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和和
卫兵回过头,微微行礼后,退一边去了。
说话者身披轻甲,马尾垂落,而从旁边人对她的称呼来看,正是大夏镇北王徐梦然。
“有什么事,能让你亲自来找我?”
“私事。”
“哦?那这位是......?”
徐梦然不自觉放慢了点脚步,打量起宁舒雨旁边跟着的小灰袍人来,她知道对方实力不弱,但具体如何,别人不说她也是瞧不出来的。
“这位是我御灵宗的护宗者,神龙大人,担心我安全,特地陪我一起出来办事的。”
宁舒雨没说过来为何,但担心安危两字一出,再配合她本身的实力,本就已经说明了些什么。
“天渊?”
徐梦然顿住脚步。
“对。”宁舒雨缓缓颔首。
“去那地方干嘛?九死一生的地儿,里面也没多少好东西。”徐梦然不动声色地打探情报。
“私事。”
将军府并不算远,不过几分钟,三人就走了进去。
“你看北边那些黑点,就是魔族前线的营地,咱们这儿,西边是天渊,东边是北玄山脉,北边是魔族,南边就是我们大夏自己的领地了,一点退不得。偶尔有魔族从山脉跑过去,也没法管,只要大军过不去就行。”
徐梦然在前边讲解,宁舒雨两人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绝关的将军府乃是一座高耸的塔楼。
站在高层,能将整座绝关一览无余。
徐梦然住在顶楼,近百米的位置,这样修,是为了配合她的神器,以便于在绝关出事时能够将力量投射到每一个角落。
“没到亡国灭种的时候,魔族探子不敢大肆屠戮村落的,暂且只在超凡上博弈,这也算一个微妙的平衡。”
徐梦然介绍着,推开顶楼房门。
门内当头,一杆水色大棍横在中央,长一丈三尺,通体蓝中带白,散发着不可小觑的磅礴威势。
“北辰通天白玉柱?”
宁舒雨微一挑眉,轻声开口,脸上神情在神兵光彩的描摹之下纤毫毕现。
敖雪也情不自禁抬起头,灿金的眸子在神器身上停留一瞬。
“你叫它【紫薇通天白玉柱】,我觉得也并没问题。”
“要避讳的。”
宁舒雨只摇头,抬手抚平自己身上符箓书的波动,左右看上一眼:“你就在这,把【通天白玉柱】的力量投给四面八方?倒是巧思。”
徐梦然嘿一笑,“要是你想看,我现在拿魔族试试手,反正早就开战了。”
“还是不了。”
“一点小事而已,”徐梦然说到一半,见宁舒雨皱眉,果断转移话题:“算了,说正事吧,有什么要我帮忙的?我可不信你们来这只是单纯通知一声。”
“找城里面一户人家,他家祖先曾从天渊出来过,或许留了什么记载。”
“这样,我帮你问问。”
“不用了,我自己拜访,”宁舒雨飘然摆手,语气中带着一点微妙的疏离:“前线战事紧绷,我们就不叨扰徐将军了,这点符箓,就当赔罪,告辞。”
......
敖雪打量着面前这家“深夜书屋”,许久,歪头看了眼旁边的宁舒雨。
“她对你态度很奇怪。”
“我知道。”
宁舒雨轻飘飘地跨进门,好久才补充一句:“她喜欢我。”
“!”
敖雪属于那种小冰山脸,几百年的定力叫她表情很少发生变化,人形状态下更是寡言少语,但这消息还是把她惊得啊出了声音。
她有些迟疑:“会不会是你的......错觉?”
她确实年纪大了,但也见过不少宗里人之间的表白,对不起,我只把你当成朋友,你是个好人......
宁舒雨沉默一瞬:“她向我表白过。”
“啊。”
敖雪张着小嘴不说话了,实在是有些惊讶,这个敬业的劳碌命宗主居然还有这番纠葛的感情史?可着实有点反差在里面了。
“不过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宁舒雨摇摇头,“我本来以为,二十年没见,她能放下这方面的心思,可没想到她和二十年前也没太多差别。”
“顶多她当时比我高一品,更强势些。”
敖雪试探问:“你当时拒绝了?”
“当然。”
宁舒雨疑惑地瞥她一眼,从书架上抽出本书:“我又不喜欢她,为什么会答应?”
“啊,我以为你们,关系不一般。”
敖雪干巴巴地说。
“那倒不至于,”宁舒雨目光看向书架最角落,“我当初游历天下,认识的人多了去了,同辈的人七八成我都认识,如今的四海藩王,我最次也见过一面,没和她有什么不一般的。”
“哦。”
敖雪点头,表情有一些些呆萌。
“老板?”宁舒雨出声招呼,“我记得你店里有一份特殊的游记吧,放心,我不是想买,只是想看一看,我知道是您传家宝,就在这儿看,不带走,放心,也给钱的。”
“是传家宝,不能用金钱衡量?”
“二十两。”
......
下午两点钟,紫薇宫大太监携一卷诏书出门,三两步间,就拐到了位于皇城一脚的钦天监驻地,九脉定天楼。
大监正秦淮的名声享誉四海八荒。
哪怕大夏前线受挫,但这位大监正只要还坐镇于九脉定天楼,那所有人都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仇公公。”
楼内,一身青色道袍的白发老者突然招呼。
话音落下,都没见任何动作,白发老者身后就没来由突然多了个人,他约莫五十多岁的样子,面容白净无须,正双手背着一卷诏书站在后边。
“秦监正,好久不见。”
不同于人们对太监嗓音尖细的刻板印象,这位大太监的声音平和中正,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儒雅。
“圣旨呢?我昨天就等着了,今天要还不来,我都准备亲自去问问什么情况了。”
白发老者淡淡一笑。
“卦师......你还是那么没趣。”仇年摇头。
“你们武者不懂。”白发老者故作神秘。
仇年失笑摇头,这老头儿还是一副神神秘秘,却又不至于让人太过讨厌的样子。
“不多聊了,接旨吧。”
“好。”
秦淮神情微肃,极快看完了诏书上旨意后,才惊讶地一挑眉:“杨祭酒、阴统领......北霄境内,除了手持神器的徐将军外还有能一点不发出动静强杀他们二位的人?”
“具体消息还在验证,有没有动静密探司也派人去打探了,但请大监正算上一卦还是要的。”
“我知道,稍等。”
秦淮冲仇公公点了点头,等拿上自己的神器后才闭目开始卜算。
浮空的玉章散成漫天星空,秦淮闭上眼,眼皮底下的黑暗忽然化作了一颗星球、一片大陆,视角放大,拉进,云层飞退,视野里茫茫一片白雪。
滚滚的江水北流不息,九曲的河道蜿蜒盘旋。
那是一片河湾,一座城,一座山......秦淮刚想催动神器,配合自己的卜算修为循着那两人留下的心血一路算下去,可眼中忽然蒙上了一层紫意,像是起雾了。
秦淮眨眨眼,退出状态。
紫色雾气出现前那道一闪而过的玄鸟身影在他的眼前放大,清晰,然后又蓬地化作雾气消散。
“......”
白发老者头上跳起两道青筋。
“地图。”
仇年给他递上北霄道的详细地形图,秦淮接过,铺在桌子上,端详着地貌,手指不停在上面找来找去。
“我看看......那两位先是去了通天河,虎牢湾?然后一路向北,拐弯,进了一座山......嗯,这儿,幽州,总之是落霄山脉的哪儿,地图上没名字,大概第二第三座山之间吧,你们查查痕迹?”
“多谢。”
仇年松一口气,卷起地图和圣旨就走。
对方的卜算准度,他还是很信任的。
等仇年走后,回想自己在占卜中看到的小鬼身影,秦淮的眉头才一点一点皱起来,无奈地暗骂一句:
“臭小鬼,真不省心。”
......
北霄道,某处。
“阿——嚏!”
“怎么了?又打喷嚏。”
“啊啊啊!我跟你说!绝对、绝对是有哪个讨厌的家伙现在又在念叨我的名字!!”
...
...
...
201 何为司辰
阵法的灵力通路如电线般爬满城郭,不留每个角落,天色暗后,整座城在夜幕里睁开眼睛。
有些像是前世钢铁森林里的霓虹线。
宁舒雨一个人坐在桌边,就着烛火,沙沙的翻页声一刻不停,直到深夜书屋也估摸着要关门了,她才缓缓合上手里书册。
吱——啪!
铺子外面的木板一节节搭上,从里锁好。
她左袖衣角被人拉了拉,随后传来敖雪轻淡的问话声。
“怎么样?”
“有点收获,但......”
宁舒雨皱眉沉思,今天她们来拜访的那家“深夜书屋”,早六七百年前的时候家中曾出过一位惊才艳艳的先祖,以三品卦师之身,侥幸从天渊里逃出生天,并留下了不少记载。
鹤央《天渊志》里就有提过他的。
也幸好天渊名气虽大,却没几个人真正对探索天渊这种绝地有兴趣的,不然想看到这些记载,恐怕还真得花费一些功夫。
“天渊,顾名而思义,天之下也。”
“何为天?从早到晚,时辰轮转,即为天。何为下?神之不存,无以维衡,即为下。”
“天之下者,处处通冥,死气洋溢。有大恐怖。”
宁舒雨走在路上,慢慢给敖雪说着自己从那本笔记里看到的东西,一边说,一边思考,像是想从敖雪这儿听到什么不同的见解。
敖雪听她发言,一言不发,只默默跟上。
上一篇:魔女小姐讨厌落榜
下一篇:斗罗之同步唐舞麟的我想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