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酒浅辄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她怎么会知道那些仙岛内部的秘密?
对方说他许久没回过仙岛,莫非这些年族中真出了什么大变故?
看着青年惊异不定的神色,牧师小姐似乎也大致猜出了钰老板心思,不禁有些愕然。
“我靠,原来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啊?在族里也被排挤的太惨了吧,这么长时间难道就没有一个姓明的来打过招呼?”
“……….什么?”
颇为无奈地,薇莉丝抬手自背包中取出某张白色狐狸面具,避开旁人视线、侧过头将其半戴在脸上,头顶突然浮现的三角状毛茸茸耳朵俏皮抖动两下,随即便伴随着【轮回】气息的一闪而逝再度隐没。
“单名一个曦,现在,钰老板知道我是谁了吗?”
“呃……..?哈!!!???”
第1916章惹事精
“所以你不清楚古灵域发生了什么,是因为之前一直都在外游历、刚刚才回本部不久?”
“是、是这样没错”
静室之中,薇莉丝单手倚着香腮,慵懒靠坐于柔软沙发上,自称钰掌柜的明钰则老实巴交跪坐在她的正前方,苦着张脸、低眉顺眼接受某狐狸小姐的盘问,完全没了先前那副狡猾自信的模样。
他垂落的指尖正在微微发颤,头顶那对与薇莉丝先前所现如出一辙、此刻却因紧张而微微抖动的白色狐耳,更将他内心的惶恐暴露无遗,明明空气中弥漫着的熏香气息足以令人心旷神怡,却丝毫无法缓解明钰此刻的局促。
作为灵隐一族之间内部的谈话,连瓦蕾希娅都被薇莉丝暂时请了出去,在这仅有二人、又被结界隔绝了内外的静室中,牧师小姐终于能无所顾忌问些想问的内容。
“喂、把头抬起来,你之前不是挺自信的吗?”
“呜”
骤然得知自家大小姐重新归来的消息,明钰散发出的那份喜悦并非作假,但薇莉丝也看得出来,这家伙很明显背着上面偷偷干了些不太好的事情,毕竟那副做贼心虚的表情,和趁着主人不在偷偷拆家、最后被发现的边牧简直一模一样,就差耷拉着耳朵呜呜讨饶了。
灵隐族的每名成员都是明曦以自己的细胞、基因为模版所制作,虽然有着各种各样的变化,但本质上都可以算作那只臭狐狸的嫡系后代,哪怕掌握了通天本事、面对她的时候也会因为血脉和灵魂上本能压制而落于下风,眼前的明钰自然也不例外。
搜索着某狐狸的记忆,牧师小姐很快无奈叹了口气。
“行了,知道你这家伙以前就是个惹事精,成天到晚停不住到处乱跑,还喜欢多管闲事,要说仙岛里和凡尘因果牵扯最多的族人,你明钰绝对是其中之一,能干出来这种事其实也并不意外”
“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亦或者说、你连我都想要隐瞒,打算背叛仙岛了?”
“不不不!没有没有!”
已经不再掩饰脑袋上种族特征,看起来比先前多了几分妖异味道的明钰连忙抬起头,焦急摇晃着脑袋,似是努力想要证明什么一般开口辩解道。
“怎么会呢大小姐!明钰就算是再胆大包天、再离经叛道,也绝不敢有分毫背叛您的想法!只是………只是这件事实在牵涉甚广,稍有不慎就会让无数人粉身碎骨,不得不慎重,而且明钰欠了某人的恩情,曾经向她做出过承诺…………”
看着狐耳青年满脸纠结的样子,薇莉丝轻哼一声,不置可否地摆了摆手。
“得了得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还欠了恩情……..这个情怕不是爱情的情吧?你这家伙心思野、做出什么离谱事情都不奇怪,仙岛也没哪条规则限制族人不许谈情说爱,不过——一些小毛病咱可以帮忙擦屁股,但若在原则问题上犯错”
“明钰,你是知道后果的。”
听着黑发少女平淡却毋容置疑的清脆声音,狐耳青年微微一颤,那份已经沉寂千年、名为【恐惧】的情感亦仿佛再度自心中萌发开来,一股源自骨髓深处的寒意瞬间掠过脊背,脑袋却是垂得更低了几分。
也直至此刻,他才敢终于确定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少女,真就是千年前消失在世界之外的灵隐始祖、灵狐巫女,自家的大小姐。
【仙】是捉摸不定、无可揣测和定义的浩渺存在,声音、容貌、体型乃至性格都或许会发生改变,但这份源自灵魂深处的波动、以及衍生而来的无可抗拒敬畏感,除了明曦大小姐没有任何其他生物能够模仿。
既是真正的大小姐,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好吧,我都告诉您、其实是这样”
薇莉丝与明钰的私下谈话持续了足足数个小时,直至日暮西沉,昏暗天色将混乱的萨尔茨堡彻底笼罩,二人才先后走出静室之中。
明钰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神情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般轻松了许多,作为萨尔茨堡灵隐商会的主事者,他主动为牧师小姐一行就近安排了住所,那是临近商会本部、隶属于钰掌柜名下的私产,入住自然不会有任何问题。
优先处理好自家大小姐的事情后,明钰便匆匆告辞而去了。
薇莉丝没有去管他,如今天色已晚、加上萨尔茨堡由于白天的事情并不安定,街道上仍不时会传来巡逻卫兵沉重的脚步声和犬吠,他们自然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到处乱跑。
左右无事,维拉尼卡便和她手下的护卫们在灵隐商会帮助下,开始着手准备起了接下来行程所需的各类物资,这种琐事向来都是由他们自行处理的。
龙族除了玩闹一般便是吃吃睡睡,瓦蕾希娅也早早回了房间休息,只有薇莉丝独自靠在窗边,平静眺望向萨尔茨堡中央那恢弘巍峨的堡垒。
巨大的阴影在月光下如同蛰伏的巨兽,她倾听着黑夜中时不时传来的奔跑、呼喊乃至零星的金属碰撞之声,美眸中光芒流转,指尖无意识在冰凉的窗台上轻轻敲击着,似正思索着某些事情。
夜色渐寒,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少女长发之上,她依旧沉默无言,一道幽魅身影却忽然如灵猴般、悄无声息翻上高达三楼的另一侧窗口,足尖在狭窄的窗沿上一点,竟便已敏捷地窜进了牧师小姐房间之中!
“呼!”
不知为何,魔法灯猛地熄灭下去,静谧卧室之中突兀陷入了黑暗,薇莉丝并不意外地微微转头,便看见天穹之上高高悬挂的皎洁三月投下银辉,隐约照亮了那静立于其面前的身影,在地板上拉出模糊的细长影子。
“”
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对方穿着一身便于在黑暗中行动的夜行紧衣,深沉黑色完美融入了背景之中,紧凑布料勾勒出她尚在发育之中,已经初见轮廓的玲珑身段,与牧师小姐相差无几的身躯看起来略显瘦弱,却透着一股干练的精悍味道。
虽然带着面巾遮脸、但那双黑夜也无法遮掩的清亮眸子,却已经隐约暴露了她似曾相识的身份。
“”
她在默默观察薇莉丝,牧师小姐也似笑非笑做着同样的事情,明明是突然闯入房间的来路不明之人,双方却都分外平静,似早已有所预料一般,气氛一时显得有些诡异。
第1917章谋国
终于,牧师小姐率先发出了声音。
“孑然一身、却让整个普雷斯顿的首都陷入了这般动乱,就连向来不干涉外务的灵隐商会都出手相保,你的能量还真是惊人呢”
听着黑发少女轻笑之声,那突然来到房中的神秘女孩沉默片刻,只是摇了摇头。
“不、你才是真正拥有巨大能量的不可思议存在,说实话,我以前从没见、甚至想象过钰叔叔也会露出那种失态模样,更万万猜不到他竟然会主动把秘密透露给一个刚见面的外人,这其中代表的风险和意义他明明非常清楚”
“你在他心中的地位,或许比小姑还要高。”
女孩声音很好听,如同初春枝头啼鸣的雀鸟,清脆而充盈着青春活力,但她说话时格外老成、仿佛遍经沧桑的腔调却为这份美好罩上了些许瑕疵。
曾经的梦娜也在小小年纪便已很成熟,但她的成熟只是因为通过【启示】看见太多可能,得以磨练出不属于那个年纪的心性,而——眼前这女孩却又不同。
她所拥有的不仅是沉稳,更多则像经历某种巨大变故之后,心境剧变形成的冷漠,如同北境终年不化的坚冰一般、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所以你大晚上一个人跑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你应该知道我为何而来才对,钰叔叔说他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你了。”
听着这番话,薇莉丝脸上的笑容顿时带起几分愉悦。
“咱当然知道,但——就是想听你亲口说出来呢”
“”
不得不说,小姑娘的确有几分做大事的气量,明明知道眼前这家伙是在故意刁难她,却依旧没有露出任何气急败坏或不满神色,只是微微点头,抬手干脆利落地摘下了脸上的黑色布巾。
那张脸,与白天牧师小姐在灵隐商会正堂所见并不相同,唯有那双充斥着灵性、写满了坚毅的明亮眸子将二者连接起来。
右眼上方、刘海隐约遮挡着一道约莫寸长的浅浅刀疤,就像她声音中的瑕疵,给女孩清秀面容增添了几分难言凶悍味道。
或许这就是她在外要用变装,换成另外一副容貌的原因吧。
女孩双手虚提并不存在的裙摆,行了一记极为标准的北境宫廷礼仪,那动作流畅而优雅,仿佛早已融入骨血一般。
“初次见面,我是格蕾·海因斯,普雷斯顿王国第三公主,最后一位直系血脉拥有者,同时也是民间反抗军【破霜之剑】的领袖。”
牧师小姐平静承了对方这一礼,却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唯独那双银蓝色的眸中似乎又多出了几分难言光芒。
这女孩的身份,明钰自然下午那会便已经告诉过她,其中甚至包括如今普雷斯顿、乃至整个北域诸国的现状。
普雷斯顿王国之所以能在北境第二大国的位置上屹立数百年不倒,最主要原因就是他们背靠更加强大的冰雪帝国,而雪国之所以如此支持前者,则是因为双方王室经过数百年互相联姻,血脉近乎融为一体,早已无分彼此了。
如今的普雷斯顿王室,其实就像是冰雪帝国皇家的远房族亲,甚至其中很多族人都已经开始共用【司农】这一雪国古老姓氏,虽然分作两个国家,但本质上和一个独立性较强的超大行省也没有太大区别。
其实不仅是普雷斯顿王国,如今大部分北域国家,或多或少都与冰雪帝国皇族进行过联姻,王室中掺入了来自后者的血脉。
这是一种隐性的吞并,雪国在整个北方有着超然地位,可在数百年前、它的地位和影响力还远没有如今这般恐怖,包围冰雪帝国的大小十数个国家明面上臣服,但实际上却都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面对这种情况,雪国一方面大肆推动国教【永冬神庭】的扩张,将其信仰传播向整个北域诸国,另一方面则与各国积极展开政治联姻,软硬兼施、以兵不血刃的方式不断同化着其他国家。
其中、普雷斯顿受到的影响最为严重,他们是雪域的第二大国,又与雪国比邻,乃是最适合最先下手的目标,如果冰雪帝国有朝一日真正将其怀柔吞并,那么整个北方的统一大势便再无可动摇了。
为此,雪国一直在通过联姻等各种关系,有意无意给普雷斯顿的王族传播奢靡风气与思想,以金钱和利益腐化其统治阶级,使其统治愈发残暴、国内民怨四起,阶级矛盾日益激烈。
这是个漫长的过程,但终有一天、普雷斯顿的王族和统治阶级会在腐化中彻底失去民心,加上雪国与普雷斯顿王国日益紧密、无分彼此,届时只需稍稍煽动,沸腾的民意自然便会推动着两国走向真正合并。
但那时,也会是普雷斯顿这个国家和海因斯王室彻底消亡之日。
格蕾的父亲,即前代国王是个有才能的君主,他看出了雪国温水煮青蛙的不怀好意,为了对抗这种措施,便在上位后主动与雪国疏远了关系,并尝试着手推动各类变法与改革,意图改善国内的腐败现象、整肃新风。
但毫无疑问,这样激进的举措影响到了早已扎根深远的旧贵族利益,也不是雪国愿意看见的情况,于是在内外同时发力、合作策动的一场阴谋政变中,前国王“暴病”身死,更加亲近冰雪帝国的另一位宗族亲王迅速登基,成为了普雷斯顿的新王室。
那之后的事情不用想也能猜到,为了消除影响、遮掩真相,老国王的子嗣在各种“意外”中接连死去,只有格蕾这唯一的独苗在逃亡时遇到了在外游历的明钰,又由于一些因缘际会被他出手救下,才侥幸存活至今。
如今普雷斯顿的王室已经完全倒向雪国,只知奢靡享受、剥削子民,因此格蕾才会决定继承父亲遗志、在明钰和一些志同道合者的帮助下,四处暗中活动,最终组建起了民间反抗军以谋求救国。
毫无疑问,白天冰狼卫如此大动干戈搜寻,恐怕便是得到了某些消息,知晓她的存在后想要找到这位前国王留下的最后血脉。
只是他们并没想到灵隐商会竟然也掺合进了这件事,还利用如此巧妙的手段,近乎灯下黑一般、将反抗军领袖藏在了他们眼皮子底下最有影响力的商会之中。
第1918章夜谈
“知道吗,明钰为你付出了很大牺牲,他接连破了商会的例子,原本按照我们一族规矩,此刻应该已经被押送回本部受罚了。”
听着牧师小姐平静淡漠、似不含分毫情绪的声音,流亡的公主殿下只是微微颔首。
“钰叔叔并没有对我说过这些,但多少也能猜出来一二,他是个重情守义的人,其实本不必做到这种程度的,如果有什么罪责、我愿意和他一起承担。”
“”
薇莉丝沉沉叹了口气,眸中微闪的光芒看不出情绪,却仿佛有风暴酝酿其中,随时要掀起将万物席卷的惊涛。
“你们…….真的让我很难办。”
似乎没有看出那份危险一般,格蕾皱了皱眉,认真说出了一直以来埋藏在心底的那份不解,这话她从未对明钰说过,因为小公主知晓那并非后者所能决定和改变的东西,也不想让他左右为难,但…………
眼前的少女却明显不同。
“为什么?我不明白,灵隐商会、你们这些上位者明明拥有如此巨大的能量,明明只需要稍稍出手,就能改变这整个国家的格局,拯救无数深陷苦难之中的人们,为什么却能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样视若无睹?”
“你见过王国西方与北方的灾荒吗?饿殍千里、尸横遍野、易子而食,那里的民众一个个活得如同厉鬼,眼中看不见丝毫对明天与未来的期盼,那是何其凄惨的光景,你这样高高在上的存在能够想象那种场面吗?”
“同样是存活于这片大地之上的生灵,同样有着父母妻儿和孩子,凭什么这王都之中的高官显贵就能获得如此逍遥快活、锦衣玉食?”
“那群混球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像豺狼一样夺走了普雷斯顿超过九成的粮食,把供养他们的无数百姓踩在脚底肆意践踏,却转头去奉承对国家虎视眈眈的外敌,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就要把先辈留下的一切拱手让人!”
“凭什么父王殚精竭虑,为国家操劳半生、最后却要被这群废物和渣滓踩着尸体上位?凭什么那些腐朽权贵可以肆意剥削和压榨民众,把他们如同猪狗一般虐待而不受到任何惩戒?凭什么正义得不到声张,善良者却要饱受欺凌、甚至家破人亡?!”
“凭什么!你告诉我啊!究竟凭什么??!!”
“我有错吗?!钰叔叔有错吗?!为什么要受到惩罚的是我们而不是他们??!!!”
少女越说越激动,那冲天的怨恨与愤怒甚至要冲出内心,化作实质般的怒涛扑面而来,一双灵性十足的漆黑眸子已经遍布血丝,若非她还尚存有一丝理智,恐怕此刻已经冲上前来,狠狠揪住眼前另一名少女的衣领了吧。
看着公主殿下如同恶鬼一般的狰狞模样,薇莉丝表面上虽然依旧无动于衷,心中却微微叹息着。
到了现在,她似乎已经愈发理解、明曦为什么每次外出都要以面具示人,以此斩断与凡俗众生的因果了。
长生种拥有漫长的寿岁与时光,但这也意味着他们会在漫漫生涯之中,缠绕上更多纷纷扰扰的因果纠葛,一次两次或许没有什么,但若积攒过多,即便强大的他们也终会被其所累,陷入蛛网般难以脱身的痛苦之中。
这就是仙岛素来不干涉古灵域事务,其麾下灵隐商会也奉行着相同准则的原因。
就像明钰这次,他无错、格蕾所思所求也并无问题,可灵隐商会若是正面干涉了普雷斯顿的内政、乃至扶持新王上位,甚至和雪国间酿成矛盾,一次两次或许还能凭借着积攒的深厚底蕴将影响压下去,但长此以往呢?
当一个没有固定领土、又具备强大影响力的中立组织开始肆意干涉他国内政,最后的结果无非只有两种,要么是被各大忌惮它的势力联手打压毁灭,要么便是成为凌驾于所有组织之上,无人敢反抗的绝对主宰。
这就是因果的自然演变,即使牧师小姐也无法更改它的变化,除非——她愿意代替旁人成为那位揽下所有责任,承戴神冠的至高唯一。
“小公主,灵隐商会是不会帮你的,这个先例不能开。”
依旧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让格蕾面色微微一白,心绪顿时沉入了谷底。
即便再愤怒她也很清楚,以明钰对眼前这位的尊敬和信任程度,如果对方真的下定决心,哪怕前者再如何想要帮忙,恐怕这支反抗军背后最重要的支持力量依旧会一夜间彻底消失。
钰叔叔无法忤逆眼前这位看似年轻的少女,更别说只能倚仗前者帮助的她了。
没了灵隐商会,以反抗军目前和王国当局的力量对比,他们的行动只不过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罢了。
“”
看着那位黑发少女月光下清冷绝丽的面容,小公主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出口来,只是站起身、一言不发向窗台走去。
“唉………”
面向格蕾决绝的背影,牧师小姐不禁再度叹息。
她能猜到对方打算做什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有些事即便明知是死,这家伙大概也不会退缩吧。
罢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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