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悲凉鸽
“人都是自私的嘛。”
“谈判几时开始?后天能动身吗?”
“嗯,勉勉强强。”
这时,法莉娅听到隔壁传来一阵争吵声。艾芙娜说得不错,房间墙壁的隔音效果确实不佳,换言之,她从梅那偷师的一些小动作……全都暴露了!
不不不不对,又不是和阿斯让在一起,只是自己来的话,还是能忍住不出太大声的!
……混蛋艾芙娜,绝对是在诈我。
“那两个跟你来的精灵,怎么和艾丝翠吵上了?”
“有个叫卡兰兹尔的家伙,她和艾丝翠同为原始精灵。”
“……挺好,偶尔吵一吵,免得憋出心病。”艾芙娜瞄了眼法莉娅,她俩的视线很不凑巧地撞到了一起,“我俩就是这么过来的。”
“哼。”
不管有理没理,斯泰西老师都会平等的惩罚她们两个人,仅有一次例外,那便是艾芙娜听信传言,对法莉娅冷言相向的时候。
“话说回来,你怎么不把梅带在身边?”艾芙娜冲着法莉娅挑了挑眉,“我是没想到,你竟然还挺大度的,呵呵,法莉娅把你那亲爱的斗剑奴借给我使唤几天呢?开出怎样的条件,你才会答应?我肯定能比梅做的更好。”
“……我没把梅带在身边,是因为我需要她看住那个失乡会的离群魔女,菲奥娜也在。”法莉娅的眼光冷得可以杀人,她的声音更是冷酷,“再说了,我敢借,你敢用吗?”
“啊哈哈……”艾芙娜干笑两声,“还是算了,无论白天黑夜,我都要保持活跃的思维,你不知道多少事留待我去解决,哪能像你一样,天一黑就变成白痴。”
“你把我的风头都占了,”法莉娅不悦道,“好像我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应声虫。”
“有你风光的时候,我的大魔女。想想你从外面拖回两头绿龙的时候,大家都把你当成了英雄,那才是真正的风头无两。多少难民靠着龙肉度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期,你救了他们的命。”
“也有不少人被毒死了。”法莉娅面上平静,但她的内心却平静不下来。
龙肉不好消化,龙的内脏更是有毒,轻则呕吐腹泻,重则中毒死亡。关于龙心,民间还有一则古老传说,传说如果有人食用了九十九颗龙心,那人便会像龙一样力大无穷,其肉体也会像龙鳞般坚硬,寻常刀枪伤不了他的身体,但这样的人,早已对龙心吃上了瘾,他会发疯似的追寻第一百颗龙心,然后,当他吃下第一百颗龙心时,他也就化为了一头新的恶龙。
这个传说由来已久,现在想想,这也许是对古代猎龙人们的恶意隐喻,优秀的猎龙人对精灵表达忠心,又反过来为那些受精灵压迫的底层人憎恶。
法莉娅突然有些焦虑,未来的人们会如何抹黑魔女?而人们又会怎样抹黑她呢?多亏了阿斯让,法莉娅暂时摆脱了弑亲的恶名,可以后呢?
艾芙娜缓缓起身,趁法莉娅出神时,轻轻捏了捏法莉娅的脸蛋。
“我们救不了所有人,法莉娅,少埋着头烦恼,有这空闲,你还不如多向你的斗剑奴撒撒娇。”
“住口,我可是魔女!我去撒娇?开什么玩笑!”法莉娅挥手摆脱艾芙娜的魔爪,皱起眉头喊道:“只有他向我摇尾乞怜的份,因为我是他的庇主,只要他向我摇摇尾巴,我就考虑考虑,要不要把好东西都赏给他。”
“包括你本人?”
“那、那是我临幸他!”
艾芙娜端详着法莉娅的脸,摇着说道:“你已经病入膏肓了。”
“我没病,”法莉娅喃喃道,“我会守好魔女的底线。”
得了吧,你这不让人省心的小家伙,早晚给我整个大的。艾芙娜悄悄翻起白眼,说:“我得到了消息,我们那位敬爱的卡罗琳元老,现在正用最愚蠢的方式逃避她的职责,她应该坐在总督宫里发号施令——我多希望她有那个能力——而非带着边境军镇的士兵与大票魔女,整日不务正业,追着龙乱跑,搞得大半个法兰群龙无首。”
“她们正把绿龙往南边赶,给我们添乱,一群蠢猪,”法莉娅咒骂道,“光是天神教,就足够我焦头烂额了!我听说这些神棍好像还跑去法兰各地,威逼利诱当地的领主,都没人管管吗?”
“换个角度想想,龙一多,你就有理由呆在你那个猎团里,和你的斗剑奴天天厮混,如何,是不是高兴多了?”
“你、你脑子里都装着什么?我看你才是最有病的那个!”法莉娅在心里敲响警钟,她怀疑地眯起双眼,说道:“去、去!去找蒂芙尼,让她给你挑个斗剑奴好了,她不就在经营这种业务吗?”
“她靠角斗场赚了那么多钱,让我羡慕得目眦欲裂。”艾芙娜耸了耸肩,“但我不会把我的钱拿去养男人,永远不会,我要做老师那样的魔女。法莉娅,男人会让女人失去理智,各种意义上。”
“可你三句不离阿斯让。”
“哪有那么频繁,”艾芙娜说,“我说了,就是逗你玩的。”
“滚蛋。”
“法莉娅,我们现在都很年轻,但用不了多久,你那斗剑奴就不那么年轻了。魔女难于衰老,何尝不是一种诅咒?所以,别让自己留下遗憾,法莉娅。”
第72章 预料之外的情况
昨晚下了一场大雨,坑洼的路面上严重积水。依莲尼亚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些小水沟,靴上却难免沾染泥巴,但她没有放缓脚步,反而走得愈发快速、焦急,皮质的束腰外衣之下,那身护体的锁甲发出极富规律的叮当响声,仿佛是在催促后来人,走快些,更快一些。
城墙外围,许多帐篷被雨淋压垮,这些简易帐篷的质量要比鹰狮团配发的宿营帐篷差上许多,既不能防水,也没法防寒,于是一场暴雨过后,流利失所的难民只得围坐在一个个篝火点旁相依取暖。
普通人难以点燃受潮的木头,这些篝火皆由魔女强行点燃,难民身上被雨水浸透的衣衫,也全由魔女烘干。
与难民相隔甚远的地方,许多陌生魔女正在卫兵的保护下裹着毛毯休息,她们的魔力耗散大半,没法再用魔力驱散身上的寒意,很多魔女脸上露出疲惫与厌恶的表情,但她们没有扭头走人,因为法莉娅和艾芙娜还在忙碌。
“看,法莉娅,灾民们在感谢你呢。”
阿斯让看到一些灾民在向这边祈祷。
“让他们别再看我了,再看就戳瞎他们的眼睛。”
法莉娅低声抱怨着,随后与梅一起点燃另两处篝火(菲奥娜已经燃尽了),招呼阿斯让赶快离开。
在乌泱乌泱贱民面前抛头露面,令法莉娅深感不适,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阿斯让也不喜欢,他得提一百个心眼,防范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恶意之源。一些人只是单纯厌恶魔女,但有些人就难说了,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天神教安插的杀手呢?
“法莉娅阁下!”
远处,依莲尼亚带着鹰狮团送来又一批木材,随后又火急火燎地赶去重新搭建帐篷。
下午时分,城外慢慢恢复了秩序,但这场雨已然摧垮了灾民的心理防线,很多人低下头颅,与领主们签下苛刻身契,只为求一条生路。
他们的脖子上多了一道难看的项圈,并且成为了谈判时壮大声势的炮灰。
两日后,金月湾城门大开,五十多个全副武装的重装骑兵从城内走出,他们身后跟着大约三百人的披甲步兵,外加凑数用的武装奴隶,总数接近七百人。
人数不多,但足够对付农民。骑在马背上的领主们相信,自己只需一个冲锋,那群不成气候的暴民就会吓得屁滚尿流,他们倒是不担心精灵,在他们的认知里,精灵普遍好打发。
何况,还有魔女在。
军团后方,法莉娅坐在鱼饼背上,舒舒服服地靠在阿斯让胸前,眼睛目视前方,领着猎团前进。
梅和菲奥娜时不时望向他俩,旁边的依莲尼亚一言不发,她越是沉默,鹰狮团的猎人们就越拘谨,不过,仍有一些刺头吊在队伍末尾,埋怨道:“为什么不让马拉弩车?”
“等半路遇到龙,你就知道为什么了,新来的白痴,”猎团里唯一的矮人小声说道,“这三架弩车可是我们拿来保命的东西,让马来拉?一遇到龙,我保证它们会把弩车弄翻。”
“说得轻巧,那你怎么不来搭把手?”
“老了,膝盖不好。”
“膝盖不好还参加猎团,嫌命长?”
“嘿,我一巴掌拍你脸上,你能昏迷好几天!小子,我以前拿锤子砸晕过龙,厉害不?”
“你就吹吧。”
“你们两个,别磨嘴皮子了,”有人低声喊了喊,“团长盯着你们呢!”
“娘的,这都能听见?”
“耳朵尖是这样的,”矮人说,“你少抱怨两句,绿龙的耳朵也蛮尖的,出门在外用手语懂么?要骂人的话,比个中指得了。”
“龙有耳朵?”
“你以为龙是聋的?它们的耳朵你看不到而已!”
“唉,就算你让我把嘴闭紧点,又有什么用?看看前面那群老爷,他们的嗓音多响啊。”
“管好你自己就行,”矮人冲着拉弩车的新人小声吼道,“你还管到贵族老爷头上啦?”
“他们就不怕把龙引来?”新人越说越小声。
“有我兄弟在,怕个屁。”矮人握起拳头,锤了锤胸口,“你小子,晓得砂龙不?砂龙的块头可比绿龙大得多,还不是被我兄弟一剑劈死了,还有那个绿龙王,听说最后也是被他和精灵一起劈死的,你小子要是有这能力,你也能像他一样抱着魔女享福。”
“听着跟传说故事似的,”新人半信半疑道,“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团长不许我们说话?”
“因为这是能让大伙保住命的规矩!你以为次次都有魔女兜底?行了行了,闭嘴吧你。”
矮人瞟了眼依莲尼亚,知道再说下去,她就要过来训人了。
哼,这种强势的婆娘,注定一辈子打光棍!
恩里克揉了揉膝盖,再混上几年,攒够了钱,他就退团讨老婆去,要找个说话好听的,会疼人的,不过这种好婆娘,在矮人里面倒是稀缺的很……
就在这时,他不经意间往远处的稀疏树林里看了一眼,下巴上的胡子差点惊得竖起来。
树梢上站着什么东西?
他妈的,是精灵!
……幸亏这里的精灵比较讲道理,应该不会像他们北边的亲戚那样,一言不合便放暗箭。
“阿斯让,瞧啊,这些精灵老喜欢和猴子一样站在树上。”法莉娅躺在阿斯让怀里指指点点,“他们的祖先绝对是猴子。”
“没准我们的祖先也是一类猴子。”阿斯让回道。
“胡说八道。”法莉娅用后脑勺顶了顶阿斯让,表达不满,“既然附近有精灵,就说明我们快到了,嗯……附近的景色很眼熟啊。”
是啊,马上就要到了。
没过多久,阿斯让便听到了一阵欢呼声,打头的领主们不断呼喊:“接我们的亲人回去!”
“这群家伙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法莉娅瘪着嘴,感觉自己这身镶金黑袍有些不够看,这帮贵族的地契大多和蒂芙尼有关,想让他们真心实意地服从自己,还是挺难办到的。想到这里,她咬了咬指甲,自己还得等多久,才能换上紫袍呢?
“阿斯让,你说他们能和精灵谈到一块儿去吗?”
“很难谈拢。”
“……我想也是,”法莉娅点了点头,“不过没关系,等他们上了谈判桌,我就挨个给他们扣上一顶私通天神教的大帽子,让他们对我马首是瞻。”
“你别把他们逼迫太狠了,兔子急了都会咬人。”
“我又不蠢……话说回来,你这下贱的斗剑奴,干嘛老顶我?”
“首先我不是故意的,其次你可以坐我后面去。”
“哼~”
“你脚不要乱动,要是不小心踢到鱼饼的肚子,她说不定又要发疯。”
“别说了,越说我越想试。”
你还挺有“冒险”精神。
阿斯让没将这句话说出口,四周巡视的精灵明显多了起来,他们正在观察我们,想要判明我们的来意。
算上鹰狮团,合计八九百人的浩大队伍在精灵的监视下缓缓前进。
全副武装的贵族不愿交出武器,因此,精灵们的箭筒里满载箭矢,稍有不慎就会“走火”。
法莉娅叫阿斯让带上自己,去和那些巡视的精灵们接触,最后,一行人终于有惊无险地抵达了河畔庄园。
随后,令贵族们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
谈判尚未开始,精灵们便指控布莱恩勋爵与天神教有染,为此,他们精心罗列出大量罪证,有物证——几瓶掺入天神之血的酒,当然也有人证,上至幸存的庄园亲卫,下至低贱的侍女奴仆,所有人都一口咬定,在农奴包围庄园之际,布莱恩勋爵的长子喝下了教团的圣酒,变成了一个可怕的屠夫。
“这是污蔑!”
“尊贵的大魔女,请您不要被他们诓骗了,这些酒平平无奇,绝非教团所酿。”
“你们侮辱了布鲁诺阁下的遗体,还要侮辱布鲁诺阁下的人格与荣誉?!”
“精灵,尔等就像一群惊弓之鸟,奉劝尔等,勿要血口喷人。”
“都安静点。”阿斯让厉声喊道。
于是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法莉娅身上。
人太多了,即使把那些不体面的武装奴隶扔在外面等着,人也还是太多了。法莉娅不禁紧张起来,她一紧张就想啃指甲,还好最后忍住了。
“布莱恩勋爵,”法莉娅强装镇定,“对于精灵的指控,你有什么想申辩的吗?”
这位年迈的老骑士环视庄园四周,满脸的不解与困惑,尤其是那双浑浊的眼睛,光芒愈发黯淡,“有很多年,我有很多年没有来过这里了,这里的一切让我感到熟悉,却也让我感到陌生。你问我有什么想要申辩的?我只能回您一句:我对此一无所知。”
“布鲁诺阁下是您的长子、同时也是您的继承人,”一名精灵站出来说道,“单靠一句‘不知道’,怎能洗脱您的嫌疑?”
阿斯让认得他,这精灵不是莫菲里特,还能是谁呢?
“我确实不知道。”布莱恩平静道,“我那儿子从不过问他的父亲与母亲,也从来不过问他的兄弟,所以,我和他又能有什么话好讲呢?”
“这些话,你就留在心里,等到将来说给你庇主听吧。”法莉娅在阿斯让的眼神鼓励下,缓缓说道:“我会把你送到蒂芙尼元老那儿,只有她能决定你的命运。”
“她会相信我的清白,我这把老骨头侍奉她很多年了,”布莱恩的眼神让法莉娅非常不爽,“莫非,您想借此吞没我的财产?那您可要想好了,你能跨过我庇主这关吗?”
“我说了,如何处置你,那是蒂芙尼元老的事,”法莉娅冷冷道,“我的责任,仅仅是把你平、平、安、安地送去她那儿。”
布莱恩似乎还想说什么,然而手持节杖的依莲尼亚未等其出声,便和阿斯让一同将他扣下,软禁在庄园的某处房间里。
贵族们不安地面面相觑,他们慑于三位魔女的淫威,只得将不满的情绪深埋心底。
呵呵,阿斯让,一切尽在掌握。法莉娅很是高兴,她认为自己马上就能摆平河谷地的糟心事了,呵呵,接下来该做什么?当然是去解决那帮盘踞在红土镇,自称红衣团的教团匪帮啦,顺便再和阿斯让结个假婚,过一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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