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酒浅辄
反正左右也睡不着觉,还是出去走走、吹吹夜风好了,按照大会规则、第一场赛事结束后有三天休息时间,倒也不用担心明日的状态问题。
披上外套,没有打扰同宿、睡得正香的猫人少女诺儿,悄悄走出塞恩斯分配的豪华双人套间后,少女并未点灯,径直摸黑来到了酒店顶层的天台附近。
早在搬入这座酒店的第一天,奥露可就把整栋楼上下结构和所有出入口探了个清清楚楚,这是为了皇女殿下的安全、也算她的一种职业习惯吧。
天台平时并不对外开放,因此当然是锁上的,但这难不倒作为【盗圣】徒弟的她,虽然奥露可自认比那老头子还差的远,但只是开个门锁的话、哪怕那里面掺杂了这个世界的特有魔法手段,对已经在这里生活数年的少女而言依旧是轻轻松松。
只是用一根平平无奇的导魔针在锁孔内拨弄几下,她便轻松将其打开,推门步入外界天台之中。
“呼呼呼”
夜晚的风带着丝丝凉意,让她的精神一下子清爽起来。
即使已是深夜,远处【学院都市】车水马龙的人烟与【七塔】共同构筑、天幕般笼罩着整座城市的【极昼】,依旧在散发出五光十色的琉璃般彩光,就连夜空中的群星与三月、也在这人造神迹的光芒下显得微微失色。
少女手扶着栏杆,迎面吹来的夜间凉风带起她苍青色的短发,奥露可只是一言不发注视着奇迹之都梦幻般的美景,瞳孔深处倒映出星星点点、如焰火跳跃的光芒。
突兀,一道毫无征兆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夜的宁静。
“原来如此,联想到了当初的那场大火吗,你的自毁欲和恶念明明如此强烈,竟然却能被掩压制到近乎难以察觉的程度,如此极端的心灵、的确是最适合【梦魇】生长的土壤呢,看来我没有选错对象”
“谁!?”
奥露可瞳孔微微一缩,泛着寒光的利刃瞬间自袖内跃入少女手中,原本在夜色中渐渐悠远平静下来的眼神也骤然变得锐利,她机敏的视线几乎眨眼间便扫过整片天台,但正如其来时便已观察过的那样——这里根本空无一人。
“?”
没有察觉到丝毫除自己以外的生人气息,少女紧了紧手中匕首、再度发出试探性的低吼,目光却已经落在半掩着的天台唯一出入口大门处,估算起可供撤退的选择的和方向。
“谁在说话,出来!”
作为盗贼系职业,奥露可从来不倾向于单打独斗,尤其是现在这种敌人情况底细一概不明的局面,如果要战斗,寻求其他同伴的援助才是正确选择。
但那道低沉、与她本人竟有七分相似的声音再度响起,却让奥露可微微一愣。
“别找了,找不到的,因为我在你的【梦】里。”
“……….什么?”
“很惊讶吗?其实没什么可惊讶的,你应该也隐隐约约猜到一些了吧,否则又怎么会趁夜跑到这么个适合密谈的地方来呢?”
对方如此说着,一团火焰般燃烧着的巴掌大小灰影竟缓缓自少女心口涌出,再度发出了与奥露可分外近似的低沉女声。
“我名为【魇】,凡物,咱们来聊聊吧”
第1366章心魔
“你……….?”
见这般诡异之物竟凭空从自己的身体里出现,奥露可下意识低头看了眼心口处单薄睡裙之下,被外套半遮半掩的玲珑凹陷弧度,不禁瞳孔微微收缩。
明明晚上洗澡时还没有发现丝毫异状,可此刻那**向上的胸口肌肤处、却浮现出了如眼前诡物外形一致的灰色火焰状纹路,像一颗种子、又似某种寄生在人体内的匪夷所思生物,甚至正如同呼吸般不断规律明灭闪烁,只是看着便令人心生不安。
单手掩盖着胸口的诡异魔纹,奥露可微微后退半步,只是沉着冷静试探道。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接近我们又有何目的?这几天接连不断的怪梦,就是你在偷偷捣鬼吗?”
听见少女明显裹挟有警惕和敌意的声音,那团灰色火焰低笑几声,语气中带起某种意义难明的深沉。
“用不着那么紧张,虽然那些梦的确与我有关、但并不是刻意在折腾你,与其说我刻意接近、倒不如讲是你心中充被封闭的强烈情感满足了条件,进一步激发梦种生长,所以才能在此刻见到此身显现呢。”
“以凡物的角度而言,你非常不错”
奥露可再度向后退了半步,目光不善地盯着如鬼焰般飘荡,又仿佛并不存在实体的突然现身之物,似乎在谨慎提防对方突兀暴起发难的可能性,瞳孔却微微一凝。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你和白天那个诡异的魔术师是一伙的,就是那家伙之前趁机把你塞进我身体里……….你们的目标是卡琳维嘉殿下!?”
“卡琳维嘉……….哦,就是你记忆中抱有爱慕之情的那个皇女吧,呵呵,不必担心,我对普通的凡人没什么兴趣,正相反,倒可以帮助你实现心中所想,让你拥有足以守护她、甚至是赢过一众竞争者,获得爱人芳心的能力哦”
灰色火焰的声音低沉磁性、如同向无知者伸出诱惑枝条的恶魔,但不同于正常少女被点出心中恋情时理应显现的羞涩态度,奥露可反而眉头一皱,察觉到了对方话语中透露出的某些信息。
“你偷窥我的记忆?我的过往………你全都看到了?”
“”
火焰轻轻摇曳着,散发出一阵阵晦暗难测、叫人目眩神迷的难言气息,淡然解释道。
“这是梦种生长融合的必要条件,也别说成偷窥那么难听,你以前居住的那个世界不是有【心魔】一说吗,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如今你见到的我便是【心魔】所念,只不过与梦种完成了同化而已,所以我很清楚你最深、最真切的渴望为何物。”
“你…………”
不等奥露可再度开口质疑,那诡异存在便抢先一步将其打断道。
“想说我在蛊惑你?呵呵、不错,此身的确掌握着惑乱人心之力,你算是个聪明的人类、因此我可以直截了当在此说清楚,【魇】寄宿在你身上是有目的的,但这份目的与你的渴求并无冲突,它的存在形式也与你想象中存在很大差异。”
灰色火焰停顿了片刻、似乎在考虑该如何向见识浅薄的人类解释。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法则之灵这种存在,事实上,【魇】本身并不具备清晰的逻辑概念、也就是你们口中的【人格】,它只是某种法则的代表概念,会从成功发芽的梦种中诞生,并融合宿主自身欲求和心念来形成不同人格。”
“此身为【魇】,也是你的心魔所化,陆可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就是你、作为【魇】,我需要利用宿主来达成目的,但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出危害或对你不利之事,这样说能够理解吗?”
“执念是一种力量,它成为了阴影滋生的土壤,你知道那是什么,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也清楚我有没有在说谎…………还是那句话,并非【魇】选择了你,而是你自身与那股力量达成了共鸣,才会有【我】的诞生。”
【魇】不急不缓地说着,它的声音并不如何响亮,甚至分外平淡、一字一句却仿若扎进少女心中最隐秘伤疤的刺针,勾起名为欲念的火焰。
“如何,要拒绝吗?拒绝我,当作今晚一切都没有发生,你是特殊的、所以【魇】给你这个选择的机会。”
“只需一念,梦种就会从你身上彻底消失,你可以继续像簇拥鲜花的绿叶那般和其他人一起环绕在那位皇女殿下、自老头子之后唯一给予你温暖与救赎的对象身边,像狗一样摇着尾巴拼命去取悦讨好她,最后泯然众人。”
“又或者,利用起这份天赐的良机,与【魇】各取所需,真正、彻底得到她,梦由心生,只要失去至亲的伤痛、心灵的缺口能够被新鲜养料充分填补,徘徊着的噩梦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不是吗?”
“我…………”
奥露可沉默了。
是的,这只怪物正在蛊惑她,但它说的的确一点都没错,甚至可以形容为分外坦诚,正因如此,反而令少女陷入了迟疑。
她其实一直都很清楚的,清楚自己心中所求、更清楚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得到它的现实,卡琳维嘉殿下在她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候悄然出现,成为了驱散少女心中阴霾的唯一光亮。
但愈是强烈的光芒、也愈会滋生出更多的影。
像自己一样得到那位殿下救赎,因此倾心和追随其身后的人太多了,哪怕只在同为女性之中,萝茜、格拉蒂丝、诺儿,她们都比自己更加优秀,站在比殿下身边更近的位置,学院之中、帝都上下抱有同样心思的竞争者数不胜数,更别提那些身份出众、背景深厚的王公贵胄、他国公主皇子。
除去点偷东西的本事、名为奥露可的少女几乎什么都没有,这样一个只会腆着脸跟在殿下屁股后面,不知羞耻索求着光芒和温暖、随时可以被他人替代的家伙,又靠什么来博得佳人芳心呢?
尤其今日白天那位神秘的魔术师来袭,打得奥露可毫无反抗之力,甚至需要殿下挺身而出保护她的景象,更深深刺痛了少女本就脆弱自卑的内心。
【魇】很清楚这一切,因此提出了几乎令她无法拒绝的条件。
一只洞察人心的可怕怪物。
不得不承认,奥露可心动了。
第1367章一念成魔
“我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你可以保证,殿下不会因此受到丝毫伤害吗?以及……….要如何证明你的确拥有这种能力?”
听见少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般的低声呢喃,火焰满意地笑了。
“不需要代价、只是互惠互利的合作罢了,那位小皇女是否会受到伤害也并不取决于我,而是你的行动,因为你才是宿主、一切的执行者,【魇】所做的,只是给予你完成心中所想的力量罢了,至于证明………很简单。”
“咿喵!!!”
说着,灰色火焰突然化作残影,毫无征兆飞掠向虚掩着的天台大门,那里立刻传出一声慌乱失措、甚至带着几分恐惧的清脆惊呼,但随即便再度沉寂下去。
正当奥露可因那分外耳熟声音微微一愣,又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眉头轻皱之时,某道娇小的身影却已经主动推开大门,出现在了她视野之中。
“这………怎么可能?”
看清对方长相和那熟悉的娇小瘦弱身影,奥露可深深吸了口气,又再度吐出,语气中夹杂着几分难言味道。
她只觉得今晚带来惊讶的事物,实在太多了一些。
来者并非别人,正是与奥露可同宿而居,本以为早已经睡着的混血猫人族少女诺儿,看来这丫头早就察觉到了她辗转难眠,甚至在其出门散心之后,不露声色地悄悄跟了上来。
如果只到这里,事情倒也不难理解,毕竟猫人天生五感灵敏,听见奥露可下床穿衣之声惊醒过来十分正常,大家都是一所学院生活了数年的同伴,担心尾随完全在情理之中。
事已至此奥露可哪还能不明白,诺儿从一开始就躲在天台大门后面,窃听着她和这个自称【魇】的存在谈话内容,可问题在于对方不过是个修习治疗魔法的医师,就算平时总被调侃“猫猫走路怎么没声音”,又是如何瞒过她作为【盗圣】弟子探查手段的?
奥露可以前从来不知道,这个整天缠着卡琳维嘉殿下,因为出身可怜又娇小可爱、在她们圈子里类似于吉祥物的小猫娘,竟然还拥有这种惊人的潜行能力。
更细思极恐一些,行事如此熟练缜密,类似事情………诺儿究竟做过多少次了?
如果不是【魇】发现了她,一旦刚才那些对话传入殿下耳中
一想到这里,奥露可心中便难以抑制涌出阵阵的后怕与惶恐,随之而来、竟是几分发自内心的怒意。
再度深吸口气,少女压下心头百感交织的情绪,将视线转向正闭着眼睛,双手无力下垂、在【魇】延伸出一缕灰色火焰牵引下,如同古灵域中被赶尸人贴符驱使的僵尸般走到她身边,随即站定一言不发的橘黄色短发猫娘。
半猫人少女瘦弱娇小的身躯在夜风中摇摇晃晃,明明是一路走来、共同生活了数年的好朋友,可不知为何,奥露可此刻心中却生不出丝毫怜惜之意。
仿佛有一道声音在低语,一团无形火焰随着刚刚的惊怒自心中燃起,一点点蚕食着她的自制力。
像是为了摆脱这份心情,奥露可摇了摇头。
“她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让她睡着了而已,如果接受【魇】的力量,你也能做到同样的事。”
少女不置可否冷哼一声。
“你早就知道诺儿在旁边偷听对吧?明明如此还故意显出形来与我交谈,甚至主动将话题向刚才那种方向引导,嘴上说着自行选择,却在暗中将目标的退路斩断,我的心魔手段竟然如此卑鄙吗?”
被这般明嘲暗讽着,【魇】却并不以为意,只是一边牵动着小猫娘梦游般的身体不至于真正倒下,一边用仿佛复制而来的女声淡然笑道。
“卑鄙吗?这只是一种交涉的正常手段罢了,我是你的心魔,除去关键部分、剩余思考回路完全以陆可可为模版构筑而成,你这是在嫌弃自己?”
“哼…………别再用那个名字叫我了,现在的我是奥露可。”
“好好好你说是就是呗。”
意识到对方几乎了解她的一切,再多虚以委蛇也是白费功夫,奥露可没有继续说些无意义的废话,只是重新将视线投向浑身松弛呆立在原地,如同一具提线木偶般的诺儿。
“你的力量就是让人睡着、然后这样操纵他们?如果只是如此、跟精神魔法没太大区别吧,我原本那个世界也有不少可以达成类似效果的宝物和密法,好像没什么了不起的?”
似乎这番质疑触及了【魇】特别在意的部分,它当即哼了哼,自信满满道。
“那些浮于表面的小把戏也配和【法则】相提并论?你如今所看到的、只不过是【梦种】植入后最基础的应用方式,须知梦为灵魂倒影、控制梦境,就可以说间接控制了生物的一切,其中妙用不实际体会是根本无法理解的!”
“你这不等于啥都没说吗…………”
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奥露可随即又意识到了某个更关键的情报。
“等等、意思就是说诺儿身体里也有那所谓梦种?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又是何时潜伏到我们体内来的?”
“嗯”
谈及更加深入的话题,灰色火焰画大饼一般的语气中也多了几分郑重,就像介绍自己拿手好戏的职业者那般沉声道。
“那些涉及法则层面的原理,哪怕我详细解释出来,作为凡人的你也是无法理解的,简单来说,你可以将梦种视为一种直接扎根于灵魂的权能产物、一种媒介,通过这种媒介才能施展权能的各类用法,至于梦种究竟是什么时候扩散到你们身上的…………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
“原来如此,果然…………”
奥露可若有所思颔首。
“莫尔斯特大迷宫里那些异变发狂的怪物就是你们搞出来的吧?我的噩梦,也是从被那只变异夜影魔猴抓伤当晚开始出现的,等等、该不会连卡琳维嘉殿下都!”
面对突然紧张起来的苍青发少女,【魇】只是淡然地晃了晃。
“别那么激动,梦种并不是你记忆中疫疾之类可以无条件迅速传播的东西,它的植入需要一个相对完整的过程、或通过物质媒介进入身体才能做到的,你的梦种来自那只被侵蚀的魔物,而这个诺儿则是因为在那之后与你长时间近距离接触被感染,至于你关心的那位皇女殿下,她暂时还没有受到梦种寄生哦。”
巴掌大的灰色火焰轻轻跳动着,突然收回了连接在诺儿身上的那缕能量,后者沉睡中的身体亦随之自然倾倒下来,被奥露可连忙下意识扶住。
“好了、今夜的闲话已经说得够多了,利益得失我已经解释得清清楚楚,现在作出决定吧凡人,接受我的力量、只要能够控制她体内的梦种,这小猫咪不但不会透露今夜所见一切,还能从情敌一跃成为你最忠诚的仆从,我们正式展开合作。”
“当然,说了给你选择就一定会给你选择,即使现在拒绝我,你和她也同样会忘记今晚所有见闻,我可以抹去你们身上的梦种,但今后若再发生一些什么,甚至那小皇女被卷进某些事件陷入危险,就与你我今夜的交易无关了。”
听着这似乎意有所指的发言,奥露可微微皱起眉头。
“………你的意思是,即使我拒绝这场交易、你也会选择新的合作对象?”
“哈、这不肯定嘛,咱也是有任务在身的,总不能这样简简单单就放弃了吧?如果可以、我当然还是希望跟最契合权能的你合作,但实在不行也只能去找备选目标咯”
毫无疑问,对方这是在暗中威胁她,用“卡琳维嘉殿下可能会遇到危险”这个凭借。
奥露可心里很清楚,如果现在拒绝【魇】,她的确可以获得一时安宁,但也会因此彻底被踢出这场未知的局,成为随波逐流的凡庸,而若是接受
抱着正在渐渐从梦境中脱离,眼皮开始一阵阵抖动、似乎随时可能苏醒的同伴,少女稳定而有力的修长十指,此刻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她很清楚,走出这步,一切恐怕便都再难以回头,哪怕她是被半强迫着做出了选择,哪怕她是为了殿下的安全,但事实不会因此改变。
毕竟那所谓的威胁,听起来只是对方给予,让奥露可能够说服自己的借口罢了。
呵呵、玩弄人心的恶魔
“呼……..呼………”
无数纷乱的念头让少女呼吸愈发急促,她微微颤抖的手却已抬起,随着仿佛在心中自然扩散开来的漆黑野望,一点点伸向曾经同伴的脸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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