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和和
“哥哥,你有把握了?”
虎臂熊腰的大汉表情一喜。
“我有预感,”厉自在敛息垂眸,“等十劫血祭结束,就是晋升之时。”
......
“我再问一遍,温副将,你确定温将军当时跟你说不要跟来?”
“......确定。”
“能再复述一遍吗?他当时怎么说的?”
温酒痛苦地揪住头发,几日不见,她本来还算清丽干净的面容如同老了几十岁一般,枯黄无光,眼睛里爆开根根血丝。
“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温将军因为你的举动死了,你不记得?”
审讯官声色俱厉,却又不敢真的给对面那人上点什么刑罚——好歹这位也是个四品,虽然因为温奇烈的死而被关进这里调查,但大家伙都知道,她迟早要放出来的。
现在敢这般吼,给压力,都是上面人反复要求的。
不然谁也不想得罪一个四品。
“你们问太多遍,我脑子一片浆糊,根本记不得一点东西......说错了又要平白添乱。”
“......”
几个审讯官面面相觑,又不好说些什么,只好退到牢房外边,窃窃私语。
“你觉得她这份供词几分真、几分假?”
“就她这样子,上面有可能会采纳她的供词吗?人又没法动,供又供不出来......”
老练点的狱卒烦闷地抽口烟,幽幽叹气:
“过场罢了。”
“那岂不是做无用功?还平白与人结仇?命令不是我们下的,但她要找,也只能找我们了吧。”
“找就找......”
狱卒头领烦躁地把烟卷甩在地上,用脚碾灭:“大不了磕个响头!南边来的蛮子,还想上天不成?”
“长官好!”
两名狱卒刚要抱怨,可眼角余光一瞥,突然立正。
“有进展没?”
林幼穿着钦天监制服,一路风风火火,她接过狱卒手里的笔录看一眼后,眉头微蹙:“忘了?算了,也不能总把人留这,过下流程就把人放了吧,叮嘱下最近别出城就行。”
两名狱卒如获大释,心里松了口气。
现在把里面那姑奶奶送出去,人家还未必多过计较,可要是把人关个几天,十几天,那保准她看自己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他们有经验。
不知道多少嫌犯进来时吊儿郎当,把审讯一点不当回事,可十几天后人家就只会用看仇人的眼光看他们了。
之前那些纨绔子弟,他们都觉得无所谓。
可四品宗师......
他们审起来比温酒本人还要紧张。
“带她去六扇门登记。”
小径里忽然响起冷淡的声音,几人回过头,却看见是个黑衣黑发的少女杵在门口,两位狱卒认出了这人身份,肃然起敬,林幼则慢一拍。
她犹豫两秒:
“沈捕头?”
“林司主。”沈药微微颔首。
不知道为何,沈药看见林幼的时候心里本能不爽了一瞬,然而她也没察觉这份不爽的原因,只好暗暗压在心里。
林幼也差不多。
不过她这种感觉只存在了一瞬间,并没有放在心上。
众所周知,人类是存在攀比心态的,特别是在别人各方面条件都和自己差不多的时候,这种攀比心态会更加严重,总想着胜人一筹。
两人同为先天命格,又都是各自机构里的新秀,见面时自然免不得被比较一番。
两人都以为是这个原因,心里才会隐约不爽。
可没人知道,她们同时还是另一条赛道上的竞争对手——一条只能容许一辆赛车经过、没法并行的小道。
两人早已在这条赛道上隔空厮杀。
但除了我们亲爱的赛道兼战利品沐青澜小姐,没人知道这事。
“我昨天才闭关结束,看完案宗后,六扇门关于这事的情报现在由我接手,我来看眼最后的目击证人。”沈药淡淡解释,气场冰冷。
“我记得......”
“闭关没成功。我下个月出去历练。”
沈药不用脑子想都知道林幼要问什么,只平淡摇头,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小事。
林幼悻悻,她不是故意想揭人伤疤的,可这闭关突破的事情,确实少见,她还以为这位先天命格的天才能成功呢。
这下搞得......她都不好意思继续说话了。
沈药别过几人,简单看了眼这边积累的案宗。
心中有数后,她绕过两条小巷,反复确认没人跟踪自己,一闪身去了祁王府,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她要保证没人能从这事上查出一点她和沐青澜的蛛丝马迹。
谁知刚闪进卧室,她就看见了正换着衣服的白发少女。
两人四目相对,瞳孔具是微微收缩。
沈药反应极快,眼神刚对上就关好门,把自己留在门外,可哪怕如此,卧室里还是陡然腾起一股旖旎的气氛。
房间里窸窸窣窣。
沈药听在耳里,痒在心里。
好一会儿后,房门才慢慢打开,白发的少女探头探脑出来,语气飘忽:
“进来怎么也不敲下门?”
“忘了。”
沈药乖乖认错,像是委屈听话的大脑斧,保证下次不会再犯。
沐青澜没多在意,推开门让她进来,等沈药坐下后,才倒上杯茶:“刚才在整理衣服,整理好就准备午睡了。倒是你这时候来找我,要做什么?出了意外?”
沈药摇摇头:
“给你汇报情况。”
沐青澜哑然失笑:“你也太工作狂了吧,昨晚才对人说出关,今天就扑进案子里了,也不歇息歇息。”
“以前都这样。”
沈药小声辩解。
就像是按下了静音按钮般,不知为何,沈药在沐青澜面前说话声音都会不自觉小一档,和她处理过的那些罪犯似的,不敢直视捕快、说话也不利索。
这是心虚了。
做贼心虚。
只可惜沈药不是什么偷心贼,不然指不定得潜进去把坏女人的心偷走,捂到怀里不给人看。
“以前这样,也不代表这样就行啊......”
沐青澜无奈摇了摇头,抬手用食指轻轻点了下后者眉心:“武者也要注意身体,仗着年轻硬造,肯定是不行的。”
“哦。”
沈药乖巧认错,冰冷的脸颊上微微泛红,又道:“案宗我都看了,应该没什么破绽。不过我在独柳树监狱那边见了个人......”
她迟疑一瞬:“我担心她会对你不利。”
“谁?”
“天命玄鸟,林幼。”
“......”
沐青澜张张嘴,无言了一瞬,她脑瓜子有点痛,这两人怎么忽然搞一块去了?还玩举报的。
不过她也能理解。
卦师的算卜之术人尽皆知,天命玄鸟作为其中翘楚,更是没人敢说这事一定不会被她算出来。沈药担心自己,告诉她这件事也很正常。
对,很正常。
可她要怎么说呢?
不要担心,林幼其实是自己人,她和我的关系比你还更进一步。
不行。
沐青澜猛地摇摇头,这话的杀伤力似乎太大了些,沈药现在还伤着呢,说这个别把她干内伤了。坦白肯定是要的,但再等些时日吧。
“不用担心。”
沐青澜轻轻舒口气:“天命玄鸟,我认识。她不会妨碍你的。”
沈药心里疑惑,但最终还是没开口询问,只点点头,微垂着脑袋和她轻声唠叨回六扇门后的事情。
说着说着,沈药心里没来由蹦出个想法。
——要白予鱼在就好了。
别的不说,以那家伙交朋友的手段,肯定能听出沐青澜这话说的什么意思。
“哦,对。”
沐青澜突然抬头:“我明天下午就走,出鹤央,你之前说送我,可能匀出时间?”
257 撞破,以及离别
“明天走?这么快。”
沈药侧目看来,她还以为沐青澜下周才走。
“不快了,本来前几天就该走,但温奇烈的事情拖了好几天。现在事情一了,再怎么说也不好拖下去了。”
沐青澜小声补充一句:
“偷偷和你说,还有个老阿姨催我,你理解下。”
“......”
沈药略微无言,想挽留,可搜肠刮肚也找不到一点能用得上的借口。
“西山那边虽然没南荒凶险,但都是妖族地域,死了个二品的情况下没人能保证他们不会做出什么报复。你要去的话,尽量别出头,小心点。”
“好。”
沐青澜听得很认真,虽然都是些老生常谈早就知道的事儿,但并不妨碍她这样表现——
认真聆听和不以为意,这两种态度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人总是倾向别人能接受自己观点的。
扩展到讲话也同样。对着好多人讲话的时候可能不觉得,看台下哈欠连天也不以为意,但对三两个人说话,听众却屡屡走神,那血压说不定一下就上来了。
坏女人就不会犯这种错误。
装一下又怎样呢?又不会掉块肉,还能收获别人的好感,嗯,就像现在这样。
“沈捕头突然说起这事,是有什么内部消息?”沐青澜轻声询问,“我看西山那边好像没提到这方面的事。当然,也可能是不想叫我担心。”
“不是内部消息。”
沈药摇头。
沐青澜适时露出疑惑的表情,这个时候要装不知道!虽然她确实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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