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悲凉鸽
“记账啊,可是这药不是说很贵吗?这里没人能还的起吧。”
“还不起就让下一代还,子子孙孙无穷匮也。”法莉娅表示还不起可以让后代来当奴隶。
你还想要其他奴隶?“只要有我一个就够了。”
法莉娅闻言一滞,不置可否地嗯了两声。
一周过后,乔伊老爹脱离了生命危险,而依莲尼亚也从昏迷中苏醒。刚一睁眼,她就强撑起身体翻下病床,女仆们被这动静吓到,立即赶来搀扶。
“快……快去请法莉娅阁下……必须去阻止艾丽萨,必须阻止龙王诞生。”
……
“咔嗤——”
“咔嗤——”
蛋壳破碎的声音如同地狱深处的回响,在绿龙隐秘的巢穴中不断回响。
年幼的龙王被饥饿与寒冷压垮,眼神中已失去骄傲与荣光。
祂咬破第一枚蛋,将早产弟妹的喉咙咬断,悲痛地享受着自出世以来的第一顿肉食。
饱腹过后,祂盘在地上,陷入沉眠。
还剩三枚蛋。
又过一天,祂因饥饿而再度苏醒,祂的身体较昨日大了一圈,这给了祂信心,祂决定走出温暖的巢穴,再一次尝试捕猎。
这一次,仍旧一无所获。
雌龙已将这片森林里的大型动物猎取殆尽,再想果腹,就只能袭击人类。
祂耐住饥饿返回巢穴,走向第二枚龙蛋,一如祂对第一枚龙蛋做过的那样,用力将其咬碎。
祂的第二个弟妹顺着蛋液流了出来。
一声低沉的哀鸣过后,残酷的进食声再度于龙巢内回荡。
祂守着剩下的两枚龙蛋,双爪抱胸,缩成一团,再次陷入沉眠。
而后,饥饿又一次追上了祂。
祂爬起来,望着最后的两颗龙蛋,默默向洞外走去。
所幸这次捕到了猎物。
一只长毛的野兔。根本不足以果腹。
祂带着失望返回巢穴,却听到一阵悦耳的啼鸣。
祂的两个弟妹出生了,并且现在,正在向祂索食。
年幼的龙王微微煽翅,回以一声低鸣,一头扎进洞外的风雪中。
捕猎是一门需要磨炼的技艺,即使身为龙王,在无人教导的情况下,也只能不断地重复失败。
如若动用魔力,捕到的食物就跟不上体力的消化。
还好,祂已慢慢掌握了诀窍。
又一只野兔到手。
祂将野兔掀在嘴里,拼死忍着饥饿,一步一步走回巢穴。
站在洞口,祂听到一阵咀嚼声。
同类相食。
这一刻,祂丢掉衔着的食物,愤怒的吼叫起来,一如祂的母亲对祂做过的那般。
祂咬死最后一个兄弟,自此孑然一身。
可这还是不够。
祂还是好饿。
“哈哈,这才对,这才对嘛。”
不知何时,艾丽萨出现在巢穴洞外,开怀大笑着。
“当初我也应该像你一样做,为什么我没有像你一样做呢?”
她嗤笑着自言自语,漆黑的魔力在她体内翻涌,令年幼的龙王也为之胆怯。
“你很饿?那就低下你的头颅,在你强大到足以杀死我之前,由我来养你。”
第33章 前往鸢尾厅
依莲尼亚醒后第五天,人们终于在森林中发现了绿龙的巢穴。
巢穴内部空空如也,除了雌龙臭不可闻的粪便与脱落下来的鳞片外,没有发现任何与龙王相关的直接证据。
法莉娅直言说“龙王”要么已变成巢穴里的一滩秽物,要么就已被那个艾丽萨剥皮抽骨,依莲尼亚对此不置可否,阿斯让则询问起法莉娅行此判断的理由。
“其一是绿龙在食物不足时有捕杀幼崽的习性,其二则是——这里爆发过一场冲突,我能感受到两股不同的魔力痕迹在附近涌动。阿斯让,我俩不是和那个艾丽萨打过照面吗?我很清楚,这两股魔力中有一股就是她所留下的,压抑、冷漠,令人生厌。”
“余不理解,如艾丽萨有意杀死龙王,为何对余百般阻挠。”依莲尼亚道。
“龙王浑身都是宝。”
“若如此,不必对余提及。”
阿斯让想了许久,觉得还是应该用疯女人的思维去考虑疯女人会做的事,“也许是想将其养大,更好报复社会。”
依莲尼亚沉默,法莉娅瞪大双眼。
“……说得对!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干,驯服龙王……混蛋……如果她真做成了怎么办,”魔女的语气里满是羡慕与嫉妒,“不过嘛,我觉得还是不现实。”
毕竟海之主只是个例中的个例,且即便是祂,也只是待人和善而非屈居人下。龙王即使因年幼而暂时屈服,可只要活着,便迟早有反噬的一天。
后来几天,人们彻夜搜寻,依旧无有所获,再向外搜索也是大海捞针,白费力气。
之后,保民官依莲尼亚将绿龙王与失乡会两件大事记入备忘录,并在法莉娅的强烈要求下,邀请她作为见证人,一同前往行省首府,向总督呈报此事。
临行前,法莉娅在灰石堡的地图上画了个圈,叫依莲尼亚召集众人,并让阿斯让代她宣布:
自即日起,灰石堡内那间偏僻的小木屋永远为魔女法莉娅所有,即使此后再有魔女诞生,也不许任何人搬去居住,更不许任何人于附近建造新屋!为此,大魔女法莉娅愿意向保民官捐出持有的半数龙鳞、龙骨,由保民官代为上缴总督府,换取你们越冬所需的物资。
人们不敢不同意。
……
沿运河行至白银港,冬日的码头依旧繁忙。阿斯让看到有许多面容憔悴的奴隶从运船上被人赶下,他们来自天南地北,发色与肤色各异,来此的目的却都统一。
“他们将越过边境运河,为讨伐队建立前哨据地,”依莲尼亚淡淡说道,“生者十不存一。”
“能为圣都牺牲,是他们的荣幸,他们的生命在此刻才真正具备价值。”法莉娅说。
“余以前也这么想,”依莲尼亚的表情不做变化,“现在不是了。”
阿斯让问道:“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依莲尼亚低下头,“余只觉苦闷。或许余该学学新的表情,近来余愈发觉得笑容这一表情日渐无用。笑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眼泪也解决不了。”
“阿斯让,”法莉娅不高兴了,“你知道你的生命是从哪一刻开始,才拥有价值的吗?”
“是被你买下的时候吗?”阿斯让问。
“是你开始侍奉我的时候。”法莉娅答。
“那如果我此前不具任何价值,那为什么要买下我呢?”阿斯让又问。
法莉娅不回答了,转而亮出自己娇嫩的拳头。
依莲尼亚轻轻一笑,试着解围道:“法莉娅阁下,您令余想起一位故人,说来,自她回到圣都之后,余和她已有四十年未曾见面了。”
“四十年?没准已经死了。”法莉娅说。
“余和她之间仍有书信交流,”依莲尼亚摇摇头,“不过她已身居高位,政事繁忙,余不便再与她频繁往来。”
“哦,是谁?”法莉娅好奇了,“不会是哪个元老吧?”
“她叫斯泰西。”
“谁?斯泰西?哪个斯泰西?!”法莉娅大叫起来,“你说的是哪个斯泰西?不会是……不会是……”
“大概可能的确就是你那位老师,”阿斯让心底好笑,“除非圣都还有位同名同姓的魔女。”
“难怪法莉娅阁下会被送至灰石堡。”依莲尼亚恍然,“请问斯泰西阁下身体可否安康?”
“精神得不行。”法莉娅板起脸,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半精灵了。
“法莉娅,以后你得待人尊重些了。”
“嗯?不必,余只是个小小的保民官而已。”
“而我,”法莉娅扯了扯皮毛外衣下的镶金法袍,骄傲道,“是披着镶金法袍的大魔女,前途无量。”
却被流放十年。阿斯让想。
“阿斯让!你的反应呢?”
“确实,您未来可期。”
法莉娅非得听阿斯让拍她马屁才行。
交谈之间,一行人来到白银港的市政大厅,依莲尼亚递出灰石堡保民官的信证,交纳绿龙的龙骨与龙鳞,半数折算为粮食和家禽,直接通过运河发往灰石堡,半数折算为金币,装进法莉娅的腰包。
法莉娅捅了捅阿斯让的腰,阿斯让会意,讨价还价道:“是不是太少了点?”
市政厅的答复是鳞片成色不好,需作折价。
法莉娅没什么好说的了,只好甩出一张臭脸,拉着阿斯让走人。
“没想到龙鳞和龙骨居然能卖钱,”阿斯让震惊了,感觉自己亏了一个亿,“法莉娅,我在角斗场里杀的那头砂龙,假如剥皮抽骨拿来卖,能换多少钱?”
“不清楚,自从我成为魔女后就没为钱发过愁了,反正肯定要比这一小袋金币多得多吧。”
好可恶的特权阶级嘴脸。
“阿斯让阁下,你……杀死过砂龙?”
依莲尼亚的目光炯炯有神,她是在吃惊吗?
“算是吧,”阿斯让谦虚说,“不过那头砂龙属于半残废状态。”
还开了个小挂才打赢。
依莲尼亚摇摇头,说道:“阁下不必谦虚,余从未听闻有人能在角斗场里战胜砂龙,既如此,余也不必再因输给阁下而懊恼万分了。”
阿斯让愣了下,真没想到,依莲尼亚的好胜心居然比他想象中还强。
“啧。”
法莉娅啧了啧舌,她见不得自己的奴隶和其他人说太多话,拉着阿斯让便往港口跑。
开往法兰首府——鸢尾厅的船只即将靠港。
第34章 小闹剧
鸢尾厅的卫星乡镇,尚未受到严寒的侵蚀。
随处可见的庄园农田上,只铺了薄薄一层雪。农奴们在秋日播下的冬小麦种,如今已长成墨绿色的尖苗,在广袤的农田间满满一片,静待春日过后,风吹麦浪。
乘着马车进入鸢尾厅的一刹那,法莉娅的心情无比舒爽,换言之,就像回到了文明世界一样,可随后又立马跌入谷底——好多人!
作为法兰一省之首府,鸢尾厅在城市的基建方面不比圣都逊色,既有完善的供水系统,也有用于排污的城市下水道,当然,最重要的,就是文明的象征——大浴场。
鸢尾厅一南一北分两座浴场,南部浴场较小,男女分池给平民使用,同时也有为贵族官吏提供的小型单间,北部浴场则宽敞得多,内部统共分为数十个私人浴池,但都只向魔女开放。
嗯,没有给奴隶用的——不过随后发生的事嘛,则叫阿斯让大跌眼镜。
彼时他候在浴场门前无所事事,突然间惊讶地看到几个奴隶被侍浴的女佣领进浴场里,正满脑子问号呢,结果自己也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女佣抓了进去!
那女佣笑呵呵地扯住阿斯让脖颈上的项圈,惊叹:“我的天哪,你这项圈难不成是纯金的吗?”
是又怎样,阿斯让急了,“放手。”
“别害羞嘛,你是第一次被主人带过来?”女佣一边说着,一边招呼更多女佣过来,“这绝对是金的,你的主人一定身份显赫,而且对你宠爱有加。”
“不,等下,你们要干什么?”
“我看看,”视力超群女佣的读出项圈上刻印的文字,“项圈上写的是:奴隶阿斯让之主,美丽而睿智的法莉娅于满月之夜而刻,以象征对其生命拥有无可置疑的绝对主权。”
别念了别念了我不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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