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悲凉鸽
不可能。
我已披上紫袍,再没人可以单方面对我使脸色,再没有人可以踩着我的头命我做事。我只为我自己的利益而活。
“蒂芙尼大人……为什么……”
艾琳虚弱的声音从脚边传来。
她依然蜷缩在地上,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像一只濒临崩溃的小兽,眼中带着绝望而无助的哀求,泪水不住地滑落,将她的脸颊打湿。
“我在听。”蒂芙尼微微低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艾琳的脸颊,仿佛在安慰,又仿佛在怜悯,然而眼中却没有丝毫真正的关怀。她的手指冰冷,如同无情的利刃,缓缓滑过艾琳泪水浸湿的皮肤,“并且,我允许你说得慢一点,轻一点。”
艾琳艰难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因疼痛而断断续续,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撕裂她的喉咙,啜泣着开口道:“蒂芙尼大人……您把我从……噩梦里……救了出来……所以……所以……我才想……”
“想什么?想让我和你一起饲养这只丑不拉几的蠢猫?让它在我的宅子里屙屎、撒尿,打碎我最爱的花瓶,撕碎我珍藏的图书,最后冲我哈气,并亮出它那肮脏的爪子,在我这尊贵的紫袍上留下几道带血的抓痕?”
她的手缓缓从艾琳的脸颊上离开,仿佛刚刚那抚慰的动作不过是一种讥讽的施舍。
确认野猫因窒息而彻底晕厥后,她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艾琳,那双冷酷的眼睛带着冰冷的光芒,仿佛在审视一件玩腻的物品。
“把这只猫弄死,你的魔力就能复归平静。”
话音未落,她转身离开了房间,步伐从容而优雅,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与她毫无关系。她走出房间的门时,脸上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她只是轻描淡写地下达了一道日常的命令,冷漠到不屑于回头看一眼。
艾琳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内心被剧烈的矛盾与痛苦撕扯着。
她把手伸向猫,指尖微微颤抖,眼泪再度滑落。她想要放弃,但又仿佛被蒂芙尼冷酷的命令钉在原地,无法挣脱。这时,蒂芙尼的话在她脑海中回荡——只有将这只猫彻底了结,她体内暴走的魔力才会归于平静。
……
“很疼吧。魔力在身体里翻涌的滋味很不好受吧?你究竟对那孩子做了什么事,才会让她对你又爱又恨呢?”
凯瑟琳神情冰冷,向半跪在地上的阿斯让走去。
然而,身披重铠的老者却将她拦了下来。
凯瑟琳不解地望向教主。
“你还是别过去为好。”
老人抬起手,做了一个微微阻止的动作,仿佛在无声地警告周围的人不要轻举妄动。他的目光犹如利刃般扫视着每一个想要靠近的人,眼神中透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威严,那种目光中透露出的冷漠和洞悉,让人不由得心生忌惮。
“仔细看,他的眼神好像我的一位故人……”老人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你觉得你这手小把戏能把他打垮吗?”
阿斯让喘着粗气,在剧烈的疼痛中稳住身形。
“看来是不能。”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欣赏,然而那抹情绪一瞬即逝,他的目光很快恢复了冷酷和漠然。
“凯瑟琳,别在多余的事情上浪费魔力。”
“是啊。”凯瑟琳点了点,“有好几个我所熟悉的小家伙,正朝这边赶呢……我很期待。”
第176章 疲于应对
“动起来啊,你要被包围了。”爱莎在阿斯让心中叫喊。
别吵。阿斯让在心底默默回应,眼前的景象因为剧烈的疼痛变得扭曲模糊,周围的景物仿佛在他眼前化作模糊的阴影。他能感受到那股冷酷的敌意正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如潮水般向他涌去,将他彻底包围。
我得动起来。
阿斯让扶剑而立,魔力带来的强烈疼痛从四肢蔓延到全身,像是千万只毒刺在他的每一根神经上肆虐,不仅让他的感官逐渐迟钝,连呼吸也变得浅而急促。
意识开始在缺氧中涣散,四周的声音渐渐远去,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唯有爱莎的声音还算清晰。
这位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魔女正在说一些不着调的话:“如果你是魔女就好了,我能试着把这股狂乱的魔力牵引到你的子宫里,让它们似婴儿般沉睡下来。可惜你没有那种东西。”
阿斯让在微微的愤怒中调整呼吸。
“但我仍会尽力帮你。”爱莎说,“快,快想一些开心的事。”
开心的事……
“等等!”爱莎的声音忽然尖锐地响起,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愤怒,“我没让你想那些肮脏又不洁的事情!天啊,快给我停下!你在乱想什么?我得保持冷静,这样才能帮到你!”
不需要了。
无数恶意充满的视线将阿斯让层层包围,阿斯让坚定心神,迎接如潮水般涌来的攻势。
爱莎创制的元素魔法改变了战争的形式,曾经令国王们引以为傲的方阵兵团被魔女们毫不留情地扫入历史的垃圾堆里,少数精锐斥候则在天神之血的加持下,成为国王与教团的新宠。
他们在战场附近悄无声息地游走,一旦锁定目标,便会像嗅到了血腥气味的狼群般迅速汇聚,令无数魔女防不胜防。
阿斯让亦难抵挡这种连绵不绝的攻势。
这些教团精锐的进攻节奏如行云流水般严密,每一轮进攻都配合得天衣无缝,将阿斯让死死压制在极其狭小的反应空间里,无论如何招架,总会有人从侧面或背后抓住他的死角,给他狠狠地来上一击。
爱莎,帮帮我。再这么被动应对下去,我搞不好会被他们生擒。
阿斯让向爱莎请援,可爱莎却用断断续续的怪叫回应他:“哇哇哇哇哇——”
见鬼。
阿斯让咬紧牙关,冷然注视着周围蠢蠢欲动的敌人,迎接下一波致命的攻势。
那些教团精锐似乎察觉到他的疲态,进攻变得愈加凶狠。
尽管盔甲护住了阿斯让的要害,让他免于重伤,可这种节节退守的局面,就像无形的枷锁,一点点束缚着他的行动,看不见脱身的希望。
爱莎!你给我振作一点!不是说好要帮忙的吗?
“你怎么……!你怎么敢让我经历那种事情!我……”
你不是寿终正寝的吗?怎么跟小女孩儿一样纯情!
“她是她,我是我!我才不老!”
爱莎像被戳中痛处一般,歇斯底里地叫喊着。
就在这时,一股无形的魔力突然从阿斯让胸前的圣树之种中涌动起来。
那股力量来得极为迅猛,瞬间将阿斯让周围的空气搅动得剧烈震荡,形成一道看不见的冲击波,把围在他身旁的数名敌人震退数步,还有不少人因此摔倒。
好机会!
迅速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毫不犹豫地向前冲去。他的身体在盔甲的沉重中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手中紧握的碎龙骨如同疾风般横扫而出,带着致命的精准和力量,划破空气,留下一地血污。
“魔法?”凯瑟琳震惊地挑了挑眉,“你能使用魔法?不可能,你究竟是男是女?”
阿斯让根本无暇理会她的疑惑。对他来说,眼下唯有尽快突围,才是最要紧的事。
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杀出包围,哪怕犹豫半秒,敌人都有可能重振旗鼓,不能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然而,就在这种紧要关头,爱莎的声音再次在阿斯让脑中响起,带着一贯的轻松调侃,仿佛根本没有感受到战局的紧迫与凶险。
“历史上还真有一位半男半女的魔女,不过她没活几年就死了。那不受控制的魔力最终要了她的命。”
阿斯让微微皱眉,爱莎的话语让他分了神。他不该分神的。
“话说回来,你穿着这么重的铠甲,又拿着这么重的剑,难道就一点不觉得累吗?”爱莎继续用那懒洋洋的语气,絮絮叨叨地说:“我看着都觉得累,所以我使了点小手段……有没有觉得它们变轻了些?”
阿斯让略一错愕,握着剑的手微微一紧。他确实感觉到手中的碎龙骨变得轻盈了许多,甚至连沉重的铠甲也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负担,行动间流畅得几乎让他以为自己脱下了战甲。
轻是轻了,但你能不能保证,它们还能像之前那样厚重且锋利?
“那是当然。”爱莎说,“我又没改变它们原本的性质。”
这对我帮助很大。
失去重量的桎梏,阿斯让感到身体骤然一轻,仿佛身上那层沉重的枷锁被彻底打破。他紧咬牙关,强忍着从四肢蔓延开来的剧痛,体内的力量如同怒潮般汹涌,驱使着他以更为迅猛的速度和灵活的身姿闪躲敌人的攻击。
他的动作仿佛一头摆脱了束缚的猛兽,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跃起,都犹如风中龙影般迅捷。
教团精锐们显然没有预料到阿斯让会在这种绝境中爆发出如此惊人的速度与力量,眼中流露出一丝惊愕的神色,但他们已无力阻止阿斯让那势如雷霆的反击。
碎龙骨化作一道凛冽的白色弧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轨迹,如雨般落下的剑影交织成死亡的旋律,教团精锐们甚至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已被这股迅猛的力量所淹没。
然而,无论已死之人还是将死之人,都没有发出任何哀嚎。天神之血令他们忘却了疼痛,有些人尝试从地上爬起,才发现自己双腿已断,血流如注。
一些魔力血泊中翻涌,散发出诡异而危险的气息。它们属于不同的魔女,互相排斥,又像野兽般撕咬在一起,纠缠不清,形成诡异的能量波动。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爱莎警示道,“当心这些血。”
第177章 血牢
血液如爬虫,攀上阿斯让的脚踝。
阿斯让猛然意识到,自己早已被这些诡异的血液牢牢困住,它们紧紧缠绕在他的双腿上,逐渐将他禁锢在原地。
尽管爱莎已经用魔力减轻了铠甲的重量,让他感到身体轻盈了许多,但这似乎在血液面前毫无意义。
每当他试图抬腿前进时,血液就变得更加厚重,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力量,将他的双腿深深地拖入地面。阿斯让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每迈出一步都如同与无形的枷锁搏斗,让他难以动弹。
脚上传来一股湿热的感觉。恐怕这些血液已从铠甲连接处的缝隙中缓缓涌了进来。这种湿滑的触感令阿斯让倍感不适。
这身铠甲已然成了他的囚笼。
这样下去很危险,我会被这些血封毙于盔甲里。
爱莎,做点什么。
“我……我没法控制这些血,”爱莎的声音急促而慌乱,“它们不是单纯的水元素……如果我要控制它们,我就必须找准这些魔力中蕴含的情绪,就像校对乐谱中的旋律。”
阿斯让心中一沉。他只能靠自己了。
好在他仍有后手。
“我可以帮你。”爱莎信心十足地说道。
话音刚落,无形风刃划空而过,凯瑟琳早有准备,升起土壁将风刃挡下。
我就不该对你抱有期待,以后你最好按我的意思行动,不要自作主张。
“……抱歉。”
阿斯让开始思考新的对策。
下一秒,凯瑟琳降下了土垒,兴致勃勃地说道:“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她大概是觉得我的魔法毫无威慑力,没必要把宝贵浪费在我身上。换句话说,于她而言,操纵土元素要比操纵这些带魔力的血液更为费力。
“这是一种类似‘共鸣’的状态,”爱莎给出说明,“只要她能同时捕捉到这些魔力的情绪,那她就能在不动用自身魔力的情况下操纵这些血液。”
所以,我必须赶在法莉娅她们到来之前解决她,不然,除了艾芙娜以外剩下几人都有可能成为她的弹药包。
海瑟薇、梅、法莉娅……她们一个比一个好懂,凯瑟琳能够轻易揣摩出她们的内心想法,从而引爆她们的魔力。
没时间犹豫了。
阿斯让掷出腰间飞刀,眨眼便被凯瑟琳身旁的盔甲老人徒手拦下。
那再尝尝这个。
剑尖入地,弩箭上膛。阿斯让掏出腰间别挂的手弩,射出所有弩矢,但这一切都无济于事。弩矢无法击破拔地而起的土垒。
但我不会放弃。
阿斯让深吸口气,倾注全部力量,在血沼中缓步前进,而这些血液正顺着他的步伐一齐向前延伸。
身披坚甲的老教主摆了摆手,让其余人等勿要进入血中,但他自己却毫不犹豫地跨入那片血沼,血液在他脚下翻涌,却无法撼动他的步伐,仿佛他与这片诡异的血色泥沼格格不入,步履轻松,犹如行走在平地。
“你不是魔女,但你为什么能用魔法呢?”老教主挡在阿斯让前方,平静地望着他,“坦诚告知这股力量的由来,或许你尚能为自己争得一线生机”
“你要把圣树的种子交给他吗?交给一个快要入土的老头?!你要是敢这么做,我就……!”爱莎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谁说要交给他了。
阿斯让放下面罩,准备战斗。
视野虽然受限,但老人给阿斯让的感觉很不一般,最好不要露出任何弱点。
“你选择战斗,可你甚至没有办法走到我的面前。”老人淡然一笑,语气暗含轻蔑。
脚下血沼正在缩小,这些血并非凭空消失,而是钻进了阿斯让的盔甲之下,没过了他的膝盖。
这股血色洪流犹如无形的锁链,紧紧黏在阿斯让身上,似乎带有一股诡异的吸力,逐寸渗入他的身体。
阿斯让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些血液的冷意,它们仿佛拥有独立的意志,沿着他的血脉游走,侵蚀着每一根神经。
“我很期待。”凯瑟琳说,“当那几个孩子看到这副景象时,她们将露出怎样的表情?尤其是梅。你说,她会跪在地上,请求我的原谅吗?”
“……不会。”难说。
“是啊,她已经变成一个坏孩子了。”凯瑟琳冷冷道,“很不听话。”
“那谁是好孩子?睡到死的才是?”
“当然。”凯瑟琳不容置疑地说道:“魔女之于这个世界,可谓弊大于利。她们的存在只会带来混乱与危险,要么被人控制,要么就此消失。”
“那你怎么没有躺进眠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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