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ndlao
“魔鬼们在争夺冰封之物?”
“我不清楚,但……答案,我们马上就知道了。”
伯洛戈碾开最后一片血肉,无垠的冰原映入眼中,他们成功杀穿了猩红之海,可等待他们的并非胜利的庆贺,而是另一场战斗的开端。
平坦的冰原上,欢乐园剩下的主体正横列在一旁,熊熊烈火在火车头上燃起,剩余的车厢全部车门大开,阿斯莫德那些扭曲的藏品们,正争先恐后地从中冲出,但它们并非是逃离这列恐怖火车,而是与一头头嗜血的血肉畸变物冲撞在了一起。
两股扭曲的怪物潮在冰原上猛烈地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阿斯莫德的藏品们尽是些可憎之物,它们的身体扭曲,有的形似巨大的蝙蝠,长着尖锐的利爪和獠牙,有的则像爬行的蛇类,身上长满了鳞片,口中吐着蛇信。
它们与别西卜的血肉畸变物们互相撕扯着,血肉横飞的残酷战斗中,怪物的身体不断受到重创,血肉被撕裂,内脏流出,它们的眼睛闪烁着凶狠的光芒,口中发出凄厉的嘶吼声。
随着战斗的进行,怪物的身体逐渐崩溃,化为一片片碎肉和骨头,血肉四溅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片片黏稠的泥泞。
没有胜利者,也没有失败者,只有无尽的杀戮和毁灭。
仅仅是旁观片刻,伯洛戈就判断出了战场的局势,阿斯莫德的藏品们,虽然可以凭借加护·孽沌唯乐,以伤势换取源源不断的力量,可在别西卜那无穷无尽、死了又活的血肉浪潮下,藏品怪物们就像海浪中的落叶,即便自身具备超强的力量,可还是被人海战术挡了回去。
它们被死死地压制在了火车附近,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藏品怪物们逐渐出现了伤亡,它们的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在怪物浪潮之外,距离伯洛戈更远的位置上,两股疯嚣之力互相对抗,磅礴的以太被无情地卷积,雷霆与风暴闪耀不断。
两道纤细的影子在其中若隐若现,而那才是战场的核心所在,一切胜负的关键,
“杀光它们吗?”
见伯洛戈这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列万问道,仅仅是眼前这些怪物,他还是有能力解决的。
伯洛戈说,“不,只杀那些血肉畸变物,放过那些藏品怪物。”
“什么?”
“那些藏品怪物隶属于阿斯莫德,也就是欢欲的魔女,而这一批很显然,是别西卜的。”
伯洛戈深吸一口气,疲惫道,“我确实很厌恶魔鬼,但有些必要的时刻,我们得反过来保护魔鬼。”
“阿斯莫德的势力早已分崩离析,她具备的力量并不多,一旦她被别西卜杀死,夺取了权柄与原罪,情况只能会更糟,”伯洛戈反问道,“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维持魔鬼力量的均衡?”
“差不多。”
列万的鼻息粗糙了起来,他的家园刚刚被魔鬼毁灭,现在又叫他去保护魔鬼,这是一个很难的抉择,但他还是回答道。
“好,我知道,那你呢?你又要去做什么?”
“我?”伯洛戈朝着魔鬼交战的核心走去,“我要去帮阿斯莫德,虽然那个混蛋折磨过我好一阵。”
在这一切开始之前,阿斯莫德曾与贝尔芬格展开了大战,大战之后,双方都损失惨重,不由地走向了衰弱。
贝尔芬格的无缚诗社分崩离析,仅剩数位诗人依旧忠心于他,国土被垦室包裹,自己的选中者也被众者控制,就连他自己,也被软禁于日升之屋中。
这听起来很惨,但放在现在的局势里,这层层的囚禁,反而对贝尔芬格是一种保护,至于阿斯莫德,这就截然不同了。
阿斯莫德的势力没有衰弱成贝尔芬格那副样子,但和其他魔鬼对比起来,她的力量无疑已经无法参与这纷争游戏了,更不要说在现实破碎的事件中,纵歌乐团还接连遭遇到了秩序局的打击。
贝尔芬格与阿斯莫德都处于魔鬼中的末位,如果有玛门与别西卜想要效仿利维坦,吞噬复数的权柄与原罪,那么他俩是很好的目标。
不……贝尔芬格一直受到秩序局的保护,最合适的目标只有阿斯莫德。
伯洛戈在心底猜测着,“难道这其实是一场针对阿斯莫德的狩猎?”
思索时,伯洛戈已高高跃起,他将列万留在原地,自己横跨了怪物潮,一举杀入两头魔鬼纷争的领地内。
刹那间,混沌喧嚣的气息扑面而来,伯洛戈稳稳落地,魔鬼们的力量激荡在空气中,黑暗充盈,几乎完全遮蔽住了以太界的辉光。
如同踏入了一个被世界遗忘的亵渎之地,四周变得越发昏暗,似乎将要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
在这黑暗中,好像隐藏着无数令人憎恶的生物,它们低声嘶吼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不时有剧烈的震动传来,似乎有什么巨大的生物在其中挣扎,激荡不止。
空气中充满了混乱和不安,仿佛每时每刻都有新的灾难在酝酿,秩序趋于混沌,没有任何东西是安全的,任何人都可能成为下一个受害者,无论是伯洛戈,还是魔鬼本身。
伯洛戈神情镇定,这又不是第一次搅合进魔鬼的事件里了,提起剑斧,大步向前。
……
“你想吞噬我?未免太天真了吧!”
混沌黑暗中,阿斯莫德大声嗤笑着,笑声扭曲变化,化作尖啸的音浪向前扫去。
别西卜的上半身在音浪中破裂成无数的猩红碎片,可未等鲜血落地,毛细血管般的大网绽放开来,一举网住了所有的血肉碎片,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着别西卜的身体。
一阵轻笑声响起。
“这有什么天真的呢?我的血亲。”
别西卜的神情高高在上,在她的眼里,阿斯莫德和一具尸体没什么差别。
“看看现在的你,都狼狈成什么样子了?”
别西卜心疼地俯视着阿斯莫德,和依旧保持完美的自己不同,此时阿斯莫德赤着身子,光滑白皙的肢体完全展现了出来,体表泛着纯白的光晕。
阿斯莫德的躯体是如此美好,优雅地就像白色石膏雕像,她理应被存放在展览馆里,但可惜的是,这白净的身体上突兀地多出了诸多的漆黑孔洞,它们密密麻麻犹如蜂巢一般,其中不见肉,也无血流出,只有淡淡的黑色气息缓慢溢散。
“真可怜。”
别西卜低下头,寒冷的冰面上正倒着几具支离破碎的躯体,它们似乎已经死了有段时间了,身子已被冻僵,血也凝固了,蕴藏的以太倒是还未散尽,淌出精纯的光芒。
“这些荣光者、守垒者就这么死了,你难道不心疼吗?”别西卜一脚踩碎了死者的脸庞,“这样的棋子可不多得啊。”
“你也不会好过的……”
阿斯莫德反击道,只是如今看来,她的话语未免显得有些苍白。
“我?你我之间的体量可不一样,你只有这么一群自虐狂,而我有着一整个帝国为支撑,”别西卜看向倒在阿斯莫德脚边的尸体,尸体上的血肉有气无力地蠕动着,“这点损失,我还是能承受的。”
双方的战斗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了,无论是荣光者,还是守垒者,都有着一定的损失,但这些损失也只是添头罢了,真正决定结果的,是两头魔鬼间的胜负。
局势很明朗,别西卜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与主动权。
“怎么,还不打算放弃吗?”别西卜皱起眉头,“你的此世祸恶已与贝尔芬格的那头同归于尽了,你仅有的棋子就是附身的选中者了,如果我杀了她……”
“别废话了。”
阿斯德莫恶狠狠地说道,“如果我死了,这具躯体、她,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也是。”
别西卜脸上再次洋溢起微笑,缓缓地抬起手,五指并拢,惨白的骨质从体表析出,层层覆盖下,将她的整只手掌都化作一把尖锐狭长的骨刃。
“那么就由我……亲自斩首!”
别西卜瞬息间抵达了阿斯莫德的身前,骨刃高高扬起,瞄准阿斯莫德的脖子斩下。
阿斯莫德死盯着别西卜,躯体上密布的孔洞里溢出粘稠的焦油,她知道,自己这具选中者的躯体保不住了,虽然失去选中者是一种重创,但现在唯有展现自己的真实姿态,她才能有那么一丝的胜算。
突然,一股崭新的以太反应突兀地降临于昏暗之中,别西卜记得这道以太反应,骨刃的劈砍迟疑了那么半分,随即,凌冽的狂风将别西卜覆盖。
“来的真快啊。”
别西卜的目光四下游离,最终落回了阿斯莫德的身上,她试着继续挥舞骨刃,可这时痛意才姗姗来迟,只见别西卜的手臂整只断裂,消失不见。
“还好吧,要不是被你耽搁了一会,我应该能更快的。”
伯洛戈站在阿斯莫德的身前,撇过头,无奈道,“我真没想过,有一天我还要保护魔鬼。”
阿斯莫德的目光充满意外,她没想到伯洛戈会突然降临,更没想过,伯洛戈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我原谅你的冒犯了。”
阿斯莫德喘息着站直了身子,朦胧黑暗的雾气缠绕在她身旁,将她的躯体遮掩。
伯洛戈毫不客气道,“别这么着急原谅,说不定我解决完她后,就会反过来杀了你。”
要不是为了维持魔鬼间的均衡,伯洛戈恨不得把她俩一块杀了,如果自己有这种能力的话。
阿斯莫德低声念起名字,“伯洛戈……”
伯洛戈向后退了几步,和阿斯莫德并肩一起,“我该叫你什么?阿斯莫德还是辛德瑞拉?”
阿斯莫德冷笑了一声,黑雾激荡。
第1073章 按钮
“与魔鬼并肩作战,这还真是不可多得的体验啊……”
伯洛戈说着,身子扭曲成一道模糊的残影,如同瞬间转移般,他消失在原地的同时,突兀地出现在了别西卜的身侧,剑斧的锋刃上闪烁着危险的余光,就像闭合的剪刀般,凶狠地绞向别西卜。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别西卜斥责道,一直以来,她都抱着一种戏弄的心态去面对伯洛戈,可今天,这个家伙有些太碍事了。
纤细的躯体裂解开,就像绽放的鲜花般,别西卜的血肉之躯以一种极为扭曲的方式延展了起来,就像精密的人体解剖展览,原本的人形完全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重叠成花朵般的肉瓣,核心中摇曳着一束束的花蕊,它们如蛇信子般狂舞,迎着伯洛戈如箭矢般激射而出。
点点红光乍现,泛起着幽暗的光泽,伯洛戈尝试用统驭之力撕裂这些血肉,但以他的力量,想直接入侵魔鬼的力量并将其引爆,还是有些太勉强了。
一计不成,伯洛戈仍旧强行统驭着一簇簇摇曳的花蕊,如同霍尔特的秘能·琥珀般,阻遏它们的挺近,令它们的急速迟缓了下来。
环绕伯洛戈的金属碎片如暴雨般疾驰而去,统驭之力的精密操控与极致的加速下,金属碎片的火力堪比数个机枪阵地,只听啸鸣不断,花蕊在伯洛戈的眼前逐一破碎。
越过荡起的血雾,伯洛戈逼近至别西卜的身前,绽放的血肉之花中已看不见别西卜的样貌,但她那样令人生厌的笑声依旧,止不住地回响。
“闭嘴!”
伯洛戈咆哮着掷出怨咬,秘能的引导下,它如闪电般刺入了花心,搅断了一簇簇的花蕊,接着又从血肉之花后贯穿而出。
高高地扬起伐虐锯斧,伯洛戈一斧头劈开大块的肉瓣,如同园艺师修剪着枝条,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令人心惊胆战。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暴虐的锯齿刃反复咬食着别西卜的血肉,无论是坚硬的骨骼,还是柔软的内脏,斧刃接触的瞬间,就将其碾碎成细腻的污血。
怨咬折返,再一次地将血肉之花贯穿,并将其从空中硬生生地钉落,死死地按在冰原之上,散落的金属碎片也逐一从血肉里突出,将其再一次地贯穿。
一时间,鲜血如泉涌,染红了大地,一直没到了伯洛戈的脚下。
伯洛戈一脸冷酷地抬起手,五指摊开,手掌向下按压。
统驭之力无情地自上而下挤压着血肉之花,如同一台巨大的、无形的液压机,压迫着触及的所有物质。
肉块逐一爆裂,压成柔软的肉泥,冰原表面也在重压下蔓延出一道道裂隙,直到一个平整的圆形区域直接凹陷下去了数厘米,其中继积蓄满了鲜血。
“继续,她还没倒下!”
阿斯莫德的声音从伯洛戈身后响起,朦胧的黑雾如潮水般流淌而来。
伯洛戈的余光落在阿斯莫德的脸上,曾经,这个女人的表情,永远是一副看轻世间万物的笑意,冷漠、无情、充满了让人难以忍受的疏离感,如同梦幻泡影,可同时,她的笑意又是如此美好,带着尘世间最鲜活的诱惑。
让痴迷者前仆后继,坠入泡影的水潭中,溺毙而亡。
阿斯莫德确实是欢欲的化身,一瞥一笑都足以勾起常人生理中最原始的本能,但如今,她脸上那迷人的笑意消失了,诱惑迷离的眼神变得清彻,像是从清水中抽出的利剑。
黑雾化作模糊的纱裙,将阿斯莫德那迷人的躯体胴勾勒出曼妙的线条,雾气有些迟缓,难以跟上她的步伐,修长的双腿从黑雾中探出,昏暗中白皙的皮肤泛起了淡淡的光晕,像是穿一件高高开叉的长裙。
伯洛戈的目光失神了一两秒,他倒对阿斯莫德没有任何欲望可言,他只是有些错愕,此时的阿斯莫德完全不像一位欢欲的魔女,而是一位挺身前行的女武神。
统驭之力接连爆发,在伯洛戈的引导下,一轮又一轮的无形重锤反复砸击着那团污血,每一次碰撞都发出了一阵沉闷的声响,鲜血沸腾。
“有一点你说的对,我的血亲,”阿斯莫德从黑雾中攥起一杆纤细的权杖,“无论是你,还是我,还是其他人,我们都厌倦了这没完没了的纷争、没有尽头的痛苦。”
阿斯莫德声音轻了起来,“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无论输赢,你我都没有忍受的耐心了。”
黑雾翻滚激荡,仿佛一片无垠的气体海洋,肆意扩张,将周遭的一切都吞入其中,连同那一地的鲜血也是如此。
这里是阿斯莫德的领域,她所塑造的黑暗海洋。
茫茫雾气中,伯洛戈鼻尖的血腥气息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好闻的味道,像是新鲜出炉的炸鸡、陈酿的酒香、昂贵的香料……伯洛戈记忆里所有算得上美好的气味,在这一刻都于黑雾之中呈现。
伯洛戈望向前方的倩影,低声道,“这就是你的权柄吗?”
每一头魔鬼的真实形态都是那憎恶的焦油,可同样是真实形态下,每一头魔鬼具备的力量也因权柄的不同,而出现不一样的差异。
傲慢的权柄是至高无上的、绝对且唯一的力量,暴怒的权柄则是令所有人陷入嗜血疯狂的怒意、战争的化身。
至于阿斯莫德,她的权柄与其说是欢欲,倒不如说是欲望本身。
在魔鬼之中,阿斯莫德算是一个较为特殊的存在,她的原罪·欢欲本身就足以覆盖诸多的欲望,它不仅仅局限于泛滥失控的情欲之爱,凡是能引起自身快感、满足感的,无论是暴怒、傲慢、贪婪等等,都可以列入此中。
释放所有欲望的权柄。
黑雾膨胀扩散,如同升起的漆黑风暴,它不止覆盖了与别西卜的战场,还将周遭的猩红之海一并吞没,如同一头拔地而起的黑色沙尘暴般,黑雾还在向着断裂的山峰靠近,试图把范围内的所有生灵一并纳入其中。
伯洛戈止步于原地,大雾渐起下,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难以分辨真实与虚幻。
每一次呼吸,都吸入黑雾中的冰冷与腐朽的气息,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紧紧地扼住喉咙,让人窒息,耳边则充斥着低沉的嘶吼、尖叫和哭泣。
某种未知的力量在空气中扭曲、舞动,每一次触碰都带来剧烈的痛感,仿佛有千刀万剐的利刃在身体上划过,种痛感并非短暂的刺痛,而是深入骨髓的折磨,让人无法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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