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和和
“那姓宋的那一千盏......”
“不行，也不能浪费，反正平白多了一千顶，等元宵节就往自己家里多挂些吧，多余的还能送给上面几位大人。”
“多多少少也算是为了灯市生产出来的。”
...
...
...
121 上元夜
白鹤大街上，沈药抬头望了眼正张灯结彩挂着灯笼的两边商铺，又看向来来往往的人群。
“正月十五......”
“她之前说过今天有事发生？”
沈药不由得想起了前段时间两人会面时沐青澜脸上神秘的笑意。
她那时候问，上元夜，自己多半未必能如往常一样赏花灯、猜灯谜了，可能得忙上一夜，还问自己怨不怨她。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呢？
沈药双手抱胸，下意识往身后木头路灯杆子上靠去。
“别骗我，就不怨你。”
沈药沉默下来，闭上双眼，任由那种说不清意味的心绪在心底流淌、满溢，然后从心口顺着血管一路流向四肢百骸。
许久，她静静看向一边。
“怎么，这副被心上人抛弃了的样子？”
沐青澜依旧穿着身红白二色的衣服，衣领后有毛绒绒的兜帽，上面有两个滚来滚去的小毛球，煞是可爱。
“等久了而已。”
沈药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沐青澜没说话，只是心里笑了笑沈小姐理由的拙劣，她可是知道的，沈药向来都不是一个喜欢早到的人，她更倾向于准时，或者说，比准时稍早一些。
约在早上十点，她就会九点五十七到。
绝不可能出现什么等久了一说。
“那还真对不起呢。”沐青澜顺着话头接下去，没什么诚意地道歉道。
沈药没有继续说话，而是走到她身后，推着轮椅慢慢走在路边。
“元宵节，我记得你说有事会发生，现在就是为了这事找我的？”
“差不多。”
沐青澜脸上挂起一丝暧昧的笑容。
她先前一直没和沈药以及六扇门说今日要发生的事情，就是担心要做的事多，六扇门里口风不够严实，做到哪步，说不定就给泄露了出去。
可都到了今天，许多计划也可以和盘托出了。
毕竟幕后的准备自己已经做好了。
作为鹤央的暴力机关，她们，才是舞台上最好的演员。
“说说？”
沈药带着她往人迹罕至的地方走。
偶尔有路人看到，也只是惊艳，我超，好好看的小妹妹和小姐姐，再想靠近看看的，又只会感叹一句，我超，好冷。
溜了溜了。
沐青澜沉吟半秒，没直接回答，而是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
“还记得年前苍山那事吗？”
沈药当即会意：“和那有关？我记得孟方圆当时的借口是有批药材被山匪劫了，查案的人，查出来确实有那批药材后，就没继续往下查了，所以当时押送的东西不对？”
“聪明。”
沐青澜微微颔首，又挑眉，抬起下巴，用眼神示意了下挂在头顶上的红灯笼：“喏。”
沈药应声看去：“灯笼？是蜡烛、龙骨、鎏金纸、还是上面的灯纱？”
灯笼的主要构件无非就这四个，而鹤央灯市的灯笼，都是城里的纱坊年关时现做的，每年都要换一批，沈药也不怀疑是从外面运了成品灯笼进来。
旁边，路灯杆子上就挂着今天刚换上的新红灯笼，里面蜡烛还在燃，至少在正月十五的这天，这灯笼是要点一天一夜的。
“灯纱。”
沐青澜言简意赅：“是妖族货。”
“妖族？”沈药眼神一眯，表情肃杀：“妖族想做什么？”
“无非，就是场烧尽大夏的战火罢了。”
沐青澜叹了口气。
放火？用这种恐怖袭击来挑起妖族和大夏的争端吗？她确实听说妖族内部不和，但没想到，连对外开战都得通过这种迂回的方式了。
沈药心里想着，声音轻了些：“有什么我能做的？”
“晚一点的时候，白家会把证据呈递给六扇门的，你做周旋，给你师傅过目下，叫他关注这个。”
“夜里皇宫游乐的时候，让你师傅，和白国公，一同把证据递给皇帝。”
沐青澜说着无奈叹了口气：
“我怕白国公一人，那位皇帝不会把他的话当回事，就算看了，明白因果，也不会对此慎重对待。”
“我要苏总捕头开口。”
“要武帝下手。”
“我要太子，死。”
说这话时，沐青澜依旧坐在轮椅上，表情平静，呼吸悠长而森冷，语气里带着一丝彻骨的阴寒。
头顶灯笼的火光忽明忽暗。
沈药呼吸下意识屏住一瞬，旋即她立马意识到，沐青澜的准备有多么充分。
或者说，决心有多么坚定。
她轻轻点头，顺从道：“除此之外呢？”
“孟方圆，现在的孟方圆，你能对付吗？皇宫里的御医前两天看过他的伤势了，姜禾和我说，御医叫他‘病虎’。”沐青澜临时起意道。
她这提议也不是叫沈药送死。
沈药年方二十，正是最强的时候，突破四品之后，时常与苏和对练，境界也磨砺的稳固了。
而孟方圆血拼三品不足一月，重伤不足以养好。
纵然能维持三品的力量，但绝对不会太久，否则有九成可能暴毙当场。
她正好能吃下这个荣誉。
若是能斩孟方圆于马下，沈药这个六扇门总捕头的职位，可就真的再也没任何一个人能撼动了，聪明的小白姑娘也不行。
“我能。”
沈药果断道。
全盛的三品，她顶多有自信阻拦一段时间，可若是受了伤的三品，她自觉不算什么，顶多算个小小的挑战。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今夜，你就跟着你师傅去皇宫吧，那边人虽然少些，却比外面快活多了。”
“跟着我在灯市上逛，也收不到皇室的第一手消息。”
既然决定了沈药今晚的动向，沐青澜很轻快的吩咐道。
今日已经是十五了，无论太子、还是妖族，他们所有的布置都会在今天晚上，那个灯火招展的夜里一股脑释放出来。
沐青澜虽有准备，却也紧张。
她不知道，因为她的蝴蝶效应，妖族的谋划和游戏里的剧情相比，有没有出现什么大的偏差，她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要是再出问题.......
唉，沐青澜摇了摇头。
在1.0版本的游戏剧情里，玩家是不知道那场上元大火的幕后黑手的，稀里糊涂过着动画呢，突然就起火了，然后就是主线剧情。
等到后来，玩家们才从后续任务里抽丝剥茧寻出来的线索里才推测出来——
哦，这火是太子放的，用的是灯笼上的灯纱，还是和妖族合谋的。
可关于那祸乱皇城的妖族谋划，
沐青澜并没有线索。
不过其实也无所谓，因为她本就对皇城里的死伤毫不在意，顶多在意一个姜禾，但那种大面积攻击，她显然不会有事。
她只要知道上元夜后，那些妖族会去哪儿就行了。
“哈！这儿！这儿！”
“师姐！沐沐！”
小白姑娘欢快的叫喊声从前面传来，沈药沉默低头：“你喊来的？”
沐青澜无辜摊手：“偶遇。”
......
“公子，楼圣女托人传消息过来了，您今夜估摸着没机会看人族的灯市了，得早点去，作为王氏核心唤醒地虎啸天阵。”
“还有，您要的案宗，老奴也尽量给您弄回来了，放书房摆着，您看看？”
城中一间院落，黑衣武人沉默对着木桩打拳，一名头发斑白的老者在暗处汇报。
黑衣武人一拳一拳打在木桩上。
劲道之大，叫铁木制成的木桩，都往里微微凹陷，颤动不已。
再往边上看，被打烂的铁木桩居然已经堆了一地。
许久，他手上动作变慢，力道却在一点一点加大，最后一拳，重重轰出去，只听嘭地一声，铁木桩居然被生生锤弯了几度。
拳印足有两寸深！
他双手平举胸前，慢慢下压，用从附近人族武馆学来的把式，收气调息。
“和楼观月那个女人讲，晚上我会到的。”
黑衣人龙行虎步，一路进了书房，而那奴仆老者就在后面这样小步跟着，解释道：
“关于冯起的案宗，我们也就能查到这些了，还是托了我们妖族和太子如今的盟友关系，这情报是太子府整理的，叫我们不得外传。”
黑衣人摊开案宗：
“冯起，先为朝廷密探司暗子，后为大夏神武卫，官至百夫长，后欲窥探太子与厉王谋，叫五品将军吴重所杀。”
黑衣武者顺着案宗，一点点往下看。
然后，突然一顿。
“等等，因为这事而受牵连，被打击的，是不是主要就是厉王和太子？”
“是。”
“厉王、太子、冯起......祁王。”
“祁王？”
老者显然没想到自家这位公子，是怎么突然联想到这位藩王上去的。
“滚！”黑衣武者不耐烦道。
老者赶忙退下，而黑衣武人这时候也终于大马金刀地坐到椅子上，用力敲着头，沉思起来。
“厉王、太子、冯起，这三家都是与祁王有过仇怨的，可为什么没人注意到？”
“因为没人知道，太子是刺杀祁王独女的幕后黑手。”
“也没人知道，冯起曾在十来年前，于边荒奉皇帝密令来截断祁王家眷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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