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要向魔女效忠? 第129章

作者:悲凉鸽

  “然而,直到今天,圣都仍旧歌舞升平。一个事实昭然若揭:末日派的势力远超你我想象。也许天神教的崛起,正是她们一手策划的?呵呵,谁知道呢?”

  台下的角斗不尽人意,观众们纷纷发出嘘声。这些嘘声加剧了阿斯让的烦躁情绪。

  “后来她们主动找上了我,要我替她们办事。有趣吧?过去她们听信谣言,认为我有弑师的嫌疑,将我排斥在外,害我必须加倍努力,捍卫这身紫袍,可现在,她们主动接触我了。其中缘由,不言而喻。”蒂芙尼笑了笑,“她们点名要你,‘不败的狮子’。法莉娅,你要好好感谢我,我没把你心爱的奴隶送给她们呢。”

  “是,”法莉娅咬牙道,“在这件事上,我是得谢、谢、你啊!”

  “啊,也不用太过感谢,毕竟我对你很失望,只想和你保持距离。”蒂芙尼说,“我之所以拒绝,当然也有我自身的考虑在里面。我和我的老师关系不好,因此才会有我弑师的虚假流言,我若满口答应,她们肯定会起疑,而在我拒绝之后,她们反而对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了。

  于是,我顺着她们的意思,投靠了她们,她们势大嘛。她们要求我把角斗场变为天神之血的试验场,从斗剑奴中遴选合适人员,再通过他们取得的战果,拉拢剩下一小撮摇摆不定的元老,毫不夸张的说,这招很奏效。

  阿斯让,你是不是很失望?你的脸色真阴沉呢。有什么关系呢,你不就是靠着天神之血的力量,摆脱奴隶地位的吗?”

  “过度抽取天神之血,会加剧魔女的病情。”阿斯让望着艾琳的白发,“你们在她身上抽了多少血?她的头发就是这样变白的吧!”

  “是啊,”蒂芙尼不加掩饰地说道,“但用的不全是艾琳的血。”

  “你是说,还有其他……”法莉娅噎住了,“咳咳……”

  “别激动。”等法莉娅咳完后,蒂芙尼继续说道:“你猜的没错。末日派大体上分三种,消极派、中立派、积极派——这是我的猜测,她们把自己隐藏得很好。其中那些积极派呢,大概很久以前,就在暗中制造‘药罐’了,只是她们不愿意过早刺激其他两派,所以需要艾琳作为幌子……哦,最近又多了几个幌子,都是从天神教手里‘解救’下来的。”

  法莉娅闻言,与阿斯让交换了下眼神。

  不能把尤菈留在圣都了。

  仿佛是猜到两人的心思一般,蒂芙尼当即说道:“和你们再做一个交易如何?你们把新带回来的‘药罐’交给我,我私下用低价,把河谷地的地权卖给你们。”

  “做梦。”法莉娅想都不想地回绝道。

  “我们不会把她交给你,”阿斯让说,“但那个拐卖她的魔女,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叫什么名字?”

  “伊尼德。”

  “啊,”蒂芙尼露出危险的笑容,转瞬又归于平静,“有点印象。你们把她交给我,我再考虑给你们打几折。”

  挖眼、剖腹……菲奥娜忆起法莉娅的话,头冒冷汗。

  法莉娅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法莉娅,未来你们再次消灭天神教后,该如何处理那些可怜的‘药罐’呢?如果是我,我会将她们交给圣都,而你法莉娅,肯定不会学我,你会像当初反抗我一样,反抗圣都吧?不过我很好奇,你能走到哪一步呢?

  你那颗善良的心,早晚会绊你一脚,你会重重摔在地上,那对美丽的琥珀眼瞳将从你的眼眶里崩落出来,化作真正的美丽宝石,被人收藏起来,就像‘无头姐妹’的两颗失窃头颅那般,成为不见天日的收藏物。若我有幸,我会将这对宝石妥善收藏,到时葬进我的墓穴里。

  至于你身边的斗剑奴,大概会沦为元老们的玩物吧?他会慢慢忘记你的名字,某天我问他,你还记得‘法莉娅’吗?他会哭着说:汪汪汪,哈哈,到底是记得,还是不记得呢?”

  “蒂芙尼大人,”艾琳忽然抬起手,指着阿斯让说道,“我们约定好了的,他会成为我的战利品。蒂芙尼大人,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呵呵,也是,”蒂芙尼点了点头,“法莉娅,这是我的忠告,也是我的预言,如果你不想让我的预言应验,那就收起你虚伪的善心吧,趋利避害乃是人类的天性,以后遇到‘药罐’,找些理由把她们处理掉。”

  法莉娅气急反笑,“以前我还小,没胆量对你那个字,现在我长大了,蒂芙尼,你给我听好——”

  她重重吸了口气,“滚!”

  “无关痛痒的辱骂。”蒂芙尼摇了摇头,“斯泰西把你教成乖乖女啦?你怎么把乡下骂人的土话忘光光了?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第106章 未来可能的背叛,与现下必然的惩罚

  互飙垃圾话是没有意义的,但若实打实地动起手来,便可能面临魔女院的公敌指控。魔法带来的后果是危险且不可控的,不过,用魔力哈哈气,威吓一下对方,尚在容忍范围内。

  这就和猫一样。当你看到两个魔女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谁时,她们很可能在用魔力掰手腕。通常来说,魔力弱势的一方终会认怂雌伏,好给自己一个体面的台阶下场,但若双方僵持不下,局面难得收场,就得向魔女院提交决斗申请,去陆间海上的无人荒岛分出生死。

  现如今,元老们既不提倡荣誉决斗,也不再批准此类决斗申请了。虽说越级决斗、以下克上的漏洞老早就被前人堵上,但某些刚刚披上紫袍的新任元老,会因一时冲动,闹得不可开交。最近的一次决斗申请,正是由法莉娅的老师——斯泰西元老提出的,她向佐伊提请决斗,不出所料,被魔女院否决。

  法莉娅与蒂芙尼之间的魔力对峙,一直持续到角斗赛落幕。蒂芙尼邀请众人共享晚宴,被法莉娅果断拒绝。“那让我见见伊尼德吧。”蒂芙尼说。她与艾琳吃了简单的一餐——仆从们给她送来了松软的吐司面包与蜂蜜果酱,看得法莉娅两眼冒光。

  阿斯让曾问法莉娅:你为什么对蜂蜜如此着迷呢?法莉娅始终支支吾吾、语焉不详,直到今天晚上,她才吐露实情。蜂蜜是种奢侈的食材,而圣都的魔女们对蜂蜜有更奢侈的吃法,但对法莉娅来说,蜂蜜配面包片的不入流吃法,乃是她的美食白月光。饥肠辘辘的小村姑从未吃过甜品,蜂蜜配面包,是她从蒂芙尼那儿学来的第一种美味吃法。其他吃法则太麻烦,制作起来既费时间又花心力,她懒得很。要问为什么不雇人去做,答案何其明了——她要为某人拼命攒钱(阿斯让的身价惩罚性得高)。

  好了,这些都是后话了,我们说回正事。

  某只身世不佳的小馋猫,终究屈服于美食的诱惑,弄出了不太雅观的举动。她那劣质的“酒囊饭袋”,竟当着一众魔女,与其侍寝下仆之面,发出了不争气的咕咕声。

  阿斯让望着尴尬到死的法莉娅,心说让你中午不吃饱,说什么:我法莉娅,身为堂堂大魔女,怎可用这种盛于架上,供人随意挑选的“量产货”果腹呢?吃上两口,算给面子,再吃两口,便有损尊严。我可是披挂镶金法袍的大魔女!我的胃袋只接受专属下仆烘焙的特质面点。

  正当阿斯让想着如何替法莉娅体面解围时,梅自告奋勇,向蒂芙尼的女仆们索来大袋面包,与其他人分享。

  据法莉娅所言,蒂芙尼在法兰兴风作浪时,并不像现今这般懒散,蜂蜜面包是她忙于搞事时的速食工作餐,外出的时候就带一份蜂蜜,而面包嘛,随处可拿。小小的法莉娅,正是她的尝膳官,假如法莉娅吃出问题,腹痛腹胀什么的,就会有人倒霉了。

  走出角斗场,头顶的月亮比昨日更圆。众人行向码头,登上“海龙王号”。蒂芙尼没有跟来,她把自己锁进屋里,不许任何人靠近。阿斯让的话语,一寸一寸,把蒂芙尼内心深处的黑暗往事挖了出来,她恨不得把阿斯让碎尸万段,但她做不到,因为这会带给她无穷无尽的麻烦。

  贫穷二字占据了她的童年回忆,恐惧一词充斥着她的青年时期。为了这身紫袍,她付出了太多的东西。有时她会问自己,这一切值得吗?然后,她看到儿时的自己笑着对她说:当然值得啦。

  是啊,当然值得。她冲着儿时的幻影推倒桌椅,强忍着不让自己歇斯底里。她有预感,今晚会做噩梦。阴魂不散的老东西还会找上她,而在梦里,她会不受控制地变回那个无法反抗的小魔女。憧憬变作厌恶,厌恶化为恐惧,恐惧转为憎恨,而今只剩恶心。

  她缓缓抬手,感受元素的悸动。热情的火、冷淡的水、活跃的风、沉闷的土,四者相糅,形成爆炸。她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想象圣都被她摧毁时的场面,哀鸣、尸体、废墟……一切与死相关的意象,皆让她心潮澎湃,可她下不去手。

  她毕竟披上了紫袍,那些苦难已离她远去。慢慢地,儿时的幻影再度出现,她决定补偿曾经的自己。

  唯有外力可以打破这一切。打破规则,打破诅咒,逼迫她做出改变。

  “我好害怕,”儿时的幻影对她说道,“今晚请别睡觉。”

  “不会,”她轻声低语,“今晚有贵宾要我招待。”

  不久之后,艾琳敲响了房门。好了,她想,该去舒缓压力了。

  ……

  一行人回到法莉娅的私人宅邸时,夜色已十分浓厚,女仆们都已躺下歇息,宅中是那么安静,安静到法莉娅不得不夹起腿上楼。法莉娅不想惊扰卡米拉,否则又要挨她训斥。

  蒂芙尼捅出的东西太过惊悚,一人独睡,肯定合不上眼。作为这栋宅邸的真正主人,她有权邀请别人与她同床共枕。过去因为梅的缘故,房间里多摆了张床,正好给菲奥娜睡。

  ……唉,根本躺不下去嘛!

  法莉娅问阿斯让:“阿斯让,你说,以后我们怎么办?”

  微弱的火光里,魔女们的视线全压在阿斯让身上,令阿斯让多了一重压力。法莉娅涉世未深,梅是半个文盲,而菲奥娜又相对弱小。阿斯让叹了口气,说你容我想想,而后接着问道:“法莉娅,首先我得问问你,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

  “我只能想出与圣都对着干的办法。”

  “口气挺大的呀,”法莉娅说,“谁给你的勇气?是我么。”

  “很难说不是。”

  “……我还想着穿上紫袍后狠狠享福呢。”法莉娅嘟囔了声,而后道:“老家伙们觊觎我对你的所有权!所以你该明了我的态度了。”

  “你呢?”她转头问梅,自言自语道:“呵,你都从天神教那逃出来了,不用问都晓得你是什么想法。”

  “我一直都看圣都不爽啊?”梅说得理所当然。

  “那你呢?”问的是菲奥娜。

  她脸色很差,凭她的坐姿,就能看出此刻她有多么消沉。

  “我……我不好说,”菲奥娜狂抓头发,“我脑子很乱,我……”

  “菲奥娜,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冷静。”阿斯让看到她扯下了大把发丝。

  “怎么可能冷静?!”菲奥娜痛苦地垂下头,“我……我……”

  “菲奥娜,不要害怕。”梅安慰道。

  “害怕?”菲奥娜说,“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很害怕,但不是你想的那种害怕……”

  阿斯让等了很久,但菲奥娜始终没再开口,没办法,只好由他代劳,“你担心,你会与我们分道扬镳,对吗?”

  “阿斯让?”梅心有困惑。

  影梅在她耳边附和,是啊,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那些元老会抓黑袍魔女当‘药罐’啊。”不知不觉,梅也采用了蒂芙尼的说法。“药罐”,阿斯让想,确实是个极好的形容。

  “菲奥娜怎么可能……”

  “梅,他说的没错,”菲奥娜打断道,“我……很害怕……将来元老们找上我,我该怎么办?”

  她越说越激动,“假如她们找我,不是让我当‘药罐’,而是让我替她们炼药呢?我会宁死不屈地拒绝吗?我不敢做出保证。我明白自己并不坚强。我会屈服吧?一定会屈服的。你猜的很准,我就是这么想的。”

  房间一时安静下来。

  菲奥娜长舒了口气,接着她开始在身上摸索些什么。她摸出了个精致的小瓶子,那是她一直以来珍藏的净血魔药,她把这药交给法莉娅。

  “就此结束吧。”菲奥娜苦笑了下,“法莉娅,我本想跟在你身边做大事的,讨伐失乡会,讨伐天神教。我和失乡会有仇,我想找出当年放火烧毁我们村子的仇人,狠狠报复回去。我要谢谢你们带给我的缘分,让我身上的伤疤消失了,可我心里的伤疤消失不掉。我的伤疤可以复原,但那些葬身火海里的人,他们的性命怎么复原的了?但是……对不起,我的话有些乱,我……”

  “你要走?”法莉娅问。

  “嗯,我得走了。”菲奥娜答道,“拿好这瓶药,它肯定能帮到你们。哈,我在说什么呢……我希望你们用不上它。”

  “菲奥娜,你不想复仇了吗?”梅问。

  “假如我在你们身边亲眼见证了失乡会与天神教的覆灭,我就欠你们太多了。如果说,我没法用后半生报答你们,那我……”菲奥娜懊恼地锤了一拳额头,“对不起,我……我走了。我会在金月湾定居下来,你们日后有什么魔药需求,大可过来找我,便宜的免费,昂贵的……我尽量给你们打两三折……不,也免费吧。”

  菲奥娜松开净血魔药,与法莉娅擦肩而过。阿斯让看着她向自己走来,他的身后是卧室的门。

  “阿斯让,”法莉娅冷冷地下了命令,“拦住她。”

  “收到。”

  阿斯让挪了挪位置,用身体将门堵死。

  “我最恨的就是背叛者,”法莉娅的脸色阴沉到可怕,“而你却说,你以后会背叛我?”

  “是啊……很有可能……我就是个没有出息的家伙,以前被人欺负的时候,别说还手了,就连还嘴都不敢,我能有什么出息?”菲奥娜自暴自弃地哀求道,“求求你们,放我走吧,光是想到这种可能,我就无颜面对你们……”

  “不可能。”

  “如果……如果担心我告密的话,”菲奥娜闭上眼睛,“那就杀了我吧。”

  “开什么玩笑,你想让我的私宅变成凶宅吗?”法莉娅怒了,语气冷如寒冰,与她表面上的冷漠不同,她体内的魔力异常汹涌,慢慢充斥了整个房间,就像一头可怖的怪兽,肆意凌虐着菲奥娜。

  影梅劝梅不要插手,暂且旁观一阵,“如果真有什么问题,阿斯让会出手的。”

  “菲奥娜,你今天犯了两条大罪,不,三条大罪!其一,你险些当众出丑!而且,还是差点在蒂芙尼面前出丑!你出丑,就等同于我出丑,你害我难堪。其二,你竟敢当着我的面,妄言背叛二字。将来也许会背叛我?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有这种想法!”

  “法莉娅……我……”菲奥娜颤抖不已。

  “其三……”法莉娅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居、然、小、看、我?正因为你小看我,所以你才敢妄言背叛。你觉得我对抗不了那帮元老,是么?笑话!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我觉得我对抗得了,那就是对抗得了,没有第二种可能!我,大魔女法莉娅,不只是大魔女。你说未来?未来我会继承蕾露元老的紫袍,我亦是元老之一!”

  “说到蕾露,”阿斯让补充道,“我们明天可以去拜访下她。我有个粗浅的想法,若能争取到蕾露元老的支持,我们就可以通过蕾露元老,对蒂芙尼口中的末日派元老虚与委蛇。元老们的势力遍布九省,但海对岸的新大陆,仍是一片未经开垦的处女地。那些元老不是害怕末日危机吗?那就让她们支援蕾露元老,去新大陆建设根据地吧。我想,除非圣都真的毁灭,那些末日派元老,还有支持她们的大魔女,是不会去新大陆受苦的。再就是……争取艾芙娜的支持,我没记错的话,她几乎是内定的下一任法兰总督吧?以支援新大陆建设为名义,多送一些魔女过来,毫无不妥之处。法莉娅,依我之见,元老们若真敢大规模启用天神之血,九省必定乱套,而那时,就是我们回归的良机。”

  “啊,不错嘛,”法莉娅心虚地清了清嗓子,“你和我想到一块去啦。”

  是是是,你说得对,“看来我们心有灵犀。”

  “嗯?那你猜猜我刚刚在想什么?”法莉娅的语气有些古怪。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该怎么惩罚她,”法莉娅望向菲奥娜,她站不住脚了,“菲奥娜,你认为将来你可能背叛我,所以无颜面对我,那这样好了……我要对你未来‘可能’的背叛,施予现下‘必然’的惩罚。”

  阿斯让有预感,法莉娅要作妖了。

  “菲奥娜,你曾说你喜欢女人,厌恶男人。”

  菲奥娜与阿斯让的背上同时生出一股恶寒。

  “我……我是这么……说过……”

  “阿斯让,你来惩罚她。”

第107章 背诵《箴言》吧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隔着窗帘照入屋内。彻夜难眠的菲奥娜望着那微薄的光亮,安静地发着呆。她的身体完好无缺,心里却被捅出一个大窟窿。悄悄地,她开始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

  “阿斯让,你怎么还不动手?”法莉娅的声音拉开回忆的序幕。

  菲奥娜很难找到适当的言语,形容当时的心情,似乎有点好奇,但更多地是对未知事物的恐惧。她要面对一头呲流口水的野兽了,梅和法莉娅加起来,都没法驯服他的野性,单凭自己,要如何与她抗衡呢?他会将她扛起,像宣誓战利品那样抗在肩上,把她变做洞穴里的猎品。

  她要被熊吃掉了。

  村里年长的老嚒嚒说过,很久以前,村附近的山上住着一头食人的恶熊,那恶熊喜食活人,尤其是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

  “幸好那头恶熊已被魔女消灭,”老嚒嚒说,“不然的话,像你这样爱乱跑的孩子,一定会被那头熊抓到。菲奥娜,假如它抓到了你,它就会用长满倒刺的舌头舔舐你的脸……”

  “噫,真恶心,我会被它舔得满脸都是口水!它的口水肯定很臭。”

  “口水?你那可爱的小脸蛋,会被它的倒刺舔掉一层皮呐!”

  不要,别舔我的脸。

  “当它舔掉你的脸皮后,为了防止你逃跑,它便会用那双比你脸还大的熊爪,举起你的腿脚,送进嘴里啃咬。我的调皮鬼,瞧瞧你的脚丫子,那么小,凑一块儿都塞不满那头熊的嘴吧!它的嘴可有这么大。”

  “那……那我以后不洗脚了!我要把它臭死!”

  “啊,你这聪明有趣的小机灵鬼,可我要告诉你,那是熊,不是人,它最喜欢的就是人身上的汗臭味啦,它会从你的脚丫子那慢慢往上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