中来回跑动,激动地转运着蓝龙的尸骨。

  隔天晚上,菲拉人的各个氏族长带领各自的族人,呼呼啦啦地聚集到圣树广场,热闹非凡的盛会就此展开。尽管没有特别亮眼的美食,但这场盛会还是给阿斯让留下了不小的印象——或者说惊吓。

  他被上百个菲拉姑娘包围了,那些氏族长们还在旁聒噪,要他从中挑出几个喜结连理,后面还越说越离谱,说什么只要他有那个心力,全包了也没问题,菲拉人女多男少,姑娘们都愁着嫁人,他们也愁着添丁。

  爱莎则一直在他耳边骂他种猪。

  我还什么都没干呢。阿斯让为自己辩护,但爱莎完全不理,反而威胁道:“小心我托梦给法莉娅。”

  不过,哪怕没有这句威胁,阿斯让也会拒绝菲拉人过于热情的提议。

  原因无他,这些菲拉族的姑娘实在是太年轻了。虽然大部分人的年龄都在二十岁上下,与阿斯让差距不大,但考虑到她们本质上是半精灵,生理发育进度与人类并不完全相同,因此在阿斯让看来,答应这些提议无异于践踏为人的底线和原则,更进一步说,这是犯罪。

  阿斯让向几个氏族长委婉地点明原因,谁知这些氏族长却说:“等上二十年不就好了?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嘛!”

  最后还是萨拉替阿斯让解了围。

  那位寿命将尽的精灵大司祭有事见他。

第27章 暴君之冕

  安静的树屋里,大司祭半靠在古老的树根中,周围微弱的荧光勾勒出他憔悴的轮廓。

  与上次见面时相比,大司祭显得更加苍老,大概是不再需要在阿斯让面前伪装什么了吧,他已不再遮掩衰老的气息。

  大司祭诚挚地感谢了一番阿斯让,随后赞叹道:“即便在我那个年代,您也是出类拔萃的猎龙人了。按照惯例,我们本该为您取一个象征您荣誉的称号……但现在的我,恐怕已没有那种想象力了。”

  “他还是没有为之前的无礼举动道歉。”爱莎泛着嘀咕。

  阿斯让倒不在意这个,精灵嘛,是这样的。

  只听大司祭继续说道:“作为补偿,我为您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哦!他说什么?礼物!”爱莎立马来了兴致,“快叫他把礼物端上来!”

  谁家小孩。阿斯让感觉有些好笑。又不是给你的。你怎么比我还兴奋?能不能矜持一点,你可是为后人传颂的大人物。

  “切,我就是好奇。你放心,像我这种见多识广的大人物,是绝不会稀罕你手上的任何东西的。”

  这时,大司祭微微点头,向站在一旁的萨拉使了个眼色。萨拉立即心领神会,轻盈地走到一旁,从一个精致的木盒中取出一瓶早已准备好的透明液体,很小心将它递到阿斯让的手中。

  “原来是分枝的原液滴露。”爱莎说,“一口闷了吧,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大司祭也让阿斯让喝下它。

  阿斯让没有犹豫。

  在遥远的城邦时代,那些受赐祝福的猎龙人们大多都是依靠这些蕴含魔力的滴露维系赐福的力量。

  如今法莉娅不在身边,阿斯让就只能靠滴露补充铭纹所需的魔力了。

  他先是抿了一口,想要尝一尝味道,结果发现没什么味道,于是便将瓶中的透明树液一口饮尽。

  随着滴露的效力逐渐渗透全身,阿斯让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体内有股热意。这股热意不像天神之血那般极具侵略性,后者如同野火在肌肤下蔓延,带来一种愤然与激奋的感觉,使每一根神经、每一块肌肉都被唤醒,而前者则很温和,如春风化雨般自然。

  “还请您不要迷失在这股力量里。”大司祭缓缓说道,“圣树与其分枝乐于向我们施予赐福,但若索取过度,那么我们曾拥有的一切,都将在不可逆的枯萎中走向终结……这是我们精灵在漫长的时光中总结出来的道理。”

  阿斯让表示理解。

  大司祭点了点头,“我的生命已接近尾声,很难维持长时间的清醒,日后您有什么需要,向萨拉明言就好。”

  “我会尽力满足您的要求。”萨拉低声承诺。

  阿斯让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请等一下,很抱歉,我想占用您一点时间。”

  “无妨。”大司祭重新睁开眼睛。

  “对精灵而言,蓝月意味着什么?”

  “啊……蓝月重新出现了吗?”大司祭平静的声音里有了一丝起伏。

  “是的,蓝月重新出现了。”阿斯让肯定道。

  大司祭停顿了很久,久到阿斯让几乎要以为他在这至关重要的时刻离开了人世,再也回不来了。

  终于,在那漫长而凝重的沉默之后,大司祭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略显沙哑,但语调稳重:“……曾经的我们畏惧蓝月,因为我们畏惧变化,恐惧未知。每当蓝月现世,我们便要面对一次世界脱离认知的挑战,就仿佛自然的法则逐渐陷入无常之境。一切在蓝月的映照下变得不可预见,充满了不确定性。”

  “因为魔力?”

  “是的,因为魔力。”大司祭点头,目光如穿越千年的星辰般闪烁,“在连我们精灵都异常愚昧的古老年代里,我们曾固执地认为那轮蕴含魔力的深蓝之月是不该存世之物,它是“自然”这副宁静画卷中的污点、是难以饶恕的瑕疵。它的出现令我们对自然的稳定性心生动摇,这种变化是不可控的,是超乎我们智慧和理解之外的。我们的先祖曾固执地认为我们是自然的唯一宠儿,是圣树选定的长子,那时我们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圣树左右,对蓝月的影响并无深刻认识,直到一些勇敢的族人脱离圣树怀抱,替我们去探寻那些未知之物时,我们才惊觉蓝月对这个世界产生了多么深远的影响。那些为我们熟知的东西,那些不为我们熟知的东西,都因这轮深蓝色的月亮产生过异变。大到巨龙,小到飞虫,万物皆能受到魔力的恩泽,这之中当然也包括你们人类。”

  “很新奇的说法。”爱莎附和道。

  应该是老旧。阿斯让想。

  “我们的先祖害怕你们的先祖。”大司祭说,“那时的你们狂热地崇拜着蓝月,更有甚者崇拜食人的恶龙……我们对你们充满戒备,而你们对我们亦是如此。我们的先祖自恃为圣树的长子,而你们的先祖则狂热地信仰蓝月,我们本该是永恒对立的敌人,所幸我们之中的有识之士选择了握手言和。”

  “说起来,我们选择这么做的原因,其实有些可悲——我们不得不承认,不论是我们精灵,还是你们人类,你我二者都不是最擅长使用魔力的生物。抛开巨龙不谈,剩下那些不具智慧的野兽,仿佛都要比我们更擅于感知元素、利用元素。据说在最苦难的岁月里,我们两族加起来,可能都没有超过一万人之众。”

  “快和他讲讲爱莎的故事,保证能让他大吃一惊!”爱莎迫不及待地催促,“我们魔女!”

  以后再说吧。阿斯让推辞着,没有打断老精灵的话。

  “当我们——啊,这里的我们,当然也包括你们人类。当我们认知到这一点后,我们对蓝月的恐惧便越发深重了。直到很久以后,我们中的一些人才开始思考,并在意识海中向我们所有人发出疑问,一个和你相似的疑问:蓝月对于这个世界,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是什么呢?”萨拉紧张又好奇地问道,她也是头一回听大司祭说起这些事情。

  大司祭语出惊人:“从某种意义上讲,那轮高悬天际的神秘蓝月,或许正是今日世界的造物主。”

  “什么?!”爱莎惊讶不已,但阿斯让尚能沉得住气。

  他向大司祭询问这番话背后的原因。

  “在蓝月现世的年岁里,偶尔会出现一类特殊的流星雨,而它们又会有极小概率落到地面,落到我们的已知世界,为我们带来一种特殊的陨石。在我年轻的时候,我曾有幸观摩过这种陨石。我还记得,它的内部有着一种极富魔力能量的水晶矿石,并且……这股魔力与蓝月放射出来的魔力极为相似。”

  “也就是说,基本可以肯定这些陨石来自蓝月。”阿斯让沉声道。

  “啊,这么说来……我可能见过这种矿石,”爱莎被这番话触动了记忆,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在上个千禧年,曾有一个魔女从安托亚行省运来了几块蕴含魔力的石头,并把它们进献给了魔女院,但当时的元老们只以为这些石头是那个魔女搞的小把戏,没有放在心上……再后来……‘纯白蚁后’褔蕾吉纳诞生了,祂的后代至今还在威胁安托亚行省的安宁,是圣都难以忽视的另一个顽疾。”

  真是的,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阿斯让在心中叹了口气,隔一千年就刷一波精英怪,还刚好让我赶上了……我太难了。

  “异乡人,我可窥探过你的记忆,似乎你的家乡隔几十年就要打一次大仗,死上不少人耶,我看也没安全到哪去吧?”爱莎忍不住吐槽。

  ……你的问题太尖锐了,还是让我们聊聊蓝月吧。

  阿斯让望着大司祭,严肃地问道:“我想问您,那头独眼的山岭之主,有多大可能,会因蓝月的存在而觉醒为龙王?”

  “啊……!”萨拉瞬间露出惊恐的表情。矮人的表情向来夸张丰富,菲拉人多多少少也遗传了这一部分特点,不像依莲尼亚那般,需要经常通过耳部的细微动作判断其情绪。

  大司祭的沉默让气氛更加紧张,而当紧张的氛围即将到达顶点时,大司祭终于说道:“我无法给你一个确切的答案,但我将肯定您的疑虑——龙在成年之后,依然有可能觉醒为龙王。”

  “我还记得,在我尚且年幼之际,曾有一些固执的族人不顾反对,毅然乘上船只,探寻海的尽头。”

  “……!”阿斯让惊疑地说道:“精灵不是畏水如命吗?”

  “那时的我们不喜欢海,但也没有到畏水如命的地步……不过,我想我能理解现在的精灵为何会惧怕大海。”大司祭叹了口气,“大概是因为,我那些同胞横渡大海的行为,唤醒了一个未曾被我们知晓的禁忌之物吧。”

  “禁忌……?”

  “大海过于宽广,因为距离遥远,那些决意横渡大海的同胞,与我们的联系愈发单薄。单薄到我们的意识海几乎快要忘掉他们的存在,但在之后的某一天,他们的恐惧,毫无征兆地在我们的意识海中掀起了一阵惊天巨浪。”

  此刻,大司祭浑浊的眼睛似乎也被那股恐惧侵染。

  “年轻的我,曾触碰到了他们的一部分记忆。”大司祭声音颤抖,仿佛再次陷入当初深刻的感触中,“……在大海的另一头,有一片比我们脚下大地还要广袤的大陆,承载着完全未知的生态系统。”

  “海浪拍击岸边……未知的动植物在内陆间繁荣生长……魔力与熔岩的气息在空气中浓郁地弥漫……接着……避开未知且凶猛的龙与野兽……追寻着那股愈发浓郁的魔力气息……一直前进……前进……最后来到那片大陆的中心……”

  “他们在那里……发现了一个直径大得望不到边际,且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大司祭凝望阿斯让,问道:“您能想到,他们对这个洞穴的来历,抛出了何等匪夷所思的猜想吗?”

  阿斯让想了想,半开玩笑地说道:“大陨石的撞击点?”龙险些因此灭绝。

  “啊……如您所说,确实如此。”大司祭的回答令阿斯让微微一滞,“为了印证这个猜想,他们果断下到了地底深处,而在地底深处,他们发现了数量惊人的蓝月晶矿。”

  “在太古之世,世间蕴含的魔力可能并不充足,但后来,那颗来自蓝月的陨石彻底改变了一切。它释放出来的磅礴魔力永远地改变了世界。我们推测龙类在这场灾难中几近灭绝,其中一些龙类则靠着这股影响了整个世界的巨大魔力,诞生了为数众多的龙王,这才使它们摆脱了灭绝的命运。而在此期间,我们信仰的圣树借助这股魔力迅速生长,最终奠定了如今这个世界的基本格局……”

  “我们理应为这个发现感到纠结与兴奋——蓝月的位格竟然高于我们信仰的圣树,然而,我们却因这个发现,不幸触碰到了那个沉睡在地底深处的禁忌。”

  “那些勇敢却鲁莽的同胞不会想到,他们鲁莽的举动会为伟大的常青招来何等恐怖的灾厄……他们打扰了一位龙王的深眠,而那龙王……很可能来自遥远的太古之世。”

  后来的法莉娅在其个人回忆录中添油加醋地写道:

  终焉龙王厄斯卡塔,既是一切的终焉,也是一切的起始。祂的存在横跨时间的长河。是的,祂是来自太古之世的首位龙王,同时也是吞噬了所有龙王的众王之王、唯一之王。那永恒的饥饿驱使祂以怒火点燃世界,冠上名为‘终焉’的暴君之冕。

  无数精灵畏惧其名,将其视为恐惧、毁灭、与末日的化身,的象征,他们说祂的翼展比肩深邃宽广的大海,他们说祂的目光燃烧如烈火,似能洞穿黑夜与死亡。

  但我可不怕祂。

第28章 就叫莉薇娅吧

  不过,现在的法莉娅远没有日后那般潇洒,从玛拉那里接手的大量“有罪”农奴正等着她安排住处。那些农奴们一个个神情惶恐,衣衫褴褛,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惧,不知命运会将他们带往何方。

  理论上讲,这些农奴并不归她所有,而是归于一个不存在的虚构人物——阿斯让的遗腹子。

  于是,在那堆积如山的契约书上签字画押的人,不是法莉娅,而是依莲尼亚。她不得不让依莲尼亚以监护人的身份,代表那个并不存在的孩子,来完成所有的法律手续。看着依莲尼亚在文件上一笔一划地签下名字,法莉娅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重,这一切让她有种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仿佛无形的枷锁正在慢慢收紧。

  而那个天杀的玛拉竟还在旁撺掇:“啊,法莉娅,你还没有替那孩子取名字吗?几个月大了?”

  法莉娅感到一阵恼火,心中暗自怒斥:你是谁啊?轮得到你来管我的事?

  但她还是强压住怒火,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点,“不关你的事。”

  这句无关痛痒的话并没有令玛拉住嘴,她仍不识趣味地抱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看似漫不经心,却又暗含深意地说道:“她的妈妈在这里坐了这么久,她都没有折腾一下,这么安静,肯定是个好女孩儿,不如叫她莉薇娅吧?”

  法莉娅感觉自己本就不多的耐心快被玛拉耗光了,但她必须承认,玛拉的话确实提醒了她,若想将这谎言暂时维持下去,就不好让依莲尼亚到处抛头露面了。

  金月湾毕竟不是圣都,那里的黑袍魔女还没有胆大到针对依莲尼亚策划一场谋杀,但她们的脑子和嘴巴还不算笨,一旦让她们察觉到不对,那她们肯定会借机给我添堵。法莉娅暗暗想着,目光侧着落到依莲尼亚的身前。

  在打定主意买下阿斯让的时候,法莉娅已事先做足了准备,一目十行地翻阅了大量“管理学”书籍,晓得身为主人,最重要的是不能小肚鸡肠——魔女固然强大,但魔女的仆人依然能用一粒小小的毒药令魔女蒙羞。法莉娅绝不想沦落到这般田地,成为她人的笑谈,设想一下,她花了那么大手笔买下阿斯让,结果最后……这样的结局她绝对无法接受,因此她不得不强迫在阿斯让面前维持一个较为大肚开明的形象,但她心里清楚,她怎么可能不是一个小肚鸡肠、满腹嫉妒的女人呢!

  玛拉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彻底点燃了法莉娅的怒火。

  只见她语带讥讽地笑道:“真好。这孩子一定能健健康康地长大,都不用你费心去找一个身份清白的乳母,你说是吧,法莉娅?”

  这句话犹如一根刺,猛然间刺中了法莉娅内心最敏感的地方。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又立刻染上愠怒之红。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爆发,无法遏制地涌上心头。

  魔力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内激荡而出,瞬间充斥了整间房屋。魔力的波动渗透到每一寸空气里,如同狂风扫过,仿佛连房屋的墙壁和天花板都在轻微震颤,房间里的烛火自然也逃不开这种影响,火焰摇曳不定,光线忽明忽暗。

  玛拉依旧保持着镇定,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法莉娅的愤怒。她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法莉娅,语气依旧从容不迫:“……法莉娅,我不明白你在生哪门子气。而且你知不知道,婴儿如果暴露在满是魔力的环境里,夭折率会有多高吗?”她的话语中带着莫名的冷漠和讥讽,“还是说,即便如此你也无所谓?”

  我忍!

  我忍还不行嘛!

  法莉娅极力收缩魔力。

  “是我太激动了,”她低声道,“总之,还请你不要摆出一幅比我还要亲近这孩子的模样。”

  “关心一下怎么了?万一这孩子日后觉醒成了魔女,能为圣都挑起大梁呢?”玛拉挑了挑眉,“这可是蓝月之子,我的养老生活不靠她们,那还能靠谁呢?”

  “靠你那些作恶多端的斗剑奴去。”法莉娅毫不客气地反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