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悲凉鸽
不知何故,阿斯让感觉依莲尼亚好像还挺喜欢这小木屋的,他问她,庄园里明明还有很多空出来的舒适房间,为什么非得住在这里?
依莲尼亚不声不响,关上木门,用行动给了他答复。阿斯让没料到依莲尼亚会来这一出,特别是当他看到依莲尼亚那两排洁白的牙齿时,难免惊慌失措地说漏了嘴。
“如此看来,余上次做得确不够好,还望阁下多多包涵。”依莲尼亚语气平淡。
阿斯让可没她这么淡定啦。依莲尼亚毕竟只是个半精灵,三观不似魔女那般下头,阿斯让不太想对她下手。说真的,万一出了事,那他和依莲尼亚不是双双落进了法莉娅的奸计里了吗?
到那时候,法莉娅肯定会拿孩子的事情要挟我,天天闹脾气的。假如我不能在她面前挺直腰板,等她发起颠来,我又怎么能管教好她?她会越来越像个魔女,越来越像……而我不会习惯“魔女法莉娅”的举止和做派。
“别这样,依莲尼亚,”阿斯让叹了口气,“你没必要强迫自己做这些……法莉娅没有权力逼你做不愿做的事情。”
“‘不愿做的事情’吗……”依莲尼亚若有所思地轻轻抖了抖耳朵,仿佛阿斯让的话语让她陷入了某种复杂的思绪中。她的目光低垂,神情变得有些恍惚,似乎在思考什么深远的问题。
“我得回去了……”阿斯让回避着她自下而上的目光。
依莲尼亚没放他走人。
然而,依莲尼亚却没有放他走。她轻轻地伸出手,有意阻挡他的去路,那双眼睛目光闪烁,脸上的如海般平静,却又充满了令人难以抗拒的压力。
“安心,阁下,”她低声说道,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这个笑容看起来与平时并无两样,但在阿斯让看来,却多了一抹莫名的恐怖与无奈,“余会习惯的。因为这是……大家的期望。”
我习惯不了,“谁的期望?”
“家父希望余能将母亲的血脉延续下去,望阁下助余一臂之力,”依莲尼亚平静道,“如果余不能给予那孩子足够的关爱,那余至少要给予他一副健康强壮的身体。”
听她的意思,似乎为父的人选非我不可。
阿斯让沉默了,再三考虑之后,他向依莲尼亚吐露心声:“依莲尼亚,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我相信你也没有……”法莉娅更没有,”……我们都没有做好准备。这个世界危机四伏,处处都是危险。等局势稍微好转,我们找个地方安定下来,再来讨论这事儿吧。十几年的时间对你来说可能有些短暂,但对人类而言已足够漫长,一代人死去,一代人衰老,一代人成长,一代人新生,很多事都会改变,而我们要努力让事情朝好的方向转变。”
这话听起来倒像是种敷衍和推辞。阿斯让望着依莲尼亚的眼睛,不知道她作何感想。
“余赞同阁下的想法。”出乎意料地,依莲尼亚点了点头,她的声音依旧温和而冷静,冷静得优雅。然而,未等阿斯让长松一口气,她的下一句话便令阿斯让重新紧张起来:“然余已考虑许久……在那之前,余必须提前习惯……阁下的触碰,以免一拖再拖,使余将来优柔寡断,错失良机,再无后悔余地。”
阿斯让一边听着,一边瞥了眼依莲尼亚身后的木门。那紧锁的木门看上去弱不禁风,只要他愿意,那他一脚就能把门踹开。
但我没有这么做吗,阿斯让拷问自己,难道我在期待她带给我的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
依莲尼亚缓缓挪到他面前。
“莫非阁下喜欢小的?”
“……谁说的?”
“菲奥娜阁下。”
造谣可耻。
“她乱说的,”阿斯让为自己抗辩,“别信她。”
依莲尼亚微微颔首,慢慢移下目光。阿斯让看着她耳朵的细微变化。
“阁下勿要撒谎!”
“我没有撒谎,”阿斯让说,“绝对没有。”
很久之后,感到疲累的依莲尼亚终于放了阿斯让一马。
阿斯让缓了口气,无奈问道:“所以你住在这里,就是为了预习这个?”
“确如阁下所言,”依莲尼亚说,“还请阁下抽空常来。”
“……我会的。”
收拾完卫生后,依莲尼亚终于肯还阿斯让自由。她陪阿斯让去了驻地的马棚,给鱼饼投喂了一些小零食,这才让鱼饼愿意稍微加一加班,驮着阿斯让赶回庄园去。
他在夜里赶回庄园,发现法莉娅的卧室里还亮着灯,还有一股不寻常的魔力从窗边的门缝溢出。
第153章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阿斯让疾步上楼,看到菲奥娜正守在门外,脸色相当难看。不过,既然她在这里,就说明房间里没出什么大问题。难道法莉娅的魔力又暴动了?
“出什么事了?”
没等阿斯让问出口,瞄见他现身的菲奥娜瞬间喊道:“你终于回来了!快跟我进屋。”
他们走进房内。卧室里的一切都显得莫名凌乱。这明显不是他临行前与法莉娅大战后的战场遗迹,法莉娅再疯,也不可能把床单、沙发、门帘等等东西撕得满地都是,再说他当时已经和法莉娅打扫过战场了。
“哦,你回来了啊。”法莉娅故作镇定地说道,可她的模样却略显狼狈。阿斯让替她梳理过的头发被她杂乱地披在肩上,身上的法袍尽管完好无损,但脚踩的丝袜却破损的不成样子,露肉的地方能看到淡淡的血痕,脚边还散落着几簇栗色的头发。
在她对面的梅突然抬起眼眉起来,一丝阴冷的魔力伴随她冷漠的眼神,忽地朝阿斯让袭去。阿斯让急忙推开菲奥娜,准备独自吃下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然而这缕搅动空气的魔力却在接触到他的身体前便消散殆尽。
“啧……”‘梅’冷冷地啧了啧舌。
法莉娅怒不可遏地走到她面前,揪着她头前的刘海喝道:“好哇,敢在我面前藏一手?!”
“好痛……法莉娅……是我……别再揪了呀……”
“谁知道你是谁!”法莉娅揪得更用力了。
“疼疼疼……”
无需多言,阿斯让已大抵明白梅身上发生了什么。她的情况不比法莉娅好多少,甚至比法莉娅还要糟糕。
“先别靠近我。”影梅嘶了口冷气,劝他赶紧离开。
阿斯让没听,当即上前将两人分开,顺手把法莉娅抱到一边,褪去她破破烂烂的丝袜,为她处置伤口。
菲奥娜拿来药膏,法莉娅摆手拒绝,“我没事,一点小伤而已,犯不着涂这个。”
她微微偏头,目光阿斯让的脸,低低地发号施令:“给我舔。”
“?”
“愣着干嘛,难道仆人不该为主人舔舐伤口吗?”法莉娅直勾勾地盯着阿斯让。
虽说在人前做这种事难度很高,但阿斯让看法莉娅的表情和眼神,晓得她已然在愤怒之余进入了那种只认死理、只钻牛角尖的撒娇状态,这时最好还是顺着她的心意来。
阿斯让默默低头。
菲奥娜郁闷又愤懑地瞪大双眼。眼见阿斯让即将接触到法莉娅腿上的细长划痕,稍稍恢复冷静的法莉娅忽地抓住他的两边脸颊,紧张道:“你有这份心就好了。比起我,你现在更该管管梅。好好想想吧,我们该怎么处理她?”
“法莉娅不让你舔,那你可以舔舔我的哟。”影梅故作轻松地打趣道。她的情况有些糟糕,空气割裂了她的身体,全身上下看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得亏法莉娅手下留情,否则她身上的伤口不可能这么浅。
“呵呵……”法莉娅阴恻恻地笑着,“仆人只能舔他的主人,怎么能舔别人?阿斯让,少心疼她,我又没把她伤到哪去,这点小伤不出两天就能痊愈,我们可是魔女……啊……不过,除了舔之外,我允许你对她做任何你想做的事,阿斯让。菲奥娜,你去把门关上……不,不要出去,你要陪我一直守在这。”
守在这干嘛?!一想到那头淫熊就要吃人了,菲奥娜便感觉一阵眩晕。
法莉娅看着菲奥娜咄咄不安地表情,不由会错了意,幽幽地说道:“放心,我已经将她彻底压服……”
阿斯让闻言一叹,道:“关键是,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我没什么特别想做的事。”
“撒谎,”法莉娅阴沉着脸,“我听说你想让海瑟薇喊你爸爸?”
菲奥娜和影梅的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叫阿斯让一阵汗颜。
“……事出有因,”阿斯让叫法莉娅听他解释,“事情是这样的……”
他飞快地解释了一通,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交代了个遍,谁想法莉娅并不领情。她有自己的想法,且对此深信不疑。
“你毕竟是斗剑奴出身,我晓得你心底对我们魔女颇有怨言,我也晓得你是真心实意的……嗯哼……!可你对魔女的嫌恶之情,终究是横亘在我俩之间的一堵无形之墙,即便我俩都没法实际感受到这堵隐形之墙的存在,但我的直觉却告诉我,这堵墙就在那里,无论我愿不愿意承认。因此,我必须让自己正视这堵墙的存在,我要向这堵墙宣战,我要你和我一起拆除这堵可恨的墙壁。”法莉娅滔滔不绝,“连低贱的农夫都对我们魔女心存恶念,那似你这般整日在角斗场里苦苦挣扎的斗剑奴,又怎可能对我们魔女感恩戴德呢?你一定想要继承你导师的遗志,把我们这些高傲的魔女从不可一世的大理石神坛中拉下来,狠狠折辱一番,来宣泄你们长久一来积攒的怨念吧!很遗憾,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是你的主人。这是经由父神与母神同时见证的神意契约,神圣而不容更改。承认吧,阿斯让,你是绝无可能反抗我的!侍奉我,这便是你今后唯一的人生目标与存在价值。而我,法莉娅,作为你可敬且唯一的女主人,我将宽容地特许你对其他魔女宣泄你内心深处的怒火,凡经我同意的,我绝不介意,相反,我还要助你一把。等你将心中的怒火尽数宣泄出去时,我相信横亘在我俩之间的那堵无形之墙,便会在顷刻之间,轰然倒地……”
阿斯让叫她说重点。
装什么。法莉娅悄悄生着闷气,你让我,让海瑟薇……这倒罢了,可你居然还对菲奥娜出手……!哼……你这卑贱的斗剑奴,不知道从哪个世界里流窜过来的,不晓魔女之礼的外邦野蛮人,不就是想要从我们魔女身上找回那点可怜的自尊吗!唉,像你这般不通魔法的凡人,本来是配不上尊严二字,可谁让你是我唯一的仆人呢?你就为此感到庆幸吧!傻瓜。
法莉娅憋了口气,阴恻恻地说道:“重点就是——我控制住了‘她’,可她现在却要与我们玩捉迷藏……好一个胆小鬼。你之前不是和梅商量了一个专门针对她的‘终极计划’吗?我同意了,但我只能同意一半。我没有喂她喝抑魔药剂,也没有让她丧尽魔力……在此基础上,我允许你放心大胆地实施那个终极计划,开心吧?”
“只同意一半是什么意思,”影梅无趣地摇摇头,“效果好不到哪去吧。”
“试试不就知道了?好好看看卧室的惨状吧,”法莉娅反问道,目光又慢慢落回到阿斯让身上,“先前我对她说:‘你要再不敢出来挑战我,那么,等我的仆人回来,我就会让他对你做各种各样的事,一些你不想经历,也不愿让梅经历的事……其实梅还挺喜欢那些事的呢?就是不知道你适不适应的了’,结果嘛,如你所见,不到两分钟,她便按耐不住,向我发起了攻击。梅的魔力对风元素的适应性或许比不上她,但梅的魔力却远远超过了她……废了我好一番功夫,才慢慢压制住了她。”
“啊哈哈……”影梅干笑两声。
“阿斯让,放手去做吧。”法莉娅强装冷静,淡淡地催促起来,“随你喜欢。”
菲奥娜缓缓移开视线。与我无关,她想。这淫熊又没对法莉娅出手,没什么好焦虑的……没什么……
“你认真的?”阿斯让人麻了。
“我当然是认真的。”法莉娅悄悄捏起拳头。
“来吧!”影梅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我会全力配合!”
你就不能像个布偶娃娃那样闭紧嘴巴吗?法莉娅很想张口讥讽,可话到嘴巴,又被她暗暗吞回肚里。
往好了想……她默默安慰自己,我正好可以利用阿斯让的别扭心态,从而反过来控制住他么!其他魔女难道会容许她们的奴仆对魔女抱有不敬之心?不会的。她读过的所有书籍,每一本都无一例外地教育她,必要用一切手段抹平奴隶的棱角,泯灭他们的心智,决不允许他们拥有自己的思想与感情,奴仆之于主人,就要像肢体之于大脑那般,无条件地服从主人。
但这样一来,未免也太无趣了。愚笨的奴隶或许是最忠于主人的,但他们哪晓得该用何种讨得主人的欢心呢?所以,比起唯命是从的阿斯让,法莉娅更喜欢听话,又没那么听话的阿斯让,那份微妙的不服从和反抗,偶尔的别扭,反而让她感到兴奋,然而如此一来,她难免会为阿斯让的飘忽不定忠诚心感到焦虑。
法莉娅无法抑制地猜想:
比起我,他会不会更喜欢别人?我真的是他最喜欢的人吗?他会不会对我撒了谎了?也许他曾在原来那个世界喜欢上了别人,甚至……甚至还对此念念不忘,幻想着重新回到那边,弃我而去呢?我……我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是了,既然他对魔女抱有恶感,想要欺在魔女身上,那我……那我就帮他宣泄这股恶感好了!除我以外,还有哪个魔女能包容他这要命的缺点呢?没有,没有!这样的魔女唯我一人而已!所以……他只能愈发忠于我,愈发爱戴我,对我死心塌地呢!
想到这里,法莉娅终于定下了神,再次催促阿斯让尽快行动。
“快把她逼出来,”法莉娅冷冷道,“我已经等不及要收拾她了。”
“下手轻点,”影梅嘟囔着,“不管如何,她都不过是个借由梅的回忆,诞生出的一种虚像而已。别把我们打太惨啦。”
“我会在精神上辱虐她。”法莉娅说,“我要细数她的罪恶,叫她耻于见人。”
“……”阿斯让无话可说。
他真想劝这俩魔女收收味,明明是件相当严肃的事情,怎么偏偏往歪路上发展了呢?瞧啊,房间一片狼藉,到处都是风刃划过的痕迹,而且她俩身上还挂着伤呢,虽说那些伤口都已愈合,但伤口周围仍然留着淡淡的血痕啊。
再看菲奥娜的眼神,这个在依莲尼亚面前造谣的家伙……自己还没找她算账呢,她居然还敢一脸鄙夷地望过来……我还什么都没干呢。
“还不动手,你是害羞了吗?”菲奥娜轻声讥讽,“我明白了,法莉娅,看来我们该给他遮上一帐床帘呢!”
“不行。”法莉娅一口回绝,拉上菲奥娜,亲自上前督战指导,强硬的语气里不带一丝回旋余地。
阿斯让又好气又好笑,最后把她俩也一起打包收拾了。
几小时后,法莉娅瘫软地躺倒在破破烂烂的沙发上,菲奥娜缩在角落里不敢看她。她好恨,也很满足……不对,她在想什么?她应该妥善控制好周围的元素,不给那个杀人狂可乘之机。
她振作精神,将周围的元素重新纳入掌控。
好吧,也许这么做没什么实际意义,毕竟那杀人狂正处在阿斯让的控制之下……
“滚开……!”
“别碰我!”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一定要……”
“梅”趴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向门边缓缓爬行,只是没爬两步,就又被阿斯让拽了回去。
“混蛋!”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我要竖着把你劈成两半……再拦腰将你砍成四段……呃……”
“……够了”
“放过我……放过我吧……”
“别听她的,”法莉娅轻声提醒,“她刚刚还想从我手里挪用元素……”
“我知道。”阿斯让点了点头。他能看清“梅”身上的魔力流向。不,该说是她“梅”,还是“温妮莎”呢?
又过一会儿,“温妮莎”终于放弃了挣扎,阿斯让看到她体内流动的魔力尽数溃退。他抓住时机,如得胜大军一般,让“温妮莎”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第154章 她躲起来了
梅想过安逸的生活,温妮莎则告诉她,没有人能过上安逸的生活。世上总有光亮照不到的黑暗角落,而这些角落里就藏着无数暗含恶意的存在。残酷的剥削无处不在——人这种生物本就是为了吃人而活,如果不想被吃,就该主动吃人。
她曾是羊圈里的待宰羔羊,命运把锁死在无法反抗的深渊里,无可自拔。日升日落,对她来说就是一个痛苦的延续,一个无法逃脱的循环。
但那一天,她意外地拥有了力量。
这种力量最初是陌生的,像是突然而至的皮鞭,灼烧着她的皮肤与血液。
所幸那种疼痛却没有持续太久,它像雷雨前的狂风,迅猛却短暂,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到她的变化,尤其是那个可恶的奴隶贩子。
他自以为掌控一切,却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眼前的“羔羊”早已不再是那个软弱无力的猎物。
机会来临时,她没有丝毫犹豫。她的行动迅疾而决绝,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毫不费力地结束了那奴隶贩子的肮脏生命。
那个曾经让她倍感恐怖的存在,如今静静地躺在她的脚下,成为了她力量的第一个牺牲品。她没有犹豫,迅速将他身上的财物搜刮一空。那些财产曾是她无法触及的奢望,但现在,它们变成了她自由的象征,变成了她未来生活的起点——怎么会呢?
她只是自以为自己获得了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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