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ndlao
这可能会付出很大的代价,但比起个人的得失,伯洛戈更想凭借这个机会,去帮助全人类获得赢过魔鬼的筹码。
“代价?”
阿斯莫德茫然地看着伯洛戈,她觉得伯洛戈疯了,可见伯洛戈迟迟不肯动手,以及那极为严肃且认真的眼神,她知道,伯洛戈没开玩笑。
“我可以赋予你加护·孽沌唯乐,”阿斯莫德果断地说道,“这和你的不死之身相搭配……”
伯洛戈打断了阿斯莫德,“我对你们那自虐的癖好没兴趣。”
跳出思维的局限性后,伯洛戈忽然觉得轻松了起来,他随意地晃了晃怨咬,舞出几个剑花。
阿斯莫德咬牙切齿,魔鬼确实是一个个许愿机器,但这不代表她们不受束缚。
愿望与代价是相对应的,唯有昂贵的灵魂作为支付,将其换算成影响天平的砝码,魔鬼才能在这影响的范围内,去实现与价值相对应的愿望。
眼下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伯洛戈不打算支付灵魂,仅仅是用自己对阿斯莫德的帮助,换取一个价值连城的愿望。
与其说是要挟,倒不如说是抢劫。
“你比我想象的要有趣多了,伯洛戈,”别西卜笑吟吟着,眼神略带狂热地看着伯洛戈,“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古板无趣的家伙,要是你早点显露这一点,我们的见面也许会更早。”
阿斯莫德的目光在别西卜与伯洛戈之间反复折返,作为魔鬼的她,被一名人类要挟,可谓是奇耻大辱,如果是其他人,阿斯莫德一定会暴怒地杀死他,再继续与别西卜作战,可伯洛戈不一样。
伯洛戈是这片战场内仅存的荣光者,同时他还是利维坦的选中者、不死者,伯洛戈不具备杀死魔鬼的能力,但他绝对具备着影响战局的力量。
正当阿斯莫德犹豫时,别西卜忽然说道,“伯洛戈,要与我做个交易吗?我会为你开个好价的。”
伯洛戈摇摇头,“这不太好吧,我已经是债务人了。”
“但你仍有着一定的灵魂。”
“你想做什么?”
“我想知道利维坦的计划。”
眼前的阿斯莫德对于别西卜来讲,根本算不上什么对手,她真正的敌人唯有利维坦。
伯洛戈婉拒道,“可我还是利维坦的选中者。”
“没什么关系的,”别西卜从空中慢慢地降了下来,周身荡起绵密的血丝,“在我们血亲之间,背叛永远是必不可少的旋律。”
别西卜来到了伯洛戈身前,血丝从四面八方溢散过来,像是蚕丝一般,几乎将伯洛戈的周围完全围住,只要稍稍收紧,伯洛戈就会被缠成人蛹。
“我感觉出来了,明明刚刚还是仇敌,下一秒就是盟友,”伯洛戈说着又看向阿斯莫德,不屑道,“先前还畏惧求生,但一见有机会,便如嗅到血的鲨鱼一样,疯咬上去。”
伯洛戈闭上眼,无奈地晃着脑袋,“说实话,你们这些魔鬼真的令我很失望。”
“怎么?”
“我以为你们会是一种拥有着宏大目标的反派,但说到底,也只是一头头被欲望驱使的野兽罢了。”
话音刚落,空气中,悬浮的剑刃突然破碎,化作无数尖锐的利刃,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带着冷冽的杀意,如狂风骤雨般地向前疯狂洒去。
每一片利刃都带着凌厉的风声,每一寸的挺近,都是一次致命的挥剑,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狂暴之力,仿佛要将世界撕的粉碎。
缠绕在伯洛戈周边的血丝如薄纸般脆弱,连续的爆鸣中血丝纷纷断裂,就像切断的血管般,荡起一片血气。
利刃们组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弹幕,如同一张致密的网,笼罩了整个空间,迅猛地向前推过,划起一道道凄美的弧线。
尖锐的啸声令人心悸。
顷刻间,不止是绵密的血丝被切断,就连站在伯洛戈身前的别西卜也被打的千疮百孔,精准的躯体被利刃割裂,被贯穿,大片大片的血肉被切成碎屑。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金属的碰撞声,而那原本的笼罩别西卜身体的血色织物,也在这场切割中被彻底破坏,它像是一件被用力撕坏的红裙,被残忍地弄成一地的鲜血。
伯洛戈挺身向前,他的胜算并不多,别西卜的高傲算是其一。
伐虐锯斧咬食着伯洛戈的血肉,发出刺耳的、犹如引擎般的低吼声,锯齿彼此交错,朝着血气之中的模糊身影当头斩下。
一只伤痕累累的手臂接住了伐虐锯斧,无论伯洛戈怎么样用力,都难以撼动半分。
血气中别西卜的身影迅速显现,那些致命的贯穿伤在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就已愈合,仿佛伯洛戈的一切攻击,都是徒劳无用的发泄。
素白的身体展现在眼前,身无寸缕,奇怪的是,别西卜看向伯洛戈的目光里并没有愤怒,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带着魔性的狂喜。
两人就像久别重逢的情侣般,不受控制地撞在了一起,亲密地相拥、翻滚。
最终,伯洛戈与别西卜一起摔倒在了地上,像是在亲吻,又好像在撕咬。
伯洛戈被别西卜压在身下,他发了疯般,反复地刺出怨咬,将别西卜的腹部掏成了烂泥,浑浊血液流个没完,别西卜则不知痛般,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伯洛戈的脑袋,从伯洛戈的脸上撕下大片的血肉。
剧烈的痛意中,伯洛戈的半张脸都被别西卜扯了下来,眼皮也被拽开,整颗眼球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瞳孔的边缘布满血丝。
别西卜大口品尝着伯洛戈的血肉,瘆人的笑意中,她抚摸伯洛戈的胸膛,细长的指甲像尖刀般,将伯洛戈的胸口剃得白骨累累,血肉模糊中肋笼露了出来,嗜血的目光锁定住了伯洛戈起伏的心脏,那将是伯洛戈身上最好吃的一块肉。
“多谢款待。”
别西卜说着,硬生生地凿开了骨板,将手伸进柔软的血肉之中,她紧紧地握住了伯洛戈的心脏。
正当别西卜准备掏出伯洛戈的心脏时,忽然,那刺耳的引擎声再次响起,并且变得越发高亢,激烈。
刺骨的痛意从手上传来,低下头,伯洛戈的血肉中长出了一根又一根锯齿状的利刃,它们如同交错的牙齿般,将别西卜的手牢牢地禁锢住了。
一道利刃划过,将别西卜的手臂斩断,紧接着伯洛戈的胸腔仿佛变成了另一头怪物的大口般,一点点地咀嚼吞咽别西卜的血肉。
“你不是很喜欢吃吗!”
伯洛戈的血肉与伐虐锯斧完全长在了一起,残破的躯体进入武器化状态,荣光者的伟力下,如同耸立起的长矛,将别西卜的身体贯穿、撕裂。
挥拳重击地面,伯洛戈腾地起身,斧刃与剑刃碎片横斩,别西卜就像一团破袋子般,被斩裂并丢向战场的另一端。
别西卜艰难地站起身子,她感受到自己的胃部在诡异地蠕动着,那些被她吞掉的血肉具备了新的力量,纷纷化作利刃从内部搅碎她的身体。
这种花招对其他人有用,但对别西卜来讲,太弱了,她都不需要刻意地压制,体内的血肉躁动了一两秒,就被饥饿的肠胃消化成了养料。
再看向伯洛戈,他没有对自己进行追击,而是来到了阿斯莫德的身旁,伯洛戈的举措很明智,即便发动了加护·献身戮武,他依旧不具备击败别西卜的能力。
“说实话,我对你的加护真的不感兴趣。”
伯洛戈搀扶起阿斯莫德,评价道,“毕竟我真的不是什么自虐狂,并且我身负的加护已经够多了。”
加护固然能带来十足的力量,但它也有着相对应的代价,暴怒的加护与嫉妒的加护,都是令使用者趋于失控,这一点伯洛戈倒能接受,但阿斯莫德的加护可是影响到生活上的方方面面,会真的把伯洛戈变成一个疯子。
阿斯莫德警惕地问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代价,”伯洛戈接着说道,“我要求的代价不过分,只是需要一些情报。”
说着,伯洛戈把完全张开的伐虐锯斧落在了阿斯莫德的脖子上。
“告诉我,你们在群山之脊到底在搞什么鬼,以及到底该怎么彻底杀灭你们。”
伯洛戈的目标只是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他觉得阿斯莫德不会解答。
阿斯莫德无比意外地看着伯洛戈,她的眼神似乎在问,“你的愿望就这些?”
“别把我当成和你们一样下作的存在,”伯洛戈厉声道,“你的时间不多了。”
阿斯莫德泛起冷淡的笑意,裹挟而来的黑雾托起了她的身体,她也不隐瞒,直接开口道,“我们是为了天外来客的尸体。”
伯洛戈的表情一僵,仿佛有闪电命中了他的脑海。
“至于详情……”
阿斯莫德看向黑雾的另一端,那是顶点宫殿的方向。
“你可以亲自去问利维坦。”
黑雾之外,顶点宫殿之中,利维坦站在一地的废墟里,在他的脚边横列着诸多的尸体,有群山家族的,也有无言者们的。
利维坦无视了这些尸体,看向前方的重重焰火中,玛门孤零零地站在火光之前,身前横抱着一个巨人般的干瘪尸体。
玛门低头看着巨人的脸庞,神情充满悲伤与怜悯,仿佛是圣母怀抱着死去的孩子,只是这一幕并不神圣,相反,亵渎至极。
漆黑的鱼群在利维坦身边游弋,他的声音冷冰冰的,像是融不化的寒冰。
“把它交给我。”
第1075章 故乡
阵阵骇人的以太波动后,顶点宫殿内的战斗已接近了尾声,熊熊燃烧的厅堂内,不再有活人的踪迹,有的只是一地歪扭破碎的尸骸,大火无情地灼烧着群山家族的奢华,直至将这具备悠久历史的宫殿,化作一地破败的废墟。
似乎一夜之间,传说中的群山家族就这样陨灭了,所有的积累与文化,都在以太界的无垠幽光中,泯灭成了虚无,一点不剩。
作为灾难真正的引发者们,利维坦与玛门对于群山家族的崩毁,没有一丝一毫的心情起伏,他们是超脱于棋盘的棋手们,哪怕是群山家族,也不过是大一点的棋子罢了。
就连魔鬼们现在所争斗的物质界,在以太界的悠久岁月中,也不过是被吞噬的众多之一。
更宏大的世界,更宏大的残酷。
对比之下,群山家族显得是如此藐小,哪怕它的毁灭也不值一提,就像一滴水融入了海里。
没有什么是恒久的,无论凡人怎样想法设法去挽救,时间、历史、命运……它们依旧会坚定不移地向前,如同碾过众生的车轮,轰隆向前,不带丝毫的怜悯与仁慈。
哪怕魔鬼也不例外。
“交给你?”
玛门重复着利维坦的话,嘴角诡异地挑起,发出沙沙的、像是蛇鳞蹭过草地的细密笑声。
他没有继续回应利维坦,而是缓缓地跪了下去,双手勉强地抱起这干瘪高大的身体,一手扶住它的颈部,一手抬起它的膝盖。
玛门的眼中充满了仁慈与悲悯,以及藏在眼底深处的一丝贪婪与厌恶。
对于这具尸体,每一头魔鬼都有着极为复杂、难以表达的情感。
天外来客。
他是千百年前降临的天神,同时他也是最初的魔鬼、诸恶之首,正是他的降临,促使了魔鬼们的诞生,也令以太界发现了物质界,并向其靠拢、吞噬。
他是一切超凡起源的契机,也是物质界走向末日的灾厄信使,
“真是好久不见了啊,父亲。”
玛门的目光扫过这具伟大的尸体,天外来客的大致体形与外貌和人类相似,就像一个大一号的巨人。
天外来客并不是魔鬼们血缘上的父亲,但却是力量上的源头,正是他的出现,令魔鬼们具备了超越现实的力量,但也是他的力量,让魔鬼们被原罪束缚,看似无所不能,但也不过是更大的一头奴隶罢了。
玛门轻轻地抚摸着天外来客的脸庞,他还记得天外来客活着时的样子,那是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巨人,膨胀健壮的肌肉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光耀轨迹,仿佛可以从这繁琐的轨迹里,找出世间所有炼金矩阵的起源。
利维坦冷冰冰地说道,“他不是我们的父亲,他是一头怪物、诸恶的化身。”
“我们又好到哪里去呢?”玛门低头反问道,“嘴上嘲笑着,但背地里,我们谁都想吞食掉所有的血亲,成为下一位诸恶之首。”
玛门打量着天外来客的尸体,随着生命的灭绝与多年的冰封,这位巨人的身姿早已和玛门记忆里的那样面目全非。
高大的身体萎缩了好几圈,膨胀的肌肉干瘪了下去,硬邦邦的青色皮肤紧贴着骨骼,嶙峋得像具蒙上皮革的骨架,它蜷缩着身子,双手紧紧地护在胸前,如同浸泡在羊水里的婴儿,如果不是魔鬼们见证过他的伟大,谁也不会相信,这居然就是天外来客死后的样子。
平淡无奇,仿佛是某个低成本惊悚电影里的拍摄道具。
利维坦质问道,“成为诸恶之首又如何?难道你觉得这样就能获得解脱吗?赎回自己的灵魂。”
“或许吧……或许成为诸恶之首,引领以太界吞噬掉物质界后,我们真的会获得彻底的自由呢?”
玛门抬起头,神情狂热地说道,“罪人只有他,我们只是他力量的延续。”
“然后呢?”
“然后,自然是探索更辽阔的世界了啊。”
“去掠夺更多的灵魂?”利维坦对于这一话题并不感到陌生,“就像我曾做的那样,新世界计划?”
利维坦准备了一场探索其它世界的计划,将以太界引领至另一个物质界中,开辟新的猎场。
这一计划成功了,散落至虚空中的无数灵魂中,有那么一个灵魂获得了异世界的坐标,接着,这颗灵魂被塞进了无魂者的身体里,现在他的名字是伯洛戈·拉撒路。
“掠夺更多的灵魂?怎么会呢?”玛门摇摇头,自嘲道,“我们已经在物质界收割多年的灵魂了?你难道不会感到厌倦吗?”
利维坦略感意外,每一头魔鬼都执着于灵魂,多年以来,利维坦……不,希尔,也是在利用他们对灵魂的追求,设下一个又一个的陷阱,把命运推向最终的交汇点。
“你说你厌倦了?”
利维坦冷笑了起来,“你可是贪婪的玛门啊,你居然会厌倦?这个谎言并不高明。”
“不,我从不满足,只是在某一天,我忽然想到,我的力量不仅被原罪束缚,居然连意志也是如此,”玛门一脸苦恼地问道,“利维坦,我亲爱的血亲,仔细想想,还有很多世界值得我们探索,就比如……”
玛门说着,低下头,仔细地端详着天外来客的面容。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一个模糊的答案已在利维坦的脑海里浮现,冷彻的寒意掠过利维坦的神经,藏在宇航服下的躯体莫名地颤抖了两下,紧接着就是一股强烈的震惊与难以遏制的狂热。
世界上的聪明人从不止有他。
“其实,当我再次找到他时,他还没有彻底死去,”玛门幽幽道,“准确说,他的肉体、心智在那时都已经消亡了,但一股强烈的执念刻进了灵魂深处,哪怕已死,他那尚未僵硬的身体,依旧在固执地呼唤着。”
“他在呼唤一个名字,一个叫做欧洛拉的名字。”
玛门再一次地抬起头,注视着那金色的面罩,他确定,在这层阻碍下,正有一双相同的目光与自己紧紧对视在了一起。
上一篇:我靠演讲缔造超凡帝国
下一篇:碧蓝航线,鳖载着理发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